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孟巴拉
“的确，很多人都觉得奇怪，这并不是一座优质的庄园，而萨拉公主不仅买了下来，听说还花了大价钱。”酒馆老板一边擦拭着手中的酒杯一边说，“没人知道公主殿下的想法，只是有一些传闻……”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高加诺注意到他的眼神在自己和达莉丝之间游移，似乎在考虑是否应该说出那些传闻。
“我点一瓶卢拉贝尔。”高加诺说道，同时取出些银币。
酒馆老板微微一笑，便凑近说道：“只是坊间传闻，未必就是真的，我听朋友说，萨拉公主是听了一位占卜大师的建议才买下的这座庄园……至于庄园里到底有什么关乎公主殿下命运的东西，就不是一般人能够了解的了。”
听完酒馆老板的话，高加诺陷入一阵沉默。
在得知萨拉公主是庄园主人的一刻，他就知道自己购买庄园的计划恐怕要泡汤了，只是还心存一丝幻想。
如今听说萨拉公主竟是因为遵从占卜师的建议才购买的庄园，而且还花了大价钱，这一丝幻想也彻底没了。
毕竟显而易见，自己不可能出得起足以打动萨拉公主的价钱。
这让高加诺有些郁闷。
同时他也不禁思索，庄园里到底有什么关乎萨拉公主命运的东西呢？
沙克尔顿家族秘窖？
不应该啊。
在此前探索秘窖的过程中，高加诺既没有发现任何已经被探索过的痕迹，也没有发现任何看管、保护的痕迹。
而且，秘窖里的东西固然有一些价值，但似乎也不至于引起萨拉公主的重视。
她可是国王最宠爱的公主。
而国王宠爱她的原因之一是她有着杰出的赚钱能力——就像精明的国王陛下本人一样。
因此萨拉公主的身价可想而知，秘窖里的东西即便按照价值一万金币来算，对她来说应该也无足轻重，不太可能为此去请教占卜师的意见。
而除了沙克尔顿家族秘窖之外，这片并不富饶的庄园还能有什么好东西呢？
高加诺想不出来。
随即他便不再继续考虑这个问题，而是开始思考对策。
既然秘窖买不成了，那就先把从秘窖搜刮的东西卖给沙克尔顿家族吧。
他回想着从秘窖得来的各种物品，感觉卖个五千金币应该问题不大。
至于秘窖本身……
高加诺本想把秘窖的存在顺便告知沙克尔顿家族，让他们自己和萨拉公主商量扯皮。
但他转念一想，如此一来，自己“盗窃公主财产”的行径岂不是有暴露的风险？
头疼。
高加诺一阵扶额。
稳妥起见，秘窖里的东西还是晚点出手比较好，至少也要等一个月之后低阶法术无法追溯了再说。
怀着有些复杂的思绪，他离开了酒馆，租上一辆马车，前往最近的传送门。
洛林伯国是一个比较典型的伯国，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如此，因此境内并没有传送门。
好在它紧邻着孟巴拉公国，与孟巴拉城也不远，洛林人凡是需要坐传送门的，都会前往孟巴拉，找马车也十分方便，包括速度很快的魔兽马车。
当天傍晚，高加诺和达莉丝就来到了孟巴拉公国。
随即他们就感到大开眼界。
“好多人啊！”达莉丝多次发出如此惊叹，高加诺的心里也是同样的想法。
事实上，几乎刚一入境，他们就感受到了明显的不同。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多，马车也变得拥挤起来。一些地方的空气都弥漫着各种气味：汗水、香料、烹饪的食物，还有其他难以名状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尽管早就对孟巴拉的人口状况有所耳闻，但在亲眼见过之后，这样的景象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孟巴拉面积不大，在所有公国当中只算中等。加基森地区独立之后，孟巴拉的面积更是变成了中等偏下的水平。
而且在孟巴拉不大的国土面积中，还有许多山地、沼泽等不适宜居住的地方，使得绝大部分人口都集中在以孟巴拉城为核心的一小块肥沃平原上。
但其人口却超过千万，是人口最多的公国。
面积中等偏下，人口数量却是顶尖，人口密度自然远超大部分国家。
孟巴拉城的人口密度尤其夸张，当高加诺和达莉丝抵达时，只觉得眼前乌泱泱一片，到处都是人影，摩肩接踵。
城门口就排着长长的队伍，守卫们忙得焦头烂额，大声维持着秩序。队伍中不时传出争吵声和抱怨声，各种方言和口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为了避免拥堵，人们往往各显神通。
最常见的手段就是爬墙。
身手敏捷的或者掌握相关法术的，一到闹市区就会化身壁虎，在墙壁、房顶行走，导致市容极差。
据说刚开始的时候，孟巴拉公爵以及城市的官员们还有意整治这种“让圣徒都感到丢脸”的糟糕市容，但每次整治都无疾而终，最终官员们也躺平了，不仅不再整治，反而在一些地方主动设置了绳索，方便身手不那么敏捷的人也可以爬墙。
当高加诺经过一处闹市区，抬头一看，就见到许多人像猴子一样依次跳起，然后拽着绳子晃墙而过。其中还有几个衣着颇为华丽的人，他们熟练地抓着绳索荡过街道，形成了一幅极其滑稽的画面。
即便在一个有神明和魔法的世界，这样的景象也不禁让人感到有些魔幻。
这种操作对身手多少有点要求，数量更多的普通人玩不来，只能在街道上行走，挤得水泄不通。
高加诺起初并不想像猴子一样跳跃。
因为看起来确实太奇怪了。
