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玛恩娜:我要赌上一切,去杀掉那暴君
维多利亚。
新卡西米尔竞技场。
欢呼声,响彻云霄。
在最初的时候。
全维多利亚的人们,都不看好名为新卡西米尔的竞技场。
毕竟—— 这里被称呼为赛马场。
赛马在地球的流行。
主要是因为这玩意是合法赌博。
卡西米尔也有类似的比赛。
但,一直没什么看头。
因为,竞技骑士的比赛也可以下注。
源石技艺对撞的火花,可比看一群马在跑道上乱窜好看多了。
殿下突兀提出的新卡西米尔竞技场,在大多数人的观点里,看起来更像是再说“就是我毁了卡西米尔,但,你又能怎样?”
跳脸嘲讽。
不是维多利亚的美德。
阴阳怪气还有背后挖坑才是。
但如果是在乌卡十次战争中九度战败,三度灭国,但总是抓着最后一次的胜利,大肆宣传“我与乌萨斯五五开”的卡西米尔。
跳脸嘲讽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毕竟—— 稍微了解一下,所谓的十次战争的胜利,便会明白,那大胜有多少的水分。
1062年夏末,乌萨斯对卡西米尔,与萨米发动战争。
就如同地球上被反复闪击的波兰一样。
卡西米尔的防线被轻易地撕碎,防线一退再退,无数的骑士团被分割包围剿灭,哪怕是卡西米尔引以为傲的银枪天马也不例外。
以至于“银枪”成为了一个笑话。
能活到如今。
完全是因为一位年老的英雄压榨自己最后的力量,率领四十余名征战骑士与一群铁匠坚守最后的要塞,拖延了三个月。
全靠英雄的坚韧得以存续。
但,却将英雄的子嗣驱逐出国,甚至想要直接取消临光骑士之名。
卡西米尔在维多利亚看来,一直都蛮小丑的。
但,意外的是,本以为只是用于嘲讽赛马郎们的卡西米尔竞技场被开放后,生意意外的火爆。
——来参加赛马比赛的赛马娘们实在是太顶了。
尤其是不久前的对决。
来自不知名医疗公司的赛马娘李狗剩在狂怒中,筑起了巫术阵地。
咒怨的气息一度统治天幕。
就算是瞎子也该看出来,那压根不是库兰塔,是最上位的女妖。
因为那咒怨之气,不断有女妖朝着竞技场汇集而来,呐喊助威。
——直接将目标锁死在了王庭少主身上。
王庭少主的咒术表演。
可比劳什子赛马娘好看多了。
但—— 人们也不得不疑惑起来。
为什么身为王庭少主的李狗剩会参与如此之...滑稽的比赛。
作为奖品的衔尾蛇药剂,随之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那或许确实是可以改变命运的力量。”
不知是谁发出了这样的呼唤。
无数渴望力量的人们纷涌而至。
试图用刀剑夺取奖品。
只是在发现周围似乎有相当之多的蒸汽骑士巡逻。
那些绝世猛男们也不得不换上了奇怪的发饰,超短裙,诡异的驴耳朵与尾巴... 用妻子,女儿的名字,进入赛场。
全新的强者们的加入。
将这场比赛的精彩程度,朝上推了至少三个等级。
只是,蜂拥而来的人。
真的能在这里达成自己的夙愿吗?
“我...我还没有输!!”
“我的家族...我必须要光复我的家族!”
“把药剂给我!!”
玛莉娅趴在窗前,看着一个宛如巨熊般的汉子怒吼,伴随着咆哮,雷霆轰鸣,宛如炼狱。
他似乎是不知名的高贵血统的末裔,需要用衔尾蛇的力量,重现先祖的辉煌。
为此放弃尊严,穿着可笑的女装,扮演劣等的库兰塔人,加入这场闹剧。
但,付出从不等于回报。
还未等到雷霆暴起,黑影中,便有钢铁骑士跃出冷漠地挥动重拳,将之轰入地下,发出惨叫,然后,被治安官带走。
“好残酷。”
金发,身着轻甲的天马少女看着那被拖走的神民,神情不忍。
为了复兴家族,来这残酷的赛场。
但,输掉了尊严,得到的也不过是一碗寻衅滋事的牢饭。
“有什么好可怜的。”
“硬要说可怜,难道我们就不可怜吗?”
