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5章 赫敏的好运气

被朱思和迪伦私下感慨‘运气好’的赫敏，此刻站在黄铜建筑顶层的空旷大厅中，却丝毫没有感觉到任何‘好运’的眷顾。

因为她正面对着一项在她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稍早前，蒋玉刚刚对她下达的指令，每一个字她都听清了，但组合在一起的意思，却让她陷入了短暂的恍惚与自我怀疑。

“——龙怪？”

赫敏重复着这个对她而言有些陌生的词汇，有些不安地看向端坐在巨大石桌后、被无数图表和数据环绕的女巫，脸上写满了困惑：“您是说……一种类似龙的魔法生物，还是精怪？如果是玄黄小世界里的精怪，不应该和之前那些被清理的一样吗？”

在她的理解里，这个世界的‘精怪’都属于需要被梳理或者清除的‘异常存在’。而不是像手中这份任务简报上说的那样——

拜访。

蒋玉让她去拜访那头龙怪！

只是看着这个词儿，赫敏心底就升起一丝荒谬的感觉。

虽然进入第一大学的时间还不长，但她已经通过《巫师法典》清楚的认知了巫师与其他魔法种族之间的关系了。类似玄黄小世界里的这些精怪，并不属于《法典》认可的魔法生物，地位甚至比不上沉默森林里的哥布林。

成为巫师们抽屉里的实验材料，才是它们正经归宿。

“——没错，它确实是一头精怪，本质上还是瓦格哈尔骸骨残留的气机与地脉逸散的地气相结合的产物。”

石桌后的女巫并未否认赫敏的判断，但随即话锋一转：“只不过这头精怪比较特殊……”

她指尖轻轻在半空中点了一下。

一面魔法水镜伴随着涟漪从虚空中浮现，镜中倒映出一片模糊的画面——那是在一片嶙峋的、仿佛龙脊般的山崖深处，一个庞大的、覆盖着暗沉鳞片与岩石甲壳的影子蛰伏在洞穴中。画面不甚清晰，但能感受到那影子散发出的、不同于普通精怪混乱气息的、更加凝聚且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波动。

“……瑟普拉诺队长在昨天的深入探查中，发现了这头特殊个体。”

蒋玉的声音继续在赫敏耳边响起：“这头精怪和其他追逐本能四处活动的精怪截然不同……祥祺猎队的猎手们尝试用血气引诱它的时候，它表现出足够的渴望，但同时也表现出强烈的躲避情绪……值得注意的是，当瑟普拉诺尝试与它接触时，它对巫师的语言——至少是语气和肢体语言——产生了反应，能够区分威胁、试探和……某种意义上的‘沟通意图’。瑟普拉诺队长判断，它可能因为诞生于某个特殊的地脉节点，或者吸收了某些我们尚未探明的法则碎片，从而孕育出了远超同类的‘灵性’，甚至初步具备了类似‘智慧’的雏形。”

“智慧？”

赫敏吃了一惊。

智慧是区分魔法动物与魔法种族之间的重要界限，拥有智慧的魔法生命，天然就有更进一步探索真理的机会，按照《法典》的规则，处理这类生命，需要进行严格的道德判断。

“是的。”

蒋玉点点头，神色认真，“直接打杀一头拥有如此潜质、且很可能与这片新生世界本源产生某种深层联结的生命，并非明智之举。这可能会对正在重塑的世界意志造成不可预知的扰动，甚至引发地脉的反噬。我们需要更审慎的处理方式。”

“世界垂青。”

赫敏想到了郑清之前提过的一个词。

那些被命运或世界特殊关照的个体，往往拥有惊人的气运。

继而想到了她曾经的朋友，哈利，他在那些与霍格沃茨有关的世界里，就很容易获得世界的垂青。想要伤害哈利的巫师，最后的下场都不怎么美妙。

“……那我应该怎么做？”

她深吸一口气，回过神，又看了一眼手中的任务简报，材料末尾签了一个花里胡哨的陌生名字，麦克·金·瑟普拉诺。

简报中除了描述目标的外形特征、目标位置、观察记录与猎队的初步判定外，还给出了一个看上去非常眼熟的任务目标——建议交由专员负责，尝试与目标个体沟通并建立深度联系。

也就是说，蒋玉交给她的任务，是这个叫‘瑟普拉诺’的家伙建议的。

“——就像拜访一头真正的巨龙一样去拜访它。”

说话间，坐在石桌后的女巫轻轻扯动桌边一根细绳。

绳端悬挂的黄铜铃铛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

伴随着铃声，一群只有巴掌大小、穿着绿叶纱裙、背后长着透明翅膀的绿色小精灵，吃力地簇拥着一张巨大的、边缘缀着长长流苏的魔法飞毯，兮兮地飞进了大厅。

毯子上堆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东西——比如拳头大小、切割完美的各色宝石，每一颗都散发着诱人的魔力波动；比如造型古朴、铭刻了神秘符文的青铜法器；比如看上去没有丁点儿魔力，却让人挪不开视线的龙形石雕；还有成堆的、来自不同时代和国家的金银货币。

所有这些东西，在穹顶洒落的光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些东西都是巨龙们的‘硬通货’，如果它真的继承了瓦格哈尔的某些特质，那么这些通货就是你与它建立联系的敲门砖。”

蒋玉起身，走到飞毯边，随手拿起一枚沉甸甸的、印有古埃及圣甲虫图案的金币，向赫敏解释道：“祥祺猎队在之前的观测中确认，这头龙怪保留了许多巨龙族典型的习性——对亮晶晶的、珍贵的、蕴含魔力或历史感的东西有着近乎本能的喜爱。带上这些礼物，能极大增加你初次见面的‘友好度’，降低它对你直接发起攻击的可能性。”

听到‘攻击’两个字。

赫敏忍不住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脑海中突兀浮现了她在第一大学图书馆读到的《哈利波特》里那个‘赫敏’帮助海格照顾格洛普的情节。

“噢，梅林在上。”

年轻女巫下意识低声咕哝了一句，感觉自己的运气糟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