何况他还带着达莉丝，需要一手抱着达莉丝，一手跳起来抓绳子，实在是太像猴子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入乡随俗有时候是迫不得已的选择。
行走在极端拥堵的人群中，行人们几乎贴在一起。人群的体味混合着各种古怪的味道，形成一种独特而浓烈的气息，高加诺感觉自己几乎被人群淹没。有人在推搡中踩到了他的脚，有人的肘部顶在他的肋骨上，还有人的背包不断地撞击着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一只手不知从哪里伸出，径直摸向他腰间的钱袋。
由于太过拥挤，身边到处都是推来搡去的手臂，来自小偷的触碰并没有引起高加诺的注意。
幸亏他现在有眼魔视力，眼神是一顶一得好，因此及时地看到了这只手臂的主人，一个鬼鬼祟祟的瘦小身影——那是个看起来不超过十二岁的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衣服破烂不堪，眼神里透露着机警、狡猾以及几分凶狠。他的脸上有几道污迹，头发乱糟糟的，脚上甚至没有鞋子。
随即当小偷抓着他的钱袋想要逃跑的时候，他猛然发觉，连忙伸手拽住。
但小偷却丝毫不打算放弃钱袋，而是竟张嘴咬向高加诺的手。
高加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开启大地之肤。
“咔嚓！”
只听一声脆响，却是小偷咬到了高加诺变得宛如铁石的皮肤，直接崩掉了一颗牙，鲜血从嘴里流出。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恐，显然没想到会遇到这种情况，但饥饿和绝望让他依然不肯放弃。
嘴里流着血，小偷还是没有放弃钱袋的打算，一双瘦得皮包骨头的手依旧死死地拽着钱袋。
最终是高加诺松开了手。
毕竟他的钱主要放在储物戒里，钱袋里只有一些零用的银币，其实无关痛痒，而对于这个孩子来说，却可能性命攸关。
看着一边擦着嘴角的鲜血一边攥着钱袋匆匆离去的小偷，高加诺不禁暗自摇头，叹了口气。
就当是一次施舍好了——虽然他并没有施舍的习惯。
“啊！”这时达莉丝忽然惊叫一声，连忙在腰间一阵摸索，“我的钱袋没了！”
经历过两起扒窃，高加诺也顾不上像不像猴子了，直接抱起达莉丝，纵身一跃而起，跳到不远处的高墙上。
在十四簇迅捷微风的托举下，他甚至没有借助绳子、墙沿的辅助，只蹬了几次墙面，就轻而易举地跃过了这片极端拥堵的街道。
之后他们继续赶往孟巴拉的传送门。
沿途又见到了一些其它地方见不到的景象，比如城中的圣克里斯托弗河。
这条灌溉了广袤农田且与圣徒事迹密切相关的大河在孟巴拉公国受到普遍而强烈的崇拜。
许多孟巴拉人都相信，在圣克里斯托弗河中沐浴也是一种圣事。
因此河中有许多孟巴拉人沉浮游动。
而考虑到这里极端密集的人口，河水的景象可想而知。
至少在孟巴拉城的这部分圣克里斯托弗河，完全是浑浊的黄褐色，表面漂浮着数不尽的杂物和垃圾。高加诺甚至觉得，相比于“水”，“泥浆”才是一个更贴切的形容。
但孟巴拉人对此毫不在意。
污浊的河水中依然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他们尽情地沐浴在这“泥浆”之中，推搡、祈祷着，嘴里念念有词。其中有老人、妇女、儿童，甚至还有怀抱婴儿的母亲，所有人都虔诚地浸泡在这污浊的河水中。
有些孟巴拉人在水里会边游边喝，吞吐不已，如同鱼儿一般，看得让高加诺生理不适——特别是当他注意到在河水中沉浮的孟巴拉人还有一部分是死人时。
“老大，孟巴拉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啊？”达莉丝不禁问道，“我记得，在我那个时候，孟巴拉的人口并没有这么夸张。”
“谁知道。”高加诺摇了摇头，“说是受到了摩撒的恩赐，孟巴拉近些年一直都是风调雨顺，丰收不断。至少自从我识字以来，就知道孟巴拉人的粮食经常丰收。”
望着远处在河水里翻滚的孟巴拉人，达莉丝眨了眨眼：“万一突然歉收了，这么多孟巴拉人岂不是……”
高加诺随口说道：“那就是圣粮院要考虑的了，圣粮院既然号称拥有足以养育全世界的粮食，一个孟巴拉公国应该还是能照顾的来的。”
他们抵达孟巴拉城传送门所在。
和除了两个王国以外的大部分国家类似，孟巴拉公国的传送门也位于法师公会内。
但不同之处在于，孟巴拉法师公会有着明目张胆的腐败。
因此高加诺和达莉丝多交了一些钱才被允许使用传送门。
这自然让两人对孟巴拉的印象更差了，都不由想着以后能不来就不来。
穿过传送门，回到阿克斯城。
高加诺休息了一天，次日来到冒险者协会，找到冒险经纪人吉迪恩。
“好久不见，高加诺。”吉迪恩记性不错，立刻就认出了高加诺，“你准备开启一场有趣的冒险吗？”
他还是那副笑呵呵的样子，身穿整洁的蓝色制服，桌案上摆放着各种任务文件和地图。他热情地招呼高加诺坐下，并为他倒了一杯茶。
高加诺点头：“我需要一些情报——关于七级土系魔兽的踪迹。”
“八级也可以考虑。”他补充道。
随着十级高斯眼魔的封印，他的实力大为长进。
而他身上还有三个神谕没完成呢。
丰收女神和复仇女神的神谕有些麻烦。
风王子桑德兰的神谕倒是不难，找一头六级以上的土系魔兽，干掉就可以。
吉迪恩：“七级或者八级的土系魔兽，让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