在那金发少女的身侧,有着白银般发色的同族少女,叹气。
“你可是别忘了,我们能在这么时候观战的位置,完全是因为你的叔叔。”
那话语,让那看起来相当之阳光的女孩脸上,突兀地带上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如此盛大的赛事。
想要有个能近距离观战的位置。
其实是相当之难的。
新卡西米尔竞技场视野最好的一批包厢,在预选赛的时候,租金便是一天八万维多利亚金磅。
当时媒体都觉得王家可能是疯了。
但,因为李狗剩的身份暴露。
八万维多利亚金,包厢价格一路飙升到了五十万维多利亚金磅一天。
临光家向来不擅长打理财产。
不然,作为卡西米尔的第一名门,也不至于混到提示器都懒得专门标识一下的程度。
五十万维多利亚金币一天的价格,对于临光家来说,或许要比乌萨斯的百战先锋与盾卫,甚至内卫部队更加的可怕。
自己能站在这里。
完全是因为自己的叔叔——玛恩纳...或者说,姑姑尾刃康纳,被赠与了这天价包厢的使用权。
那可爱的女孩的神情不由得带上了些许苦涩的味道。
是的。
自己这群人能够站在这里。
完全是建立在叔叔的痛苦上的。
为了断绝淮南一系的暴君之血。
叔叔拜托了丽塔姐姐,将自己的身体彻头彻尾地扭转成了年轻女性的模样。
这是绝对惨痛的代价。
叔叔虽然整天一副社畜样,但,他内心的深处,其实是相当之高傲的。
他是救国英雄西里尔的次子。
十余年不曾拔剑,但,实力依旧位于卡西米尔顶点的绝世骑士。
只需要当众挥剑。
那么,骑士的最高荣耀便会回到他的身上。
他凭什么不高傲?
但,就如那惨叫哀嚎的神民般,叔叔,也在被折磨着。
与绝大多数来此的神民不一。
叔...姑姑不是为了奖品到来的。
她来这里,就是为了葬送那将卡西米尔从地图上抹去的暴君。
她早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与无胄盟曾经的玄铁们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否能够杀死那被视为是与梦魇大可汗同级的邪龙。
但,她依旧会出行。
前为孽龙,又何妨?
吾往矣。
只是... 回想着最近的新闻,天马少女的神情也逐渐变得阴郁了起来。
数日前。
大炎先皇落水。
支持叔叔展开暗杀,而且大概率也有暗杀计划的皇帝... 死了。
同日。
前太子.魏彦吾落水。
朝议中。
原本被分割成碎屑的淮南王领被恢复。
那邪魔披上了藩王的青衮冕,拾级而上。
在至高的殿堂中,换上玄衣... 化为真龙。
叔叔的支持者,已经死了。
“我们真的还要在这里继续打比赛吗?”
一侧。
被戏称为白金的玄铁小姐呼出一口气,语调风轻云淡。
但,那棕瞳中却是带着迷惘的味道。
玛莉娅能够理解她的迷惘。
因为,大家其实都处于一种茫然中。
卡西米尔一行的资助者一直就是大炎。
大炎的真龙派出的主力是传奇英雄之一的青阳伯与完全就在神话领域范畴的老天师。
但,能用来削弱boss的杂兵什么的。
肯定是不嫌多的。
因此雇佣了许多的暗杀者。
事实上,在其登基的当天,相当之多的参赛选手被带着蒸汽骑士的治安官们抓走了。
理由是刺杀摄政王。
自己这一行也被搜查了。
只是死活对不上。
大炎雇佣的是罗伊,但这里只有罗依。
寻找的是传奇领域的英雄玛恩纳,但只看到了一个天马姑娘。
反复核对行程,然后得到了奇怪的档案。
东国姑娘尾刃康纳与女猎人罗依前来维多利亚淘金,半路偶遇欣特莱雅与她的好友玛莉娅因而选择参赛。
履历看着很不对劲。
为什么几个女人的行程会有专门的记录,还用皇家印章盖着。
这完全不合理。
但,这时候,就算是觉得不对劲也该麻溜的滚蛋了。
皇家的印章摆在那里。
再不滚,只能去皇家矿场和被抽的要死要活,最后被发配的杀手们一起当黑奴了。
想到那群调查人员恨審不得给自己敲到失去记忆的场面。
玛莉娅的眼眸中也不由得带上些许憧憬。
“丽塔姐,还真是厉害啊。”
“维多利亚的人,完全是不敢继续调查。”
但,随后,她却又不得不发出了叹息。
只是... 这只是保住了自己一行的性命。
刺杀之行。
已经遥遥无期了。
毕竟—— 所谓的暴君,根本不在维多利亚。
其实,自己这行人早该走了。
只是罗依和姑姑,坚持要比赛到最后一刻。
——她们接受不了。
付出如此之代价,最后却无所得的结局。
就如那发疯的巨人。
只是—— 这场赛事已经化为了惨叫,哀嚎的地狱。
存在意义,似乎就是碾碎一个个高贵血脉的尊严,将贵血的执念与夙愿研磨成绝望的浆水... 闭合酒坛,酝酿名为深渊的酒。
没有人能在这里。
达成愿望。
“或许,我们应该去寻找丽塔?”
