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捉鬼
露奈特离去的脚步有些匆匆。
她接到了一个新的指令，紧迫到要马不停蹄地去和奥蕾莉亚商量对策。
祷告室里，常乐用毛巾擦干净了手上的精油，还未离开的时候，有人敲了敲门。
这间祷告室是露奈特和梅琳娜共用的，偶尔阿薇丝会在这里沐浴和小憩，平常不会有人来。
常乐抬起头，看到站在门旁穿着黑色长裙的梅琳娜。
城主小姐的目光在常乐的手掌和擦拭手掌的毛巾上来回穿梭了几秒钟，然后像无事人一样看向常乐。
“一个新消息，大人。”
“你那是什么眼神？”
刚说服了露奈特，常乐倒是有心情和梅琳娜开个玩笑。
“不要多想，只是……”
他本来想实话实说，可貌似实话实说也有些暧昧了，他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我可什么都没想。”
梅琳娜的眼神可谓十分“单纯”：“我并没有认为，您和圣女小姐共处一室有什么不对劲的，那本该如此，不是吗？”
“……”
“我也并不认为圣女小姐披着毯子，脸颊红润地从祷告室里走出去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梅琳娜耸了耸肩：“或许只是生病了，发烧？”
“……”
“我更不认为您慢条斯理地擦手有什么不对，可能是别的什么东西，比如放在那儿的一瓶精油——”
“对，就是精油！”
常乐向她展示少了一截的精油：“你看呢？”
“你不用跟我解释，不管是精油还是精灵，您都可以自取。”
梅琳娜眨巴眨巴眼睛，透出几分纯良来。
“……”
常乐无言以对。
“好吧——好吧，让我们来聊聊正事吧。”
梅琳娜适时地露出了几分受伤的表情：“所以同我……只有正事可以聊吗？”
“梅琳娜——”
“只是个玩笑，大人。”梅琳娜的唇上沾染上一抹笑意：“很久没有看您吃瘪，有些怀念了，大人。”
常乐挠了挠头。
他看不清梅琳娜的心，一时竟不知道要如何回应她。
“来说正事吧。”似乎看出了他的尴尬，梅琳娜语气轻快地把阿薇丝和迪金森夫人发现的事儿重复了一遍。
涉及到“亡神的叹息”，常乐的目光也严肃起来。
“东西没丢？”
“我们仔细清点过，没有，那人大概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东西的存在，但并不知道到底藏在哪、到底长什么模样——因为库房里的大部分东西都被他一一翻过了，如果知道‘亡神的叹息’是棱晶模样的话，没必要把仓库里翻得这么仔细。”
“所以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常乐点了点头：“至少这个叛徒的层级不高，暂时无法接触到最尖端的秘密。”
“是。”
梅琳娜点了点头：“我想，深绿之手应该能找出来他是谁。您打算怎么处理？”
“先别急着处理。”
常乐开动他的脑筋，希望能在这件事情上做一些文章。
“我想知道他为谁工作——不过，倒不用急着动他。”
常乐站起来走动两步：“等等，我想想……想从长乐城把‘亡神的叹息’偷出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们的弑神目标是我，要么他们需要将刀尖对准别的神明——搞清楚！梅琳娜，去搞清楚究竟是哪种情况。如果是后者……咱们不仅不需要对付他，甚至能助他一臂之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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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琳娜眸中暗影交织：“您的意思是……”
“或许，我们要编造一个谎言。”
……
罗伯特·史密斯并不着急。
他依旧遵循日常的工作——如今他依旧在长乐城附属海军第一舰队担任上尉，手下统领着八十多个健壮的年轻人，他拿着不算低的军饷，养活着重新爱上购买金银饰品的妻子和养育成本并不低的孩子，本来就觉得有些吃力。
那个年轻女人——他甚至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到她——的到来，让罗伯特至少在生活压力上松了口气。
他带回了不大不小的一笔金钱，让妻子有些意外。
“您……”
她有些犹豫，看了看四下的窗户，走过去掩了。
“您又开始了……”
“通敌叛国”这个借口有些烫嘴，于是她犹豫了一下改成了：“重操旧业了？”
罗伯特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的心里乱糟糟的，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是啊，他怎么又重操旧业了呢？
明明在神陨之地的十五年里，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重新做人了。
长乐城待他不错，在回归之后，他拿回了曾属于自己的军衔——可又能怎么办呢？
他也是被逼无奈呀！
所有人都在逼他，妻子、孩子、海神教会、战神教会……压力从各个方面袭来，他要怎么办？
只得顺从。
“啰嗦。”
罗伯特说着，把钱递给了妻子：“把东西收好，我出去一趟。”
“您……”
妻子攥紧了那袋钱，脸上复杂极了。
她瞧着那些钱，喉头因为渴望而发干。
她几乎忍不住地要把这些钱拿出去四处挥霍，她知道丈夫为了这笔钱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不能这样……不能这样！
罗伯特没在意妻子的挣扎，那些钱不是战神教会给他送来的全部，他留有一部分私产，有别的用处。
天黑了，正是接头的好时候。
他走出屋子，在一间酒馆的后墙处，和下线碰上了头。
“如何？”
“坏消息。”
回答他的是个男人的声音：“你总该告诉我那个东西长什么样。”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
“上尉大人，我只是个混混出身的！”
“斯特凡！”
“嘘！小点声！”那人转过来，露出一张带着刀疤的脸：“被发现了——都怪你，你没告诉我到底要找什么！”
“还不是你手脚不干净？算了，现在不说这个。”
罗伯特确实不知道“弑神武器”到底是什么，可他收了战神教会的那个女人的钱，自然要交些东西出去的，否则……
他皱紧了眉头：“你不是深绿之手的人吗？总能探听到一些消息的！”
“打探消息跟偷东西可不一样。”
“你直说吧。”
“得加钱。”
“王八犊子！”
“嘿，我也说了，我是个混混出身的，不为钱还为什么？”
罗伯特在心里骂了一顿，从怀里掏出那袋额外准备的金币扔过去。
“要是收了钱不干活，我他妈弄死你！”
斯特凡吹了声口哨：“呵~您瞧好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