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元帅的帽子
那是一个看上去还不错的主意。
有了怀疑目标，向上推演抓住“上线”，捋清“下线”对于深绿之手来说不算是难题。
斯特凡、罗伯特，以及罗伯特的上线——来自格林帝国另一名战神教会的区域主教手下的教士，名为玛戈·罗素的年轻女教士也一并被摸了出来。
玛戈·罗素不是玛德琳的人，甚至，她的上司和玛德琳之间有相当明确的竞争关系。
那位区域主教的传教地和帝国元帅塞巴斯蒂安的领地有相当一部分交叠，亚当斯那边打听到元帅曾独自一人出现在法雷尔的豪华庄园附近，至于有没有进去——这就不知道了。
如此一来，这个阴谋被分解成了简明扼要的几个部分。
玛戈的行为显然不是为了替玛德琳做事。
这条逻辑线指向的“需要杀死的神明”也就显而易见了。
“降生的日子迫近了。”
梅琳娜说道：“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迫不及待的、用尽各种方式找一个人——或许这个工作落到了塞巴斯蒂安的头上，他为什么同意我并不知情。在我所掌握的资料看来，，塞巴斯蒂安是一位纯粹的平民主义和民族主义者，他并不热衷交好教会。”
“人总是会变的，而最重要的是，教会——或者说纳撒尼尔许给了他什么，引导他下了场。”
奥蕾莉亚站起来，来回踱了两步。
“如今，矛盾倒是凑在了一起。”
“你是说战神教会和格林帝国？”
奥蕾莉亚颔首：“庞然大物加上庞然大物，绝不是1+1=2的效果。我们不能期待那些旁观的投机分子能够在我们射出第1支箭的时候就立刻加入战斗。”
“不。”
常乐摇了摇头：“那不是凑到一块的矛盾，那是长在一起的两棵双生树，彼此缠绕，互不分离。格林帝国和战神教会从前密不可分，帝国需要教会提供合法合理性去侵占别国的领地，教会则需要帝国执旗扬鞭，将铁拳的理念推向整片大陆。”
“他们自东兰帝国时期就是很好的合作伙伴，自征战之王崛起的时候就是初始股东。”
“初始……股东？”
“哦，那不重要，我的意思是他们曾经密不可分。”
“曾经？”
几人的眼睛里都浮现一抹若有所思。
是啊，曾经。
如今，皇帝、元帅、教皇、主教们当中已经生出了无数条裂痕，他们不再是那个结实的、牢不可破的铁拳帝国了。
长乐教会的想法很简单，既然他们要“弑神”，那么长乐可以递上这把刀。
但这把刀得是经过长乐教会精心测量、磨制、包装的，甚至连执刀人都得是长乐教会的自己人。
而“西奥多”很适合做这个执刀人。
……
“西奥多？”
马绍尔一世翻了个身，望向站在身后为自己轻轻揉捏肩背的卡萝尔：“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这位如今在帝都的名头很盛。”
卡萝尔垂下眸子，脸上扬起笑意：“一个孩子而已，竟然压过了那几位远国过来的复国者，真是让人好奇。”
“哼。”
马绍尔冷哼一声，倒不是因为卡萝尔提到那个复国者。
他站起来，虽然年纪大了，皮肤有些松弛，但藏在松弛的皮肤和薄薄的脂肪下的肌肉，仍然大块而结实。
“我知道是为什么，我那出色的儿子——哈莱，那个蠢货，向来愿意替别人做一些‘扬名立万’的工作。”
“哦？”
“他的出发点倒不是差的，不过是想做些政绩出来。”
马绍尔端起一边的酒杯，啜饮着杯中葡萄酒：“只是蠢而已，他身为储君想要扶持别国傀儡，我这个父亲看着难道不会心生多疑？扶持他国，意味着想要染指军权，他年纪轻轻，就这么等不及？”
卡萝尔轻声劝导：“或许只是哈莱殿下心血来潮罢了。”
“心血来潮？他向来心思不少！总有人说他不配坐在储君的位置上，是我硬给他的——我知道他听着不高兴，这家伙就是这样，总想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就是蠢了些，就算我不说，难道那些官员们就看得过去吗？他这边刚召见那个西奥多，我的桌子上就多了十几封弹劾信！”
皇帝冷笑一声：“他不忿我被塞巴斯蒂安压一头，他也不愿意自己被海伍德家族的那一帮年轻人压一头！堂堂储君，一点容忍的气度都没有！”
但他又说：“堂堂皇帝，连为继承人扫清障碍的能力都没有！”
卡萝尔三言两语又挑起了皇帝心中的怒气，不动声色的站起来，为他杯中添酒。
“或许塞巴斯蒂安元帅也不知道陛下的用意啊。”
“塞巴斯蒂安……他最近倒是举止越来越怪了。”
马绍尔的眸子里蒙起一层阴翳。
“对了，”他想起什么，缓慢的转过头：“……你还没摸清他的秉性吗？”
“……”
卡萝尔心头一跳。
“陛下……您对自己的这位亦敌亦友的‘朋友’太清楚不过了，不是……吗？”
卡萝尔的身体微微颤抖，她看着皇帝的眼睛：“如果……他真的能被美色轻易的诱惑，又怎么配成为您的对手，和您缠斗这么多年头呢……”
“卡萝尔，卡萝尔，亲爱的姑娘……”
皇帝说道：“莫妮卡呢？”
“元帅夫人最近和那个商会的一个先生走得很近。”
“很近？有多近？”
“大概我和您这么近。”
“……”
马绍尔挑起了眉毛。
“哈？”
他向后退了半个身位：“哈？”
震惊在他脸上留不住几秒，继而转变为从眼角眉梢涌出的控制不住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
皇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把肺咳出来了！
“我就说这个莫妮卡是个闲不住的能人！她居然……哈哈哈哈！”
“洛斐兄弟商会？这是哪家的人才……快给我引荐引荐！”
“好小子，竟然给塞巴斯蒂安结结实实的戴了顶绿帽子——我喜欢这个孩子！”
卡萝尔扯了扯嘴角，在心底为莫妮卡夫人哀悼一番。
马绍尔一定会让这件事情扬名天下的。
到时候这位女儿早死、丈夫离心、憋屈了半辈子的夫人，恐怕只能一死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