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哨石镇
“继续往前走。”商队首领伸手一指北方，“如果按照我们的速度，大概再过两天半就到了！”
“谢谢。”高加诺道了声谢，然后随口问道，“你们也是去哨石镇的？”
商队首领却说：“不，我们的目的地是更北方的欢乐堡。”
“欢乐堡？”达莉丝欲言又止。
“当然了，有些东西只有在欢乐堡才能卖上价钱。”商队首领说着就继续上路了，末了丢下一句祝福，“愿光明与你同在。”
等商队走远，达莉丝不禁问道：“欢乐堡是哪？”
“你不知道欢乐堡？”高加诺脱口而出，随即恍然想起，“哦，你生前还没有这个地方。”
达莉丝一脸好奇。
高加诺：“欢乐堡就是古阿苏尔城，古代阿苏尔王国的首都。”
达莉丝想了想：“古阿苏尔城，那里不是有耶门圣土吗？”
所谓圣土，指的是被特定“圣土术”影响过的土地，耶门圣土即是被耶门圣土术影响过的土地。
圣土术的效果和信仰光环类似，在耶门圣土上，耶门徒会得到力量的加持，敌耶门者则会受到削弱。同样的道理，如果是摩撒圣土，难以立足的就是敌摩撒者。
当然，“圣土”这个词仅限于形容己方的圣土，对于敌人的圣土，肯定不能这样称呼，而是应该使用“亵渎之地”、“污染之地”等站位正确的称呼。
当初阿苏尔王国被灭国，首都阿苏尔城也被耶门国家占领。不过阿苏尔城毕竟深处摩撒势力腹地，耶门国家就算成功攻占，也终究无法守住。
于是最终，本着在敌人碗里吐唾沫的原则，耶门国家一狠心，干脆用耶门圣土术转化了整座阿苏尔城。
圣土术的影响强烈、持久且顽固。
因此很长时间以来，阿苏尔城这座原本属于摩撒徒的城市都以摩撒徒禁区的标签为人所知，被许多摩撒徒视为奇耻大辱。
“圣土已经大大削弱了。”高加诺说道，“现在那里是一座监狱。”
达莉丝恍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她转念一想：“所以那些商人其实是在向监狱倒卖物资？这合法吗？”
高加诺摇头：“这我倒不清楚。但欢乐堡不同于一般监狱，那里的规矩似乎很少。”
达莉丝感慨道：“真是没想到，阿苏尔城的耶门圣土已经淡化到这种程度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实际上，距离耶门污染的自然削弱还有很长时间，不过在枢机主教格列门的提议下，教会主动对那里进行了净化。”高加诺缓缓说道，“按照计划，再过些年，欢乐堡就会重新成为一座摩撒徒城市，‘再次沐浴在主的光辉下’。”
“净化圣土，这得投入多大的人力物力！”达莉丝不由睁大眼睛，“如果是肥沃的土地也就算了，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沙子和石头，净化了又有什么用呢？”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阿苏尔城被沙漠包围，已经不可能恢复往日的繁荣，净化耶门污染毫无意义。”高加诺点头，“不过在虔诚的摩撒徒看来，为了主的荣耀和教会的脸面，花费再多都是值得的。”
“吼。”这时小黑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低吼。
达莉丝当即拿出一大袋水，使了个结冰术，将其转化为冰镇水。
然后她将这袋冰镇水灌给小黑。
“咕咚咕咚……”黑熊大口吞咽着冰水。
等喝完冰水，小黑总算恢复了几分精神，又甩了甩身上的汗，随即驮着三个生物继续上路。
三天之后，高加诺终于抵达哨石镇。
哨石镇非常醒目，远远地就可以看到一座高耸的巨石矗立在稀疏的灌木间，宛如一个瞭望的哨兵。
在巨石旁边，即是阿苏尔伯国为数不多的城镇之一，哨石镇。
事实上，在沙漠、草原等环境，这种巨石经常是重要的标志物，能够帮助人们确定方位。也正是因此，法拉罗大陆上才会有多个城镇都以“哨石”为名。
