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亡灵觉醒药水
随着阿苏尔河的断流，古代阿苏尔人紧急修建了很多水窖用于储水，小型的水窖多不胜数，大型的水窖也不止一座。
由于紧随而至的战争，这些水窖的大部分尚未建成就被摧毁，沦为废墟。
高加诺一行的目的地就是其中之一。
它是沿阿苏尔河的第四座大型水窖，因此被称为“第四水窖”。
按照地图和艾丹借予的水窖设计图，高加诺一行顺利来到第四水窖所在的位置。
一片和别处没什么区别的沙漠。
其实很久以前，这里本是阿苏尔王国最繁荣的城镇之一，可惜经过漫长岁月的磨洗，黄沙早已掩埋了一切。
水窖的地上部分也全无痕迹。
高加诺只能根据图上的标记，寻找着遗址入口所在的位置。
水窖有多个入口，但由于坍塌和掩埋，只有两个入口相对容易打开。
经过一番寻找，他们渐渐抵达目的地，来到一处入口的上方。
“应该就是这里了。”高加诺指着远处的两块巨石，与图上的标记对比，“这个是尖顶巨石，这个是牛头巨石，两块巨石之间就是水窖遗址的第二东侧入口。”
随即他用动物交谈法术说道：“小黑，把这里挖开。”
“啊？噢。”黑熊不知道为什么要挖沙子，但还是稀里糊涂地开挖了。
高加诺也参与挖掘。
他和达莉丝都没学过专门针对沙子的魔法，塑土对沙子也能生效，但效率要低得多，因此还是挖掘更快一些。
在人熊合力挖掘之下，不一会，一道坑坑洼洼的石门就出现在黄沙之间。
石门上刻着一些文字，包括祝福、祈祷以及施工信息。
它们被风沙磨蚀严重，但依稀还是可以阅读只言片语。
“摩撒保佑阿苏尔。”达莉丝凑近读出这行字，随即不由微微耸肩，“不知道阿苏尔人怎么看阿苏尔河的断流。”
经她这么一说，高加诺的心里也不禁好奇了一瞬间。
毕竟，潮汐之地突然生成并截断阿苏尔母亲河的上游，致使家国沦丧……这种事怎么看都像是“摩撒诅咒阿苏尔”，他很难想象阿苏尔人会怎么处理事实和信仰的矛盾。
最虔诚的信徒大概会给摩撒的“恶行”编造各种理由，比如称之为“考验”什么的。
但显然，这些理由并不能说服高加诺，甚至不能说服他理解他人的被说服。
在高加诺看来，这种史诗级的狗血事件只能说明摩撒要么不全能，要么不全善，要么既不全能也不全善。
那些“摩撒在下大棋”的论调，他都一律看成笑话。
“我们要不要把门上的文字记录下来带给艾丹？”达莉丝问。
高加诺想了想：“应该不用吧，这些文字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信息，而且都是刻在门上，艾丹多半也看过了。”
达莉丝点点头，然后上前试图打开石门。
然而石门尽管破败，却也不是一个骷髅少女能挪动的。
“噫——”任凭达莉丝发出一阵努力的声音，石门依旧纹丝不动。
高加诺当即走上前。
他先是单手用力，发现也不能推动。
双手用力，石门依然纹丝不动。
他不禁有点吃惊。
这水窖看着不起眼，石门竟然如此难开。
稍加思索，高加诺随即戴上重击手套，开启大地之肤，使出全身力气，推动石门。
当他使出十二分力气，面红耳赤之际，石门终于有了动静。
小黑也过来帮忙。
“轰隆隆——”伴随着一阵沉重而生涩的声响，石门被缓缓推开。
片刻之后。
当石门被开到足以容纳小黑通过，一人一熊终于停下。
小黑首先停下。
不知为何，它似乎早就迫不及待了，眼见石门开得差不多了，当即便往里一阵挤。
“别进去！”高加诺喊道。
但他毕竟不是小黑的正牌主人。
小黑这次没有听从他的指挥，而是说了句：“这里好凉快啊！”
说着它就不管不顾地钻进了门内。
高加诺无可奈何，只好连忙拿出一瓶药剂仰头喝下。
【物品：高等黑暗视觉药剂（被诅咒的）】
【获得状态：不义之财（8级）】
【对等反制：不义之财（8级）】
【无反制目标，诅咒解除】