欣特莱雅踌躇了许久,说着。
她虽然也算是暗杀者的成员。
但,本来就是个姑娘,没有品尝过断根之痛。
对这场暗杀计划,没有太多的感情。
事实上,以她的观点来看,罗依与玛恩娜已经失职了。
刺客就该是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再觅良机。
才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我也是这么想的。”
一旁的玛莉娅说着,但,那美丽的眸子中带着些许不忍。
“但,这场比赛也快要彻底结束了。”
“再等两天吧。”
“给叔叔还有几位前辈,一点时间吧。”
“倒也是。”
欣特莱雅扶额,叹气。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罗素短时间内是不会离开大炎的。
大炎律法有相当之严格的登基流程。
灵前即位——登基大典。
灵前即位。
一到三日内完成。
守孝27天,登基。
那睚眦怎么想,都不可能在这个仪式期间,跑回维多利亚的吧。
只是... 玛恩娜还有罗依她们在这场比赛中,付出的实在是太多了。
以至于不到黄河不死心。
"那群前.男人已经没脑子了,这时候只能看我们的了。"
欣特莱雅只觉得脑壳在微微发痛。
这种上级宛如不存在必须要自己思考怎么处理任务的感觉。
有点似曾相识。
“但,我们又该去哪里寻找丽塔姐姐呢?”
一旁尚且稚嫩,如果不是被逼迫,其实应该还在为考试头疼的女孩神情踌躇。
她很喜欢丽塔医生。
那美丽温柔的美人是与姐姐截然不同,但,同样闪耀,但更让人感到亲昵感的人。
是她将叔叔他们改造成了如今适合暗杀的模样。
随后—— 她便回到了维多利亚的王宫。
处于那孽龙的身侧,静静地等候,毒杀那孽龙的时机。
“其实很好找的。”
欣特莱雅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了一张报纸。
报刊似乎是大炎的文字。
头条是在批判皇储不守礼法。
神情阴暗的男人就那么戏谑地坐在不知名宴会的主席位上,饮酒做乐。
美丽的惊人的美人如猫儿般,趴在他的胸前。
晶莹的酒液滴落在她的脖颈,顺势落下。
赢乱,荒诞。
服丧期间,便如此荒淫无度。
恐怕整个大炎全国上下都在经历一场地震吧。
但,玛莉娅的关注点。
却并不是那对于储君的批判。
她只是冷冷地看着那脖颈间落下的酒液。
那带着些许浑浊的液体低落在在那白皙细腻的肌肤上... 带着一种靡靡。
心脏。
突兀地一阵抽搐。
那美丽的,温柔的,强大的丽塔姐姐,如今却是在那暴虐成性的魔君怀中献媚吗?
以身饲虎。
就如叔叔舍弃了作为男人的尊严。
丽塔姐姐... 原来这就是你付出的代价吗?
她像是逃一样,放下了那显露出丽塔踪迹的报纸,那一直充斥着阳光,清甜笑容的脸微微地下,隐入阴影里。
不想让人看到她现在的神情。
“...真是混蛋。”
一侧,欣特莱雅低声咒骂着。
随后,她用力揉了揉脸颊,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脸颊揉烂一般,扯出了一个笑容。
“丽塔医生很厉害呢。”
那常年在卡西米尔黑暗面生活的天马罕见地摆出了一种像是崇拜般的神色。
“她现在的位置..离那睚眦可太近了。”
“如果是她的话,一定有办法帮我们寻觅到新的猎杀时机吧。”
“只要猎杀成功,特雷西斯便会失去最大的依仗,莱塔尼亚的危机也会自然而然地解除...” “只要刺杀成功...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说着根本没有任何逻辑的话语。
试图让一侧的女孩打起精神来。
“丽塔医生,也不会希望看到大家摆出这种失落的样子的吧.” 是的。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丽塔医生的牺牲是有意义的。
是的。
丽塔姐姐不会希望看到自己这副失落的样子的。
玛莉娅用力地擦拭着脸。
眼角的泪滴与软弱。
一同擦去。
留下的便是灿烂的,阳光的,像是小太阳一样的笑容。
“是的,一切都来得及的。”
“等到这边的赛事结束,就带着叔叔还有罗依她们一起去大炎吧。”
她竭力地描绘自己想象中的美好场面。
“只要找到丽塔姐姐,叔叔和罗依她们很快就能恢复为男人的模样。”
“杀掉那个家伙后,大家也就可以逃亡了。”
“逃往节度使势大的西北,然后,让丽塔医生修改掉我们的容颜。”
"我们就可以回莱塔尼亚,回卡西米尔了。"
完全不提暗杀暴君的战损。
以及在大炎那恐怖的禁卫军追击下,想要逃离京城是何等艰难。
但这也是适合的。
本就是关于美好未来的构想,如果掺入现实,未免有点太过严苛。
“是的。”
“等到这次狩猎成功,我就要去莱塔尼亚读书了。”
欣特莱雅也笑了起来,说出自己的某种构想。
“唉,白金姐你不是已经成年了吗?”
