227.第227章 成神节奏
“去石屋?”洛雪倒是想起每家院内都有两种不同的建筑,她倒是把那种怪异的石屋忽略了,她就着还仅剩的微弱光线,一点一点小心翼翼的移动下了竹楼。
洛雪本打算帮忙端个餐具什么的,可下到地面上一看,也没有什么餐具,就是姜红萍端着一个稍小一点的原型锅盖,扣在托盘上,有点像有些酒店送餐时的保温餐盖的样子。
她眼睛四处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碗筷,只好两手空空跟着姜红萍和苏长河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进了石屋,梵立一直在竹楼外如雕像一般。
他看到洛雪出来,立刻如尾巴一样跟了上来,洛雪在这一天之间也不得不接受了梵立和蔡唐的存在,不过不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做的饭菜好不好吃。
只是姜红萍似乎并不给梵立面子,回头看向梵立,却是对着洛雪说话:“如,雪儿,他是什么人?没有族人血统,又没有和族人通婚的不能进入石屋!”
洛雪原本向前行进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有些诧异的看向姜红萍,她应该不会认为梵立是自己的什么人吧。
不过看他带个墨镜一身冷酷西装生人勿近的模样,洛雪也有些好笑,还真看不出他是好人坏人,反正让人亲近不起来。
洛雪还没说话,梵立竟然突然换了嘴脸般有些娇嗔的语气吓了洛雪一跳。
“夫人!我是你的保镖,不算外人吧!我还没吃晚饭!”他说完竟然还眨了眨眼。
洛雪一下子有种被雷砸中的感觉,这个世界太疯狂了,这个饭粒竟然真是个饭桶?为了吃饭可以化冷酷为卖萌?
只是他的卖萌让人全身有些发冷,这个人毕竟自己不熟,说完全的信任也是真的不可能,不过听到姜红萍坚决的话有些同情起来。
“他,可以给他点吃的么?还有他晚上可以住在南川镇么?”洛雪想起了上午饭粒和菜汤打探的有关从没有人在这里过夜的事情。
姜红萍思考了一下,她刚刚听到那个人说是洛雪保镖的时候,心里微微有些放下了一些芥蒂,毕竟是保护自己女儿安全的人。
“竹楼里我给你留了吃的,吃完了领你去族长那里报备,你晚上要睡到祠堂里的客房!”姜红萍这次是直接对着梵立说话了,不过并没有留梵立在家里。
“不行,我要保护夫人,不能离夫人过远!”洛雪还没说什么,饭粒直接不服气的否定了姜红萍住祠堂的决定。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姜红萍看看洛雪,又看看冷面保镖,有些犯了难,这么多年,就没有过这种情况发生,毕竟和自己的女儿还没有熟悉,怎么办呢?
洛雪感觉到了姜红萍的为难,赶紧对梵立缓和了一下语气:“你先去吃饭,其他的事等吃完饭去族长那里再商量!”
“是,夫人!”梵立似乎没怎么考虑直接言听计从的回了一句之后看了姜红萍一眼,十分别扭的扭捏了几声。
“阿,阿姨,你做的那种饭要怎么吃?我不会吃!我刚刚透过缝隙看到你做的东西了!”显然梵立竟然有了偷窥人家做饭不对的概念。
洛雪看梵立的模样不知道为何有一种爆笑的冲动,这样说话的放式怕是饭粒有生以来第一次吧,看来饥饿还真是治他这种冷酷面瘫的最好良药。
姜红萍刹那恍然,自己光顾着给女儿做最好的东西,给她最高的礼遇,却忘记了做的这东西他们见都没见过。
“你等下,我给你送个小勺子,你挖着吃!哦,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个灯来”
“哦,谢,谢谢,阿——姨!”梵立虽然别扭但还是懂礼貌的人在屋檐下,为吃要低头的样子。
姜红萍将手中的吃食放在了梵立的手里,闪身进了竹楼后,不一会儿,竹楼亮了起来,虽然不是特别的明亮,但是却有一种温馨柔和之感。
奇怪?哪里来的灯光呢?洛雪真有跟去一探究竟的冲动,可想了想还是一会儿再详细的问吧,也许进了石屋也有这样的灯,再看也不迟。
还真叫洛雪猜对了,石屋的封闭性比竹楼要好得多,里面得黑暗也可想而知。
洛雪就见姜红萍进入石屋后用一根长长的竹竿往屋顶一探,嘴对着竹竿的一个位置吹了几口气,竹梢靠近屋顶天的位置发出几声细微的声响。
随着声响之后,石屋内渐渐亮了起来,灯光柔和而又温暖,一点都不刺眼,洛雪内心充满了感叹,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细看竟然像一个半透明的布袋,袋口扎起吊在上方一处特殊制作的突出石钩子上,怎么看起来像电视剧里装的萤火虫的感觉。
不过灯光没有一点晃动,里面就算是萤火虫,也一定是不动不飞的萤火虫,不对啊,萤火虫不飞还可以发光么?
姜红萍看着洛雪一直对着房顶亮起的萤火灯发呆,笑着解释道:“那是萤石灯,萤石上有些蜂窝状的小孔,专门可以吸引或者吸附会发光的活物,时间久了,就能自己发光一段时间!”
“哦!”洛雪感觉自己的判断还算是有点靠谱的,难怪这里从来没人住宿,看来这个看似简单的几户人家的部落有着许多不为外界得知的秘密呢。
当洛雪的脑袋从仰视的姿态回到正常后,再低下头看向石质桌面上时,一下子傻掉了,那个小型号扣在食物上的锅盖已经移开。
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只是那散发香味的一堆儿食物有些像蜂巢,一个眼一个眼形成的网状,让人眼有些发乱。
蜂巢的一边盘子上是又黄又肥的虫子,看样子是被油炸过,虽然看着脆生生的,可是那恐怖的形状让洛雪的汗毛都在一秒之间倒立起来。
如果说看到蜂巢有一种身小龙女的古墓石室吃蜂蜜的感觉,可是这旁边的一盘子虫子,怎么看都有点像妖精请唐僧吃活物的感觉。
自己这么多年不止和离奇的身世杠上了,还和各种奇遇有缘,如今有开始接连的体验了各种名著里吃食的感觉。
如果自己是作家,这算不算即将成神的节奏,因为自己的心已经不再心上了,可以在腹腔中四处移动的感觉。
洛雪面上没敢太过表现自己心中的恐惧,但是看着那一盘子面目狰狞的虫子,无论如何也不敢吃下去。
“吃啊!”姜红萍看着洛雪不动,快速的拿起一个她特意准备的小勺子,挖了一勺虫子放在洛雪面前的竹碗里。
这下洛雪有些傻眼,看着眼巴巴看着自己的苏长河与姜红萍,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姜红萍的动作未完,用一双特制的大号筷子翻动托盘里的蜂巢后,有汁液从里面流下,她用勺子接住里面流出的汁液后,一点不留的精心洒在了洛雪碗里的油炸虫子上。
香味扑鼻,那种汁液将碗中的虫子渐渐在姜红萍的搅拌下包裹起来,最后变成了形状各异的奇怪棍状小果子。
姜红萍边弄边解释道:“我忘了你在外面多年可能吃不惯这些,蜂神浆平日里倒是可以吃到,可这蜂神肉可不是总能吃到的。”
“在这里只有尊贵的客人到来或者祭天集会等一些时候才会吃这些东西,这可是南川镇的最高礼遇!”
洛雪心里暗暗叫苦,这样的最高礼遇么?哎!还真是折磨与享受并存,可惜享受的是惊吓,痛却没有快乐,洛雪真的有些没有食欲吃下去了。
“这,真的是蜜蜂的幼虫?这,这个真的就是蜂蜜?”洛雪指了指已经被姜红萍搅拌得面目全非的两样东西,开始有些没话找话,害怕姜红萍非要她立刻把那有些黏糊糊的东西送进嘴里。
“应该不是你说的外面的那些东西,你说的那些蜜蜂应该是有一些是有毒的!我们的蜂神是产在石缝中,只要它在的地方,方圆几里以内所有的蜂类都要上缴它们制作的蜂蜜,然后由蜂神来亲自重新酿造!”
洛雪看着姜红萍殷殷的目光,认真的对着她点点头,自己虽然没见过真正的养蜂什么的,但凭自己的想象与猜测,怎么感觉她说的就是蜂王浆的感觉。
“我知道你一定是觉得蜂神就是蜂王,不,它不是,蜂神可不只一只,他们是一个群体,他们之中没有王的存在,他们除了产卵就是工作,直到累死!”
“什么?那虫子是蜂神的尸体?怎么没有翅膀?”洛雪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虽然害怕,可还是对这种没见过的食物充满疑惑。
“蜂神一直都这个样子啊,他们是靠吃不同类蜂的蜂蜜长大,蜂神浆是他们排出来的,其实这两样东西单独吃更好吃一些,以前也有小孩子害怕所以才拌在一起,这样就有点像外面用面油炸的小果子,但是味道却不如原来的分明鲜美了……”
姜红萍感叹着,语气中不无遗憾,好像洛雪真的错过了什么美味无可比拟的东西一般。
洛雪听她说也曾有小孩子害怕这种吃食,心里才渐渐安慰了一些,可毕竟自己不是小孩子,也不知怎么变得这么胆小了,可让她吃虫子总还是疙疙瘩瘩的。
姜红萍已经将洛雪碗中的东西搅拌均匀,终于是洛雪所猜测的竟然亲自挑起了一根被那种液体包裹之后的虫子送到了洛雪嘴边。
“你尝尝,不行就闭上眼,咀嚼几下就好!”姜红萍盼望着洛雪能尝一尝也好。
洛雪现在有些后悔了,为什么非要坚持下午就赶来呢,否则就不会非得在山上留宿被迫吞吃虫子了。
咬咬牙,洛雪闭上了眼,姜红萍细心的弄断了整根的虫子,用筷子夹起一小块笑呵呵的递进洛雪的口中,眼神里有着期盼。
一小块甜中带着酸,不,是一种说不出味道的香甜在她的舌尖上化开,被刺激的味蕾瞬间打开,洛雪不由自主的合上了嘴巴,并没有她预料中的会一口吐出去。
而是瞬间张开了眼,好吃,真的好吃,这种味道无法形容,只是要是有点米饭什么的更好,毕竟看到碗里的东西洛雪是又嘴馋刚刚的味道,又心有余悸,看样子是没有米饭吃了。
吃吧,不吃会饿的,反正也挺好吃的,洛雪如是安慰自己后,慢条斯理的按照姜红萍的方法,经那些小果子弄断,尽量不去联想它先前的模样,小口小口的一点点将碗里的东西吃光。
姜红萍欣慰的笑了,其实她觉得很对不起这个孩子,虽然先前得两个女儿也没能保护好,甚至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但至少她们都吃过自己做的饭。
如果她能喊自己一声妈妈就知足了,可惜没能见到这丫头的孩子,自己都不知不觉的当姥姥了,如果大女儿二女儿都在也应该都为人妻母了。
这三个女儿,还真是这小女儿长的最好看,既不像自己也不像苏长河,虽然从小没有吃过山里的东西,倒是有那种南川镇女子细腻瓷白如玉的肌肤和姣好的容颜。
姜红萍在这里边吃饭边思前想后的时候,洛雪已经吃完了碗中的食物,姜红萍本想再给洛雪盛一些,让她多吃点,可看洛雪推拒的样子,也就没再强求。
洛雪放下碗筷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着急的站了起来:“那个,那个饭粒他也有这个虫子吃么?”
洛雪看姜红萍点点头有些愣了,立刻侧耳倾听,感觉院子里满安静的想必饭粒的胆子比自己大,估计吃的还听享受的,洛雪松了一口气做回原位。
一家人吃完后,姜红萍也不急着收拾,而是眼神灼灼的看着洛雪:“雪儿,你来南川就是特意找我们的吧?”
“嗯!”洛雪点点头,的确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是她近几年来的一个心病,可是真的找到了,也感受到了这种家的温暖了,却不知为什么感觉父亲苏长河总是一种特别怪异的眼光看自己。
洛雪自我安慰着想也许因为他生病的缘故吧,不过家虽然温暖,洛雪不知为何却没有心绪里没有太大的波动,许是从小不生活在一起没有太多的感情。
洛雪甚至在心里比较的时候,反而觉得红云和田泽凯要更亲近一些,但是洛雪心里还是很高兴,这一趟寻亲之旅还是收获蛮大的。
虽然不止是收获了母亲的关怀和温暖,也收获了一些奇闻见解,当然也不乏惊恐,那个满脸皱纹经历风霜的女人应该很希望自己喊她一声妈妈吧?
洛雪看到姜红萍现在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自己的儿子与女儿牙牙学语时,那份等待他们第一次喊出妈妈时的那份期待一样。
洛雪的嘴唇嗫喏的动了几下,那一声妈妈遗憾的最终没有喊出口,但是却换了一种称呼:“我可以先喊你们姜妈妈,苏爸爸么?”
姜红萍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最终还是被一种浅浅的知足代替:“好,你能来,妈妈就已经很开心了!”
“嗯,姜妈妈,我们不是还要去族长家么?”洛雪不想引动姜红萍的泪腺。
洛雪已经看到姜红萍瞬间潮红的眼眶,所以不再多说赶紧转移话题。
“等一下,再去,你先跟我来!”姜红萍说着走向一面墙壁。如果不到近前,很难发现墙壁上挂着一段和石头差不多颜色的布装饰幕。
在石壁上挂一块布幕,这不是多此一举么,洛雪在心里盘算着的时候,姜红萍已经伸手轻轻揭开了那块布幕,柔和的白光从几厘米见方的一块特殊白石头上散发出来。
洛雪有些惊住了,怪不得南川镇不让有那样奇怪的待客规矩,原来石头屋子里都有这不为人知的东西?
那白色的石头光滑平整镶嵌在墙壁之内没有一点凸起,正方形白色石头的中心有一个圆溜溜可以转动的珠子,被镶嵌的很深,只露出一小部分球面。
当洛雪的视线投递在珠子上面时,一下子被彻底震撼,如果没有看错这珠子竟然和血玉荷图卷轴里弄出来的珠子是同一种材质。
当初红云将珠子和那同样材质的笔交给自己的时候,自己还研究了半天,的确不同于所知所学里任何一种物质的表现形态,很硬,颜色似乎不是始终一成不变的。
除了那可以转动的珠子,洛雪突然想起来那四方的白色石头在哪里见过了,韩子轩的藏经洞,那不就是白玉石床上的白玉么?不对白玉石床给人的感觉冰寒刺骨,这块白玉却是相反的感觉。
难道这一南一北两个都带着传奇色彩的地方有什么渊源不成?
“孩子,把手放在上面!”姜红萍回神和颜悦色的对着洛雪下达指令。
洛雪因为心里翻滚的思绪,轻轻咽了咽口水,这一次她迟疑了:“姜妈妈你能告诉我,手放在上面会有什么反应么?”
姜红萍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可能真的不被洛雪所理解,笑着解释道:“你不知道妈妈的真实年纪吧?”
洛雪摇摇头,年纪有真实和不真实之分么?她疑惑的看向姜红萍和苏长河的脸,如果不看样子洛雪按照自己的年龄猜测,觉得他们得有五十多岁。
不过姜红萍可能因为劳作太过,加上多年的不幸频发,皱纹明显多一些,看上去也就六十岁左右。
“妈妈和你爸爸都已经八十二岁了!”姜红萍叹了一口气,似乎在感慨时光飞逝。
“什么,这不可能!”洛雪的脑袋里一瞬间挂满了问号,哪有六十岁左右的女人还能生孩子的,自己现在二十二岁多,这不事实。
“南川镇有一个秘密,就是这种石头,凡是有族人血脉的人或者孕育过南川镇血脉的人,只要将手放在石头上一刻钟,就会有特殊的反应。”
姜红萍十分警惕的降低了声音,似乎这种事真的是族内秘闻不能外传的。
“什么特殊反应?”洛雪有些不敢置信,如果这样,这种石头岂不是比血型检测dna检测还要厉害,洛雪突然想摸摸那块石头和中间的圆珠子。
“每个人的感觉不一样,但是每个人一生只有一次机会可以受益,就是一刻钟以后,容颜会减速变老甚至会容貌定格二十年左右!”
洛雪的眼睛里有星星闪耀,竟然会有这样的情况么,不对!
“姜妈妈,只是容貌么?”
“当然不是,每个人反应不同,除了容貌大部分人还会延长生育年龄!”姜红萍尽可能的解答洛雪的疑惑。
“这就对了!”洛雪的担心终于又放下,如果不是这样就有种可能,自己不是姜红萍和苏长河的孩子。
“那南川镇的人寿命有多长?都不会死么?”洛雪觉得如果连寿命都超于常人,就已经让外界眼红了,如果真有传说中的不死,恐怕就要被别有用心的人定位为怪物了。
“会死的,但是比正常人要多个三五十年的寿命,除非意外发生,南川镇的人几乎是不生病的!”姜红萍一点一滴的渗透着南川镇的秘密。
哦,如果是这样能好很多,有这个驻颜养身的石头,就算寿命多了很多,只要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也不会有多大的怀疑。
“这里周围的几个部落他们不知道么?不是说近二十年这里没有出生过男孩么,很多女孩不是都外嫁出去了?”
洛雪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这里以前是不是有近亲通婚的可能,怎么也想不通,这样的秘密怎么会被很好的守住呢,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外嫁的女孩毕竟不多,这里孩子的出生率并不高,有些孩子还没出生就夭折了,有的女孩不愿离开家就都招赘了。”
姜红萍看着洛雪还是一副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知道这一切很难被人接受。
“我当初嫁给你爸爸也不知道这些秘密,以为摸石头就像一种入家的仪式,后来家里出了事,我一个人承担了所有责任,你爸爸又不能正常说话,族长才将这一切交代给我的!”