当高加诺骑着熊靠近，一个城镇卫兵走过来盘问。
表明身份和来意后，高加诺询问：“老疤应该是你们镇上的人吧？”
“他是哨石镇猎人公会的会长，同时也是‘猎人旅店’的老板。”卫兵指着不远处的旅店说道。
高加诺点点头，顺着卫兵所指的方向来到猎人旅店。
穿行在小镇的街道上，巨大的黑熊立刻引起镇民们的关注。大人小孩全都探出头来，对着小黑指指点点。
一头六级魔兽就能引起这样的惊奇，足见哨石镇确实不是一个发达的地方，就像它看起来的那样。
由于小黑引起的动静，高加诺刚来到猎人旅店门前，一个金发侍女就热情地出来迎接：“欢迎你，远道而来的客人！”
话音未落，小黑忽然叫了几声：“吼！”
侍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但当她定睛一看，脸上渐渐露出几分不可思议：“小……小黑？”
“吼。”小黑蹭了蹭侍女。
“真的是你，小黑！”侍女眼前一亮，摸了摸小黑的毛发，“你都长这么大了！”
高加诺这时说道：“既然你认识小黑，相信你也认识希克斯。我是他的朋友，来哨石镇是为了找老疤。”
侍女却道：“我们老板去沙漠中狩猎了，可能要等几天才回来。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告诉我，我叫莉拉。”
高加诺想了想，随即说道：“我还是等老疤回来吧。”
“也好。”莉拉笑了笑，“所以你们现在准备住店？”
“当然。”高加诺又一指身下的小黑，“它的住处你们能安排吗？”
“我们通常不会给大型魔兽安排住处，不过既然是小黑，我会给它找一个舒服的地方的！”莉拉说道，同时又摸了摸小黑的脑袋。
达莉丝这时问道：“请问镇上有没有对‘第四水窖’比较了解的人？”
第四水窖是一处古代遗址，它即是辛达苟萨神谕的最终目的地，与哨石镇同处在南阿苏尔沙漠，并且相距不远。
只要达莉丝在第四水窖成功唤醒一个亡灵，就可以得到神谕宝箱中的侏儒变形面具。
如果能唤醒多个亡灵，她还可以得到额外的奖赏。
“第四水窖？”莉拉一怔，“你们该不会是来考古的吧？”
“嗯……差不多。”达莉丝只道。
莉拉：“那你们可以去找艾丹，他是一位来自阿克斯城的历史与考古学家，已经在镇上住了有一段时间了。”
“他就在那。”说话间她伸手一指。
高加诺转头看去，就见一个身材瘦高的男子正独自坐在旅店内喝酒，桌上还摆放着一些绘有图案的石板。他的气质还算斯文，但皮肤却黝黑且粗糙，乍一看显得有些像干苦力的。
将小黑和小咕安顿好之后，高加诺就和达莉丝一起，找上了这位考古学家。
负责和艾丹对话的主要是达莉丝。
高加诺几乎没有插话，只是默默地吃饭喝水，偶尔提几个问题，俨然一副门外汉的模样。
他确实是历史和考古学的门外汉。
他在这方面的学问不能说一点都没有，但来源却主要是神秘学，显然不适合公开交流。否则万一对方信仰虔诚，直接反手就是一个举报。
相比之下，达莉丝则算是半个行家。
得益于有个知识渊博的父亲，除了最近几十年的历史她了解不多之外，其余时期的历史她均有过较多的学习，而且由于是“老一辈”人物，她对一些历史还有着独特的了解和看法。
特别是当提及拿督时代的黑暗时，达莉丝总能说出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比如火刑的完整流程，很快就得到了艾丹的钦佩。
艾丹不禁说道：“我还是头一次知道几十年前的火刑流程，跟今天居然有这么多不同……你也是历史学者？”
“至少我希望我是一名历史学者。”达莉丝微微耸肩，“不过你知道，人们对于女人研究学问这种事多少有点偏见。”
熟悉起来之后，达莉丝问道：“艾丹，你来哨石镇的目的是什么？”
艾丹缓缓说道：“你知道，古阿苏尔王国是人类最古老的国度之一，它有着漫长且连续的历史，是了解前人类历史的重要桥梁……而且按照主流说法，古阿苏尔王国还是第一个将摩撒教立为国教的国家，这段历史对摩撒神学有重大的意义。”
