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1章 去与不去
太一道途已断，这事儿郑清是知道的。
毕竟巨神兵只是个人造的炼金产物，能够占据传奇位格，已经属于一种传奇了，再加上‘控制’与‘自由’属于天然悖论，第一大学想要控制这两个巨神兵，必然无法赋予祂们自主意识，而没有自主意识的存在，想要更进一步修行，甚至在时光与命运长河中上溯、寄托其他生灵，纯属天方夜谭。
即便郑清放弃道途，像蒙特利亚教授那样，与巨神兵彻底融为一体，也不可能更进一步。元始与太一坚固的外壳，既是对他们的保护，让他们这些弱小的存在可以无视其他传奇的攻击，也是一种束缚，将他们的灵魂与念头牢牢束缚在这具尸体上。
黄花狸在这一点上说的非常清楚——旁门之所以为旁门，就是因为祂们的路已经走尽了，‘并非正途’，所以被纳入旁门。
‘道途断绝’这几个字听起来很可怕。
但对巫师世界无数一辈子连大巫师境界都觉得高不可攀的普通巫师而言，太一和元始就属于无法仰视的、真正的‘巨擘’级的存在，甚至是无数大巫师们梦寐以求的结果。
换言之。
如果以‘道途断绝’来换取传奇果位，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巫师都不会有丝毫迟疑，哪怕犹豫一秒钟，都是对传奇的亵渎。剩下那百分之零点零一的存在，或者已经窥见了真正传奇的希望，或者属于巫师中的异类。
对任何群体来说，出现异类都不是小概率事件。
只不过‘道途断绝’是一回事，‘阶位不定’则是另外一回事——郑清原本以为自己这个旁门传奇就是普普通通的初阶传奇，却不料竟从黄花狸口中得知一个不确定的结果。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件事？”
他一脸惊诧。
黄花狸瞄了一眼郑清手上的戒指，看上去比他还惊讶：“这玩意儿不是你自己操控的吗？你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样的吗？”
“我又没有见识过中阶传奇的真身，怎么会知道祂们的特点呢？”
郑清纳闷之余，手指缩在袖子里飞快掐算着，有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因为这事儿可轻可重，不论知道或者不知道，对太一没有任何影响，对郑清操纵太一也没有任何影响，还不属于操作巨神兵必须了解的知识——学校方面以为先生会告诉他有关巨神兵的细节，先生则觉得这事儿无关紧要，一来二去，竟成了‘漏网之鱼’。
属实让他有点哭笑不得。
尴尬之余，他心底忽然升起几分警醒——固然，他现在已经有了很丰富的操作太一的经验，但刚刚的发现同样证明，他对太一的认知非常粗糙。
而带着这样粗糙的认知去与其他十数位、乃至数十位真正的传奇打交道，真的明智吗？
继而石慧女士之前的警告又浮现在他的耳边。
那些袭击邓布利多教授的传奇，目标真的只是邓布利多教授吗？
鼠仙人为什么恰好在这个时间点，来找自己，去参加那个什么交易会呢？那个交易会安全吗？自己要不要去冒险？
“——怎么，不敢去了？”
黄花狸看着年轻传奇变幻莫测的表情，显然猜到了什么，嗤笑一声，但终究没有在女巫们面前说什么，而是给郑清丢过来一颗念头：“遇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把脑袋缩进壳里，不敢动弹的，是乌龟，不是巫师……别的巫师需要一点点认知真理，才能慢慢成长，你只需要一点点认知‘太一’，就能不断提升自己的修行……这条路已经比其他人简单多了！如果在这么简单的路上，你还要偷懒，躲避困难……”
它微不可查的摇了摇头。
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
郑清摸了摸耳朵上那条青色的‘耳环’，冰冷的感觉让他清醒了许多。
“——谁说我不去了？”
年轻传奇干笑一声，没有露怯：“只是分出一缕念头，就算真有什么问题，损失也在可控范围之内……况且，不是还有你们吗？”
他看着猫儿。
理直气壮。
话虽如此，但当他摩挲着手心里那块同样冰凉的黑宝石时，心底还是免不了犯嘀咕。传奇与普通巫师的时间概念不一样，普通巫师有什么阴谋诡计，可能会计划个十几年，几十年，来完成复仇。而传奇们却可以为了一个道标，跨越成百上千年。
很可能这次的交易会没有丝毫危险。
而他在交易会的所作所为——不论是买了什么东西、卖了什么东西，亦或者结交与新认识了哪位传奇，反而会成为许多年后的某个阴谋计划的起始。
反过来，如果一直这么畏首畏尾，恐怕不需要旁人动手，他自己的道心就会慢慢崩溃。
下定决心后。
他转而看向几位女巫。
“——这次的传奇交易会，你们有谁想跟我一起去吗？”
正所谓风险与收益成正比，传奇基本的交易会虽然风险不容小觑，但同样对任何巫师来说，都是一个开阔眼界，获取宝贵资源的好时机，稍停片刻后，年轻传奇特意提醒道：
“对于传奇们来说，你们去一丝念头与真人前往，区别都不大……传奇级别的交易，牵扯巨大，与会者鱼龙混杂，来自星空、妖魔乃至其他未知势力的传奇，其心思难以揣度……虽然大家都是念头参与，但谁能保证没有特殊手段能溯本追源，或者设下陷阱？邓布利多教授的前鉴可近在咫尺。”
说到这里，他再次停了下来。
感觉继续说下去，反而有点小觑几位女巫的意思。
“——您觉得这交易会靠谱吗？”
苏施君伸出指头，有点不太礼貌的戳了戳桌上的黄花狸。
花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态度十分清晰：“那只老鼠虽然滑头，但在这种事情上，倒还不至于信口开河。它牵头组织，必然也是有所图谋，或是中间抽成，或是借此机会换取它急需之物。至于风险……任何时候与传奇存在打交道，都不可能绝对安全。关键在于，你是否有足够的眼力和底气，去分辨哪些是机缘，哪些是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