洛雪从姜红萍的描述里大约总结出了一些惊人的结论,这个闭塞的地方为了保存惊天的秘密,大多近亲通婚,而外娶或者外嫁的人少之又少。
这个地方有可能因为近亲结婚,孕育的孩子被优胜略汰的流掉而导致人口出生率低,而人的寿命又超长,所以让外界的人感觉不到这里有太大的异常。
只是那些进来南川的人和走出去的人是如何保守秘密的呢,这还是一个无法克服的难题。
而此刻苏长河已经将餐桌上剩余的食物,包括蜂巢挖干净吃掉后,竟然把那个只剩外壳的蜂巢也塞进了嘴巴里。
洛雪想要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姜红萍摇摇头说道:“没事,那个蜂巢也可以吃的,而且对你爸爸脑袋的恢复有好处!”
姜红萍也不急躁,继续娓娓而谈:“无论出来进去的人,就算发过毒誓,也都够忠心,都会被族长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抹掉对这些石头的记忆,所以外人无法利用他们得到任何信息。”
族长?特殊方法?什么方法?有听过撞车失忆的,没听说可以抹掉别人的记忆片段的啊!这也太诡异了吧?可族长一家当年不也是被杀了?
洛雪看向苏长河好像突然茅塞顿开:“你的意思是不是说,苏爸爸的病也不可能到外面的医院去治疗!因为怕被人发现年龄和其他方面的秘密?”
姜红萍真没想到,洛雪竟然有如此福至心灵的想法。
的确,作为族里唯一去过遥远的北方生产,又住过医院,平日里负责采购或者买卖土特产来换取必要生活用品的她来说,曾经真的动过送苏长河去医院里的想法。
可惜的是愿望终究只是愿望而已,这里的人早已经习惯了自给自足的平淡生活,甚至没人愿意到外面去,随着时代的发展,政府已经将很多南川岭上后形成规模的一些部落劝下了山。
这里现在可是自然保护区,由于这里的人从远古传下来就精通两种语言,不知是那一代族长定下的规矩,儿童少年,可以去外面求学,游历。但是在选择留在山上之前是不可以知道并接触族里的任何秘密,而且无论是什么样的客人,都不可以留宿在南川镇。
至于外界那些关于诅咒的传闻,大多是杜撰谣传,但是近二十年族里没有男性出生倒是个不争的事实。
这些她一直隐晦起来没有告诉洛雪,甚至给洛雪讲了许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姜红萍想留下洛雪,虽然这样的想法有些自私,可是她真的不想让这个唯一活在自己眼前的孩子离开自己了。
洛雪并不知道姜红萍心里的另一面想法,因为好奇更是问了不少有关南川镇部落的奇闻轶事,她看姜红萍在自己的问话后一直没有回应就开始猜想,是不是姜红萍也有这种想法,自己要怎么才能帮助自己的父母呢?
“姜妈妈,是不是我摸了这个石头,如果要离开这里就要被族长抹去相关的记忆?”洛雪果断的揪住了之前谈话的蛛丝马迹。
“呃!”姜红萍沉浸在刚刚的思绪里,没想到洛雪又突然换了话题,而且这个话题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沉默了一小会儿后缓缓作答。
“也许你是个例外!”
“为什么?”洛雪追问。
姜红萍看了看洛雪讲述了她许真会是一个例外的可能。
原来在大约二十多年前,族长家被灭门后,连续几年都没有男孩出生,而现任族长游历回来后,曾经派苏长河一家出去寻找过在凶杀案中失踪的十多岁的小妹妹。
但是族长的小妹妹平日里从不在人前现身,没人见过,只有苏长河曾经在帮助族长家打制梳妆台时见过一次,所以现任族长同时也让苏长河一家试探了看能否去外面生子就会是男胎的说法。
可惜的是,生出的依然是女孩,当时因为流传诅咒之说,所以夫妻俩就有了将孩子留在外面的特殊想法。
他们回来后给族长的解释是,看洛雪将来长大后会不会生出男孩,这样就能破解都是女孩的诅咒,本以为这样的说话会被族长惩罚。
意想不到的是族长竟然还支持了这一行动,夸两人头脑灵活,可是不到三年苏长河家就出了意外,从此苏长河不能说话只能嚎叫。
洛雪觉的翻来覆去似乎都是这些看似没有什么意义的解说,皱了皱眉头:“就这样,我就会被当做例外么?”
一个能抹掉别人记忆的人,会不会将自己其他的记忆也一并抹去?洛雪突然觉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姜红萍似乎也不是单纯爱自己这么简单吧。
究竟是什么恐怕无法得到答案了,看着姜红萍一直站在那块白玉之下,洛雪的心渐渐冷却了下来,是不是自己不去摸那块白色石头和那个珠子,姜红萍也不会领自己去见那位传说中似乎有着神通法术的族长。
洛雪的确很想见一见这位族长,就算不是探秘寻根,其实她想试一试是否能说通族长让苏长河去外面的医院看病,因为听姜红萍的意思,族长在这十户人家里有最高话语权。
姜红萍对洛雪突然变冷的语气突然有些心慌意乱起来,她突然间不想再继续深入的讲下去了,觉得自己也是太操之过急了吧!
可是洛雪的目光直直的不肯放过姜红萍的样子,让姜红萍的心为之颤动,那些话似乎不受控制般从嘴巴里流出。
“因为你有可能是未来的族长,未来的族长是有特权的!”
“你说什么?”洛雪的眼眸倏然瞪大,红痣在白玉的柔光映衬下带着滴血的妖娆。
“因为族长生了病不能娶妻,所以预言族人血脉里最先生出男孩的人会是下一任族长!”姜红萍说得有些忐忑,因为她刚刚已经感受到了洛雪身上气息的变化。
洛雪有些颓废的重重坐在了石凳上,开什么玩笑,自己因为红云成为了萧家的守墓人,而今又要成为这个原始部落一般的南川镇九户人家的族长么?
这一切稀奇古怪让人无法理解的事都落在自己的身上,究竟是天意还是阴谋呢?洛雪看看似乎依旧没有神情呆傻看着一个地方的苏长河,又看看目光殷切似乎等待着洛雪允诺去做那个族长的姜红萍。
她突然觉得自己犹如在层层迷雾里穿行,而找不到方向,呵呵亲情么?血脉么?有些东西洛雪觉得自己看不透,许多的情感是她与两个宝宝之间不同的。
可既然来了,恐怕就不是难么容易离开了,这里面洛雪总觉得有什么猫腻,可毕竟对这里得了解仅仅限于母亲的陈述,不,一定要见到那个族长。
洛雪想着,似乎那种执拗劲儿又上来了,不由分说大步走向依旧发这柔光的白玉,将右掌轻轻扬起后,深吸了一口气,大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悲壮。
手掌终于轻轻的按压了上去,奇异的白玉里面的珠子似乎在手心转动了起来,有丝丝缕缕的暖意沿着手心流向身体。
洛雪睁开了眼,这种感觉很奇怪也很舒服,洛雪不知道书中写的练功之类的是怎么练的,可是她却真实的感受到一股奇怪的暖流通过四肢百骸之后又汇聚到小腹部位,然后涓流不息。
随着时间的流逝,洛雪以为会有一些传奇书里的那些疏通经脉的饱胀感,一开始也担心会不会有什么爆体的事情发生。
然而一刻钟过去了,暖流生生不息,却是顺流循环没有一丝不适,倒是手下的那块白玉石好像再也没有了那种给人温暖的感觉。
手心里甚至透过来丝丝寒凉,时间到了么?可不知道一刻钟是多久,貌似是十五分钟吧?
洛雪回头看向一直在旁边观察洛雪,时而诧异时而惊奇的姜红萍,目光里带着询问。
洛雪看姜红萍点头的时候赶紧移开了自己的手掌,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腕上的手镯都带了一点温热,洛雪刻意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是真的。
当她再看向姜红萍时,看着姜红萍竟然死死的盯着墙面,洛雪再次顺着姜红萍的目光看向墙面时,才发现墙面上的那块白玉石黯淡无光,甚至还不如周边的石头。
特别是白玉石中间的那个可以转动的珠子位置,竟然是一个空空的的圆洞,洛雪摊开手掌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什么都没有。
“珠子呢?”洛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带动着周围的气流在房间内形成了一种特别的回音。
原来姜红萍和她几乎是同时发出了同样的疑问,母女俩出声后,开始面面相觑。
姜红萍对着洛雪询问的眼神摇头:“从未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洛雪奇怪的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墙壁,看来自己的手还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只是这也太蹊跷了吧?
姜红萍呆愣了半天后反应过来什么,拉着洛雪的手就往外走,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但是一条弯曲的南川路上竟然不显得黑暗,两旁的树林不时有类似萤火虫一样的生物飞过,然后消失。
两个人顾不上其他,关了石屋的门,也无心欣赏这如梦幻般美丽的山间夜景,直接步履匆匆直奔族长的家里疾步而去。
只是还没走几步,身后就出现了饭粒硬邦邦的声音:“夫人!我要跟在你身边,保护你!”
洛雪听到声音后,身形一顿,见姜红萍刚要反对,立刻做主到:“跟在我身边可以,去族长家后守在外面!”
“是,夫人!”梵立回答的简单干脆。
三个人同时离开了苏家的院子,只是没有人注意他们在慌乱之中竟然将苏长河关在了石屋,就在石屋的门关闭的刹那,洛雪似乎恍然回身中看到苏长河歪着脑袋看向那面墙壁,十分认真的样子。
可是紧随着石室的关闭,就没有看到苏长河接下来的任何表现,她以为,苏长河经常一个人被关在里面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由于部落就那几户人家,族长家很快就到了,他家的隔壁就是祠堂,两个院子公用一个院墙,此刻的祠堂大院里很热闹,似乎人们都在载歌载舞欢庆什么。
姜红萍解释说,正常情况每家的晚餐都是在祠堂一起吃的,吃完后大家聚在一起说唱跳舞,这是族人每天的正常生活程序。
“每天都是么?所有人都在么?”洛雪边走边追问了一句。
在这时候能尽量多了解一些是一些,谁知道等待自己的未来是什么呢?特别是那个会成为未来族长的预言,让洛雪心里更加的忐忑不安。
“是的,从很久远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规矩,所有族人都在,不,族长不在!除非家里有特殊的事,但饭后也都会立刻来和族长报备!”姜红萍先是肯定后又否定。
还没等询问其他的事,三人已经进入了族长的小院,姜红萍对着竹楼喊了一句洛雪听不懂的话后,竹楼很快出现了吱吱嘎嘎的响声。
没多大功夫,听见竹楼里传出一个低沉的男声:“去石屋吧!那个外人止步!”
梵立也被族长这种声音振动了一般,猛的停了身形,如塔一般屹立在一侧,目送着洛雪的身影。
姜红萍应了一声带着洛雪向一旁的石屋拐去,洛雪心里也暗暗吃惊,这个族长难道真的有什么灵通不成,怎么知道自己就不是外人。
本以为要在石屋外等族长来开门,不想两人刚到十五门前,石屋的门比声控门还智能,应声开启,在洛雪和姜红萍进入后又应声关闭。
洛雪没想到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一身朴素的道袍装扮,一脸慈祥的笑意,坐在屋内唯一的石桌旁,正目光炯炯的从下到上一寸一段的打量着洛雪。
三个人都没说话,只是当族长打量到洛雪的脸上时,胡子和头上的道冠都跟着似乎抖了起来,身体似乎也隐隐颤动,竟然一下子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姜红萍吓了一跳,从来来见族长的时候,都没见族长站起来,今天这是?姜红萍赶紧恭敬的叫了声:“族长!”
这一声似乎也让族长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没说话,平息了自己神态变化再次缓缓的坐在了石桌旁,手轻轻一拂指向了对面的座位:“坐吧!”
他说完看似轻松随意的捧起桌上的茶,小啄了一口,然后又轻轻将杯子放下,淡然的目光看向姜红萍和洛雪,似乎等待着姜红萍的报备。
“族长,这就是我当年在外面出生的女儿!”姜红萍恭敬的说道。
“嗯,我知道!你先去祠堂吧!我有事要和这女娃子说!”族长竟然直接下了对姜红萍的逐客令。
姜红萍在听到族长的话后先是一愣,紧接着想到什么好事一般心头窃喜,开心的看向洛雪一眼,满怀着期待快速离开了。
她竟然真的把洛雪一个人留下,而且连洛雪将墙里的玉石里的珠子给完全吸收掉的事情都忘记了说。
洛雪心里也有些没底,除了刚才组长看到自己容颜后有些表现后,再无其他,脸上连表情都没有,让洛雪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这时候努力思索着平时紫无痕教她的那些知识,记得好像曾经有一个心理战讲解,强调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寻找对方的弱点……
洛雪也不说话,原本她就是个比较沉默的人,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仿佛是在进行一场博弈,较量比拼着对方的耐力。
时间就这样在安静中,一分一秒的度过,久得洛雪似乎都感觉到了嗓子有些渴得冒烟的样子,可还是没有先说什么。
“呵呵,小丫头,定力真不错!果真是个好苗子!”族长终于和蔼的笑出声,忍不住夸赞起来。
洛雪眨巴着眼看着族长,用自己有限的观察经验,还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索性依旧不说话,等着族长的下半句。
族长看着似乎淡定从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这个时候洛雪的瞳孔一缩,她似乎看到了族长的手指微微有些颤抖。
她一下子有所领悟,族长的心并不平静,他在极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其实,你应该叫我一声舅舅!”终于喝过茶后依旧神闲气定的样子,确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口气。
洛雪现在的眼珠子瞪得几乎掉下来,这位算得上鹤发童颜的老族长,语出惊人,让原本与老族长比拼深沉的她,一下子崩溃了所有的防线。
她已经直接从石凳上站了起来,虽然语速缓慢,可是气势逼人:“你再说一边!”
这老族长不是开自己的玩笑么?喊他舅舅?那自己又是谁?根据姜红萍的描述,老族长除了当年失踪的小妹妹,全家所有人都被杀光,哪里来的外甥女?
除非这个族长是假扮的,洛雪觉得后背都开始发凉,头皮都有了凉飕飕的风,突然觉得周易推演不出自己的命运也未必是啥好事,自己早晚有一天被吓死也说不定。
“我是说,你应该是我的外甥女?”老族长的眼眸中似乎是带上了一抹伤感。
这次洛雪的耳朵是再次听得清楚分明了,只是却有些越来越糊涂了,难道这个族长也和姜红萍有什么亲缘关系不成,对了忘记问族长姓什么了?
族长看着毫不掩饰的怀疑笑了,声音里带上了萧索:“你应该不是苏长河和姜红萍的亲生女儿,你应该是我妹妹紫倩的女儿!”
洛雪听到紫倩的名字时愣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的确紫无痕曾经说自己的脸酷似他妈咪整容前的相貌,难道自己又是乔阿楚了?
不可能啊,紫无痕不是说乔阿楚的眉心没有痣,哎呀,对了,自己的痣也是姜红萍夫妻俩后点上去的。
洛雪又把左手手指移动到了眉心,自己和紫无痕当时就疏忽了怎么没验一下血型dna什么的呢,他那里的仪器可先进着呢。
洛雪没说话自己在那里边摩挲着边想着这些事情的原委,可是越想脑袋越打结,这不可能的,姜红萍的眼神里明明自己就是她的亲生女儿的样子,根本不是装的。
问题出在哪里洛雪也解释不清,但是她觉得一定是有问题,哪里是错的。
她终于回味过来自己在和老族长讨论这舅舅与外甥女的问题,抬眸看了老族长一眼,别说如果减掉他的胡子,显露出整个脸部轮廓的话,眉眼或者某些特殊部位和自己还真有几分神似。
“你也姓紫?可是我明明是苏家的女儿!究竟是怎么变成你的外甥女的!”
老族长沉吟出声:“苏家,苏家,我还想知道为什么你变成了苏家的女儿?”
他越说声音越高,最后的语气里竟然夹杂了浓重的怒气。他的唇已经开始带动着周边的胡子一起颤动,声音里又很快被哽咽所代替。
“我的妹妹,倩儿她,还好么?”
洛雪眨巴了两下眼睛,他是那个被姜红萍描述得神乎其神,无所不能的族长大人么,怎么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妹妹已经被人害死了么?
想来也是,如果真的那么神,当年又怎么会被人杀死了全家呢?洛雪突然一个激灵,当初杀族长全家不就是杀手百名?
虽然自己不相信,可是如果自己真是族长家的后代,那百名为什么不杀自己呢,是因为自己真的是紫倩的女儿,还是自己长得太像她?洛雪彻底迷惑了。
洛雪得眼神里染上一抹迷离,防空在石屋的墙壁上:“她?她已经不在了?”
“什么?”族长再次有失常态的站了起来:“不在了?尸体呢?”
族长的目光看向洛雪陷入某种思绪的样子又提醒了一句:“丫头,告诉我?她的尸体呢?”
洛雪转眸,不知道这个自称是自己舅舅的族长为什么对紫倩的尸体如此在意。
“火化了啊!”任谁听到一直关注尸体在哪的问题都会有种事有蹊跷的感觉吧,洛雪看着族长的身体在听到自己说火化的时候颓然的重重的一下子落在了石凳上。
他的眼神里有浓重的伤感传递出来:“为什么火化?都没有全尸么?她是怎么死的?”
一句一句的疑问似乎承受了千斤的重压,越来越难以支撑,最后似乎有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感觉。
“她,因公牺牲的,她是国家的人,为了破毒枭的案子,人的尸体不是都要火化的么?”
