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金色平原
这间藏书室面积不大，但书架却不小，几乎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各色典籍，囊括了所有次级合剂的配方以及相关的各种知识，标准等级的合剂也多有涉及。
在所有合剂当中，高加诺最迫切需要的莫过于启迪合剂。
毕竟现在法拉罗无战事，合法杀人的机会不好找，嗑药自然就成了升级的捷径。
高加诺一番挑选、阅读。
藏书室的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和墨水混合的独特气息，昏黄的魔法灯光在书架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营造出奥尔西尼图书馆专属的静谧氛围，与积淀在这里的珍贵知识相得益彰。
等到临近闭馆时候，高加诺最终带着七本书起身离开。
教授级借阅权限一次能借三十本书，借阅期限长达六个月，不过现在他已经没有刷借阅量的需求，这七本书的内容又相当艰深，自然不会再抱着一大堆书离开图书馆。
事实上，这七本书都有些太多了。毕竟过几天他就要进入金色平原，他必须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尽可能理解七本书的知识，如此才能充分利用来之不易的进入金色平原的机会。
于是随后的几天里，高加诺一切从简从速，挤出的时间全部用于阅读。
睡眠时间也压缩了不少，直到进入金色平原的前一天，他才睡了个长觉，然后带着饱满的精神前往炼金工坊。
炼金工坊是一座庞大的建筑，大致可以分为四个区域，分别被称为“秘银房”、“魔金熔炉”、“魔工间”以及“平原之门”。
魔金熔炉是设计魔法金属的场所，弗朗西斯讲席教授的地盘。那里时常——包括高加诺此次经过的时候传出神秘的轰鸣和金属碰撞的沉重响声，偶尔还能看到炽热的火光从窗户中透出。
魔工间则服务于魔法工事分支学派。在一些人眼里，魔法工事学派堪称阿克斯魔法学院最苦逼的分支学派。按照高加诺的理解，这个学派的人差不多就是法师中的土木老哥，毕业之后的主要职责是造城墙、造堡垒、造要塞……
理论上，或者至少是在魔法工事学派的期望中，他们负责的只是这些建筑的魔法设施部分，但大型魔法设施和物质载体密不可分，因此在实际操作中，他们有时甚至需要和工人们一起打灰。
秘银房是制作高级药剂的场所。由于设置了严密的隔音魔法，这里的环境十分静谧，完全不同于其他区域的嘈杂和喧闹。
它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其中的大部分工具和设施都是秘银材质，连墙壁都镀了一层秘银。
因此走进去之后，到处都是银光闪闪的景象。
几个房间对称地分布秘银房之中，每一个房间都有一座大型炼金台。
这些炼金台当然也是秘银材质。
顶级的材质，巧妙的设计，精细的做工，使得它们成为法拉罗大陆最顶级的炼金设施。据说每一座秘银炼金台的造价都足以购买一座小型城堡，奢华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尽管造价高昂，却不见得赔钱。且不说其对于炼金学的价值，光租金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这些炼金台是对外出租的，名额不多，但还是让拉齐维尔财源滚滚。
高加诺也预约了炼金台，可惜排队时间太长，一时半会怕是指望不上。他在心中估算着，至少还要等上两个月才能轮到自己使用。
他穿过秘银房，朝着位于炼金工坊正中心的“平原之门”走去。走廊中回荡着轻柔的脚步声，安静的环境会让人误以为两侧的房间空无一人，但事实上，这些房间每天可能只有半个小时是无人状态。
过了一会，静谧褪去，高加诺来到一间颇为热闹的大厅。
大厅空间高阔，有数十人在此进出、交谈，正中间则是一团光涡。
这光涡便是所谓的“平原之门”，形状看上去有点像传送门，只是颜色截然不同。
传送门的颜色是蓝色。
平原之门则是金色，它涌动的样子有时会让人联想到起伏的麦田。
高加诺拿着学员徽章来到一个执事法师面前：“高加诺·拉齐维尔，一个月前预约的金色平原。”
执事法师念了句咒语，然后一挥魔杖。
高加诺的学员徽章立刻亮起一层淡淡金辉。这层光芒与平原之门的颜色如出一辙，显然这就是进入的凭证。
执事法师伸手指向旁边一男一女两个学员：“你和他们两个一起进去。进去之后，十二个小时内记得出来……另外，不要到处乱跑，金色平原不完全是幻象。如果你在里面迷路，圣格罗斯泰特的幻象会指引你回来，但代价是你接下来一年都无法再进入金色平原！”
高加诺点点头，随即坐到一旁，继续阅读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两个半小时后。
“同学你好，到我们进去了。”另外两个学员过来提醒高加诺。女学员看起来兴奋不已，男学员则显得有些迫不及待的样子。
“哦好。”高加诺从阅读中回过神来，脑海里还在思索着关于次级启迪合剂制作的一些问题。
他将书本收好，深吸一口气，起身准备迎接这次难得的体验。
三人一起走进平原之门。
与传送门不同，平原之门并没有带来天旋地转般的体验。
高加诺只觉得光影一晃，随即眼前的景象——毫无变化。
确实毫无变化，跨过平原之门后看到的景象和外面完全相同，也是一间高阔的大厅，同样的穹顶，同样的装饰，甚至连墙壁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只是，外面的大厅有几十个人，里面的大厅则空空如也，只有高加诺三人。
“哇！”女学员惊讶不已，俯身触碰地面，“这幻象也太逼真了，完全看不出破绽！”
男学员有些自得：“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这里才是幻术的绝顶造物？”
