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1章 涅槃的真意
随着影像中，洞窟里最后一丝猩红的火焰收敛进一颗灰白色的石球中。
地上的‘走马灯’渐渐停止。
原本清晰的画面一点点模糊起来，重新化作了一团光斑，然后光斑穿过石球的这一面，再从另一面出来，化作一束光，回到了萧笑的水晶球里。
赫敏吁了一口气——她感觉这是‘走马灯’开始闪烁后自己吐出的第一口气——转而看向‘博士’，她没有看懂刚刚那些‘走马灯’里最关键的一环：“——那头龙怪身上的时间流速为什么能那么快？”
萧笑从怀里摸出一块绒布，不紧不慢的擦拭着那颗水晶球，同时给出了一个模糊的答案：“这就不是我们这些注册级别的小巫师可以理解的了……但我们可以根据一些基本的规则去猜测……我猜，那应该是传奇威能的残留。”
传奇拥有超越时光与命运长河的高度。
自然拥有干涉时间流速的能力。
这个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至于它为什么会衰老，我猜，应该是传奇的位格太高，玄黄小世界很难提供足够器量的‘容器’来容纳它的气机……即便只是一些残留的气机。”
占卜师继续帮助两位女巫解读刚刚闪过的那些画面背后的深意，同时抚了抚石球上的魔纹，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只不过，涅槃？……这种东西不应该是‘不死鸟’或者‘火凤’一类魔法生物特有的天赋吗？你确认这是一头龙留下的残骸？”
“龙怪！”
蒋玉一脸严肃的纠正了占卜师的用词：“那头精怪是天生地养，在这个小世界诞生的，和我们已知的任何一个龙族谱系都没有血缘关系，和瓦格哈尔殿下也没有血缘关系……按照联盟的认定方式，没办法把它认定成龙族……”
“对对对，是龙怪。”
萧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赫敏倒是知道为什么两人在关于那头精怪的身份问题上这么‘较真’，因为如果那头精怪被认定成‘龙族’，那么按照联盟内关于‘属人原则’的相关协议，龙族是有权利介入玄黄小世界相关事务的。
这是宥罪猎队需要竭力避免的情况。
“不过你说到‘涅槃’……”
蒋玉话锋一转，犹豫了一下，猜测道：“这头龙怪是被‘业火’烧死的，你觉得跟这个有关系吗？”
萧笑扶了扶眼镜，点了点头：
“这也是我正在思考的问题。”
刚刚地板上的‘走马灯’显示的非常清晰，赫敏把那枚业火符丢进龙怪嘴里后，猩红色的火焰便从它的眼睛、耳朵、嘴巴等所有孔洞与缝隙间冒了出来，仿佛是以它的血液为燃料，很快便把它烧的浑身干枯，止留下那些与银白色气机熔炼在一起的骨头，没有化成灰烬，而是被烧成了眼前这个石球。
“……业火焚身，罪孽尽消。”
萧笑低着头，若有所思地低语：：“业火是因果之火、审判之火，以生灵的罪孽为燃料，可以烧尽一切牵连与业债……罪孽烧尽，火才会熄灭……而罪孽烧尽，意味着断除一切因果与烦恼……从某种角度来说，确实是一种‘清净’和‘新生’的起点，与‘涅槃’中‘寂灭烦恼，重生真如’的意蕴有相通之处……只是单一道‘业火玉符’，有这么大威能吗？”
他看向蒋玉。
倘若那玉符是传奇级别的，有这样的威能倒也不足为奇。
但他刚刚看的很清楚，那玉符顶了天，就是大巫师级别——若是传奇级别的符咒，怕是一道火能直接烧掉整座玄黄小世界了。
蒋玉看了一眼桌上的监天仪，忽然福至心灵。
“……等等，也许我们把顺序搞反了。”她轻呼一声。
“反了？”博士扬了扬眉毛。
蒋玉抬手指了指窗外：“……不是这头龙怪或者这道玉符特殊，而出现了‘涅槃’的意象，我觉得，应该是世界在涅槃，所以让这龙怪沾了一丝福气，得了涅槃！”
“噢！噢！”
萧笑一拳砸在手心，仿佛一只小公鸡般喔喔叫了两声。
赫敏听着这声音，想笑又不敢笑，因为她没有料到一个简简单单的任务与话题，竟然被升格到了这种地步。
“——是了！是了！”
矮个子男巫风一般跑向大厅边缘的书架，费力的从架子上取下一个青铜小鼎，抱在怀里，踉跄而又兴奋的向这颗石球跑来，一边跑，一边语速很快的说道：“瓦格哈尔的残骸被学校取走后，玄黄小世界的结构承受了近乎毁灭性的冲击……地脉破碎，灵机紊乱，可以说处于濒死与崩溃的边缘……而我们所做的一切……梳理地气、重塑循环、剥离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传奇级别的龙气，还有注入资源帮助它升格……这是什么？”
“涅槃！”赫敏此时也终于听懂两位前辈讨论的内容了。
“没错！涅槃！”
萧笑把那尊小鼎重重的放在地上，咚的一声，悠扬的声音回荡在略显空旷的大厅里，韵味十足：“……这座世界有了逆转生死，完成蜕变的可能性……这是再确定不过的‘涅槃真意’了，这是一次世界层面的、规模更加宏大的涅槃仪轨！而这头龙怪！”
他指了指地上沉默的石球。
“……这头龙怪，在这场仪轨中，被业火烧死了。”
他盘腿坐在地上，抚摸着那尊小鼎的盖子，轻轻吁了一口气：“在这座小世界的地脉节点处，被业火烧死了……死在了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正确的符咒之下……它本身秉着天地灵机诞生，自然是有大气运的。而这道气运，给了它最后一丝福运。”
“你的意思是，它还活着？”
赫敏看上去有些糊涂，瞅着那颗怎么看都毫无生机的石球：“……但你不是说，这不是一颗龙蛋吗？”
“活着跟龙蛋，原本就没有直接关系啊。”
宥罪的占卜师扶了扶眼镜，用刚刚那块擦拭水晶球的绒布，细细擦拭着石球，语气突然多了一丝古怪：“……唔，仔细想想，如果没有我们的介入，这尊精怪，或许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