洛雪考虑着如何答复不会引起对方更加躁动情绪的同时,斟酌着缓慢的每一句都小心翼翼的看向面容带着崩溃迹象的族长。
两颗泪珠缓缓的顺着脸颊流在他的胡子上,随着呼吸颤动。
“罢了,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族长在克制这内心涌动的悲痛后,没有再追问紫倩的死因,倒是问了一句紫倩是否有遗言。
“这!”洛雪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自己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舅舅,至于紫倩的遗言里好像根本就没有关于南川镇的吧,在紫无痕的表达里只说要找到妹妹阿楚。
也许,紫倩还有其他的交代也说不定,可是在这里,上哪去再找紫无痕确认啊。
“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她的心愿里大概是有一个就是找到自己一生下来就失散,生死未卜的女儿吧!但是我并不知道我是不是她的女儿!曾经在我很小的时候我们见到过,她应该也不知道我是不是她的女儿!”
洛雪一边说一边看了看目光里满是怜爱的看着自己的族长舅舅。
“你是!你刚刚是不是在苏家已经摸了墙壁上的石头!”紫族长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
他见落雪肯定的点点头后,指了指自己的眉心:“你这里的痣是圣物黑朱点过的痣吧?”
洛雪再次点点头,等待着族长接下来的解释。
“你能改变黑朱的颜色证明你是我们的族人,你刚刚在苏家墙壁上触摸石头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
“是优点恐怖,我不知道墙上的珠子哪去了,竟然在我的手下完全消失了!”洛雪心里的戒备少了很多,她也很想明白墙上的珠子哪里去了。
“什么?”紫族长再次从座位上站立起来,看来今晚的事情给他的刺激还是太多了,洛雪进石屋以来,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在作为上站起来了。
幸好这位族长的身体看着很不错,否则洛雪都担心他能不能这样被刺激来刺激去的。
紫族长伸出手臂一把捉过洛雪正放在桌面上的手,三指搭在寸口脉处,仔细的诊断起来,好一会儿,他只是摇摇头,然后松开了手。
“丫头,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或者哪里有胀痛感?”
“胀痛感么?”洛雪平静下来,再次仔细的感受了一下整个身体的各处。
“没有!”这一次洛雪十分确定:“除了小腹处有些热乎乎的感觉,就没有其他了!”
“就这样?”紫族长再次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次他道没有打什么哑谜,直接说出了自己肯定洛雪是紫倩女儿的原因。
“我能肯定你是外甥女的原因就在这儿,首先你能另黑朱变色只有我们南川镇的族人才可以,因为这和我们南川镇族人从小的食物结构和生活习惯有关!”
洛雪没有打断,可是心里还是有着大大的问号,自己可是没来过南川镇,也只吃过一次南川镇的“特殊美食”而已。
“就算外面也遇到有例外的人,但是吸收乌银珠的人千百年来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妹妹紫倩,另一个就是你,但是她从未像你这样一刻钟将珠子吸收干净!”
“乌银?是什么物质?”洛雪自己有些心有余悸的又碰了碰手心,左右看了两眼,不觉的有些后怕。
不是长有吞金银而亡的人么,自己能吸收那种奇怪的东西,算不算是个怪物?她记得哪种物质似乎可软可硬,会不和水银一样有剧毒呢?
她自己真的有些不确信了,自己从小就长的异于常人,特别是肌肤白得透明莹润,简直就不似正常人,现在又出现了这种似乎更加无科学根据的奇遇了。
“这种东西没毒!但是除了我们南川镇外界并不存在,至于多年前是否曾经流传出去就不得而知了,乌银看着可软可硬有不同的状态,看似很稀奇,可对于外界的人其实没有丝毫作用。”
紫族长就像给学生讲课一样一点点的剥丝抽茧,给洛雪分析加讲解就往上端,生怕她有什么想不通的。
“乌银是我们的祖先在游历的时候偶然在南川镇这个地方发现的一块巨大的石头,祖先在石头边睡了一觉,醒来后竟然发想躺在一片松软的类似泥土不是泥土的东西上面,而那块石头却消失了!”
“后来祖先发现石头可以让他的体力精神都十分的饱满,就在那处石头的原址,就是现在的祠堂位置建立了家园!”紫族长解释的相当详尽,可是洛雪还是觉得有些云雾缭绕。
“祠堂么?又是一个古老的传说?对了不是说祠堂有族兽么?那是怎么回事?”洛雪突然想到先前姜红萍所说的黑朱的由来。
“族兽已经在紫家被灭门之后不知不觉中死了,据祖辈流传下来的资料记载,族兽是我们那位祖先所豢养的宠物,四脚如龙爪,身形却入蛇,头大大的面目酷似鳄鱼!”
紫族长的解说里,洛雪联想着什么自然的手拈眉心,原来黑朱是类似鳄鱼的眼泪么?比美人鱼丑多了。她不做声等待着紫族长的故事。
“族兽很喜欢生活在乌银上,属于杂食动物,喂它食物它从不拒绝,不喂它也不会出来寻找食物,曾经家人给我的信中提到,我的小妹妹紫倩最喜欢的事就是在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去喂养族兽。”
“后来小妹失踪,族兽盘卧在乌银石上不吃不喝,也不再用泪水产出黑朱了,直到现在它都是一动不动的,碰触它已没有一点反应,族人都觉得它是死了,只是尸体一直还存留着而已!”
洛雪听这紫族长说到这里时,眼睛再次眨了两下:“尸体还在?没有腐烂?也没有变硬成石头?”
族长似乎没想到洛雪会有这样的惊讶:“没有,就算是没死,它也应该是像沉睡了一样,只是连呼吸都是没有的!”
“哦!”看来又是一个无法破解的疑团,洛雪应了一声看了紫族长一眼:“你刚刚问紫阿姨的尸体,是不是考虑会和族兽一样?”
紫族长笑眯眯的点点头,手捋了捋胡子:“我们南川镇后山有一处悬崖,就是安葬族人的地方,我们的族人死后,尸体都是不腐不变的!”
洛雪瞬间睁大了双眼,又是悬崖,又是不腐的尸体,难道这里和古井萧家真的有什么特殊的渊源不成,否则怎么会连尸体都是一样的存留方法。
“紫族长,我!”洛雪的话没说完就被紫族长笑吟吟的打断。
“丫头,我叫紫云峰,在外界还有个称号叫紫云道人,你以后还是叫我舅舅吧,以后我也就剩下你一个亲人了!”紫云峰说完不无感慨。
洛雪愣了,紫云道人么?怎么这么耳熟的感觉,原来修炼术数的方外高人也是有感情变化的,她明显的看到对方眼里的那抹哀愁。
“哦,你是道人!”洛雪这句话说得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是啊,我因为在游历中受了伤不能娶妻生子,于是做了个散修的道人,只研究一些方外奇数,不受戒律约束!怎么不能喊我一声舅舅么?”紫云峰开始了很有耐心的诱导。
洛雪心里真的不知道什么滋味了,这一趟南川之行,亲生父母变成了非亲生的,族长变成了自己的亲舅舅,这也太,哎,算了叫吧,在这个诡异的山岭,有个大boss罩着总是好的。
“舅,舅,你,游历的时候有没有到过北方,一个叫漂棺崖的地方,还有你说的我们的祖先保存尸体是否都是坐在像镶嵌在墙壁里的白玉石头上?”
疑问太多了,洛雪只好任意选择出来快些询问这个道行高深的便宜舅舅。
“你的意思是,你见过那种白玉石头?”紫云峰说着指了指墙壁,脸上不无惊讶。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种,颜色我可以确定是一样的!”洛雪如实回答,但是感觉上真的好像不太一样,这里的白玉石头在她触摸的时候是暖暖的。
“呵呵,那就对了,保存尸体的白玉的确和这里的感觉不一样!因为那些白玉是没有和乌银接触过的,这两种东西一旦接触就会有其他的效果和作用。”
紫云峰肯定了洛雪的猜想,欣慰的看着洛雪似乎等待着她的继续提问。
“这样么?对了,舅舅,族长都会一种抹去人记忆的法术么?”洛雪想到哪里问到哪里。
“不是法术,其实就是外面世界里所说的催眠术的一个分支而已。族里有很多藏书,这些我都要慢慢教给你的。”紫云峰一说到这些精神都立刻振奋了。
洛雪看对方看自己如一块到手的璞玉,将被雕琢的样子,脑袋就有些掉黑线,就知道舅舅不是说认就认的。
洛雪看着紫云峰的眼神就知道,认了舅舅没准就又是一个坑,自己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要养,可不想就这样老死深山。
“舅舅,我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而且听姜妈妈说,生出男孩的族人就可以改变以前的族长世袭制,成为下一任族长,我想你也能看出来,我并不适合这里!”
洛雪本着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的想法不得不先发制人的表达自己的愿望。
“哦,当族长也未必就一定要在这里度过啊!”紫云峰听到洛雪直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期盼之事,不禁赞许着洛雪的感知力。
“不在这里度过?我已经听说这里的那些规矩了,不说规矩,就说那吃的东西,我就没办法吃下去!”
虽然那食物吃起来很好吃,洛雪想起来就头皮发麻,这是最高待遇,还不知道普通饭菜的样子呢。
“不过这里生不出男孩的事情,我觉得是不是集体的食物中毒什么的,舅舅其实我建议你应该让这些人走出大山,去医院里检查一下!”
洛雪的第二段话还没说完,就看到紫云峰的脸似乎变得越来越阴沉起来,隐隐能看出不悦。
但是紫云峰不但没有回答洛雪的问题,似乎也没理这茬,自顾自的问了一句:“你在外面叫什么名字?”
洛雪被突然转换过快的话题给雷了一下,我该叫什么呢,身份还真多,洛雪,萧雪,乔阿楚,还是苏如画?
一想吓一跳,这个脾气不好的舅舅再给自己安个什么身份自己是不是可以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什么的。
“迄今为止,如果我真是子阿姨的女儿,我就有四个名字了,我也不知道该叫哪一个?”
紫云峰突然对洛雪的有如此多名字的原因好奇了,眉间的薄怒渐消,似乎也猜测到了一些。
“那就都说说,你这些年在外面过的不好么?”紫云峰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了,一心想着传承之事,的确没有关心过洛雪的生活。
“也不是不好,……”
洛雪尽量简明的道出了四个名字的由来,同时还简单描述了古井镇出现的白玉和乌银的事,当然也不忘出卖了紫无痕的存在,因为洛雪觉得也许紫无痕对上紫云峰会很有看头。
的确在这一刻洛雪除了心中对这冒出来的舅舅亲近又惧怕的心里,让她一不小心邪恶了。
“你是说,倩儿还有个儿子?这么说倩儿才是生出第一个男孩的族人啊!”紫云峰不无感叹,原来世上还存在一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外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
洛雪看紫云峰很是上道,希望千万别留下自己才好:“对呀,哥哥很厉害的,我出现几次意外都是哥哥救我的,没想到他竟然是我的亲生哥哥!”
紫云峰看洛雪极力推荐紫无痕的样子突然“噗嗤,呵呵!”笑出了声。
“丫头,我就叫你阿楚吧!看来你的母亲时按照族里的规矩给你起的名字!”紫云峰笑呵呵的看着洛雪原本飞舞的睫毛一颤然后定住。
洛雪这下子真有些后悔自己干嘛那么诚实呢,不把乔阿楚这名字说出来是不是就没事了,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看来小姜还是辣不过老姜,人家一句话四两拨千斤。洛雪还没来得及做出反驳,这个狡猾的道人舅舅已经开始了语重心长的描述。
“你可知道,如果族人被送往医院,被人知道这些神奇的事,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么?那些抹去记忆的术数其实都是障眼法而已,有时候会失去效用的!”
洛雪的脸也跟着沉重起来,的确南川镇的神秘与神奇一旦被人知晓,可能不仅仅是整个部落的覆灭那么简单,毕竟谁又能阻止探秘人的冒险举动,谁又能抗拒贪婪的占有和那些对长生的追求呢?
恐怕整个南川镇的人都会生不如死,甚至还会被人当做研究对象和试验品吧!那不仅仅是鲜血的代价!洛雪突然间知道了自己的幼稚。
紫云峰也看出洛雪是真的思考了,知道她暂时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后隐隐松了口气。
“你知道,为什么苏长河的两个女儿被强暴后捉走,而苏长河现在如同呆傻一般不能言语么?还有紫家当年的血案源头都来自于哪里?”
紫云峰的目光里有着更加深远的沉痛。
洛雪好像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修行的道士身份,却如此的暴躁脾气甚至是有些奸诈狡猾,他身上担负着一种特殊的责任,让他不得不竖起尖刺。
“为什么?”洛雪这一次没有多想什么小算盘,而是打算做一个真正的倾听者。
“紫家当初的血案,就是因为你的母亲太过善良救了一个外面的人,结果泄露出去了什么消息,我猜测你母亲大概就是被捉去做人体研究了!”
洛雪看着紫云峰在那里猜测,但心里并不完全认同,可是百名死了,似乎也无法证明当初紫倩是否被当做试验体了,毕竟杀手百名同时是个化学狂人。
“而苏家的两个孩子也是因为接触了外面的人后才被……”
紫云峰停顿了一下转而说到了苏长河:“苏长河其实并非真正的不能说话,呆傻,他自己不想说话而已!那不是因为害怕死亡,而是一种对随时可能爆发危险的恐惧。”
“舅舅,可之前姜妈妈说族里的人自己不愿意出去的,而且苏家的两个小姐妹怎么?”洛雪有些无法理解。
“族里的其他人都被我改了一部分记忆,曾经并没有这种保密族规,和那些特殊的规矩,我们这里的人都是有着各种技艺的匠人,甚至都是经商的好手!”
洛雪有些似懂非懂,但是眼神里的惊异是无法掩盖的。
“可是经历了紫家的灭门之后,所有人几乎每天生活在噩梦之中,特别是在苏家出事后,族人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为了让他们接受自己的生活,我趁着祭天仪式,为所有人改了记忆,这样让他们现在虽然闭塞的生活,但是却很幸福,很开心也安于现状!”
洛雪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情绪,站了起来,她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情绪:“舅舅,你这样做好么,大家都很幸福了,你开心么?幸福么?”
不知道为什么,洛雪这一刻很想紫云峰自私一点,不去考虑什么大义。
紫云峰淡然一笑:“我有什么不开心呢?孤身一人,无妻无子,不过现在好了,想不到倩儿留下了一双儿女!”
洛雪看着紫云峰的笑,突然有些心酸,心里竟再也生不出其他的改变这里人生活方式的想法。
对的?错的?又有什么分别?拥有着超长寿命的一个群体,大概守着亲人怡然自得的生活,才真是幸福的!
当洛雪问紫云峰舅舅你幸福么的时候,紫云峰本来不停捋着胡子的手僵硬在了胡子上,手不受控制的一缩,差点拔掉几根胡子。
他疼得嘶哈了一声,眸光里带着满满得被亲人关怀后的温暖,在很长久的岁月里,他除了孤独,除了算计着如何维护南川镇这一百多人不到二百人的生命安全之外,似乎真的不知道幸福是什么。
为了南川镇,他放弃了继续教导自己从小带大的徒弟;为了南川镇他违背天理,改换所有人的记忆,让自己遭受了上天的惩罚无法娶妻生育子嗣;为了南川镇,他做了多少事有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没人知道自己受伤的真正原因是因为改换别人的记忆而伤了自己,只有对面这个冰雪聪明的外甥女,似乎在短短的言谈中就看透了这一切。
突然间觉得心里不再孤单,仿佛曾经所有的仇怨恨,冷凄苦,都在她如水的眼光里化为暖流融化了自己心中的坚冰。
“这是,幸福么?”紫云峰的手终于松开了胡子,覆在胸口,喃喃出声。
“舅舅,我觉得你应该找出南川镇不生男孩的原因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而且这样下去都是近亲结婚,血脉传承也会越来越凋零!”
洛雪觉得紫云峰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或许以后的南川镇真的会不一样了,毕竟如果都是原本的记忆,也许早有人生出了不同的想法。
他这样控制族人的方式虽然是好心,可终究是伤己害人。
“阿楚,你不用说了,我都明白的,曾经的南川镇人是祖先从各地笼络而来的奇人或者拥有超凡能力的匠人,然后和我们的族人通婚!”
紫云峰终于开始给洛雪讲述一些这个部落的起源等一些具体的秘闻,而且他选择洛雪的称呼终究还是叫了他最喜欢的阿楚。
“通婚后,渐渐就形成了九大家族,曾经部落最繁盛时期,这里的院落大概有四十多户,可后来渐渐的由于外来的人也总有些贪图这里的奇珍,这里开始沦为外人抢夺的肥肉。
”渐渐的这里的人开始排外,当然族人之间的通婚也就越来越多!后来不知道是哪一代族长干脆就禁止了招收匠人和一些奇人,而是开始着力培养自己的族人四处游历!”
“游历的人有的多年以后回归,有的杳无音讯,或许已经客死他乡,但留守部落的人宁愿选择亲缘关系近的人作为配偶,也不愿意接触外人,导致这里的出生率越来越低,而且生出的孩童常常还没满五岁就不幸夭折。”
洛雪觉得紫云峰的讲述好像有些矛盾,于是问了一句:“不是摸过那白玉乌银珠的人几乎都不会生病的么?”
“哦,那珠子也要因人而定,曾经有十岁以下的孩子吸收珠子的能量,结果撑得爆体而亡,所以后来祖先总结出十岁以下的孩童是不允许接触的!”
紫云峰解释了一下,洛雪这才有所明了的点点头。。
“舅舅的意思,只生女孩,可能是族人通婚后的一种后遗症,就像外面医学里的基因遗传病?”洛雪觉得应该是这种可能了。
“不完全是这个原因,我在外游历修炼多年,手头又有许多族里流传下来的特殊医术等等的书籍,多年的研究发现有可能这里的族人在二十多年前,三十年左右的时候,应该是集体中了什么毒!而且这种毒还一直在蔓延持续!”
紫云峰说得十分慎重,他似乎想强调只是自己得猜测而已。
洛雪看着一身道袍的舅舅,他真的不是一个迂腐之人,看来他早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对。
“我之所以敢确定,是因为你说你母亲还生了个哥哥的事,让我有了这个判断!”紫云峰十分的认真。
洛雪点点头:“还没找到是什么毒,毒在哪里对么?”