这“被诅咒的高等黑暗视觉药剂”是他在渡鸦镇黑市买到的，足足有一箱之多，价格却只有区区几十金币。
价格如此低廉，当然是因为药剂上的诅咒“不义之财”。
高价值物品时而附带此类魔法，一旦被以“不义”方式获取，就会触发诅咒。
诅咒的存在让货物的价值大大降低。
好在高加诺不怕这种诅咒，所以当他在渡鸦镇黑市发现一箱被诅咒的高等黑暗视觉药剂时，毫不犹豫地就出手买了下来。
这玩意可比普通黑暗视觉药剂强多了，不仅效果更强更持久，副作用也更小。
随着药剂的喝下，石门内的黑暗立刻在高加诺的眼中消退，转而变得如明亮一片，近乎光天化日之下。
喝完他就也进入了石门。
至于另外三者，倒是不需要黑暗视觉药剂。
亡灵、野兽通常天生自带黑暗视觉。
猫头鹰小咕更不用说，作为一种主要在夜间活动的猛禽，它天生就拥有顶级的黑暗视觉——甚至比喝了高等黑暗视觉药剂的人类更敏锐一些，进入黑暗环境就像回家一样。
四者相继跨过石门，进入水窖遗址。
诚如小黑所说，水窖遗址内部非常凉快，与外面的沙漠相比，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在遗址内行走了不一会，沙漠施加给高加诺一行的酷暑就无影无踪。
也就在此时，他们找到了第一具尸体骷髅。
可惜是一具不完整的骷髅，头骨严重缺损，这意味着它几乎不会转化为亡灵，它的宿命只可能是被漫长岁月磨成尘埃。
很快他们又找到了一些骷髅。
这些骷髅扎堆地聚在角落里，从四周残存的工具来看，他们生前应该是开凿水窖的工人。
他们同样不适合转化为亡灵。
毕竟，等级越高越容易成为亡灵。
而工人的等级显然不会高到哪去。
事实也确实如此。
高加诺伸手触碰，当即就发现这些骷髅生前都是典型的平民，等级最高也不超过三级，普遍都是零级或者一级。
他们继续寻找骷髅。
走在路上，高加诺问道：“辛达苟萨神谕对唤醒目标有没有什么额外要求？”
“没有。”达莉丝摇头，“只要处在水窖遗址内就行，这里的尸体大多怀揣着对水的渴望死去，本就较为契合辛达苟萨的权柄——水与死亡。”
“我们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他们被唤醒的成功率。”她补充道。
高加诺又问：“如果我们唤醒的是邪恶亡灵怎么办，杀了？这会不会影响神谕的完成？”
“这……我也不知道。”达莉丝一滞，“不过他们肯定都会有一节辛达苟萨的圣名，应该不会太邪恶吧，至少应该不会与我们为敌。”
高加诺伸手一指：“那边有几具骷髅。”
他们走过去。
达莉丝的眼神很快就变得明亮起来。
这几具骷髅很明显生前是施法者。
毕竟附近的地面散落着许多施法工具的残片，一块石板上还依稀可见疑似魔法阵的符文与图案。
高加诺先伸手触碰。
很快他就发现，这几具骷髅的等级都在五级左右。
随后达莉丝又一番施法鉴定，最终找出一具骷髅：“这个很合适！”
“你准备唤醒他？”
达莉丝一阵点头，随即就开始为仪式做准备。
她先是从储物戒取出一张帕特里克大理石板，石板上早已刻好了魔法阵。
将骷髅放到石板上，摆出特定姿势。
过了一会。
达莉丝取出一瓶亡灵觉醒药水，倒入大理石板的纹路里，然后晃动魔杖，念诵起冗长的咒语。
“辛达苟萨……辛达苟萨……”
辛达苟萨的名字在咒语中反复出现。
随着达莉丝的念诵，亡灵觉醒药水开始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渐渐融入骷髅之中。
片刻之后。
当所有光芒消散，经过短暂的沉寂，骷髅的身躯忽然微微一颤。
紧接着传来喃喃的声音：“保卫水窖……保卫阿苏尔……去死吧，你们这些异教徒！”
说着他就一跃而起，试图发起攻击。
只不过，他作为一个刚刚觉醒的亡灵，意识尚且有些混乱，战斗能力自然更是菜得抠脚。
