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新的答案
战争在这片大地上肆虐得足够久了。
王权斗争和宗教纷争混合在一起，让这片大地上的国家寿命大都大打折扣。
大型王国打成了中型王国，再打成了小公国，打成了联邦。
大陆被撕成碎片，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因为宗教和国家变得分散。
在这片大陆上，种族成了最至关重要的连接关系。
除那之外，所有的一切都能在数年或十数年内来回被篡改。
国王想要让自己的领地更大一些，领主想要占下山那头的山，海那头的海，田地那头的田地。
他们注视着，注视着这片大地，注视着大地上最夺目的——那个国家的遗产。
没有加任何指代词语的“遗产”，指的便是东兰帝国的遗产。
除了征战之王菲尼克斯的个人财产外，东兰帝国的遗产中还包括整个东兰帝国土地的合法继承权、东兰帝国领主们的效忠权、地下城的所有权以及一大帮子东兰帝国遗老们的效忠。
从物质价值上来看，除了地下城的所有权外，其他的东西一文不值。
即便是地下城的所有权，目前掌握在格林帝国的手中，即便突然冒出了个“继承人”，也很难从格林帝国的手里把地下城的所有权要过来。
所以大伙争来争去，到底在争什么呢？
……
露奈特攀上那座恢弘的建筑，向下望去，这座伫立了数百年的宫殿依然气势恢宏。
镀金铜瓦在落日余晖中燃烧如火焰，橘红色的反射光仿佛传说中征战之王菲尼克斯的作战披风在猎猎作响。
这里是东兰帝国的遗产之一，征战之王时期修建的“日落宫殿”。
“这座宫殿的所有人是谁？”
她抚摸着那些落了灰尘的墙瓦，回头好奇地问道。
“道格拉斯家族，他们已经拥有这座宫殿四十余年了，这些年来，这座宫殿的修复和清洁工作都是他们家在负责。”
一位老修女跟在露奈特的身后，语气轻柔地回答她的问题：“虽然日落宫殿已经很久没有派上用场的机会，但作为东兰帝国曾经的脸面之一，效忠怀特家族的领主们还是尽可能地为它保留曾经帝国的繁荣。”
可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露奈特目光落在老修女戈尔丁的脸上，她的岁数已经不小了，肉眼可见地超过了六十岁。
一个超过了六十岁的修士为了这座宫殿献出了自己的一生，这种话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其实我很好奇，遗产的争斗持续了那么多年，为什么一直没分出来个胜负呢？”
“因为这场争论从来没有拉扯的胜负，只有标准的答案。”
老修女戈尔丁说道：“决定遗产归属的只有一个标准——血脉，流着怀特家血脉的人才是这场斗争的胜利者。”
“这个答案应该不难得到，只要顺着‘树’摸索，你们总会得到正确答案。”
“当然，小姐，想要得到答案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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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尔丁笑了笑：“但想让所有人认可这个答案——难如登天。人们总会有自己选定的‘那个答案’。我想您大概想问——除了地下城外，怀特还能从岁月中得到什么馈赠？”
“你看出我脸上的表情了？”
“哦，我亲爱的小姐，这个问题并不奇怪，作为‘解答者’，我已经回答过这个问题不下一百次了，每一次都能从问问题的人脸上得到恍然大悟。”
“所以我想这个答案应该远比我想象的要多？”
露奈特抱臂，用食指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肘关节。
“我的小姐，您知道为什么格林帝国能够用‘东兰帝国传承者’这样的名号来建立国家、扩张土地吗？”
“或许，那块土地上大部分都是东兰帝国的原住民？”
“当然，那也是原因之一。但最重要的是——没有人反对。”
“什么？”
露奈特表示不解。
“那是一个庞大的帝国，即便比不上东兰帝国的恢弘，这也不是寻常能够‘反对’的。”
奥蕾莉亚筹备了那么多年，也还是要从别的方面“反对”吗？
“我的小姐，人心是复杂的。没有人站出来旗帜明确地反对格林帝国，是因为那个完全正确的答案还没出现。当那个答案出现，且站在格林帝国的反面时，那些破碎的国家、无依无靠的领主、各有算盘的大公和国王——心里都开始有了成算。”
“现在投入格林帝国的麾下，不过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附庸国，可现在拥护那个完全正确的答案呢？他们会有更多的收获。”
露奈特平静地看着她。
“可是我这样的答案会不会让人信服呢？”
“您要相信您自己，相信玛格丽塔夫人。”
母亲的名字像一片压在舌底的薄荷，让露奈特睁开了眼睛。
她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大伙争来争去，到底在争什么呢？”
“我的小姐，”戈尔丁笑了笑：“有权力——自认为有权力继承征战之王遗产的不计其数，可有资格继承的才会得到所有人的托举。”
宫殿下方，数百个身披长袍的神秘人正在走向放在宫殿正中央的那个会收集日落的大瓮。
他们沉默地走过去，将手中的陶片放入那只巨大的瓮里。
一名站在最中央的、胡子拖到脚边的老者举起手中的法杖，在身边人的搀扶下来到瓮旁，用法杖点了点那只瓮。
瓮中的陶片如星辰般漂浮起来，点亮、分散、计数……
“结果出来了。”
老者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震耳欲聋。
刨开几块格格不入的陶片，其余的陶片连接在一起，组成了一个新的“答案”。
他们说：“尘埃落定了。”
……
东兰帝国的遗民们，找回了怀特家最纯净的血脉。
他们得到了新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