“嗯!”
紫云峰应了一声后,舅甥两人陷入了沉默,外面夜幕与云雾下的祠堂已经渐渐安静下来,人们大都如倦鸟归巢一般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洛雪等了半天看紫云峰一直紧锁眉头似乎在为毒源的问题发愁,率先打破了沉寂的空气。
“舅舅,你们这里的食物,或者水源,一些日常生活离不开的吃穿用都有可能是一种慢性毒药啊!也许一次两次的没事,只有长期服用才会有效,所以查验不出!”
洛雪放大了自己的想象,随口说出自己平时看小说一些可能的描绘!
紫云峰听到后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也许还可能是水和某种食物结合后才能出现毒素也说不定!”
洛雪此刻有些担心的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最好是长期形成的,否则自己可能也已经中毒了吧?猛然的她想到了乌银和黑朱的事。
“生活习惯也有可能!是不是每家都会在墙壁上镶嵌白玉乌银?还有黑朱是不是家家都有?”
洛雪话说道一半又想起了什么:“舅舅,你刚刚说村里一百多人,那每户岂不是十多口人?他们都住哪?为什么苏家只有两个人?
紫云峰倒是对洛雪的判断频频点头,当然也对洛雪后一半的疑问做了答复:“苏家?其实苏家是和我们这一脉血缘最近的分支,当初我们的祖先生了一儿一女,女儿就嫁给了一位姓苏的猎人,流传下来就是苏家!”
“苏家也是最早融入到南川镇的家族,在我们家里当年被灭门的时候,是苏长河最先发现的,同时也是他通知了族人,苏家的人几乎倾巢出动,去追寻被劫掳的倩儿,结果全都死在了进入南川镇的山涧口处!”
“这样么?”洛雪反而是有些惭愧自己刚刚的猜测了,她还以为苏家是后来到南川镇的,而且看姜红萍的样子,好像对自己作为她的女儿能成为族长候选人的事很上心。
“对了,舅舅可以给我讲讲,我们的是不是祖先和族兽的后代?”
“你说什么?这是谁说给你听的?”紫云峰似乎特别的诧异,这不可能是洛雪突然间心血来潮的想法。
洛雪倒是被紫云峰原本缓和了态度突然变的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
“没谁说啊,晚饭时候姜妈妈说给我听的,不过只是带过而已,我倒是想听得详细一点得故事呢!”洛雪如实回答。
紫云峰听后眉头似乎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若有所思的盯着洛雪,可又像是在通过洛雪看着什么人。
时间又过去了十多分钟的样子,紫云峰陷在沉思中始终没动静。
洛雪看着紫云峰在那里犹豫的样子,小心翼翼的喊了两声:“舅舅?舅舅!”
“嗯,嗯!”紫云峰被打断后嗯了两声转动了几下脖子后,再次看向洛雪:“想不到,人心难测!人心难测啊!哈哈!”
他的笑声里洛雪听出了几许悲凉,为什么?就因为刚刚自己问有关祖先的秘密么?
“阿楚,我们祖先的事情其实有很多独本记载,而多年前紫家被血洗的那天曾经有一本独本正好落在竹楼上,当时我的父亲或者是倩儿大概是正在看书,就发生了意外!”
“而那些独本记载包括所有族长一族的藏书是不允许他人翻看的,里面有许多奇门术数,看来当时的许多事情我并未亲眼所见,倒是有许多误差的!呵呵!”
紫云峰摇着头,呵呵笑着,脸上却带着淡淡的讽刺。
洛雪看着紫云峰的神态,想着他说过的话,突然觉得整个部落看起来祥和平静,所有人安于长寿安康的生活,可那毕竟是表面而已。
或许自己的身份,和苏长河一家扯不断的关系,这一切恐怕也不是简单明了的,这中间究竟有多少的曲折与弯弯绕,还真一时难以说清。
苏家就剩下两个人,有问题的会是谁?他们是否和当年的凶案有关?而后来苏家的不幸是否和当年又关联,一切开始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洛雪万万想不到,自己的这一趟的南行寻亲出奇的顺利,可是竟然在本已经确认的亲人关系上又生波折。
自己转来转去,竟然是紫倩和乔治的女儿么?这么多年其实父母都一直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可惜的是却对面不相识,这该是多大的悲哀。
幸好的是这个部落里还有一个亲舅舅存在,否则恐怕一辈子再也无法得知自己特殊的身世,还有自己不同于人的特殊血脉传承。
紫云峰在洛雪的思绪里再次出声:“的确我们的祖先和族兽有很大的关系,但是告诉你的那个人应该是情急之下只看了独本的部分,还囫囵吞枣。”
洛雪有些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眼中带着打破砂锅问道底的一种执着。
“我们的独本都是自己独立的文字和语言,族人除了族长懂得的不多,因为我们的祖先只将一些祭祀用的语言文字交给了大伙,包括一小部分日常用语!”
“用这些特殊的语言是为了防备外来的危险,因为大部分人都去外面游历所以平时用的都是正常的普通语言,而我们祖先发明的这种文字传说里就是和族兽有关!”
“族兽曾经被祖先所救,它颇有灵性!后来认祖先为主,后来祖先和丈夫遭遇意外的时候,族兽挺身而出战胜了对方后,又将自己的灵血渡给了祖先一小部分,而余下的灵血全部转渡给了祖先的夫君!”
紫云峰虽然说得很简单但是却,让洛雪从他的话里得到几个惊人的消息。
“紫家的祖先竟然是个女人?那后来呢?”洛雪追问一句。
“后来,失去几乎全部灵血的族兽只能每天靠那块巨大的乌银石生存汲取能量,祖先为了报答族兽给予的永生之恩,让部落里世世代代将族兽奉为圣兽。”
“我们的祖先因为拥有了特殊的灵血获得了永生,将族长之位传与后代,各地游历!而族兽在他们离开后便会在固定的时间以泪水凝成大小不一的圣物黑朱,一点点为族人所用!”
洛雪看着紫云峰仿佛这就是事实的讲述着,实在是忍不住,出口反驳:“舅舅着怎么可能?哪有人会永生不死的,这只是个传说和神话而已!”
紫云峰看着洛雪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淡然一笑:“谁知道呢,有些事虽然看似玄之又玄,可也是事实不是么,不过我猜测或者苏长河,或者姜红萍他们俩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一定是看过那本记载祖先故事的书!”
洛雪也在想,苏家的苏长河和姜红萍又究竟都在自己的人生和部落人的命运里里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不觉间陷入彷徨,两个人的表现上应该是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世的,可他们的真正的孩子又去了哪里呢?
紫云峰似乎是第一次遇到亲人后想一吐为快,脸上又出现似笑非笑的小声讽刺:“部落都要灭了,不知道他们还要这个族长何用?”
洛雪对于一切谜题心里没数,正陷在一种有些混乱的思绪中,根本没注意到紫云峰后面的这一句话。
而紫云峰似乎也觉得没有十分的把握,他轻咳了两声,刻意惊动了心不知在何处游离的洛雪,他嘱咐洛雪暂时不让别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包括苏家的两个人,同时也要防备苏家知道她的身份。
因为没有人知道是不是有人狼子野心,毕竟洛雪的身世与身份都可以胜任族长的条件,但是这背后又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成分在里面谁又知道呢。
洛雪也明白这其中的性命攸关的厉害,劝慰了紫云峰也注意安全后,这才扬眉等待。
紫云峰松了一口气一般看着似乎有些疲倦似的说了一句:“回吧,丫头,把外面那个保镖派给你的男人不错!”
“舅舅你说什么?你知道外面那个家伙是谁派给我的?我根本不认识这号人啊!这个保镖是在南川市莫名其妙出现的。”
洛雪很惊讶紫云峰的说法。
“我也不知道的很具体,但是我大概能推算出那个男人的大概身材和容貌!”紫云峰笑呵呵的答道。
“难道,舅舅你,你也会周易算命推演之术?舅舅对我的身世不会是靠那个吧!”洛雪一下子觉得脑袋都抽了。
“是还会这些?不过对于你的身世我却不是完全靠推演,而是你的容貌和我的母亲年轻时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种相似可不是长的像就可以的,还有你对乌银珠的吸收能力也就确定下来了。至于想保护你的那个男生和你一样是舅舅无法推算出全部命运的人!”
“什么?”这下洛雪完全呆住了:“你也不能完全看出我的命运么?”
“哦,还有谁试着看过你的命?推演之术本就不是万能的,何况我们凡人之躯更是无法运用到极致,有些东西即使算出也是管中窥豹而已!”
紫云峰呵呵的笑着,想不到竟然还真有人敢给洛雪推算还确定自己推算不出,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因为洛雪的命运充满了变数,一般的人就算给洛雪推演也只会看到表面一些假象而已,看来这个人也还真是个高人呢。
洛雪真实没想到新认的舅舅竟然也是个韩城口中所说的神棍?
不过看到舅舅十分感兴趣的样子,还是一五一十的回答:“是一个叫韩子轩的人,他说我是他第一个推演不出命运的人!”
“什么?”紫云峰的眼神里满是震惊,看来这个世界里还真是有无巧不成书的缘分,他的眸光突然变得深远:“他还好么?”
“谁?”洛雪被紫云峰给问的有点蒙了。
“韩子轩!”紫云峰边回答边掐指开始算了起来,能有三十年不见了,他这个在外面收的唯一弟子,也不知如何了?
紫云峰的脸突然变色,为了部落他已经多年不曾离开南川岭了,才猛然想起这个天资聪颖的徒弟。
“他,他死了!”原本还不停在手指上按来按去,可能是寻找什么宫什么位的不停推演计算的紫云峰突然目透悲凉。
他的话一出口洛雪倒是愣了一下,不会吧,她有些不相信紫云峰的推演。眼睛跟镶嵌了两颗小钉子似的直愣愣的看向这个新晋的舅舅。
“不可能的,他儿子和我们的关系满不错的,没听说他老爹有事啊!”
紫云峰摇摇头:“不会错的,他原本就是个短命之人,而今已经多活了几十年,他应该是做了什么再次逆天改命的事,将他的阳寿耗尽了。”
洛雪被紫云峰的话弄得有些毛骨悚然,虽然自己没见过鬼神,但是现实中自己经历这么多不能解释的奇怪之事,自己也不知道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了。
“舅舅怎么认识他?他的一身中华古武是舅舅教的?”洛雪有些好奇。
“他就是我唯一的徒弟!呵呵,是我教的!”紫云峰大方承认。
这句话惹得洛雪有些诧异得上下又打量了紫云峰一番,舅舅还是武林高手么?看来自己对他的有些担心应该是多余的。
“呵呵,怎么不认识了?不过你现在的年纪只能学个皮毛,有点晚了,但是你的血脉很适合练习!族里的一切将来舅舅都会给你保存好的。”紫云峰来了兴趣侃侃而谈。
“不,我不练了!”洛雪摇的脑袋和拨浪鼓似的,那两年被紫无痕训练的生活,让她一回想起来就叫苦不迭,她还是不去遭那份罪了。
“丫头,记得舅舅的话,南川岭在未来不确定的日子里会有一场大的灾难,将来你记得要找到这样的两颗珠子,然后在南川岭的位置寻找带有圆孔排布成口字形状的石头,将四颗珠子放进去!”
紫云峰原本没想这么早交代给洛雪什么,可凑巧舅甥两个相谈甚欢,竟然没完没了的,索性也就做了交代,以备将来的不测。
洛雪现在已经对一些奇珍怪物见怪不怪了,伸手接过不知道怎么一下就出现在紫云峰手里的两颗大珠子,沉甸甸的。
“舅舅,这就是黑朱么?”洛雪心里纳闷另外两颗难道是自己家里的地下室的那两颗?
“是的,原本一共有四颗圣物黑朱,是族兽最早的时候每年一颗,之后就全是很小颗的了,这四颗黑朱有两颗已经流落到外面,我们族内的祖先的一些东西就在我说的那块带四个孔的乌银石头里!”
紫云峰解释着,期望洛雪能尽可能理清其中的头绪。
“哦!舅舅是说必须四颗才可以开启?那舅舅是怎么开启的!”洛雪纳闷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怎么感觉这黑朱的珠子和自己在苏家吸收干净的乌银大小一样。
“那块乌银石头在紫家出事后,我将里面的东西悉数阅览并都参悟了之后,才开启的全锁装置,以前的半锁只要两颗珠子就可以打开,我怕出现其他的意外,才全锁了,那孔洞就是曾经分给各家的乌银珠子形成的。”
洛雪点点头,果然如此,她继续认真听着紫云峰的交代。
“我不知道有生之年能否见到倩儿或者其他流落在外的紫家人,对了其实紫家人的命运都是有变数的,一般人都难以推算得出,但你却是一个特例,你得命运比别人得变数更大,具体是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但要记得尽量减少意外的发生!”紫云峰向临别遗言一般干脆全部交代清楚。
“什么,还有变数?我现在都够惨的了!”洛雪的脸有些苦瓜似的皱巴了两下,自己就不能消停的生活么?
“呵呵!”紫云峰看洛雪那一副不满的模样带着孩子气,不觉笑了,这才是她的真实性情吧,之前那一副喜怒不行于色的样子应该是为了面对现实的伪装才是。
“好了!回吧!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回去,在我这里住也可以!”紫云峰眼里满是慈爱。
“哦,可以不回去?舅舅不是说怕他们……”洛雪想起了先前和紫云峰商定的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和他关系的事情。
“其实已经没什么了,你的安全才更重要一些!”紫云峰叹了一口气。
“哦,舅舅,要不你领我去祠堂看看?我其实很想看看族兽和那块乌银大石头!”
洛雪突然真的不想回到苏家了,她完全相信自己就是紫倩的女儿,回去之后一定要找紫无痕和乔治爹地做个dna,以后自己不仅真的有哥哥,有爸爸,还有舅舅。
她此刻的心情和当初期待着自己一双儿女出世的时候一样的欣喜,也许自己缺失亲情的生活要和自己宝宝一起过了。
紫云峰看着洛雪带了几分狡黠的眸子,笑了,还真有天不怕地不怕只知道刨根问底的人,隔着桌子,他都能感觉到洛雪身上每个细胞的兴奋。
“好吧!呵呵!”紫云峰笑呵呵的没有向门外走,反而向一侧的墙壁,同苏家一样挂着装饰的位置走去,向身后的洛雪扔了一句:“阿楚,跟上!”
洛雪愣了,她倒是知道祠堂在族长家的隔壁,可是舅舅这是要做什么,穿墙而过么,可自己没有那功夫啊?她心里满是惊疑跟随着。
紫云峰实际上并没有穿墙而过,只是对着那块带有乌银白玉的地方轻轻拍了几下,那下方的石壁竟然嘎嘎吱吱的向两边分开了一条细缝。
洛雪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族人的家里都有这样的装置,但她猜测与祠堂内部连同的应该只有族长家。
一壁之隔的祠堂深处,是他人轻易不得擅入的禁地,随着紫云峰家石壁的闭合,两个人已经通过了一米不到的狭窄过道,没有一点腐烂发霉的味道。
虽然墙壁上有些和韩子轩发现的藏经洞一样的发光石头,但是可能由于年代久远,光亮时明时暗,不耀眼也不昏暗。
屋子的石壁与地面上都是光滑洁净,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清理灰尘。
两个人一前一后,很快就到了一个嶙峋怪异的石台附近,石台不到一人高,边缘部位有一个台阶状的小凸起,上面稳稳的放置着十个水晶杯。
水晶杯在特殊的光芒下不时闪烁出星芒,那就是曾经承装族兽泪水的杯子么?他们如今都是空空的静立在那里,仿佛是十个卫士在守护着踏进石台的人。
“这个石台就是乌银石么?它有多少年没变成流动的液体状了吧?”洛雪看着石台坚硬的样子,觉得如果能变成柔软的一团,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
“这个不一定,但就算是乌银突然变成流动的软体,它也如同有灵性一般,维持一定的形状,不让上面放置的东西掉下来!”紫云峰指指洛雪刚刚看过的水晶杯子。
“哦,真是奇怪这乌银到底是一种物质,还是一种生物?怎么没看到族兽?”洛雪看向紫云峰伸出去的手。
“呵呵,乌银石上圆滑的位置就是族兽啊!”紫无痕的手又指引向石台显露出来的一部分。
洛雪的眼睛不停的缩放了几下,其实她很想伸手去触摸一下,要认真仔细的观察,方才能注意到一个似龙非龙的大家伙,盘旋在石台上,颜色完全和乌银融合在一起,让你以为它根本就是乌银的一部分。
它的身体如蛇,滚圆光滑没有鳞片,可是身体上确生了大大的爪子,头探在身体盘成的圈内,由于遮挡看不清本来面目。
它看上去就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石头一般,一动不动,也听不到呼吸或者它发出的任何其他声音,洛雪觉得这生物应该是一种异类,自己似乎从未见过。
或者这族兽本就是远古流传下来的物种也说不定,南川镇人有着足够长的寿命,毕竟祖先们的年代太过久远了。
“舅舅,你觉得它还活着么?”洛雪眼睛里是一丝期盼,她其实是希望这个有情有义的可爱族兽是活着的。
“不知道,但我觉得它是活着的!”紫云峰看了一动不动的族兽一眼,就算自己有千般神通,终究是无法再现当时的情景,族兽在紫家灭门的时候经历了什么,也将永远成为一个难解的谜了吧?
紫云峰说着蹲下了身体,刚伸出手想和洛雪讨要什么的时候,身体猛的一跃而起,对着石台的后面大吼了一声:“谁?出来!”
