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4章 阴差阳错

听到老太君这么说。

郑清、老姚、乃至鼠仙人都面面相觑。

祂们参加过若愚先生举行的那几次开拓会议，自然知道那个开发计划的前因后果，是跟校长没什么关系的。但似乎学校外面的传奇不这么想？

心念一转，郑清忽然也有些不确定了。

他只是出于最朴素的信任，认为这事儿跟先生没关系，但学校其他传奇呢？若愚老人在第一大学的传奇会议上可没有否认任何一种可能性。

想到若愚老人。

郑清念头不由又往下沉了几分。

虽然老太君没有指名道姓，但她先前那番话，却像一柄挥进地里的锄头，很轻易的挖出郑清心底的某些心结——在传奇境界停滞多年、能轻易接触玄黄大世界、眼下有迫切提升境界的需求，等等——这些条件相交，结论呼之欲出。

那位在校长之后，始终坐镇第一大学，代理校长职权，行事风格稳重乃至于格外保守的资深传奇，若愚，有着足够的动机和压力去‘觊觎’玄黄大世界里可能存在的机缘。

倘若玄黄大世界里真的有突破传奇的机缘。

郑清倒是不介意分润给若愚老人一些。

一则，他入道时间很短，维持传奇身份都很勉强，遑论更进一步了。再则，第一大学失去校长后，没了古老者坐镇，总是让人心底不踏实。眼下，学校的传奇中，若愚老人大概是最让人放心、也最有可能突破传奇的存在了。

但主动分润是一回事。

暗地里动手脚，则是另外一回事——当人以最坏的想法去揣度旁人时，总能发现越来越多，更糟的可能性，就像现在，郑清突然也有些开始怀疑，当初丹哈格的听证会上，联盟把那几座大世界交给第一大学托管，到底是联盟的意思，还是学校某些高层的意思？

这个隐晦的念头或许一直藏在他的心思最底层。

只不过被人勾起来后，才悄无声息的浮现在他的面前。

姚教授表情有些严肃。

祂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钟山老太君这番言辞可能引发的联想和指控，同时也意识到这位老太太这么做的理由——站在钟山或者青丘的立场，稍微离间一下郑清与学校之间的关系，并非坏事，郑清与学校的距离越远，对她们的倚重就越深——但站在学校的立场，祂可不想让‘五个传奇’的战力白白去给世家们当嫁衣。

若愚老头儿如果知道，会把三个脑袋打掉两个的。

咳——

九有学院的院长大人轻咳一声，打破场间略显微妙的气氛，试图把话题拉回更安全的轨道上来：“——总而言之，郑清，当初你给这座刚刚到手的小世界取名‘玄黄’，并且开始倾注资源，大张旗鼓的推动它向中千世界升格的时候，在外界很多有心人看来，这已经是一个非常明确的信号了……”

祂把烟斗塞进嘴里，吧嗒了两口，然后才注意到年轻传奇那熟悉的困惑眼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继续解释道：“……大家普遍认为，你是在下一盘大旗……”

噗嗤——

黄花狸压抑的讥笑传来，郑清板着脸，装作没有听到。

“……大家觉得，你是打算以这座即将升格为‘中千世界’的玄黄小世界为跳板，或者说桥梁，构筑一条与那座封闭的玄黄大世界相通的特殊通道——我们姑且称之为‘世界之桥’——然后再利用这座世界桥偷渡进那座大世界里……结合你自身的传奇位格以及可能从校长那边继承来的某些‘权限’或者‘印记’，去尝试合道‘玄黄大世界之主’的果位，获得那座大世界的全部控制权……”

“传奇还能兼任大世界之主吗？”

郑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情，大为惊奇。

黄花狸胡须抖了抖，终于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转头看向那座还未开始升格的小世界，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比它更漂亮的东西了。

姚教授也沉默了几秒，然后才重新开口。

“……可以的。对传奇来说，能够有一座大世界的天道寄托真身，可以省却很多精力。大世界的历史一般都很长，不论顺着时间长河向上游探索，还是向下游探索，都能找到足够多的可能性。”

而后，祂话锋一转：“当然，成为世界之主后，受到的限制也很多，喜欢自由的巫师一般不会选择承担这份责任……如果你不想合道玄黄大世界，把这个果位让出去，在我们推算中，可能性也是很大的……尤其你现在手边，恰巧有一颗凝聚了世界本源的‘道种’……借助这颗道种，不论是给早已是大巫师的苏议员使用，还是给即将借助世界升格反馈、有很大机会进阶大巫师的蒋玉炼化，都能让她们在很短时间内，假‘道种’与世界本源融合的玄妙，暂时承担起‘世界之主’的部分位格和权能……”

郑清表情有些僵硬。

他分明感受到了钟山那位老太君突然热切过来的眼神。

老实说，他之前确实想过找一方大世界，用手边那颗道种，让蒋玉或者苏施君假借世界之主的位格，在大世界之内拥有传奇级别的战力，以此多几分自保能力。

但他想的，不过是手头这座玄黄小世界升格为玄黄中世界后，再努力堆砌资源，把中千世界推到大千世界的程度——按照他的推算，即便有坤灵珠的帮助，这种可能性也很低，他只是抱了一丝念想。

全然没有想过去继承真正的‘玄黄大世界’这回事。

不过，这会儿老姚提到这种可能性，倒让郑清真的有些心动了。

因为之前他一直苦恼，倘若他这个小世界真的有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进阶大世界，那么世界之主的位置该给谁——按道理，蒋玉已经享受过一次世界反馈，下一次世界加持应该给苏施君了，而且苏施君在大巫师境界的积累更深厚，融合道种成功概率也更大一些。

但他之所以努力推蒋玉进阶，就是为了让两位女巫在境界上维持平衡，如果蒋玉刚刚成为大巫师，苏施君就去‘冲击’传奇的可能性，那双方差距岂不是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