那发言,让年幼的天马小姐神情有点诧异。
“怎么啦,成年就不许继续读书了吗?”
白金小姐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她父母当年就要求她去读书,结果她脑子抽筋,去当竞技骑士,结果被当牛马使唤了大半年,后续又被前代白金抓到了,在无胄盟当牛马。
原本能在大学里当校园女神,情书收到手软。
结果一失足成千古恨。
再回头,还闪了腰。
如果一切都没有问题的话。
那么,就让一切回归该有的样子吧。
“可是,为什么要去莱塔尼亚读书,按理来讲,维多利亚和哥伦比亚要更好一点...” 瑕光小姐嘟哝着。
然后,那美丽的瞳孔陡然一震。
等等。
丽塔姐好像就是莱塔尼亚人啊!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那平时看起来一直是疲怠至极,宛如社畜般的美人。
这家伙。
不被刀架在脖子上,坚决拒绝任何工作。
这样的一条懒狗,愿意去莱塔尼亚那种到处都被下了“麻瓜止步”的地方定居,甚至去研究稀奇古怪的术法,本身就是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维多利亚和卡西米尔在短时间里肯定是红龙和萨卡兹人的领地,肯定混不下的嘛。”
那女孩解释着自己为何不回卡西米尔,或者留在师资力量世界第一的维多利亚,但,却完全不提为何不去更加自由,学术氛围也更好的哥伦比亚。
视线微微飘移。
发言里有一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欣特莱雅一直是直女。
和绝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喜欢英俊的男生,渴望甜腻的恋爱。
但,不知为何,在和丽塔在一起的时候,却会有一种奇异的心跳加速感。
明明是美艳的让自己都咽口水的美人。
但相处的时候,却会有一种在和表面优雅,内在却有点坏孩子感的男孩交往的感觉。
妩媚的模样,让人嫉妒的仪态,强大的力量,潇洒的行动风格,偶然露出的活泼与坏笑模样... 同时符合自己对比自己更美的女人以及异常英俊的伴侣的畅想。
与那美人的每一次拥抱,都带着一种禁忌的味道。
那种感觉,让她有点... 怦然心动。
“我也去。”
本身就处于高中,下一步也应该是读大学的天马少女说着,瞳孔里满是认真之色。
银色的天马小姐一怔。
不是吧。
这家伙该不会是弯的吧。
随后,美丽的脸上带上了淡淡地敌意。
“...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主张吗?”
她声音里带着点嫌弃的味道。
“我想去找丽塔姐姐。”
那宛如小太阳般的女孩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她的思绪倒是异常的简单。
她喜欢和丽塔医生在一起的感觉,能比邻而居,显然不是坏事情。
欣特莱雅:“...” “你是可爱的女孩子啊,该去享受男同学们追逐的,丽塔那边是标准的高塔,需要有社会实践经验的人的。”
她循循善诱。
“我就是要去找。”
对面的女孩的回答格外的简单。
... 门外。
有两道身影矗立着。
一人蓝发,一人金发。
“你们临光家看起来好像不能指望让玛莉娅招婿的方式,延续临光这一姓了。”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到来,听着两个女孩争论的前.男人罗依看着身侧打趣道。
“接下来,可得看好玛嘉烈了。”
“要是她也喜欢上女孩子,卡西米尔第一名门——临光家可就要绝嗣了。”
对此,一侧神情阴郁的金发美人缓缓开口。
“后辈们的事情,就让她们自己处理。”
“相比较之下,我更在意别的事情。”
因为血脉,险胜女妖王储一筹的天马说着。
“你是说...联系丽塔,重新策划暗杀?”
“不在维多利亚多待几天?”
罗伊脸上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味道,问着。
“就像是玛莉娅还有欣特莱雅说的那样,我们被付出束缚住了。”
“付出,从不等于回报。”
玛恩娜摇头,神情冷峻。
“收起无聊的侥幸心理吧,我们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