紧接着他似乎意识到不对,在转换了方位的同时,一下子将洛雪扯向一边,将她护在身后。
洛雪被紫云峰劲力拉扯差点鼻子撞在一旁的石壁上,当她听到紫云峰的吼声时身体已经被紫云峰拉到了一边。
安静,诡异的安静里只有起伏的喘息声。
好半天从石台后面仿佛很远的地方,传来深深浅浅的落地声。
“啪哒!咚!啪嗒!咚!”声音带着交替的节奏由远而近,渐渐的一个人脸隔着乌银石显露在洛雪和紫云峰的对面!
“竟然是他!”洛雪心中吃惊非小,刚刚自己和舅舅的对话岂不是都被听去了?
苏长河跛着脚,已经从暗处完全移动到了乌银石边,与这边的人隔石相望,他的一个袖子依旧空空瘪瘪的,头发散乱。
“呵呵,族长大人,很惊讶么?我现在只想知道,我的女儿哪去啦?”苏长河的声音里带着沙哑,却没有一丝的病态。
洛雪觉得和白天所见的苏长河简直就是判若两人,如果不是瘸掉的脚,和那独一无二的独臂象征,洛雪从声音上根本无法把这个说话铿锵的男人和苏长河那瑟缩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他的女儿?”洛雪有些奇怪的看着护住自己的舅舅,难道舅舅动了他家的那两个女儿么?他怎么会问紫云峰如此奇怪的话。
“长河,我早就知道你没有哑,甚至你的记忆都是完整的,我根本就没有对你做过手脚!你的女儿怎么会是应该问问你和你的妻子吧?还有阿楚是怎么会把你们认作父母的,难道就不想解释一下么?”
紫云峰的话里不仅仅是对苏长河的几分纵容,甚至还很客气,竟然没有一点族长的架子。
“还有,姜红萍是怎么知道族长独本上的秘辛的,我想你也应该说明一下吧!嗯?族规在你们的眼里竟然一文不值么?谁给你权利踏进祠堂后山禁地的!”
紫云峰的话锋一转,气势突然变得凌厉了起来,让洛雪都有些奇怪他得变脸速度。
“呵呵,紫云峰,紫大族长,你真的很让我失望!我瞒着红萍,我最小的女儿代替她,死在别人的枪下,你不感激我,反倒质问我么?”
洛雪看着苏长河指向自己控诉的那只独臂手在颤动,似乎被发丝遮挡住一些的眼眸里渐渐的染上了绯红。
自己?苏长河的小女儿替自己死?她倒是想起来紫无痕的确说过,紫倩是在被追杀的情况下生下他的阿楚妹妹的,难道苏长河家的孩子为自己做了替死鬼?
心不由得一酸,看向苏长河的目光少了几分戒备,带上了几分感恩。
“长河,虽然我不知道当年你牺牲了小女儿保护了我的外甥女的事,但是你那两个女儿并非我不救她们,我想你应该能懂的!”
紫云峰似乎也惋惜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即便怨我,恨我当年的不救她们,而选择救你,可你呢,这么多年犯的错还少么?你竟然私入禁地,取走祖先的一些东西给你的妻子变卖!你明知道她不可靠还非要……”
“哈哈哈……不错,紫云峰,我就是不能理解,当年老族长不同意我和小倩在一起,我娶回了红萍他又反对,我就是犯错又怎样,你们都对不起我,这个部落早就该覆灭!哈哈哈……哈哈——”
整个空间内几乎完全被苏长河张狂而绝望的大笑声填满,那声音碰到墙壁后似乎更加的肆虐暴动,竟然越来越大,震得洛雪的耳朵嗡嗡的响。
“苏长河,竟然是你!”紫云峰好像突然觉察到了什么,语气突然气急败坏起来!
洛雪突然感受到从舅舅身上散发出一股滔天的怒气,什么竟然是他,苏长河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舅舅一下子怒气冲天?
洛雪一直在这里除了听到苏长河的大笑,没发现苏长河又做过什么事情啊!
就在洛雪纳闷着舅舅突然震怒的原因时,紫云峰的身体已经再次腾空而起,宛如一张满弓爆发力道后弹出的利剑,直直的在半空中越过乌银石飞了过去。
洛雪这算是第一次算真正见识到古武的威力了,一点都不夸张,没有威亚,人的确已经在眨眼间到达了对面。
只是令人诧异的事竟然不是紫云峰的功夫,而是苏长河,竟然灵活的如同正常人一般原地滴溜溜一转,轻松避开了紫云峰的第一道攻击。
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怒气燃烧的紫云峰,似乎对紫云峰的怒气十分的不以为然。
“长河,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死紫家人,甚至害死你的亲生父母,你竟然喝了族兽的血?什么时候开始的?没想到,真的没想到!”
紫云峰喟叹这摇摇有些沉重的头,眼里现出杀机,他一味的纵容,竟然最终害了更多得人么?一切竟然是因为自己得心慈手软?
“哈哈哈——果然是紫家天资最为聪颖的儿子,竟然能从我的笑声里就判断出一切!好,很好!我害死紫家?我的家人不也反过来为了救紫倩而死光光么?”
“她,你这个外甥女,我还把她当做自己的孩儿,哈!今天我见到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她绝对不是我的孩儿,怎么我们苏家付出的代价也够多了!”
“哈哈哈——我的小儿子被人误以为是她,在我的眼前被枪杀!你当初的承诺第一个生出的男孩是族长继承人,你可知道我死去的孩儿根本不是小女儿,我苏家以后才是名正言顺的族长一族,哈哈哈——”
洛雪看着苏长河继续张狂的大笑,看着他似乎如利爪一般指过来的手指,整个身体不寒而栗,如果真是他说的那样,自己还真是欠下了他们苏家。
听到苏长河后半段话后的紫云峰倒是微微一愣,真的有男孩出生?这么说真的是部落里的什么东西出了问题?
不过紫云峰面上仍旧不动声色,甚至胸有成竹声色俱厉的样子:“是么?族长?整个南川镇为何生不出男孩?难道你不该负责任么?”
苏长河倒是因为这句话一愣,他根本没想到紫云峰是诳他,不过好像转瞬继续放肆张狂:“不错,是我干得又怎样,还是让你们死个明白吧!哈哈,不止是毒,就连姜红萍都是灭你们紫家的仇人的小妈,灭了紫家的杀手,就是我安排受伤被善良的小倩给救的!哈哈哈——”
这些话洛雪不知道紫云峰什么感受,但是她却听得分明清楚,原来不止是杀手百名杀害了自己外祖一家,竟然和陆家都扯上了关系?
陆家的手伸得还真是长呢?那之前姜红萍得爱与温暖都是假相么?
大白的真相被苏长河连番道出后,紫云峰的脸甚至都气的完全扭曲,竟然是这样?呵呵!真是讽刺!
他还一直以为是外来的姜红萍主导一切,现在看来恐怕姜红萍也只是做了苏长河的嫁衣裳而已。
“看来,族兽的昏睡不醒,甚至完全闭气而眠,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被你饮血造成的了,你究竟想要什么?竟然不顾祖训伤害族兽?”紫云峰并非抱有什么对方能回头的希望,只希望能从言语中得到更多的有关信息而已。
“哈哈,的确你很聪明,啧啧,可惜,不过你如果交出族长的两粒乌银钥匙或许,我会饶你不死!哈哈,你们根本杀不死我了,杀不死我了!”
苏长河说道最后,乱蓬蓬的头发似乎都倒立起来,言语上似乎也带上了偏执的癫狂。
“今夜开始,我就正式得道成仙了,哈哈,我已经按照书上所写喝了整三十年的族兽之血,我还吸干了你们所有人尸体上的血源!啊,哈哈——”
苏长河突然大笑着,甩开了额前又碎又脏的长发,猩红的嘴唇上还染有淡淡的血迹。
紫云峰想到了苏长河从后山处走出来,一下子哎呀的大叫一声,他竟然,竟然连先祖们的尸体都不肯放过?
紫云峰突然意识到先祖们的尸体如今恐怕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具干尸了,心头猛然一痛。
只是他仍然不明白的是苏长河又是从何处得来饮血三十年,吸干不腐尸体上的血源可以得道成仙的?所有的祖先传下来的独本中根本就没有这种记载好不?
吸食尸体的血源?难道……
“当年你的两个女儿,竟然是你自己弄得半死不活!呵呵,难道你连她们的尸体都没放过?”紫云峰直觉是不可能,都说虎毒不食子呢。
“哈哈——没错,你如果救她们,她们就不会被吸干了,当然你救下她们之后失去所有的功力,族长也就是我了,哈哈——,是你!让我吸食女儿的血源,让我成仙的机会减慢了十多年!否则全部落的人被我吸完我当年就可以了……都是你——啊!”
苏长河的喉咙里又发出一种特殊嚎叫般的兽吼声,似乎一切都是紫云峰的错一般。
紫云峰听到他的话浑身都打了一个激灵,难道自己推算的部落的覆灭就是在苏长河这里么?自己还真是养虎为患了,他竟然要吸食所有人的血缘,要杀死所有人?
这是哪门子的修道成仙,这不是邪魔歪道么?
紫云峰知道,自己不能再心慈手软一错再错下去了,苏长河心机如此之深,想必当年上演苦肉计也无意失去一只手臂,这是老天给他的惩罚。
紫云峰紧抿嘴唇,不由分说,掌风带着劲气直奔苏长河的要害之处!
苏长河就如同全身长了眼睛一般,再次轻松的躲了过去,两人战斗在了一处。
可是几乎是没有几招,苏长河很快就出于了劣势,毕竟跛脚,独臂本身就抵不过呼呼生风的双掌,和游走自如的步伐来得灵活。
可是紫云峰竟然没占到什么便宜,因为苏长河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甚至仅仅是护住自己的要害不被打中,同时不顾自己受伤硬是和紫云峰战成了平手。
此刻的紫云峰鬓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毕竟功力不如当年强盛,而且自己受创不止一次,虽然苏长河看似强弩之末,但随时都可能将自己咬死。
苏长河的身上看去已经血肉模糊的样子,而他本人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一般,只知道疯狂的进攻,进攻,而且他的手上已经有了一根奇怪的带着锁链的飞爪。
好奇怪的武器!难道他真得了什么高人的指点不成?
紫云峰一边寻找着速战速决的时机,一边从道袍上一抹,一把银色的拂尘已经甩开出去!
紫云峰和苏长河两人战斗的气流在乌银石的背后横冲直撞,带动着穹顶上的布袋灯开始摇曳晃动起来。
墙壁上的发光石头,也不知不觉间被搅动的尘烟迷离,渐渐的变成了一道道光雾。
洛雪现在已经看不到两个人孰败孰胜,只看到两团影子在乌银石对面的光影里晃动,想不到苏长河的战斗力这么强,难道这族兽的血就是传说中武者的补品不成?
希望舅舅不要吃亏,洛雪心里已经没有了一丝害怕,完全在担心着舅舅紫云峰的安全,希望自己新认下的血脉至亲可以安然无恙的战胜看似已经疯魔的苏长河。
光雾里不时闪耀刺目的光点,之后是砰啪那种武器摩擦碰撞的尖锐之声……
紫云峰暗暗着急,他一直怕毁了乌银石祭台,也怕对已经被苏长河吸了多年兽血的族兽被波及到,出了武器后却不敢用全力,打起来很憋屈。
而苏长河就是个疯子,他的世界里似乎只剩下一个目标,就是无所顾忌的杀死对方,甚至不顾自己身上各处大大小小流血的伤口。
他这种不要命的打法,真的让紫云峰没有一点空隙和破绽可利用了,有些时候不得不硬着头皮和他硬碰硬。
当尘烟四起的时候,紫云峰也有些诧异,四处都是石壁,自己经常的清理擦拭,那里来的尘土?可随着对战的激烈碰撞,才发现了尘烟的来源竟然是苏长河的身上。
看来今天如果他和外甥女如果不是在这特殊的时间来祠堂还不能堵到苏长河,他应该是去了祠堂后面南川崖下的祖先墓地,所以带了一身的尘土。
之前他打扫的时候总是会有散落的灰尘出现,可是这么多年自己因为根本就以为没人会如此不遵族规感私自进入后山禁地,所以大意了。
紫云峰突然觉得一切的过错都因自己的大意所致,心里愤恨交加,不由得加快了手中进攻的速度。
这个苏长河如果全胳膊全腿的,恐怕自己还真不是对手,所以自己还是占了一定的便宜,紫云峰不敢让自己受伤,他的身后除了外甥女,还有一百多号族人要保护,他小心应对着不时给苏长河的身上来那么一下。
可无论如何小心,被苏长河这种自杀式的攻击粘上,想要全身而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紫云峰再次奔着苏长河的脖子甩过拂尘的时候,一个没注意腿部就被苏长河的武器独臂爪钩给来了那么一下。
这是紫云峰第一次被苏长河的武器碰到,霎时一种刺骨的疼痛袭遍全身。
“啊!”紫云峰被苏长河的钩子爪住了大腿外侧的一块肉,竟然硬生生的被那东西扯掉下去,痛的大喊出声。
但紫云峰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止,拂尘上看似柔软的甩子直接缠上了苏长河的脖子。
似乎是为了缓解自己的疼痛,紫云峰大叫着:“呀,收!”
他边喊的同时将自己的力道猛的加注在腕部,那拂尘的甩子仿似游龙一般狠狠的勒紧了苏长河的脖子,不断的收紧收紧。
苏长河一开始还张狂的大笑:“哈哈,我是不死之身,你杀不死我,你们所有人都等着被我喝光血吧!哈哈——”
渐渐的那笑声越来越小,苏长河不由自主的挣扎着相拥手中的独臂爪钩去再抓下紫云峰的一块肉来。
紫云峰这次更加小心,极力闪避的同时,直接飞身到了苏长河的头上,并用力向上提动苏长河的身体,想把他提起后摔向离乌银石远一点的石壁。
不料苏长河的身体竟然十分的重,没有提起但是却加紧了拂尘对苏长河脖子的束缚,苏长河似乎也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仿佛他真是不死之身一般,喉咙中大笑不出却像兽类呜咽一般聚集着力道,将爪钩对着他自己的头顶就是一抓。
“嗷呜”随着苏长河轰隆里发出的闷声嚎叫,他似乎也终于感受到了疼痛的滋味。
更加浓重的血腥味道在鼻翼间蔓延,洛雪远远的看不清,但紫云峰却在转身重新落地的同时看得清清楚楚,苏长河的头部已经鲜血淋漓。
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战斗的经验,自己这种自杀式攻击似乎用得过于疯狂,真按照紫云峰得想法自己给了自己一下,爪钩已经死掉了他的一大块头皮。
血混着污浊的灰泥流在苏长河的脸上,此刻的他更加的面目狰狞,恐怖异常。
紫云峰不得不再次狠心用力的抽紧拂尘,拂尘锁紧苏长河的脖子部位已经传来咯咯吱吱的响声,似乎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可紫云峰还是不敢松手,继续加重力道直到苏长河的身体轰然倒地,他还是没有松开自己的力道,因为他心里也没底不知道苏长河是否会真的诈尸重新活过来。
毕竟他自己一直在喊杀不死,他是不死之身的,所以很久紫云峰也没敢放松警惕,怒目圆圆,在渐去的烟尘里武器一直还狠狠的拉着苏长河的脖子。
洛雪一直不敢出声,怕影响紫云峰,也看不清到底是谁把谁怎么了,不时的听到苏长河疯狂的大笑嚎叫,也混杂了紫云峰那特殊的痛呼大叫。
洛雪的心揪扯得紧紧的,几乎轻轻一拉就会断掉血管一样,呼吸都屏住了,眼睛有些不敢直视的闭上了。
随着一声嚎叫,不一会儿洛雪听到噗通的声音,猜测着应该是谁倒地了,洛雪猛的睁开眼,渐散的飞扬起的尘雾似乎小了许多。
洛雪已经能看见,紫云峰后背微微拱起,脖子被胳膊带动的稍微向前,似乎还在维持着一个拉扯的动作,不停的向后用力!
洛雪依旧不敢说话打扰,目光紧紧跟随着紫无痕的呼吸,生怕舅舅有什么闪失,又过了好一会,安静中几声特别的响声再次从乌银石后面清晰的传来。
“噗通!咕噜咕噜!砰!”
之后洛雪就看到紫云峰似乎是不太适应的向后一个趔趄,后背差点撞到身后的石壁,最后勉强的靠在了石壁上,开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紫云峰并没有转动他的头,而是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对面,而在洛雪的位置已经看不到原本在紫云峰对面的苏长河的身影。
到底是怎么了?洛雪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是被动的在这个安静的祠堂里等待着自己的结局:紫云峰胜,自己活;苏长河胜,自己死;甚至可能比死还残酷的事实。
洛雪此刻可以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对面紫云峰那略带粗重的喘息,苏长河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
舅甥俩都在压抑中等待着,期盼着苏长河不要真的是杀不死的怪物……
洛雪目光不离乌银石后面的紫云峰,紫云峰不光不离他对面的苏长河,时空陷入诡异的安静与躁动中。
紫云峰其实一直担心苏长河会使用外界的枪弹之类的,根本没想到苏长河竟然真的有一身不错的功夫,还有那怪异的武器,这都不是外面的现代世界所能拥有的。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自认为参透了所有族内古籍与读本的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存在于和现代社会不同的时空里。
其实紫云峰除了平时在山崖间穿行或者采摘东西,这么多年都从来没真正运用过一身绝世的武功。
更多的时候这种有些神奇的古武反而成了一种锻炼的方式而已。因为武功再高,根本就没有用武之地。
曾经在外面游历时,他都觉得部落里的一些故事甚至根本就不真实,就如同一个现实里的神话世界,可是许多事实又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承认。
后来他因为酷爱武术,没有如同其他族人一样按照祖辈的要求,去和外界的人融合,学会一些特殊的技巧,而是潜进了深山索性做了一名游道散人,怡然自得的修行练功。
不想家中巨变,在通过特殊的渠道得到消息得他快马加鞭的赶回了部落,然后做了族长,开始漫长的守护,一守就是三十年。
时光的画面一点点在他的大脑里汇聚在消失,他的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对面已经快要僵硬的尸体,还有骨碌到一边撞在石壁上的那刻头颅。
血,苏长河的血透过他的脖颈流了一地。那血液里散发着一种怪异的腐臭味道,和正常人血液的腥甜一点都不一样。
紫云峰的眼睛瞪得都有些麻木了,并没有见到苏长河得尸体复活,可心里还是很不放心,赶紧眨了两下酸痛的眼皮,趁着间歇没有转头却对洛雪下了命令。
“阿楚,听舅舅的话,不要从正面的祠堂门出去,赶快回到石屋,离开这里,离开这个部落,不要再回来了!”
