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法术演示

报名者当中本就有不少贵族子弟，经过笔试环节的淘汰，贵族出身的比例自然进一步提高。毕竟平民连识字的机会都不多，何谈学习魔法。

因此在整个施法测试环节，有名有姓的人一抓一大把，要么出自繁盛的大家族，要么也是祖上阔过的寒门，反倒是没有姓氏的纯平民成了少数。

而在所有平民当中，最受瞩目的毫无疑问是达莉丝。

当小不点的蓝发侏儒少女走上演示台，所有人都不禁直起了身子——不然可能看不见。

在宽阔的演示台上，她只有一米二左右的身高显得格外渺小。

“我……我是达莉丝。”达莉丝的语气流露出明显的紧张，动作也很拘谨。虽然变形面具十分强大，但评委中有好几位大法师，她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忐忑。

特别是还有个明显具备某种视觉赐福的评委，动不动就睁着一双发光的眼睛来来回回地打量考生。

怕什么来什么，达莉丝刚说完自己的名字，那个评委的眼睛里就开始散发灰蒙蒙的光芒，盯着她一阵看。

达莉丝顿时小脸煞白，下意识地攥紧了法师袍的下摆。

好在评委并没有看出破绽，很快就收回目光，和身边的一个秃头评委说了句：“原来是侏儒，我以为是个孩子。”

“当然是侏儒，不然怎么可能有这么小的孩子来参加测试？过去一年，从破碎群岛移民来的侏儒增加了不少。”秃头评委说。

“是受迪布托战争的影响？”

“应该是的……”

听见两个评委的交谈，达莉丝不由松了口气。

高加诺则因为隔得远，听不见评委的低声交谈，所以心里仍然有些紧张，身体直挺挺地向前僵着。

其他人倒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中，侏儒少女看上去就像是人类当中的小女孩，一个小姑娘上台紧张，这是多么正常的事情。考生席上传来窃窃私语声，不少人都对娇小可爱的侏儒少女抱着善意的同情。

不仅如此，评委席还有个老奶奶魔法教授摆了摆手，用安慰孩子的语气轻声说道：“不用紧张，小家伙。”

达莉丝稍稍定神，随即开始演示法术。

在成为辛达苟萨的恩眷者之前，她并没有什么适合演示的赐福法术，不过她有很高的学习天赋，特别是水系魔法，掌握的法术相当多，三环也有一些。

而在成为辛达苟萨的恩眷者之后，适合演示的赐福法术也有了——极寒暴风雪。

准确地说是“极寒默发暴风雪”，不仅威力超过普通暴风雪，而且还不需要念诵咒语，只需要配合一些简单的施法动作。

所以自然，达莉丝选择它作为自己最后演示的法术。

“接下来我要演示的是赐福法术暴风雪。”她说着就张开双手。

“呼——”冷风呼啸，空气中立刻寒意弥漫。

大厅高阔的穹顶成为了风雪聚集的寒巢，转瞬之间，伴随着肆虐的寒意，漫漫冰雪已然成型。

感受到四周刺骨的寒意，大厅内的所有人无不色变，连见多识广的评委们也不由露出一丝惊讶，低声交谈起来。

考生们的反应自然更明显。

“这法术威力怕是已经堪比四环了吧！”

“大范围的赐福法术，真羡慕啊……”

“这小丫头是哪来的，奥卡瑞根？”

“不是，我之前看成绩公告的时候注意到，这个达莉丝的侏儒好像是阿克斯城的本地人，就住在法师区。”

“啊，我怎么从来没听过法师区还有个蓝头发的魔法天才侏儒少女？”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达莉丝伸手一指，指尖正对秘银人偶。

“呼——呼——呼——”

