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4章 神念介质

古堡外那片绚丽的霞光还未散去。

黑湖看上去就像一块黑宝石，巨大且光滑，在漫天霞光的辉映下，表面泛着幽暗而迷人的色彩。湖水深不见底，平静的湖面偶尔泛起淡淡的波纹，那是停留在浅水区与深水区边缘的巨型乌贼，正用它那布满吸盘的巨大触角，百无聊赖地卷起湖底的石头，在面前堆叠成一座座造型古怪的小塔，耐心等待着客人们的到来。

呼——

半透明的彼岸花盛着郑清的念头，裹着一缕清风，轻盈的切入湖水中，几乎没有激起多少涟漪，与其他念头们的‘叮咚’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冰冷的湖水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即便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精神念头，郑清仍旧感到了一丝仿佛源于灵魂本能的、轻微的窒息感。

他猜测，这或许是因为自己进阶传奇时日尚短，真灵还未彻底蜕尽凡俗，亦或是‘太一’之路终究属于旁门，让他比那些老牌传奇保留了更多属于普通巫师的感官体验。

透过灰绿色、朦朦胧胧的湖水向上望去，头顶的一切——不论是绚丽的霞光，还是霍格沃茨堡的轮廓，亦或者岸边的山毛榉树影与巫师们的身影——都变得扭曲、模糊，影影绰绰，让人看不分明；脚下的一切也模糊不清，黑乎乎的，让人分不清水草与淤泥的区别。

近处，是大块大块表面覆盖着黏滑绿色苔藓的岩石，依稀可以看到河童们发光的后脑勺；远处，是随水波摇曳的、茂密的水底植物森林，形成一片片幽深的阴影；更远处，则是无尽的黑暗，冰冷、沉默，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其间，偶尔能看到几座用粗糙石头胡乱堆砌而成的小房子，屋顶覆盖着厚厚的水草，那是黑湖鱼人们的居所，它们的窗户上没有玻璃，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打磨得半透明的、大小不一贝壳，在幽暗的水底反射着珍珠般色泽的微光。

湖里的小鱼被这朵散发着奇异能量波动的彼岸花以及花里那几颗晶莹剔透的念头吸引，成群结队，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过来，在它们周围穿梭游弋，它们银亮的鳞片在透过水波的微弱光线下闪烁不定，仿佛一道道疾速掠过的银色飞镖。

越靠近那只大乌贼。

郑清越能感受到它的大。

仿佛一座小山般，散发着属于大巫师们独有的气息。周围的湖水变得愈发深邃、黑暗，巨乌贼身下的水域更是浓郁如墨，不知是它捕猎时吐出的墨汁残余，还是它那庞大无匹的身形本身投下的、足以吞噬光线的巨大阴影。

彼岸花上带着霍格沃茨主人的气息。

见到花来。

巨乌贼那车轮般硕大的、充满智慧光泽的眼珠微微滚动了一下，原本正在无聊玩弄石头的触角们瞬间停滞，随即以与其庞大体型不符的灵巧速度聚拢过来。

其中两根触角讨好般的向传奇的念头作揖问好，另外几根触角的尖端则在水中轻盈地划动，搅动着墨绿色的湖水，带动丝丝水波，勾勒出一根根深浅不一、闪烁着微弱魔光的线条。须臾之间，一座造型古朴、散发着庄严神秘气息的牌楼轮廓便清晰地呈现在水中。

牌楼下方，两扇无形的大门豁然敞开，露出其后那仿佛能吞噬一切、连光线都无法逃逸的纯粹漆黑。

郑清没有丝毫犹豫。

催动身下那朵半透明的花儿，呼的一下便没入了牌楼里。

无形的门扉在身后关闭。

待祂们进入后，巨乌贼那粗大的触角们立刻在周围胡乱摆动了一番，仿佛抓着一块块橡皮擦，将那些发光的线条一根根打散、擦除，那座庄严的牌楼也在水波的荡漾中迅速崩解、破碎，最终化作无数斑驳陆离的光影碎片，悄无声息地沉入湖底那漆黑而柔软的淤泥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很快，湖水重新归于平静。

巨乌贼则眯起了眼，一副非常享受的模样。

……

……

当郑清的念头冲进那片纯粹的黑暗中之后，预想中的撞击、混乱、挤压、粘稠等诸多感受并未到来，相反，他反而体验到一种奇妙的失重感和穿越感。

仿佛通过了一条极长、极其光滑的隧道。

让他无端联想到了一条长长的食道。

这种感觉对于一颗‘念头’而言是非常罕见的。

片刻之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

他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难以用言语来形容的奇妙空间，这里仿佛深空宇宙，没有上下左右的方向概念，也没有通常意义上的光线来源，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种柔和的、仿佛源自虚空的淡淡的微光，足以让人清晰感受到周围的一切。

郑清心神微动。

念头化作翩翩少年。

小狐狸与小白猫一左一右，蹲在他的肩头，左顾右盼着；计都枪挂在腰间，小青蛇则习惯性的挂在他的耳朵上。

“——这些不是光，而是一种神念介质。”

黄花狸的声音从郑清头顶传来，它的念头化作一只胖乎乎的橘猫，蹲在少年头顶，摊开的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捏，便把一缕‘微光’捏成一团仿佛一只小小萤火虫的东西，花猫盯着那只‘小虫子’，若有所思道：

“大家都是用念头进到这个交易空间的，原本就没带眼睛……自然也不需要什么光线了。你们感受到的光，其实是神念在介质上的衍射。”

“难怪我觉得周围怪怪的。”郑清顿时醒悟。

他还想说什么。

冷不丁，耳边传来小白猫的惊呼声。

“——呀！花要化了！”

小白猫伸出爪子，向年轻传奇身下指了指，郑清低头，这才发现刚刚载着祂们进来的那朵半透明的彼岸花，正在他的脚下一点点变淡，仿佛融化在了这片微光之中。

对此，黄花狸倒没露出多少惊讶来：“——这头大乌贼好歹算霍格沃茨的‘镇山神兽’，没办法去城堡里听邓布利多老头儿讲道，在外面收点好处也是应该的……否则岂不是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