安静中,突然响起的声音,让一直盯着紫云峰的洛雪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舅舅受了什么重伤不能言语呢。
可是反应过来舅舅要自己赶快离开的命令,恍然有了一丝酸楚,舅舅这是要自己抛下他,独自逃命去么?不,不行,刚认的舅舅,自己的亲人!
“舅舅,我不走,要走一起走,我家里有两个可爱的龙凤宝宝,将来我们可以幸福的一起生活!”洛雪摇头身体就是不肯挪动,摆明了是你不跟我走,我就是不走的态度。
“阿楚,听舅舅的话!离开吧,在石屋的时候我不是说了,在推演的时候,我就已经算出部落将要灭亡的劫难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劫难,你还是趁早离开吧!舅舅是这里的守护者!”
洛雪看着乌银石对面的紫云峰,他嘴中虽滔滔不绝的劝谏,目光却并没有转向洛雪这一侧,难道那个苏长河正在伺机给紫云峰致命一击么?
洛雪不敢再说什么反抗的话,怕打扰紫云峰对敌,但是身体依旧没有动作,来了一个不答不动不反对的抵抗政策。
祠堂内再度安静下来,恢复了之前耳畔只有呼吸的声音,紫云峰第一次发现,这个外甥女竟然是个比自己还执拗的人,认定了什么事绝对会一条道跑到黑。
“罢了,罢了!还真是紫家的种,连脾气都是一样的倔强,他看着对面苏长河的身体在一堆污血之中已经有了干瘪的迹象,决定上前去查看个究竟,毕竟总这样畏缩的等待也不是办法。
他看了看腿上的伤口,幸好没有伤到骨头,只是那一片肌肉上赫然多了一个缺口。为了不让伤口碰触到苏长河的污血,他将自己的道袍扯下一块,粗略的做了一个包扎。
紫云峰确定了不会被苏长河的血沾染后,回身喊了洛雪,让她将她身后的一根控制布袋灯的长竹竿递给他。
洛雪听后赶紧照做,竹竿被洛雪托举着从乌银石族兽身体的上方递到了紫云峰一侧。
紫云峰双指用力,嘎巴一声脆响,竹竿的另一头被他齐齐的削断下去很长的一截后,示意洛雪收回了竹竿。
他才小心翼翼拐着脚向苏长河的尸体靠近过去,竹棍轻轻挑动苏长河的身体,原本跪坐在地面上已经被污血包裹的尸身再次噗通一声,轰然倒地。
洛雪在乌银石的另一侧根本看不到苏长河的尸体,被噗通的声音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呼了声:“舅舅!没事吧!”
“嗯!”紫云峰嗯了一声便没有了下文,他心里也有些纳闷苏长河在疯狂中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杀不死他,明明尸体都已经僵硬干瘪了。
难道世界上真的还有什么自己还不知道的起死回生的法术不成,可就算是有,这样身首异处的人也能复生么?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奇门术数各种灵异鬼怪日志,自己掌握的敢说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了,究竟是什么让苏长河如此的肆无忌惮呢?
他缓缓的蹲下了身体,手在苏长河有些凌乱破旧的衣物上摸索了一番,看是否能有什么被他藏起来的东西,能破解心中的疑惑。
可惜的是,紫云峰摸遍了苏长河的全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发现,除了那个形状怪异,可以伸缩成爪状,抓破并撕裂人的肌肉的武器。
这个怪异的武器做的并非十分细致,但是却很有创意,中间的爪臂处有两根弹簧式的细索,两根细索既可以作为武器向外袭击转动的长链,又可以控制武器的动作。
紫云峰从苏长河的手腕上褪下细索末端的圆环,两个手指在两根细索上勾动了两下,细索带动着爪钩张开有闭合很是灵活。
紫云峰突然记起,曾经苏长河酷爱打铁,以前没有变为保护区,出去捕猎的时候苏长河都是用自己制作的工具,想不到他还有如此的奇思妙想。
就在紫云峰感叹的时候,研究着怎么处理苏长河的尸体时,突然发现苏长河腹部有些破碎的衣衫下面,似乎和正常人的皮肤不一样。
要不是他眼力不同寻常,在接近地面光线转暗的情况下很难发现。
他的身体猛然收缩,保持着戒备,用刚到手的爪钩挂在衣服的碎裂处用力一扯。
“嘶啦!”一道撕裂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分外明显,紫云峰正好是站在苏长河尸体的颈部位置,此刻正歪着脑袋看着苏长河光裸的肚皮。
肚皮上很脏,一看就是很久没有洗过,不过这肚皮上画画绿绿的到底是什么?
苏长河的肚皮上已经沾染了不少血迹,紫云峰用袖子擦了擦,试图把他的肚皮擦干净,可无论怎么擦都没法看清肚皮的真面目,还把有些怪异的皮肤弄的越来越脏。
“舅舅!”洛雪看到紫云峰身子蹲下去后半天没动静,站在乌银石的另一侧试探着喊了一声,怕他出现什么意外。
“嗯,丫头,去祠堂正门的右边有个装得半满的水桶,去帮舅舅拎过来,小心脚下,别摔倒!”紫云峰不敢离开苏长河的尸体只好吩咐洛雪帮忙。
“好的!”洛雪应了一声,赶紧去寻祠堂正门旁边的水桶。
祠堂内并不是很大,和院子里的宽阔不同,但也并非拥挤狭窄,洛雪很快就寻到了目标,用力的将大半桶水提到了乌银石的前边。
“舅舅……”洛雪在乌银石前晃了一圈,乌银石并不是很高大约齐胸一下的样子,可是却正正好好的分割开了祠堂的内外,延展了很大一片面积。
她自己不会轻功啊,怎么把水给舅舅送过去啊?
“哦!”紫云峰此刻正盯着苏长河的肚皮,考虑着尸体该如何处理的问题,多多少少还是对苏长河的话心有余悸。
为了避免其他意外,紫云峰在刚刚支开洛雪的时候已经快速布下了一个孤本上记载的风水锁魂阵,不管苏长河是否复活,还是以防万一。
自己来到这个时间这么久,还从未用过这些奇怪的奇门法术,他不敢掉以轻心了,就算部落无法逃脱部落覆灭的命运,也能保一时是一时。
当洛雪高高举起手中的水桶喊了紫云峰一声的时候,紫云峰应了一声,这才注意到落雪无法通过乌银石,他回身到身后石壁的一块类似于白玉乌银石珠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耳边立刻传来墙体震动的声音。
洛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猫起腰钻进因为凹陷了一块墙体而形成的通道,原来族长的石屋和这个石屋相连不只是方便来照料祠堂。
比正常墙壁加厚的石壁上竟然有这样的通道,不过真的很神奇,洛雪边往前走,边琢磨着凹陷进去的石头去了哪里?突然出现一个这么大的空缺,墙都不会倒么?
她的头刚探出洞口,被紫云峰手疾眼快的将她的脑袋就塞了回去,手接过了她带来的水桶后直接关闭了他这一侧的出口。
“丫头回去,别过来!”紫云峰的声音在凹陷的墙壁里回响。
洛雪其实看到了,看到苏长河尸首分离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倒没有什么害怕,但是心口却有些发堵,因为她异常敏感的嗅觉里已经被那种血液特殊的腥臭味填满,隐隐有些想呕吐的感觉。
洛雪很快就钻了出来,紫云峰重新闭合了机关后就开始先用清水清理苏云峰的肚皮,看看他的肚皮上到底是什么,之前总感觉像一些特殊符号的样子。
“舅舅,你打算怎么处理尸体?”洛雪在这样的静谧里突然有些不安。
“我刚刚有打算焚尸!”紫云峰边干活边答应着洛雪,并给她详细的解释了一些这里的规矩。
“正常的族人死亡,是绝不可以焚毁尸体的,都以死者为大,甚至我们这里还有整理遗容的规矩,然后风风光光的收殓,送到这个后山禁地的崖洞里!传说这样可以将灵魂平安的送往其他世界,而不受地狱煎熬之苦!”
“哦!”洛雪一愣,突然想到了紫倩的遗体被火化事情,不由一愣,怪不得,说紫倩妈妈的尸体被火化的时候,舅舅会气愤得变色。
“其实焚尸也有焚尸的好处,烧毁现世的一切污垢与哀痛折磨,在炼狱的洗礼中忘却凡尘的一切,再重新开始!”紫云峰手上动作不停。
洛雪却是有些迷糊了,到底是那种好呢,舅舅说的话有些高深了,怎么和真的一样?洛雪缩靠在乌银石靠近族兽的水晶杯下方开始安静的等待。
另紫云峰没想到的是,苏长河的肚皮上竟然是大片大片的刺青文字,只是这文字怎么看起来,和三十年前遗落在竹楼里的独本里的一页如此相似?
紫云峰细细的通篇看了一遍,没错真的是独本上的一段文字,是一段有关练功的口诀,这段口诀的每个符号都被苏长河刺刻得活灵活现。
紫云峰有点百思不得其解,这段口诀自己也会,怎么会被苏长河如此珍视难道里面真的有什么暗藏的玄机不成?
不对,这段口诀的下面是苏长河自己刺刻的注释么?这下子紫云峰惊讶了?不得不说苏长河真是个天才,也是个奇才,不懂太多族里特殊文字的他,竟然能将一段口诀靠想象和所知释义的拼凑,给变成一段神奇的武功秘籍。
这如果真的在古武盛行的年代,估计各门派的掌门鼻子都得气歪了,谁创造功夫能比苏长河更厉害,估计堪称举世无双了!呵呵!
紫云峰不觉得好笑,加快了对苏长河尸体的处理,他原本想将苏长河尸首合在一起放进崖边的焚烧室里焚烧,可后来又考虑到他说的一些复活的话,还是作罢。
趁着夜色,他顾不上清理地面拎着苏长河的尸体和头颅,迅速的送进了平常用来焚烧冥币的巨大封闭石室。
由于这里的环境特殊,所以不能露天生火,容易引起火灾,此刻紫云峰快速的拉开了石室的通风口和排烟孔,在关闭石门前已经点燃了浸了油的燃烧瓶。
石室外能听到里面呼呼啦啦的燃烧声,不时还哔哔啵啵炸想几声,紫云峰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事实上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洛雪乖乖的等待着紫云峰,目光射向乌银石后面远远的模糊身影,她知道舅舅已经开始焚烧苏长河的尸体了,还好并没有苏长河所说的杀不死?看来一切不过他疯癫自负的臆想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洛雪总觉得身边有呼吸的声音,可侧耳细听的时候又仿佛没有任何动静了。
是幻觉么?洛雪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瞄了一圈,滴溜溜的眼睛,任何能看到的东西都不放过,没有异常啊?
祠堂内的血腥味并没有散去,反而越来越浓重了,从乌银石后面通往禁地南川崖的风口处流动进来的风,似乎让那味道飘散的更加浓郁了。
“好腥!好臭!”洛雪嘀咕着不自觉的捂住了嘴巴和鼻子。
“舅舅怎么还不回来?”洛雪捂住口鼻,尽量减轻那腥臭味带来的不适感,有些担心的抬头越过乌银石向后面观看。
紫云峰没有因为一切正常就放松警惕,而是正在那里一丝不苟的等待着尸首燃尽,神情庄重而肃穆。
突然洛雪觉的乌银石台动了一下,不对,是乌银石台上的族兽动了,这一次洛雪十分的确定,因为先前族兽的头明明是所在它盘成圈状的蛇形身体中间的。
而现在它竟然是头探出身体的外面,面朝紫云峰的方向喘息着不动,洛雪不知道族兽是否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它再次蛰伏不动会不会伺机伤害紫云峰。
洛雪惊恐的赶紧向后退进靠近舅舅的族长石屋通道位置,顾不得腥臭漫布带来的作呕感,大声提醒:“舅舅,小心,族兽醒了!”
在洛雪提醒的同时族兽已经一个蜿蜒,一点都没有笨重之感的一下子消失在了石台上。
紫云峰也在洛雪的提醒中惊出了一身冷汗,旋即是一丝欣喜浮上心头:“族兽醒了,族兽真的活着!呵呵!”
他快速转身的时候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石台,目光快速的转向地面,笑容一下子凝固在了脸上:“族兽,在,干嘛?它竟然在喝血?”
族兽动作灵活的抖动着嘴巴上的触须,如果不注意根本就看不懂它的行为,那些触须一旦碰到地面那些即将干涸的粘稠血渍,那血渍就骤然沸腾起来。
血液沸腾后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的减少,消失,短短的几分钟,地面上的血迹竟然被族兽的触须吸收了个干干净净。
石壁上所有原本染有血迹的地方再次光滑如初,仿佛根本就不曾沾染过任何脏物一般,原本充斥在空气里的腥臭也奇迹般的消失了。
紫云峰也愣住了,这也太神奇了,虽说自己游历之前也曾看到过族兽在乌银石台上欢脱打滚的样子,但是对于族兽吸血的镜头他可是第一次见。
族兽似乎并未满足,有些不满的朝着紫云峰游了过来,也不管紫云峰愿意不愿意,直接嘴巴一拱,两根触须直接就奔紫云峰的鞋底而去。
“呵呵!”紫云峰怕伤害到族兽,抬起了脚,感觉到脚底的痒后不由地呵呵笑出了声。
直到紫云峰身上凡是沾染了血渍的地方都被族兽吸了个遍,之后族兽吸溜着身体一副傲娇的模样就直奔那焚烧尸体温度仍然极高的石屋前,它似乎回头望了紫云峰一眼,然后不知道怎么轻轻的一动,那石室的门竟然十分神奇的被打开了。
一刹那,紫云峰和洛雪都能听到清晰传来皮肉被烧焦的呲啦之声,可当紫云峰想阻止族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石室内的火焰带着跳跃的生命一般直直的扑向石门。
洛雪已经再次回到乌银石的跟前,也眼睁睁的看到了不知道在乌银石对面做了些什么的族兽,如一个迅速进入战斗的毒蛇一般蹿进了石屋的火焰之中。
火舌并没有从里面冲出来,在短暂闪耀的火光中,似乎听到了类似苏长河的嗷叫与呜咽低吼,渐渐的火光都随着不见了,一切恢复了安静。
等了好一会儿,石室里昏暗没有任何声息,紫云峰已经将拂尘抓在了手中,难道苏长河说的是真的,族兽都出了意外么?
他手执拂尘,一点点靠近石室,还未走进石门,吱呀一声,很轻微的声音,族兽摇摇晃晃喝醉酒一般的样子从里面钻了出来,动作开始变得有些笨拙。
之后顺着原路爬回了乌银石台的下面,就那样仰望着,然后回头看向紫云峰!
紫云峰好像看懂了它的意思,快速的走到乌银石下,将族兽抱上了乌银石,族兽一到石面上似乎一下子倦怠下来,很快的恢复了先前盘成一圈将头埋进圈内的样子,没了任何声息。
一切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紫云峰想了想,大致的推算了一下,确定了苏长河的确已经身魂皆消,撤掉了他先前设置的锁魂阵。
当紫云峰从墙壁上的通道回到祠堂内侧的时候,洛雪还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石台上又如同和乌银融为一体的族兽,满是好奇和不可思议。
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生物,它十分的有灵性,而且似乎也能听懂人语的意思,甚至还有它自己的思想。
“丫头,走吧!”紫云峰说着指了指乌银石台接近地面位置的两个圆孔,试图引起洛雪的注意,洛雪看了一眼后点点头,还是对石台对面更感兴趣一些。
“哦,舅舅,那后面的禁地就是?”洛雪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是的,就是我们祖先的墓地!”紫云峰给予了肯定的答案。
两个人在一场险象环生的经历之后,带着微微都有些起伏不平的气息,再次回到了族长的石屋。
“丫头,看到我指给你的位置了么?”在回到石屋后两人还未坐定,紫云峰就迫不及待的问洛雪。
洛雪没作声,看紫云峰一脸严肃的样子,点点头。
“将来,你找到另外流落在外的两粒珠子后把四个珠子同时放在右侧的圆孔内,记住了么?”紫云峰边说还边比划着放珠子的动作位置。
洛雪也很纳闷怎么紫云峰突然一定要把所有事交代彻底的样子,但还是认认真真的将紫云峰的每个动作,每个字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雪儿,明天一早雾散时,你马上离开南川镇!没什么事就不要回来了!”紫云峰似乎嫌自己没说明白,又唠叨的补了一句,还着重强调了后半句!
洛雪有些奇怪,紫云峰似乎有些矛盾的话,让自己将来找到所有的珠子打开乌银石,可又叫自己没什么事不要回来,这里面到底有人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不过洛雪并没有直接问,而是目光里带着一抹对亲情的期待:“舅舅,你呢?你能随我下山,去看看我的孩子们么?”
紫云峰本还想再说什么,却一下子咽了回去,眸光里似乎带上了一抹浓重的无奈。
“不能!记得那两枚珠子千万不能弄丢,等你找到另外的珠子再带着孩子来看舅舅吧!或许到那个时候舅舅已经真的老得走不动了!呵呵!”
紫云峰笑着突然又转换了话题:“外面派了那个保镖的男人是你三世的命定之人,不要给自己增添太多的波折,不要太执拗了!”