寒风咆哮，冰雪纷纷。

像是强风卷动着经年的积雪，又像是突如其来的雪崩，分不清是风更快还是雪更冷，迅猛地轰向秘银人偶。

几秒钟过去。

暴风雪施法结束，秘银人偶已然被一层寒冰包裹，看上去仿佛晶莹的冰雕。

大厅内寒意未消。

前排的一些考生甚至被冻得微微发抖。

当然，被冻得最惨的还是达莉丝自己。

她本来应该先撑起一个有御寒功能的魔法护盾然后再施法，但刚才由于太紧张竟忘记了。

因此施法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她就连忙撑开魔法护盾。

饶是如此，她还是被冻得瑟瑟发抖，鞠躬时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谢谢各——啊嚏！啊嚏！谢谢各位评委！”

似乎还有鼻涕泡溅射到了评委席。

如果是一个成年男性考生，这种表现可能会让评委嫌弃不已。

但侏儒少女总是能得到人们的宽容。

何况许多评委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更是对“小孩子”格外宽容。

因此达莉丝的几个喷嚏不仅没有惹恼任何评委，憨态可掬的样子还让几个老教授不禁一笑。

之后达莉丝返回考生席。她的脸颊还残留着红晕，既是受寒冷的影响，也是紧张和兴奋交织的结果。

“下一个，银松镇二十一岁的约翰。”学院法师继续念道，对于这种重复率极高且没有姓氏的名字，难免要加上一些额外的补充。

他紧接着又道：“峡谷镇十九岁的罗登准备，奥斯卡·埃斯特准备。”

考生们陆续上台演示。

演示的法术五花八门。特别是赐福法术，作为魔法的起源，赐福法术的多样性远超魔法。

好在作为全大陆一流的魔法学院，阿克斯魔法学院见多识广，准备也足够充分，各种必要条件一应俱全。

如果高加诺愿意的话，他完全可以上台演示“公平诅咒”、“植物感知”甚至是“认知”。

但他不愿意这么做。

毕竟这三个都属于顶尖稀少且强大的赐福，贸然展示，无异于露财。

尤其是“认知”。这个连相关传说都没有的最神秘的赐福，要是让这些魔法教授知道，高加诺怀疑自己说不定会被抓去切片。

而且，这三个圣名还有更高的政治风险。尽管他的所有圣名都属于灰色圣名，但灰色的程度却不尽相同。复仇女神、丰收女神这种有人格形象的神，大概算是“深灰色”，与黑色圣名只差一步——“唯一真神宣称”或者“作恶”；贤者不敬诸神，境遇也不遑多让。可能只需要换个教皇，三者就不是圣名，而是罪名。

阿克斯魔法学院也是要受教会影响的，不然笔试环节也不会考神学了。

相比之下，水、火、土、风四大自然元素的赐福的政治风险则低得多，属于“浅灰色”，甚至个别神职人员都被允许拥有。

政治安全，再加上元素类赐福法术的视觉效果通常都较为明显，所以绝大部分考生都选择演示元素类赐福法术。

思来想去，高加诺一再犹豫，最终也决定，赐福法术只演示两个元素的，余下演示都用魔法完成。

事实上，直到上台前的几分钟，他都还有点犹豫。

竞争还是很激烈的，他的笔试成绩不算高——相对于阿克斯魔法学院的录取名额而言，如果施法测试的成绩也不怎么样，说不定就要被淘汰了。

好在经过一番观察，高加诺大致有把握，演示两个赐福法术再加上一些魔法法术，应该可以取得不错的成绩，至少通过测试问题不大。毕竟，在前面的几百个考生中，演示两个赐福法术的人不超过五分之一。考虑到这是最顶尖的一批考生，演示两个赐福法术在全部五千人的占比肯定更少，甚至可能低于十分之一。

