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8章 平衡被打破后
“——你真的要让波塞咚和大精灵们参加这次任务吗？”
白色的小猫蹲在猫果树的王座一侧，歪着头，看向同样匍匐在身旁的小黑猫，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虽然它只是个小世界，但到底承载过传奇存在的尸骸，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出现什么样的变故，我担心……”
她抖了抖耳朵，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
虽然在之前宥罪猎队的几次会议上她表现的都非常镇定，不论和猎手们面谈还是分配任务都做得有条不紊。
但她心底却一直有些发愁，而且愁了好一阵子了。
不仅仅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全权负责异世界开拓这种程度的任务——即便只是个小世界，对她这个年纪的巫师来说，也是非常罕见的重任——还因为郑清毫不掩饰的偏袒。
按照郑清的安排，其他人要完成大部分工作，但最后获得进阶机会的人却是她，其他人只能吃些汤汤水水，这让出身以‘公正与平等’的九有学院的她很是不安，总担心看到旁人异样的目光。
尤其那些旁人都是她的好友们。
更重要的，如果失败呢？
如果梳理地气失败怎么办？如果进阶大巫师失败怎么办？如果世界升格失败怎么办？这里面每一个失败都意味着巨大的代价——她并不害怕承担相应的责任，只是担心因为自己的失败，打击了郑清的威望，影响他与朋友们之间的友谊，甚至影响他与其他传奇、与联盟之间的关系。
“不要想那么多。”
小黑猫抬起爪子，按了按小白猫的脑袋，语气中尽是满不在乎：“小世界外面有七个传奇守着，能出什么意外？说到底，瓦格哈尔也只是半步传奇……你也不要忐忑，这种事情，成功了固然值得庆幸，失败了也没什么关系的。”
“……咱们可是九有学院出身。”
小白猫耷拉着耳朵，叹了一小口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掉脑袋的黑猫爪子。
“进九有学院之前，我们首先是个巫师。”
小黑猫郑重其事看向小白猫：“不论九有，阿尔法，还是边缘，甚至妖魔或者星空，所有道路最终目的，都是让我们走的更远一些，而大巫师，就是一个很远很远的距离，足以抹平任何学院带给我们的桎梏……”
这番话说服力显然不强，小白猫看上去依旧有点忧郁的样子。
黑猫顿了顿，抬头，环顾左右。
两只猫周围，笼罩着一个透明的肥皂泡模样的魔法结界，引得树上其他猫果子们频频张望，时不时，便有一只猫假装路过，然后伸出爪子去挠一下那个泡泡。
只不过泡泡自始至终都纹丝不动。
泡泡里的黑猫和白猫也没有什么反应。
这使得更多猫一步三抬头的挪过来开始凑热闹。
“——就像这棵猫果树。”
小黑猫尾巴尖勾了勾，换了另一个角度，分析道：“我们选了整棵树最好的位置，还有这个遮风避雨的魔法屏障，对其他猫们公平吗？”
“这不一样……”
“不，这是一样的。”小黑猫语气认真：“你站在人类的角度，觉得这件事不公平；但你在猫的角度来看，这件事很公平……我们两个呆在这棵树上，带给这些猫们的好处，远远超过我们离开这棵树，换言之，这张王座……”
它垂着爪子，点了点身下那张宽敞的平台。
“……这个东西，在我们身下，才是‘王座’，能带给猫果树和平与繁荣的王座。在其他猫身下，只是一块惹它们喜欢的抓板。”
说到这里，它话锋一转，重新回到之前的话题：“玄黄小世界的任务也是如此。不要说传奇了，大巫师与普通巫师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猫之间的差别还要大的多……因为我的存在，因为你的存在，所以他们才有了执行这场任务的机会，你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就是最大的公平……如果不是为了你，我绝对想不到折腾这么麻烦的事情。”
小白猫睁大眼睛，看着旁边的黑猫。
半晌，才哼了一声，回过头：“——传奇的魔力还能让人变得能言善辩吗？你以前可不是这么……油嘴滑舌的性子。”
“我只是讲了一点这个世界的真实……还有我真实的想法罢了。”小黑猫义正言辞。
“既然提到真实想法……苏议员那边，你打算怎么办？”小白猫斜乜了黑猫一眼，扯了扯耳朵，呵呵笑着。
黑猫脸上的愉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显出了几分苦恼。
“——她么，已经是大巫师了，应该不会在意这种小事吧。”
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小白猫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和她和你，形成目前这种略微平稳一些的关系，并非易事。任何一方力量的变动，都有可能造成这种关系的崩溃……”
她这话，郑清其实是知道的。
不仅知道，而且通过传奇级别的视野，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不论钟山还是青丘，都是联盟里的庞然大物，当蒋玉还是注册巫师的时候，钟山会在很多时候保持克制，避免事态失控。但当蒋玉成为大巫师后，即便她与苏施君之间能维持和平，钟山与青丘也会自觉或不自觉的爆发更多龃龉，乃至冲突。
只不过在郑清看来，青丘与钟山都与自己无关。
白猫和狐狸能和平共处就好。
他斟酌着，语速很慢的举了个例子：“变量并不完全是坏事，平衡被打破后，也可能创造出更稳固的结构……就像第一大学，以前四所学院，勉强保持着微妙的平衡，但不同学院年轻巫师之间的冲突却越来越难以控制……直到边缘学院出现。虽然边缘还很弱小，但它的出现，让阿尔法和九有都不敢再轻举妄动，生怕边缘加入另一方，打破原本的力量对比……边缘这个变量的出现，反而让第一大学内部的冲突减少了。”
“——这不是真的和平。”
“对于传奇巫师来说，没有绝对的真，也没有绝对的假……对第一大学来说，和平就是和平。只要年轻巫师们安安稳稳读书，就是真正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