洛雪有些傻眼,怎么又说道什么男人身上去了,话说鬼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舅舅似乎又变得和韩子轩一样了,神叨叨的。
南川镇虽然和外界的传言还是有许多的出入,但是有一点却是十分的符合,就是没网没电。
洛雪看了看时间才九点,估计两个宝贝已经睡得香香了,有苏长河死亡的事情发生,洛雪更不敢回苏家去睡了。
石屋实际上南川镇人起居多功能场所,一些特制的折叠床椅等都被隐藏进了特制的墙壁里,所以这里的墙壁给人看起来又笨重又厚,外人当然无法看透其中的乾坤。
每当天气阴冷的时候,人们都会回归石屋住宿,对于洛雪这个地道的北方人来说,这里的夜间温度虽然比南川市低了不少,可是相比自己日常生活的地方可一点都不低。
况且这个石屋竟然和祠堂还有后山的禁地相连通,洛雪多少还是有些心里发毛,索性央着着舅舅出了石屋,打算去竹楼里过夜。
紫云峰笑呵呵的,觉得洛雪其实和小孩子没两样,比之于刚见面时的沉静如水,反倒是现在灵动活泼,知道在长辈面前撒娇耍赖。
洛雪不知紫云峰慈祥看着她笑时的心里想法,其实她也只是尽量的学着耿亮家的神娃小萌而已,尽量的能让这个为了南川镇放弃了自己,孤独一生的老人开心而已,因为他是自己还幸存于世,三个真正的血缘至亲之一。
洛雪不同于往常,亲昵的拉着舅舅的胳膊,两人一起走向竹楼的时候,突然有个黑影僵硬的出声:“夫人!”
不得不说,眼力和紫云峰大有不同的洛雪,犹如惊弓之鸟被这声音吓得一个弹跳,就欲向后退,幸好她得手拉着紫云峰,否则非一下子坐在地上不可。
的确,洛雪因为处于特殊的兴奋中,竟然忘记了饭粒这一号人的存在,虽然刚刚还和舅舅说起派他来的男人,可突然间就在黑暗里冒出这么一声,任谁也得吓得不轻。
想到他背后得人,洛雪突然意识到自己得糊涂,一直以为他是孟西的朋友,现在经舅舅一提醒,反倒让她思路清晰起来。
梵立背后的人会不会是胡哲?可是按照胡哲的性格好像又不会做如此委婉的事情,难道是乔星宇么?毕竟神医师父现在也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了!
洛雪觉的是乔星宇的可能占很大可能,毕竟在遥远的南方,恐怕离乔星宇的距离也要占大部分优势。
“饭粒!你还真是饭粒!你不会提前给个动静提示一下啊!”洛雪想了一圈,尴尬自己在舅舅面前被撞到自己胆小的样子,有些抱怨。
梵立一愣,自己这不就是提前打招呼了么?否则以洛雪拉着那个老道的架势,再有两步就直接撞在自己身上了。
不过梵立想归想,职业道德规范着他的行为,标准的又回了一声:“是,夫人!下次不会了!”
一下子洛雪没话说了,只有紫云峰貌似很满意这个保镖的无怨无悔的敬业标准呵呵的笑着,这可能是30年以来,紫云峰最开心的一天了。
“饭粒,神医师父他还好吧?这次为什么不直接来?他是不是很忙?”洛雪一连串的问了一堆问题。
其实她和舅舅的想法不一样,总觉得自己不想拖累乔星宇,毕竟家曾经在江岭的农村,又是唯一的大学生,辞了正经工作不干下海经商不说,如今已经二十六七岁了,还是死脑筋的连个女朋友都没有,这怎么行。
虽然已经是钻石王老五级别了,可估计乔奶奶和乔叔叔一定也急坏了吧!
洛雪回想起在宾馆看到的乔星宇的专访,虽然感动于乔星宇曾经的守护,可自己早已经过了那种因感动而以身相许的年纪,况且自己现在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就算他不介意,自己要和两个男人发生肌肤之亲,自己心里还是十分封建保守的有些不可能接受,至于胡哲她早就不敢想了,那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人,自己觉得远离他就好了。
洛雪这脑袋里已经转了一大圈,梵立那里却迟迟没有回答,似乎是有些惊呆,又有些纳闷也再那里思考起了什么,最后还是很老实的回答。
“他很好,也很忙,他,他应该是不好意思直接见你!”梵立的语气里带上几分谨慎,自己可不想被引火烧身。
“嗯,很好就好,饭粒等我们下了山,你就回到他身边吧,谢谢你和菜汤的照顾,我不适合做他的夫人,你们回去转告一下他!”洛雪心里是一连串的祝福。
梵立在那里这一次没敢回答,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夫人啊,你刚刚还说他怎么自己不来,怪不得人家不来,来了你也不答应做人家的夫人啊!
梵立在那里吐槽不说话洛雪倒是继续了她未完的嘱托:“神医师父也老大不小了,到了结婚的年纪,况且家里人一定也因为他的婚事愁死了,如果你们真的为了他好,回去后,看她身边有合适的女人,尽量撮合一下,一定会没满幸福的,那样你们就有了真正的夫人来保护了!”
洛雪的话还没啰嗦玩,梵立的身体激灵得打了一个冷颤。
倒是紫云峰看到后直接说了一句:“走吧,进竹楼里再说,今晚饭粒就跟我睡楼下,丫头在楼上吧!”
紫云峰的一句话等于大赦一样,瞬间解救了梵立,梵立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听话赶紧跟在了紫云峰身后。
只是他不平静的心一直在强烈的震颤。
艾玛,吓死了,让自己去撮合老板和其他女人那不是找死的节奏么?虽然老板说要唯夫人的命令是从,可要是真听了夫人的这个命令,回去还不直接被剥皮拆骨才怪!
自己虽然是保镖,将生死置之度外,那也不能这种冤枉的死法啊,况且那还不得生不如死,他身边的女人?把那个可怕的恶魔般的女人和老板凑成堆儿?自己恐怕骨头渣也不剩了!
梵立这边不停的吐槽着洛雪,自己老板和老板身边的女人,同时感激着紫云峰的救场之恩。
可也还一心多用的合计着怎么两小时多点的时间,洛雪看似对这个老道如此亲密?洛雪的小手可是挽着老道的胳膊呢,这件事要不要报告给自己的老板?
当紫云峰弄亮了这个带着特别的跃层竹楼厅堂顶部的布袋灯时,洛雪正好转头,看见饭粒还在那里摇头点头的伸舌头还嘟囔的说些奇怪的话。
“不,对!就不报告了,否则自己又倒霉了!”梵立没预料到突然到来的光明,嘟囔完一下子眯起了眼睛。
“报告什么?”洛雪娇媚的容颜突然在梵立眯起的眼前放大。
梵立似乎是没有料到洛雪会突然接近自己,在落雪那瓷白细腻的肌肤上扫了几眼,绒长颤动的睫毛在那里卷曲而立比打了睫毛膏还好看。
梵立愣了几秒,竟然非常有失水准“啊!哇!”的一声后,如见到猛兽一般的向斜后方一躲,一下坐空了椅子,一屁股做在了地上。
这下子,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失职了,怎么心里想的事嘴里说出来了?一定是最近心里压力太大了,这下子可惨了,自己刚刚好像还被夫人的脸迷惑了一下下。
这下思绪一混乱,他干脆都坐在地上忘记起来了。
洛雪有些奇怪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回头看向自己的舅舅,示意紫云峰看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很脏,怎么饭粒突然间像看见了洪水猛兽一般对自己躲避不及,还吓得哇啊大叫呢?
紫云峰看着这个有些脑筋发直脸上冷酷和呆萌并存的保镖,有些好笑,又看洛雪回头对着自己挤眼睛,指指她自己的脸,就知道估计是都误会了。
“哈哈!年轻人,地上凉,能被作为客人被我这个族长招待在南川镇过夜可都是尊贵无比的,你吓到丫头了!”紫云峰说完那是一副护短又慈爱的一副眼神。
得没一句说洛雪的不是,洛雪也觉得舅舅的一句话怎么听起来就那么舒心,舒畅呢,发现被亲人宠溺的感觉甜甜的,自己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被这样宠溺过了。
梵立尴尬的赶紧从地上站立起来,快速恢复了一贯有些冷漠的样子,歉意的对着洛雪和紫云峰说了句:“夫人,抱歉,给族长您添麻烦了!”
“嗯!坐吧!”紫云峰的嗯声里都带着笑意。
几个人重新落座以后,还没等喝上几口润喉的水,族长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听那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就知道有人来了,似乎数量还不少。
洛雪有些担心的看了紫云峰一眼,唤了一声“舅舅”,因为她的视线突然注意到紫云峰的腿部应该是受伤了,道袍的一角也被撕坏了。
“嗯!没事!丫头如果不爱见,就去楼上睡吧。”紫云峰依旧不动如山,似乎胸有成竹。
洛雪摇头指了指紫云峰受伤的腿和被撕坏的衣物,意思显而易见。
“哦!”紫云峰刹那明白过来,自己真是开心过头了,到底是女孩子心细,回头嘱咐道:“我去换,处理一下,,他们不敢进来!”
紫云峰说着话几步就跃上了二层,换衣服处理伤口去了。
梵立此刻已经一改之前的状态,警觉的竖起了耳朵,虽然奇怪洛雪竟然亲切称呼这位族长舅舅,但是已经无心再思考过多复杂的来龙去脉。
他此刻已经对着竹楼关闭的门,立在洛雪的身前,形成了绝对的保护架势。
“族长!如画,不,雪儿,我的女儿,你爸爸不见了,你们在不在,我家长河不见了!”还未进院门,姜红萍尖利的声音已经先到耳畔。
洛雪没有说话,倒是在二楼换服装的紫云峰,穿着一身道袍的白色里衣,在窗前探出了头:“我知道了!你们在院里等着,我这就下去,丫头是被我留在这里的!”
随着紫云峰略带着威严的声音传开,原本哀嚎着的姜红萍似乎一瞬间就止住了哭声,还有她呼嚎时惊醒并跟随来的一群南川镇族人,都规规矩矩的进了院后,开始按照长幼辈分,有序的站立。
很快紫云峰处理好了腿上的伤口,换了一身洁净古朴的长袍,依旧手执拂尘目含笑,一步步下了楼。
他尽量维持着自己走路的姿势,被独臂爪钩抓掉了不小的一块肉,那肉已经被他一同扔进了焚烧的石室,那爪钩倒是被他直接收藏了起来。
竹楼的门打开后,最先进入视线的就是姜红萍,看似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红肿的双眼,似乎带着无限的悲痛与悔恨。
“说吧!”紫云峰看起来依旧气定神闲,他并不直接说出苏长河的去处,而是选择了等待。
“族长,我领着雪儿来拜望你,当时大意把长河给关在了石屋,我以为族长十分看好雪儿做继承人,所以在祠堂和大家热闹了一会儿就先返回家里了!”姜红萍说着还不时的用余光,观察着背光站立在门内的洛雪和梵立。
“嗯!”紫云峰不置可否的应了一声,就没了下文,似乎是等待着姜红萍继续说下去。
洛雪倒是听出了姜红萍略带玄机的话里有几分特殊的意思,真没想到这个和陆家有牵扯的姜红萍还真的不是很简单,似乎她对权利有着无尽的渴望。
她的话里少了许多对丈夫失踪的关切,反而是让人注意到了洛雪的身份,是未来的族长,洛雪思索的时候姜红萍已经再度开口。
“我返回家里后,才想起当时长河被我给锁在的石屋,可当我打开石屋的门发现门锁竟然坏了,长河也不见了,先前在祠堂听族人说有人看到他往族长家来了!我还不信,看到石锁坏了,才觉得长河是真的离家了,所以我猜测着他是不是来找女儿了!呜呜……”
姜红萍边说边哭,让人听了眼睛都有一种酸酸的饱胀感。
紫云峰并没有答话而是转身将目光投向梵立:“梵立,你可又看到在石屋回来之前,有人进了我的院子?”
梵立一直警惕着这群对洛雪的容颜身份都不停投递进来的不同眼光,听到紫云峰的问话也并不吃惊,以一贯冷冷的语气道:“族长,自从苏夫人离开后,就没见过再有人出入了!”
“哦!”紫云峰面色不变应了一声,回头看向跟随姜红萍一道而来的众人,没再说话。
姜红萍似乎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我也知道,他每次乱走被族长碰到都会被族长亲自送回来,这次有可能没来族长家,心里这才急了!”
洛雪一直没说话,按照苏长河当时喊叫的声音还有他和舅舅在祠堂内交战引起的动静会不会惊动他人呢?这个姜红萍似乎真的知道什么?她的意图究竟是什么呢?
苏长河说她是陆家的人,是百名的小妈,小妈不就是陆晴晴爷爷的小老婆么?难道这个人还和陆家有关?一时真无法从她的语言上判断她究竟想干什么。
洛雪跟随着梵立一起走出了竹楼,人群里有惊叹她的容貌的,有惊讶她的身份的,已经开始又人小声窃窃私语起来。
洛雪站在了原来梵立守候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很特殊,可以轻而易举的看清祠堂大院里的全貌,那么当时祠堂大院里的人也应该散尽了才对,否则梵立都应该有所察觉才对。
这时候梵立好像突然反应过了什么事情,突然对紫云峰行了个礼:“族长,我想到了,在对面的那个院子里的人还没散去之前,好像有个活物,蹿进那边的院子,当时速度特别快,我以为是这里养的什么大猫大狗之类的,所以没在意!”
人群一下子喧然起来,都顺着梵立手朝他指的那个院子望去,显然梵立忘记了那个院子叫祠堂大院,他也是如实的禀报了一切而已。
洛雪有些心里不淡定起来,梵立只看到了这个?那他有没有听到什么?众目睽睽之下洛雪并没有去暗示什么,只希望梵立能有些默契别乱说。
反观紫云峰倒是一成不变的稳重样子,没有一丝其他的情绪:“你可看清?那活物蹿进祠堂大院做了什么?”
梵立仔细的思索了一下,最后摇摇头:“一开始大院里人多又热闹,后来人散了,安静下来后,我才注意到那边,不过再没有看到什么了,我主要还是守在院子里保护夫人的!”
“也就是说,你看到的活物是在人群未散之时,可是它的速度太快你不能确定是人,还是其他的动物,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了祠堂石屋不成?”
紫云峰分析得头头是道,将怀疑说得顺理成章又煞有介事。
其实整个部落最特殊的就是族长家的石屋和祠堂是连接在一起的,言下之意,如果祠堂有什么特殊的人或者动物入侵应该最先知道的就是当时在石屋里谈话的族长和洛雪了。
如果连族长都没有发现特殊的动静,而又能被梵立看到,显然的有可能就是不干不净的鬼怪之类了,这种猜想成立的可能性一下子水到渠成。
洛雪的心隐隐的有些放下了,看来舅舅应该是早有对策了,在祠堂内部的时候,洛雪感觉到祠堂的空间虽然很拢音,但是毕竟族长的院子和祠堂的院子特立独行的立在离所有人家都稍远的位置。
墙壁的厚度就算传递声音,也会十分的不清晰,这里的石头房子构造很奇特,就连门窗都是石头打造的,只不过窗子位置高高的,是一种特殊透明的石头,人眼是无法从窗子透进屋内看清里面人的动作的。
不过唯一的那个祠堂后面和这里的后山禁地,也就是南川镇人祖先的墓地相连,如果有人听到声音,应该也只能从那里传出一些不是特别清晰的声音而已。
洛雪灵活的转动着大脑不停的分析,以期望能什么时候可以帮舅舅一把,而人群里此刻已经涌现了轩然大波,嗡嘤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加上许多被叫醒后来的人群,族长的院里似乎也略见拥挤起来。
“我好像有听到什么声音,似乎看见有火光!”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着。
“嗯,我好像听到苏长河嚎叫的声音了!你们有没有听到!”又一个人说的煞有介事。
“你们说,会不会苏长河被什么鬼怪给吃了?”“不一定啊!之前不是有人看见他了?”“嗯,真有可能,要不人怎么不见了?”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越说越玄,有的甚至干脆议论起苏长河近些年来的怪异举动。
他有时候甚至不说话,总是游魂一般,暴躁的时候就会大吼两声,许多近年出生的孩童见他凶狠又脏乎乎的模样后都会绕路而行,敬而远之。
议论声与各种吐槽声一浪高过一浪,姜红萍似乎是感觉到哪里不对后,竟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手冲过来一下子跪在了紫云峰的面前。
当她甚至不顾男女之防就要抱向紫云峰的大腿时,紫云峰有所防备的向后一退,他的腿受伤了,坚决不能让人碰。
“族长,你可一定要帮我找到长河啊,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一下子扑空的姜红萍也不觉得尴尬,转而又扑向立在一旁的洛雪,跪爬两步就要抱住洛雪,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梵立果断的挺身上前,正正好好被姜红萍抱了个正着。
姜红萍似乎并没有反应过来抱错了人,仍旧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嚎:“没有他,这个家就不成家了,刚刚认下的女儿,他一天也没有被孝顺过呢,我们娘而俩的命好苦啊!”