高加诺一抬手就将他按了回去，并说了声：“摩撒保佑你。”
亡灵这才反应过来，晃了晃脑壳：“你们不是异教徒？”
高加诺说：“我们是虔诚的摩撒徒。”
亡灵松了口并不存在的气，欣喜道：“太好了，我们总算等到援军了！那些异教徒是不是已经被赶跑了？”
高加诺和达莉丝对视一眼，都是沉默。
“怎么了？”亡灵不明所以，“难道情况仍然不容乐观，我们——啊啊啊！”
却是他在说话时忽然注意到自己的骷髅身躯，当即一阵连跳带爬，发出歇斯底里的惊叫：“摩撒在上，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我为什么会变成骷髅！啊啊啊！”
达莉丝安慰道：“你变成了亡灵，不过别害怕，这是好事。至少在某种程度上，你重新拥有了生命。”
“亡灵！啊啊啊！”亡灵惊叫依旧，声音充满恐惧和绝望，“摩撒在上，怎么会这样！”
他足足叫了半分钟，然后才意识到什么：“我明白了！你们是邪恶的死灵法师！你们将我的灵魂从天国拖回人间，转化为这种丑陋的、肮脏的、可耻的形式！”
达莉丝眉头一竖：“喂，看你也是施法者，难道没有常识吗？凡人怎么可能从天国索魂？你能被转化为智慧亡灵并继承生前的全部记忆，只能说明你的灵魂从来就没有进过天国！”
“我——”亡灵正要再说，随即忽然泄了气，声音有些颤抖，“我好像没有继承全部记忆。”
“那你和所谓的天国就更没关系了。”达莉丝翻了个白眼，“你应该知道吧，你这种叫‘次生灵魂’！按照摩撒教义，你们生来就是不义的、敌摩撒的，摩撒的天使如果见到你，只会向你投去圣火而不是问候！”
亡灵一阵默然，随即发出哭泣的声音：“摩撒啊，我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命运……”
看一个亡灵三句不离摩撒，高加诺有点绷不住，当即说了句：“老实说，我建议你尽快认清自己的身份，你不是原生灵魂，严格来说和生前的那些记忆没什么关系。你也不可能被摩撒接纳。”
“摩——”亡灵的话戛然而止，随即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哭泣，“呜呜呜。”
过了一会，他渐渐恢复平静：“你们为什么要转化我？要我做你们的亡灵仆人？”
“不，我们不是死灵法师，至少不是邪恶的死灵法师。”达莉丝说道。
“死灵法师还有善良的？”
“亡灵都有善良的，凭什么死灵法师不能有？”
“好吧……”
达莉丝接着说道：“我们唤醒你只是遵从辛达苟萨的神谕。”
“辛达苟萨！”亡灵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随即猛然发现，“我什么时候有了祂的圣名？！我的摩撒圣徒圣名呢！”
达莉丝：“就在你成为亡灵的刹那，辛达苟萨成为了你的施名者。至于摩撒圣名，你认为亡灵——特别是次生灵魂的亡灵，可能保留摩撒圣名吗？”
亡灵沉默许久。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詹姆斯。”亡灵说道，“所以我不需要为你们服务？”
“是的。”达莉丝点点头，“你是自由的，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亡灵詹姆斯却一阵摇头：“可是我能去哪里？一个亡灵，没有哪个地方会接受我。”
“你可以易容。”
“易容也很可能被发现。”亡灵詹姆斯摇头依旧，“何况我的施法能力远远不如生前，一旦有任何人对我丢一个魔法侦测，我就完蛋了！”
“谁会闲着没事乱丢魔法侦测？”
亡灵詹姆斯叹了口气：“我生前就经常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