他接着说道：“不过一直以来，这种说法都没有直接的证据，可能是因为古阿苏尔王国的灭亡，证据都被埋进了黄沙。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证据。”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
“我在哨石镇住了大概六个月。”艾丹摸了摸自己的胡茬，“不过在阿苏尔，我已经待了四年多。所以你们看，我现在几乎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阿苏尔人。唉，我以前的皮肤可不是这个样子。三年前我还专门为此用了一瓶次级改头换面合剂，可惜没过多久，就又变成这样了。”
高加诺插了一句：“相信你的努力不会白费，你肯定能找到关键的证据，然后成为名扬大陆的考古学家。”
艾丹笑了笑：“也可能是神学家。”
“神学家？”高加诺有点意外。
艾丹只道：“历史终归属于神学，就像万物终归属于摩撒。”
听到这句话，高加诺沉默不语。
还好自己没瞎说。这个艾丹看样子真是一个虔诚的摩撒徒，这种人的一大特点就是将所有学问都视为摩撒神学的附庸和派生。
达莉丝又问：“你去过第四水窖的遗址吗？”
“当然去过，它毕竟是附近规模最大的遗址之一。”
“那里是什么样？”
“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没有进入第四水窖遗址的内部。”艾丹话锋一转，“你对那里很感兴趣？”
达莉丝点点头：“事实上，我还是一个水系魔法师。我听说几座大型水窖在建立过程中都应用了大量的水系魔法知识，所以一直想进去看看。”
艾丹：“的确，几座大型水窖都有很多水系魔法设施，可惜它们也是被战争摧残最严重的地方。”
他想了想，随即从储物戒摸出一张纸：“如果你想去第四水窖遗址的话，可以参考这张图。”
高加诺和达莉丝都感到好奇：“这是？”
艾丹：“第四水窖设计图的副本。第四水窖遗址深埋在沙漠之中，并且大部分入口都已不可用，只有这上面标记的两个入口比较容易打开。有了这张图，你们可以节省大量时间。”
“太感谢你了！”达莉丝眼前一亮，说着就伸手去接。
然而艾丹却突然又把设计图收回。
此举让达莉丝一愣。
随即只见艾丹嘴角一勾，微笑道：“我也是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东西，你难道认为我应该白借给你？”
达莉丝笑容一僵：“那……需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但有一个条件。”艾丹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你们在第四水窖发现的任何有文字的遗物，都要借给我阅览。”
这不是一个过分的条件，高加诺当即便答应：“可以。”
“那我们发个誓吧。”艾丹接着说道，“以摩撒的名义。”
双方随即便以摩撒的名义立下誓言。
其实在高加诺看来，这种口头发誓略显搞笑。
不过艾丹似乎非常信这一套，并且理所当然地认为别人也是如此，立完了誓言就将设计图交了出去。
之后，高加诺吃饱喝足，便和达莉丝一番商量，最终决定明天就前往第四水窖遗址。
作为曾经的大型施工现场兼战场，第四水窖中有数不清的尸体。
经过漫长岁月，一些尸体肯定已经到了即将觉醒为亡灵的临界点，有些甚至可能已经觉醒，难免会有些未知的危险。
现在小黑还没有托付给老疤，正好可以带上它一起去。
打定主意之后，休息了一天，高加诺和达莉丝叫上两头魔兽，随即朝着第四水窖遗址的方向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