族人们听这姜红萍声泪俱下的哭诉,倒是真的止住了议论,多年来姜红萍辛苦撑起家庭重担,照顾苏长河的事情大伙都有目共睹。
不知不觉间,所有人都对这个早年丧女,老年刚认回女儿又丢了丈夫的女人都鞠了一捧同情的目光。
紫云峰突然间有些犹豫,觉得这姜红萍的话里话外似乎暗含着一些威胁,他一开始打算以一些推演的名义,说苏长河被阴灵捉走,然后不了了之。
可姜红萍却突然再次大打同情牌,还哭闹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里面的的玄机不言而喻,作为族长貌似怎么做都不太容易呢?只是当时苏长河好像是说她是杀害紫家人的什么小妈……
紫云峰在想着一个刚刚洛雪想过的问题,就是姜红萍想做什么,他对陆家可是没有什么了解,倒是洛雪会不会了解什么?因为自己还在犹豫,洛雪已经从梵立的身后走了出来,站在了紫云峰的前面。
“苏长河夫人!不!是不是应该称呼你为陆夫人更为贴切一些?”洛雪声音清透,她故意说的很大声,甚至盖过了姜红萍的哭号之声。
就在洛雪陆夫人三个字一出口的时候,姜红萍的苦闹猛的止住,抬头有些惊讶的看向从自己抱着人的身后闪刀一边的洛雪。
她意识到自己抱错了人,赶紧甩开了梵立,想一心再靠近洛雪,而梵立在听到洛雪突然对之前的姜妈妈改了称呼,反而声音里带了愤恨的称呼陆夫人,一下子反应过来夫人不喜欢这个哭闹的人。
他随着姜红萍的动作而动作,就是不让她靠近洛雪半步,姜红萍最后只好无奈的止住了动作,跌坐在地面上,泪眼婆娑。
姜红萍依旧有些声嘶力竭:“女儿,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在族长那里听了什么传闻!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
洛雪从侧面正好可以看到姜红萍眼里闪烁的悲哀竟无比的真实,难道她不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女儿?洛雪一瞬间有了这样的猜想。
洛雪一直想帮紫云峰做点什么,此刻的她眨巴着眼看向姜红萍心里突然有了个奇怪的打算,比谁可怜么?我应该也会。
“妈妈?就因为是妈妈,我才难过,你可知道爸爸他去了哪里,你可知道两个姐姐都去了哪里,啊?你到底知不知道?”
洛雪突然变脸,泪眼汪汪的找姜红萍问两个姐姐的事,倒是一下子让众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她的身上。
一个小女孩,孤身流落外面多年,想必吃了不少苦,刚认下了亲人,得知两个姐姐因为随苏长河在山里打猎而出现意外,据说最后尸首全无的事想必也有些难以接受吧。
可偏偏,刚认下的亲生父亲又突然失踪,整个部落里怕是最难过的就是她了。
其实所有目光中有两道诧异至极的目光,一道来自于紫云峰,一道来自于梵立,他们有些奇怪这丫头想做什么!特别是梵立有点一下子反应不过来。
刚刚还愤恨交加的斥责姜红萍,称呼她是什么陆夫人的,不是应该和洛雪没关系么,怎么突然变脸悲哀起来,又叫妈妈了,脸姜字都省略了?
梵立的吃惊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倒是紫云峰看着洛雪一副灵动的委屈样,突然心里有种看好戏的冲动,竟然也不动声色的没有阻止,甚至还饶有兴趣的捋着胡子,看洛雪要如何处理。
随着洛雪带着哭腔婉转柔和的略带质问的埋怨和质问,让姜红萍真正的软了下来,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都说虎毒不食子,世界上又有几个吸食自己女儿血源的苏长河呢?
“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呜呜,她们只是跟随你爸爸去山里,不想最后出现了意外又遇到了狠心人,你爸爸说最后因为有人见死不救,竟然还将父女三人推入悬崖,你爸爸也因此落下残疾。”
“呜呜,可怜我的两个女儿,竟然也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我的命好苦……呜呜”
若说之前姜红萍的悲哀有几分假,此时的她却是真哭起来,洛雪眸光里带着点点滴滴的晶莹,却透出异常的冰冷!
对姜红萍呜呜咽咽最后有些抽搭的样子,洛雪并没有上前劝阻,而是如冰雕一般选择了冷眼旁观,那种凌厉的气势仿佛并不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般,竟然令梵立和紫云峰都为之一震。
“痛么?苦么?你和苏长河口口声声是为我好,将我卖到了外界的同样一处乡村,为什么?啊?因为你们怕当初杀害族长一家的事情败露,你们怕下毒给南川镇人致使生活在这里的人无法生育男孩儿的事情败露!”
洛雪的声音里带着抑扬顿挫,披露事实质问的同时,还咄咄逼人的向前斜跨了半步,此刻姜红萍本就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嗓子都真的沙哑起来,竟然被洛雪逼问着忘记了站起来。
她在地面上竟然就那样跌坐着向一边一动了点位置,拼命的摇头:“不是的女儿,不要听信别人的谗言,没有,没有!”姜红萍除了努力的摇头不停的递眼色给洛雪,沙哑之中已经没有了任何气势。
洛雪选的就是这样的时机,她没有和别人斗过嘴,声音也不够尖利,一定要在人前利用气势和嗓音绝对压倒对方,其实洛雪一直无法判断,姜红云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么?
“不是?还有呢!”洛雪抓准时机不依不饶,
“最重要的,你们把我卖给你前夫的儿子做养女,让我远离南川镇,既可以让我在杀害族长一家,你的前夫和三个儿子的控制之下,又可以远离毒源,顺利的生下男孩,成为你们觊觎南川镇族长的位子的工具!”
这一次人群里有终于反应过来洛雪所说的话了,甚至有些平时和江红萍交好的人家心里也开始动摇起来,如果她没做这样的事,她的亲生女儿会这样揭露她?
特别是当所有人终于听清听明白洛雪所说的南川镇人中毒的事实,竟然是苏长河与姜红萍干的倒是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想到这些年来姜红萍的确十分活跃,似乎也对族长所说的继承人之位十分的有兴趣。
“被下毒,村长被杀害?”“可姜红萍不是说族长家气数散尽,才导致族兽沉睡不醒?”“我就说,一个外乡人怎么对我们族内的事甚至比我们还了解,哼哼!”……
众人开始再次此起彼伏的议论起来,大都是被下毒后的不甘还有残害族长一家的愤怒,仇恨之火快速被点燃。
“不是,你们别听她的!”人群中突然站出一个女人,大家一看竟然是除了族长最有威望,年纪也最大的云家阿公的小儿媳。
云家这个最小的儿媳也是从其他的部落外娶而来的,开始时安分守己,可后来不知为什么渐渐的和姜红萍的关系特别好,甚至恨不得穿一条裤子般的亲密。
她的突然出声,让阻止她不及的云家小儿子差点头冒青烟,这个败家婆娘什么东西都往苏家送,甚至平时还总劝自己去外面医院看病什么一些神神叨叨的话。
云阿公的小儿媳看大家各异的眼神还很不服气:“你们都不信,你们都被族长骗了,红萍姐姐还领我偷偷去外面的医院,解了被族长的抹去的记忆!族长家气数已尽,他在愚弄大家,否则也不会被报应,不能娶妻生子只能做道士了!”
紫云峰心里受到了极大的振动,虽然面上隐忍不见丝毫的变化,心里却掀起了滔天的波澜,呵呵,这就是自己一心守护,用一生的自由与幸福保护的族人?
这个女人嘴巴不是一般的恶毒,她看大家似乎也开始对她指指点点,有怀疑的,有说她不敬的,她反而都不在意,而是转身对向洛雪。
“小丫头,听姨的话,你才是未来的族长,他,这个愚弄人不愿从族长位上下来的人,给你灌输的什么都不是真的,他就是不想让你做上这个族长!”
云家的小儿媳说完后上前两步,扶起了姜红萍:“红萍姐姐,我相信你说的,你家的小女儿才是天命所归!”
姜红萍脱力一般依靠在云家儿媳的身上,眼神复杂的望向洛雪,手颤巍巍的伸向洛雪,头不停的摇着,似乎在等待洛雪回到她的怀抱。
人群里的人停在那里暂时失去了行动,被云家儿媳这样一闹,反而先前被点燃的怒火没有继续的蔓延,有等待着族长做出命令的,也有些对两个女人的话半信半疑的。
洛雪在姜红萍一直伸向她颤抖的手上扫了两个来回,她应该是真的把自己当做她的亲生女儿了吧?她思考着该如何应对另一个搅局的半路程咬金时,心竟然有一瞬间的软化。
可很快,她就不停的在软化的心房周围筑起了无形的围墙,可怜么?陆家的人不值得可怜,被他们害死的人才是真正的可怜!
洛雪狠狠的闭上又睁开双眼,眸光里是重新酝酿的仇恨与愤怒。自己的亲人还容不得她人来伤害,就算还没有伤害,她也要让它们消失在萌芽里。
以前,自己就是因为太过懦弱,隐忍,未婚夫被夺,受尽欺侮,这个害死自己亲人的陆家,倒台了竟然也还阴魂不散么?
她!要报仇,要保护自己的家人,哪怕姜红萍并未真正的主谋,可助纣为虐的人就同样该死!虽然这仇报的晚了,报得曲折,可是谁让她偏偏要害的人是自己唯一的舅舅。
“……呵呵,你摇什么头,伸什么手!装可怜么?”洛雪目光如刀没有理会那个站出来为姜红萍说话的女人,声音如凛冽的风仿佛直接要掀开江红萍的所有伪装。
“天命所归?我本来就是天命所归,我想象不到一个狠心利用自己亲生女儿,将她卖给他人,不顾她的死活的母亲又有几分真情?这一切恐怕是你们在下毒毒害南川镇人之前就想好了计划吧?嗯?”
洛雪继续把人们的注意力转向下毒之事,人群里的人似乎也反应过来,一个个又义愤填膺,摩拳擦掌起来。
“不是我,雪儿,我的小如画,妈妈错了,当年的确不该将你……”姜红萍哽咽了一下没有继续说明白,话锋突然一转。
“这一切都是苏长河,是他,他说族长之位本就是他的,老族长在临死的时候曾经答应下任族长是他,可偏偏……是族长,族长弄得他身患残疾还不肯让他出去救治的——”
姜红萍的话让所有的焦点再次转向了苏长河,可眸光里竟然也染上了对紫云峰无比真实的恨!她已经开始为了自保推脱责任了么?
可惜的是众所周知就算苏长河没有失踪,早已多年只能嚎叫不能言语,恐怕是无法做到当场对质了。
倒是洛雪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姜红萍能把一个女的弄去医院,难道苏长河她就不能弄出去么?
医院?苏长河能说话的事,姜红萍竟然一直是清楚的么?洛雪不敢轻易下判断。
“是!是苏长河,他和你合作的天衣无缝,你们为了得到族长之位,无所不用其极,你们勾结你陆家前夫的儿子,杀手陆百名,借受伤之名混进南川镇并滞留修养,给南川镇的人下毒,杀害族长一家还嫌不够,竟然拐走族长家的小女儿紫倩,也就是现任族长的亲生妹妹,然后将紫倩培养成杀手,利用她去做坏事,甚至还想玷污她生下南川镇的血脉!不是么?”
这一次轮到姜红萍惊讶了,有些事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洛雪知道的比自己都清楚?
洛雪感觉自己的浑身都有些冒烟了,好像从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这样边靠自己的猜想编故事说话,不过她停顿一下后继续连编带演。
“你们一技不成,又把魔爪伸向了苏长河致使他神经错乱,竟然差点杀了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还疯魔一般吸食了自己女儿的血源,让她们变成了两具干尸,让族长怎么救?你们就是想让族长救了两个女人自己丧命,然后控制整个南川镇,吸光所有人的血缘,你们究竟安的什么心?族长为了保护族人害的自己不能生育,南川镇禁地的祖先墓里所有的宝贝都几乎被你们盗光拿去外界变卖,你们还不满足么?啊?说话呀!”
洛雪气势如虹,不再犹豫继续控诉。现场的人鸦雀无声,内心被深深震撼,他们一直都处在危险之中么?族长一直都在默默的守护着南川镇!
“你们还嫌不够,竟然控制苏长河喝了三十年族兽的血,导致族兽沉睡不醒,还借机散布紫家气数已尽和南川镇被诅咒的谣言!”
姜红萍愣了,这些事洛雪是怎么知道的。
“你们觊觎南川镇的乌银,怀疑我们祖先墓地里是不是有什么更值钱的东西,被苏长河藏私不肯拿出来,而此时苏长河已经疯魔不再受你们控制!”
姜红萍有些被洛雪的话也搞得迷糊了,洛雪说得这些里有些自己都不清楚,可分明又夹杂着事实,她都不知道自己两个女儿的死具体原因。
洛雪不放过任何机会,继续控诉。
“他时刻都想吸取人的血源,他控制不住自己,为了不吸食活人,他除了继续去吸族兽的血,还去祠堂后山禁地将所有我们祖先的尸体几乎都吸成了干尸!”
“什么?”有人终于忍不住大声发出了惊呼,除了中毒的阴霾,现在又多了一条祖先被亵渎的事实,人们的视线此刻仿佛能喷出火焰一般。
云家的小儿媳浑身一个激灵,对洛雪的话,她也分辨不出真假了,可是突然对姜红萍感觉到有些害怕起来。
她曾经一直佩服姜红萍的神通广大,同样是外来的人,姜红萍混得如鱼得水,况且又是未来族长得母亲,姜红萍在领她去医院时还曾经许诺,将来云家阿公的位置就是给自己预留的。
云家的小儿媳突然有些毛骨悚然,姜红萍不会也给自己的身上种上苏长河一样的毒吧?她还是信了洛雪的话,身体猛的向后退了一步。
姜红萍原本有些脱力的身体,向后一个倒仰,挣扎了几下再次跌坐在地上。
群情激愤,人群里有人开始呼嚎起来:“烧死她!烧死她!为老族长报仇!”
紫云峰不知洛雪是否还有什么话,索性威严的一扬手,制止了众人的行为,场面在躁动后,缓慢安静下来。
洛雪的目光再次扫视了一圈,声音冷清:“你们在不久前不是听到似乎有苏长河的嚎叫声么?你们不是有看到祠堂后一闪而逝的火光么?”
“对啊,小姑娘,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人群里有年轻的人忍不住好奇,对着这个肤凝如玉,眉心红痣一点的神仙般的洛雪做出了探奇的提问。
“那是因为苏长河,在见到我后精神恍惚,以为自己马上就可以成为族长了,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又去了后山禁地,最后被族长制服,将他烧死在后山挫骨扬灰!”
洛雪说着话语气依旧冰冷,忽然将头转向姜红萍的方向,呵呵冷笑了两声。
“还有你,姜红萍,你在你外界的靠山陆家倒台之后,才把目光转向了我,你!想做这个部落的皇太后,你想把我推上族长之位,然后成为你的傀儡!”
“什么?陆家倒台了?”姜红萍脱口而出的话一下子暴露了她与陆家真的是有关系的。
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身体也不再颤抖了,而是垂死挣扎着打起了感情牌。
“不是的,我是为了你好啊,我的女儿!我当初在陆家过得并不好,陆家两兄弟轮番折磨我,的确是让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终于承认了?洛雪冷眼看向仰头看向洛雪的姜红萍。
姜红萍目光里的确带着几分不甘与沉痛,她带着哀求不停的辩解,似乎想得到洛雪的原谅。
“我生下了女儿后,陆老大也已经有了新的玩物,后来我遇到了苏长河,的确我不时的偷偷变卖东西邮寄给我的大女儿,我也的确想着你当上族长,我可以过更好的日子!”
“可是,我真的没有,没有害过部落的人,我只是贪财,我恨陆家还来不及!我真的没有下毒,也没有联合外人啊!不要,不要烧死我!”
洛雪看着潸然落泪的姜红萍,心里也不是个滋味,可是她真的就那么简单?洛雪突然有些后悔先说出苏长河的死了,这样不是更加的死无对证了么?看来自己还是思虑不周全了。
就算自己真的冤枉了她又如何,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做戏呢?又或者她以后知道了自己并非她的女儿,来反咬报复呢?
无论怎样,心软的代价都不是洛雪能承受得起得,她现在有孩子,有亲人,马虎不得,姜红萍就算没有害死太多的人,她也不是一个安于现状,过安分日子的人不是么?
“呵呵,你没有?你没有,我是怎么变成你和苏长河的女儿的?你不觉得,我长的模样,既不像你,又不像苏长河么?反而更像族长么?你的戏演的还真好!”
洛雪声音冰冷,嘴角是淡淡的讽刺,不就是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么,那自己就一路做到底好了。
这一次愣住的不只是姜红萍,部落里的人越聚越多,甚至有些年纪很大的老者都惊动了,包括云家阿公,此刻也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走进了院落。
大家自动的给云阿公让出了路,云阿公似乎是狠狠的瞪了自己的小儿子一眼,看都没看那个还站在中场的小儿媳,仿佛她人不存在一般。
转身对上了洛雪:“丫头,你刚刚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倒是想起你的确像一个人,就是故去的老族长夫人,想必你眉心的痣是后点上去的吧?”
人群再次喧哗起来,真相似乎就在眼前,云家阿公没说话,重重敲了几下拐杖,人群里的声音就渐渐小了。
随着紫云峰快速的从屋里搬出竹椅,赶紧扶了老阿公坐下,嘘寒问暖:“怎么把您老都给惊动了来?”
“还不是,这个不成器的儿媳!哼!”云家阿公再次狠狠瞪了自己的小儿媳一眼,转头有对上洛雪,他有些不确定自己的猜想再次发问:“丫头,你的眉心痣是怎么回事?”
洛雪看出众人对这个老人还是有几分尊重的,赶紧笑呵呵的添油加醋的答道:“老人家!我眉心的痣是当初姜红萍和苏长河夫妇用黑朱在将我卖给人之前硬刺上去的,只是在那个地方眉心痣是一种诅咒和不祥之人的象征……”
洛雪说完了还皱了皱鼻子,她的话竟然让紫云峰都有些压抑不住的怒气了,那么小就给孩子刺黑朱痣,还真是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
所有人都听出了话里饱含的辛酸,洛雪这些年恐怕在外面过的并不好。
“云峰,她是你的女儿么?”云阿公目光里带着长辈那种殷殷的期盼。
人群里的人都目光灼灼,甚至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此刻看洛雪还真是和族长有着五分以上的相像,包括梵立都有些怪异的在洛雪和紫云峰脸上对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