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5章 酒馆里谈秩序

“——‘秩序’是边缘院长能够成为旁门传奇的根本，也是祂的道之所在。这点，在传奇巫师之间并不算什么秘密。有关部门成立第四个部门‘秩序’，也是基于此。”

夜幕下的樱花酒馆里没有客人。

只有吧台上亮着一小团白光，约莫拳头大小，漂浮在空气中。

光团左侧，坐着酒馆的主人，北区大贤者科尔玛；光线右侧，是一只拳头大的胖老鼠，披着精致的法袍，坐在一张小巧宽大的香辇上，面前摆着一杯比它个头还要大许多的酒杯，杯子里盛满了金黄色的琥珀光。

说话的是胖老鼠。

也就是鼠仙人。

它伸出细长的爪子敲了敲香辇扶手，一团金黄色的酒液仿佛跃过龙门的鲤鱼般，从酒杯中跳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落进鼠仙人的嘴里。

然后它砸吧了一下嘴巴，品味了一下口中翻滚的香气，看向若有所思的女巫，补充道：“所以，即便他已经成为传奇巫师，即便他是边缘学院院长，他仍旧会像一个普通的小巫师一样，遵循联盟的规章制度，向丹哈格提交申请表……”

科尔玛抓起旁边海妖朗姆的瓶子，咕嘟着灌了一大口，嘴角沾了一丝淡淡的蓝色液体。

“——所以，这跟他不接受北区巫师参加那座小世界的升格项目有什么关系呢？”她脸上泛着一抹蓝意，皱着眉，表情有些不太高兴。

稍早前，当她从鼠仙人这里得知郑清正在筹集资源与人手，准备帮助一座小世界升格为中千世界，并且已经获得联盟批准，可以在这个过程中截留部分世界升格时的反馈后，大喜过望。

身为大巫师的她很清楚，小世界升格为中千世界时的反馈，对于注册巫师好处有多么大。

只不过囿于相关法律规定，联盟对这种‘涸泽而渔’的事情限制非常严格，未经报备擅自截留世界反馈的，即便巫师已经进阶成功，被联盟抓住后，也会被打落修为，丢进黑狱。

北区巫师虽然通过旁门之术获得了与普通巫师相似的施法能力，但本身却还是一群资质很差的戏法师。倘若他们能够获得世界的反馈，有不小的几率诞生真正的注册巫师。

所以，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科尔玛就给郑清去了信，希望获得一些协助梳理地气的名额。

但这个请求却被婉拒了。

当然，郑清没有在回信中直接拒绝，而是非常清楚的告诉科尔玛，他升格世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帮助蒋玉进阶大巫师，因此涉及世界升格的所有决策，都会由蒋玉处理，这样她才能最大程度获得世界反馈。

这封回信除了没有直接答应她的请求外，还隐晦的指出，蒋玉会获得绝大部分世界馈赠，其他参与地气梳理的巫师们获得的反馈非常有限，大约不足以帮助北区巫师们成为真正的注册巫师。

这个结论让科尔玛略感失望。

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万一北区巫师里有某个人福缘深厚，真的获得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呢？

因此，抱着一丝希望，她还是去钟山公馆拜访了蒋玉。

结果连一丝希望也没了。

蒋玉非常抱歉的表示，计划内的人手已经满员，倘若在增加名额，不仅会摊薄其他参与者们获得的反馈数量，而且有可能导致世界升格失败。为了增加说服力，蒋玉还给科尔玛看了一沓被驳回的申请表，里面不仅有钟山蒋氏、天门张氏、奥布莱恩等与宥罪关系密切的世家子弟，还有很多边缘学院的学生。

这份坦白让科尔玛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然离去。

然后就有了今晚的这场谈话。

听到她的反问。

鼠仙人叹了一小口气，摸了摸嘴角的胡须：“——以边缘院长的身份，倘若开口，帮北区巫师获得几个名额是轻而易举的，但这会打破原定计划……就像我之前说的，秩序是边缘院长最看重的规则，即便再小的秩序，也是秩序……”

“按照这个思路，干涉世界升格，岂不是打破秩序的举动？”科尔玛撇撇嘴，显然没有被老头儿的言辞说服。

胖老鼠歪着头，又弹了一下手指。

另一条金黄色的‘鱼儿’从巨大的酒杯里跃出，落进它张开的嘴巴里，它吧唧了几下嘴，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酒嗝，然后才重新开口：“——古人有言，‘文王在上，于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革故鼎新，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秩序之一。我与有关部门的抱阳子大师闲聊时，听他说过一句话，不确定性原本就是一种秩序，秩序之树可以长在不周山上，可以长在伊甸园里，还可以长在巴别塔下……”

“等等，老头儿，按你这个说法，他傍晚塞两个人进去，岂不是也符合‘不确定性的秩序’这个道理吗？”科尔玛虽然喝了很多海妖朗姆，但眼神还是非常清醒的，立刻捕捉到胖老鼠措辞之间的漏洞。

鼠仙人眨巴了几下眼睛。

最终‘啧’了一声。

“你一定要我说，那小子怕老婆，不敢跟你勾勾搭搭，你才高兴吗？”它脾气很差的咒骂了一句，似乎是女孩子要矜持之类的废话。

科尔玛哈哈大笑起来。

“虽然我知道你这是在安慰我，但我很喜欢你给的这个理由！”她举起手中的酒瓶，在胖老鼠面前的酒杯上重重撞了一下。

叮——

“——联盟现在既然允许小世界升格中千世界时，进行有限度的操作，那么中千世界升格大千世界呢？”她话锋一转，试探性的看向胖老鼠，稍稍压低声音：“感觉现在大家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她是旁门进阶大巫师的，倘若没有特殊机缘，这辈子都不可能更进一步了。

鼠仙人这次摇头的动作非常果断。

“升格大千世界会惊动古老者们，所有人都在盯着第一个冒头的家伙……你这个小身板，扛不住那么多充满恶意的目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