高加诺想起执事法师说的话：“刚才执事法师不是说，金色平原不完全是幻象吗？”
“骗你的。”男学员不以为意地说道，“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不是幻象！”
高加诺没说什么。
男学员紧接着又说道：“走，咱们去金色平原！”
三人当即沿着一条通道向外走去，通道两侧的魔法灯依然明亮，脚步声在静谧的空间中回荡，不多时就离开这幻象中的炼金工坊。
炼金工坊内的景象与真实世界别无二致，但外面却是截然不同。
当三人推开大门，一片漫无边际的金色原则顿时映入眼前。
天空中没有太阳，和煦的光芒却无处不在，与随风荡漾的广袤平原交相辉映，宛如一片金色的海洋。
环境的光照既不刺眼也不昏暗，恰到好处地照亮了整个世界，远处的地平线模糊不清，仿佛延伸到无穷远的地方。
“太漂亮了！”女学员对眼前的美景惊叹不已。
高加诺也不禁有些吃惊。
金色的原野栩栩如生，丝毫没有幻术的破绽，却又无处不显露出超越真实和尘世的惊艳。
即便早有耳闻，但在亲眼看到这幅景象的瞬间，他还是感受到了几分震撼。
“那是永忘菇？！”女学员伸手指向几步开外的草地，“啊，还有永忘草！”
“没错。”男学员说道，“在金色平原，永忘植物和野草一样常见。当然，它们都是幻象，只不过非常逼真，所以可以用来练习制作合剂。”
随即他便开始俯身采摘，动作就像薅野草，不一会就薅了十几株永忘植物。
“咱们可不能什么都不干，要是被发现了，至少一年不能再来。”同时他提醒道。
女学员也开始采摘。
高加诺自然也早就开始采摘这些永忘植物，不一会就采了几十片永忘苔，装了满满一皮袋。
这让他不禁感叹：要是这些永忘苔是真的就好了！
可惜世上注定不可能有这种便宜事。
这些永忘苔和金色平原的所有事物一样，都只是幻象。
至少不是真的。
不过它们的成色、质感确实毫无破绽。
别说肉眼观察，就是动用魔法或者面板，高加诺也分辨不出任何偏差。这种逼真让他对创造这个空间的法师产生了深深的敬意以及……怀疑，毕竟这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他带着几十片永忘苔来到幻象秘银房，又将七本书摊开放在身边的桌子上，以便随时参考。
然后他就开始了练习。
真实世界能做的事情，这里都能做，而且感受上完全相同。
清洗、裁切、研磨、称重、预制、魔法融合……每一个步骤都带给高加诺真实的反馈。
大部分合剂只需要使用一种永忘植物。
但启迪合剂却需要使四种永忘植物，水、火、土、风缺一不可，难度当然也是水涨船高，远超其它合剂。不说其他，只四种元素的平衡便极其微妙，稍有差池就会导致炼金的大失败。
高加诺一连尝试了几十次，将手头的永忘苔全部用完，也没能成功一次。
当然，这主要是因为前期准备不足的缘故，配方才突击学了几天就上手实践，成功率自然低到忽略不计。他对成功也压根没抱过期望，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快速试错。
尽管如此，在密集的练习中，他还是感到收获巨大，积累了许多宝贵的经验。
还有一些时间。
高加诺便又去金色平原采集了几份草药，准备继续练习。
当他转头折返、脑海里复盘着刚才的试错经历时，一阵娇笑声忽然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转头看去，却是和他一起进入这里的那对男女学员，此时正趴在草丛里互啃，不时发出些难以描述的声音……两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忘记了金色平原的正规用途。
高加诺很快收回目光，没有理会这一幕场景。
虽然没有任何表示。
但他心里其实有点不爽。
毕竟，金色平原的预约排队之所以动辄一个月起步，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这种事屡禁不止。许多学员都把这里当成了旅游景点，非要在这做点风花雪月的事情。
高加诺继续练习次级启迪合剂的制作。
在最后的几次尝试中，他终于成功制出了一瓶次级启迪合剂。
也许偶然因素居多。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可喜的进步。
高加诺估计，自己只要再来两次金色平原，并辅以必要的学习，应该就可以以不至于亏钱的成本制作次级启迪合剂了。
期间还能抽空去一两个潮汐之地。
十二个小时差不多结束。
男女学员的时间观念倒是还在，在规定时间结束的几分钟前，及时地回到平原之门，然后与高加诺一同回到现实世界。
高加诺第一时间办理了下一次预约，随即就离开了炼金工坊。
他又去了图书馆。
在上手试错的过程中，一些新的疑问和考虑不可避免地产生。那些在理论学习中被忽略的细节，在实际操作中变得至关重要，需要更深入的研究和理解。
为了应付这些问题，他需要再借一些书。
说来有点巧。
当高加诺借完书的时候，正好遇到一位讲席教授也来借书。
这让他不由一阵驻足观察。
不出所料，讲席教授没有在寻常的阅览室、藏书室翻找书籍，而是径直前往图书馆的最深处，一片被淡淡蓝色光幕笼罩的区域，也就是所谓的“禁区”。
随即只见讲席教授取出一枚徽章，蓝色光幕登时消失不见。
但他刚走了没几步，一个全身由蓝紫色晶石组成的人形守卫就忽然出现，再次挡住了他的去路。守卫高大威猛，造型奇特，浑身散发着强大的魔法气息，即使是讲席教授也不禁露出谨慎严肃的表情。
讲席教授再次拿起徽章并说了句什么，晶石守卫盯着他看了一会才缓缓让开道路，任由讲席教授迈入神秘的阴影之中，最终消失在拐角处的书架旁。
看着讲席教授进入图书馆禁区的场景，高加诺的心中难免萌生猜测。
图书馆的最深处……
会有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