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是谁在兴风作浪
特莎并不觉得自己特傻。
她只会感慨自己抓住了机会。
和大多数无信者相比，特莎的人生和他们稍许有些不同，但也没那么不同。
不同是指她并非出身寒门，她的父母辈是原生地的贵族家庭，虽不算大富大贵，但也超越了至少九成的普通人。
她从小在富裕的环境中长大，享受了常人所享受不到的金钱、地位和爱。
没那么不同是指他们的结局，几乎每一个无信者都有一个相似的结局：受尽凌辱后家破人亡。
孩子一天天长大，父母发现了她与旁人有些不同。
可无论如何那孩子是亲生的，是凝结了他们的血脉和爱，父母狠不下心来将她送去教会“净化”。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所谓“净化”的结果是什么——是绑在那常年不见得用一次的火刑架上，当着全城人的面活生生烧死。
母亲日日落泪，父亲满面愁容。
最后，是家里的仆人出卖了他们。
教会的军队冲进了家里，连砸带抢，他们似乎丝毫不担心所谓的王法。
特莎被生生拖行至囚车上，她回头看父母，平日里尊贵无比的父亲被一记镭射术击在胸口，心脏处瞬间破开一个小洞，血肉碳化，只余下一双惊恐的目光。
而母亲则被扯着头发拉到了大街上，这位养尊处优的贵妇人被摔在路上，身边围满了人。
所有的人都在朝她吐口水！
因为不洁者是从她的裙裾下爬出来的！
富饶的大宅燃起了火焰，无数平民冲进火里，抢夺原属于他们家的财富。
特莎心碎的目光就定格在这样一幕。
在教会的地牢里受尽折磨后，她经由维罗妮卡当时率领的女巫组织搭救成功逃离。
在伤势有所好转的第二天，她便大着胆子返回了旧址。
听说庄园的火燃烧了十天十夜，那些忠于她们家的奴仆死伤无数。
父亲当场就死了，年幼的弟弟妹妹有的死了，有的流落人世，母亲在第七天的时候投河自尽，一个偌大的贵族家庭因为她一个无信者土崩瓦解。
特莎的泪水灼痛了脸上溃烂的皮肤，她流着血泪望向还在冒烟的庄园，在心中暗自发誓。
在未来的某天，她一定要成为这片大陆上最尊贵的那一批人。
她要享受本该属于自己的富裕人生，她要得到本就该属于自己的灿烂未来！
她并不是十分信任玛德琳的许诺，可心中总有一些期待。
而且现在，她不是在为教会说话——她是在为无信者发声！
“芬尼安！”
她迫不及待地对男人说道：“我想，答案已经自动浮现出来了！”
芬尼安注视着她，尚未说话。
那头，英格拉姆急匆匆地跑过来。
他喘得那么粗，满头是汗：“不是那么回事儿！这其中一定有——”
“英格拉姆！”特莎转过头打断他：“你到底站在谁的一边？是教会？还是无信者？”
“那你呢，你的身旁到底是谁？是你心心念念期待的权力？还是我们这群可怜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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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顾不上了！
顾不上梅琳娜就在不远处，顾不上无信者群体们一直想要维护的脸面，顾不上抗争者的内讧被其他人看到，他们现在就要大吵一架！
“到底是什么腐蚀了你的纯洁灵魂？英格拉姆！我以为我们一直是同伴，抗争道路上的战友！可你现在表现得像是……某个教会的狂热皈依者！”
“特莎，到底是我还是你呢？如果你一定要接受某一个教会的‘善意’，为什么偏偏是战神教会呢？！我不会接受他们递来的橄榄枝，谁知道那是橄榄枝还是带电的魔杖！我的眼睛每天晚上都在痛！”
英格拉姆捶着胸膛：“特莎，如果一定要接受某种善意，为什么不能是长乐教会？这段时间到底是谁在兴风作浪？你不是个笨蛋，特莎！”
“……”特莎哽咽了一下，指向民居：“是谁在兴风作浪？如何解释那几个可怜虫呢？！”
“如果你有那么一丁点的脑子，你都能理清现在谁最想罗斯利亚王国起内讧！”
“那不是理由！”
“我们有新的理由。”
阿切尔终于从地窖里钻出来，在自己身上释放了一个“清洁一新术”，沾染的血污和汗水消失后，他说道：“我们大概知道这四个人的身份了。”
……
即便专门换了衣服，即便两人死亡，两人重伤，口不能言目不能视，但只要一个人活着，就必然能从他们的身体上找到故乡。
“这两个人来自沙之国赫姆格沃，另外两人则来自更远一点的汉顿，一人是弓箭手，其余三人都是法师——这都可以通过溯源方式找到答案，凶手提前处理掉了他们身上的一些明显痕迹，但是他们小瞧了强效溯源术的威力，或者他们有自信在治安官查出真相之前就点燃国家的愤怒。”
“或者，他们计划好了要利用所有人的愤怒摧毁掉官方的公信力——这个更糟糕。”
梅琳娜语气冷静，冷静之下是憎恶的底色。
“想要离间，自然不可能只挑一方下手。得让双方都愤怒起来，才能达到大打出手、不死不休的效果。”
特莎压着怒气：“所以是什么意思？让我们干瞪眼？那绝不可能！您是长官没错，可无信者们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可管不住！”
“先压住你的脾气吧！”
英格拉姆皱眉道：“照您所说，他一定会想办法挑起两方的怒气，那另一边的突破口是？”
“那位农夫艾恩斯为人友善，热情开朗，村子里许多人受过他的恩惠，这就是为什么村民们能那么清楚他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阿切尔说道：“我想他此刻已经不在人间了……这件事情无信者们都知道吗？”
“传遍了。”
“照发展趋势来看，无信者会步步逼近，而寻常教众则会压抑着怒火带着不安退让，等到退让到临界点的时候，凶手再把艾恩斯的尸首抛出——以一个万众瞩目的方式出现，那个时候将会彻底点燃所有炸药。”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继续寻找艾恩斯，他……和他的尸体是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