当然，这个选择仍然有点隐患。

原因无他，风土相斥。

水与火、风与土的排斥是自然之理。得到一种元素的青睐的同时，必然也会得到其敌对元素的嫌弃，这是魔法界的基本常识。

因此在正常情况下，一个人不会同时具备水元素和火元素的赐福，也不会同时具备风元素和土元素的赐福。

高加诺偏偏就同时具备风元素和土元素的赐福，这种罕见的情况肯定会引起关注。

在他的犹豫和考虑中，时间慢慢流逝。

终于，学院法师喊道：“下一个，高加诺。”

高加诺深吸一口气，走上演示台。

许多测试完成的考生已经离开，所以此时大厅内相当空旷。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不足百人，原本偶显嘈杂的议论声也变得大为冷清。

这大概算个好消息，毕竟这样他就不必像达莉丝一样在密集的目光下演示了。

一番简短的自我介绍。

评委们昏昏欲睡。

他们已经观看了几百场法术演示。

如果算上往年的，有些评委可能已经观看过数以万计次数的法术演示，枯燥乏味可想而知。

“我要演示的第一个法术是结冰术。”高加诺说道，同时走向不远处的一盆水。

这是他临时起意的决定。

结冰术并不是一个适合演示的法术。

所有人都更倾向于欣赏场面惊人的法术——比如达莉丝的暴风雪。

相比之下，结冰术的效果则不甚明显，难度也不算高，前面的几百个考生，似乎只有一个演示过结冰术。

但高加诺想起自己经历过的对话。

在过去几十年里，结冰术的咒语发生过明显的变化。新的咒语更加简洁，但也失去了一些古典的韵味和深度。

而许多年长的法师仍然习惯并推崇过去的咒语——也就是高加诺学的咒语。

因此他觉得，这或许可以让自己在评委那里得到一些好印象。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正确的。

随着结冰术咒语的念出，原本昏昏欲睡的评委们不少都眉头一抬，打起了几分精神。

几个老教授一阵交谈议论。

“这么踏实的年轻人不多了。”马修教授说道。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

他身旁的一个评委也表示赞同：“是啊，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简单肤浅的咒语，对先哲的智慧毫不尊重……”

当然，效果似乎也不尽完美。

比如坐在最中间的首席评委，副院长阿尔伯特大法师，似乎就此毫无反应。

或许是因为他在评委中比较年轻，至少看起来比较年轻。

不过事实上，从凯文·福格尔一直到高加诺，一整天下来，阿尔伯特的表情都几乎没有变化，仿佛永远都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与大部分评委的懈怠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手经典结冰术，让许多老教授提起精神。

随后则是几个中规中矩的魔法。

高加诺过去数个月的时间都在密集练习这些魔法，施展起来自然游刃有余。

一些评委不时微微点头、议论。他们对高加诺稳健的表现给予了肯定，虽然没有太多惊喜，但至少没有犯任何错误。

直到此时，这都算是一场平平无奇的法术测试，评委们除了低声的交谈外再没有别的反应。

“接下来，我将演示风元素赐福法术——微风术。”高加诺说道。

在面板的显示里，法术的名字是“迅捷微风”。

但在魔法的体系中，更通用的说法是“微风术”，用以概括所有类似的赐福法术。

这也可以起到保护圣名隐私的作用。毕竟如果直接说“迅捷微风”的话，按图索骥，神秘学家至少可以轻易地确认几个候选的施名者。“微风术”则不然，提供类似赐福的施名者至少有上百个，对应的圣名更是数以千计。

高加诺说完，一连串迅捷微风相继生成，空气中荡起涟漪般的波纹。

无形的风流飞过并聚集，使得秘银人偶一阵晃动。

人偶只有表面是秘银，内部则是更沉重的材质，对于微风术来说，想要晃动它并不轻松。

“不错的天赋。”马修教授说了句，“继续吧。”

微风术呈现的效果不算惊人，但赐福法术的含金量就是远超魔法，其他的一些评委也表现出明显的赞许。

高加诺：“我要演示的最后一个法术，是土元素的赐福法术，石肤术。”

首席评委阿尔伯特大法师一怔，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