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亡灵巨熊

高加诺将召唤者之刃拿在手中一阵端详，感受着这把武器传来的微妙波动。

看着这把银光闪闪的匕首，他不禁联想到不久前在渡鸦镇买到的《初等恶魔学识》。

现在自己有了召唤恶魔的方法，又有了可以协助召唤的工具，召唤眼魔的材料手头也有……

召唤眼魔的计划是不是应该提上日程了？

事实上，如果要召唤恶魔的话，这个水窖遗址就是一个不错的地方。这里远离人烟，隐蔽性极佳。

足够隐蔽且不说，而且还能找到帮手。这里的辛达苟萨亡灵们都是法师，万一召唤过程中遇到什么意外或者困难，他们多少能帮上忙。

如果是在人类城镇，想找人帮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谁知道帮忙的人会不会向教会举报呢？甚至可以说，举报几乎是必然的，即使是浅信徒，也不可能坐视一场恶魔召唤仪式。

而几个辛达苟萨亡灵肯定不会去举报，他们自己就是教会眼中的禁忌存在，当然不会跑去自投罗网。

可惜高加诺还没学会召唤恶魔的魔法。

而阿克斯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再过不久就要开始了，因此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尽快前往阿克斯城，无法在此久留。

心中思量片刻，各种计划在脑海中快速闪过，高加诺将召唤者之刃收起来。

过了一会，众人将战利品悉数瓜分。

这时高加诺问道：“奥伦，这片区域能不能找到一些骷髅尸体？”

奥伦：“在修造建筑之前，荒漠主教吩咐我们清理过附近的尸体——我们将尸体都堆放到了一个地方，我带你过去。”

说着他就转身走去。

其他人跟随其后。

但当众人途经高加诺和荒漠主教战斗的房间时，达莉丝忽然伸手一指小黑的尸体：“对了，老大，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将小黑转化为亡灵！”

高加诺一怔，这个想法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随即不禁问道：“这能行吗？”

“反正还有三瓶亡灵觉醒药水。”达莉丝说，“每用一瓶亡灵觉醒药水，尸体转化为亡灵的可能性都会增大……咱们试试吧，老大？”

“而且我现在还有超厉害的法杖！”她又晃了晃手里的十级法杖。

高加诺想了想：“我得提醒你，这是最后三瓶亡灵觉醒药水，如果三次都失败了，咱们可没时间再去渡鸦镇买。你确定要用来转化小黑？”

达莉丝稍稍迟疑，最终还是一点头：“嗯！”

既然达莉丝已经决定，高加诺也没什么意见，毕竟神谕是达莉丝的任务。

不过当他们决定实施的时候，一个问题却出现在他们面前。

小黑的体型太大了。

达莉丝预先准备的法阵石板远远不够。

这一度让他们打算放弃此计划。

直到奥伦说道：“我们去荒漠主教修建的祭坛看看吧，那里可以成为转化小黑的仪式场地。”

高加诺和达莉丝便跟随奥伦，来到距离赛特教堂不远的一座祭坛。

从祭坛的规模来看，毫无疑问可以作为转化小黑的场地。

但也有一些麻烦需要解决。

比如祭坛上有座神像——荒漠之神赛特的神像，神像雕工精美，栩栩如生，但在众人却显得格外的不合时宜。

毕竟，赛特和辛达苟萨是敌对关系，在赛特神像的注视下为辛达苟萨转化亡灵，这何尝不是一种NTR，万一激起赛特的愤怒，会发生什么可不好说。

因此他们必须先将赛特神像拆毁，其它和赛特有关的装饰自然也需要消除。

这项工作只能由高加诺来完成。毕竟，拆毁神像虽然不如当面NTR那么恶劣，但也还是有很大可能触发诅咒，并且多半会无视常规的魔法防护手段，只有公平诅咒能起到作用。

事实也的确如此，当高加诺将赛特神像从祭坛上拆除时，诅咒立刻降临，然后被“公平诅咒”瞬间解除。

抹去荒漠之神的痕迹后，祭坛上的法阵也需要改变。

好在不必全改。经过一番观察和探讨，他们发现法阵其实有可以继续利用的部分，而且还不少。事实上，祭坛上的法阵总共有五部分，其中四部分都只是起到辅助作用，无关归属，只有核心部分属于赛特，需要换成辛达苟萨的法阵。

达莉丝是这方面的行家，皮尔斯也对此颇为精通。于是两人立即行动起来，开始改造祭坛上的法阵。

经过几天的忙碌，法阵改造完成。

之后高加诺将小黑的尸体运到祭坛上。

这一步差点把他累瘫。

毕竟小黑的体型和大象差不多，拖到祭坛还好说，送到祭坛上却是个大工程，那沉重的躯体简直要把人压垮。

好在几个亡灵都是法师，或多或少懂一点风系魔法，在他们魔法的帮助下，微风在小黑身边盘旋托举，高加诺此时开启大地之肤，总算将小黑运到了祭坛上。

小黑的尸体置于祭坛中央。它的尸体没有受损，因此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般。

达莉丝手持法杖站在尸体前。

再让四个亡灵法师站在协助施法的法阵上。

见大家都已准备就绪，达莉丝随即将一瓶亡灵觉醒药水倒入法阵，然后开始念诵咒语。

四个亡灵法师一并念诵咒语。

当五个声音同时响起，形成了某种神秘的共鸣，达莉丝手中的法杖渐渐光芒大盛。

不一会，法杖顶端的光芒就璀璨得仿佛一颗蓝色的太阳，在这漆黑的环境中格外醒目，几乎要把人的眼睛刺瞎。

高加诺不得不转过头去。

“咕。”小咕同样如此，脑袋直接转到背后。

这算是黑暗视觉的副作用之一，不管是通过魔法、药剂、卷轴获得的临时黑暗视觉，又或者是通过赐福、魔纹获得的永久黑暗视觉，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有“强光不耐受”的副作用。

五个施法的亡灵自然也感觉到了不适。

但他们必须忍受这种感觉，直到施法完成。

“辛达苟萨……辛达苟萨……”

辛达苟萨的名字在他们的咒语中反复响起，每一次念诵都带着虔诚的信仰，璀璨的蓝色光芒在祭坛上持续流转。

过了片刻。

施法完成。

蓝色的光芒迅速熄灭，巨大的黑熊却毫无反应，依旧一动不动地趴在法阵上。

“失败了。”达莉丝微微皱眉。

皮尔斯的声音透着几分宽慰：“我们讨论一下吧。”

五个亡灵法师一阵讨论复盘，反思刚才的施法，他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失败的原因。

讨论过后，达莉丝倒下第二瓶亡灵觉醒药水，五个亡灵法师再次开始念诵咒语。

结果第二次仪式仍然失败。小黑依旧毫无反应，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沉默地趴在祭坛中央。

这下达莉丝焦虑了。

毕竟两次失败后，亡灵觉醒药水只剩下一瓶。

而距离完美完成辛达苟萨的神谕，正好还差一个亡灵。

这让达莉丝不得不面临一个抉择：是在遗址内找一具容易转化的尸体，还是继续转化小黑？

找一具容易转化的尸体，成功率固然可能高得多，但从情感上来说，她显然更希望将相处过几个月的小黑唤醒。

一番纠结过后，达莉丝决定问问小咕。

“小咕，你觉得我应该继续尝试唤醒小黑吗？”她通过动物交谈问道。

“咕。”小咕似乎思考了一下，脑袋灵活地歪向一边，“虽然这家伙有点白痴，但老实说……我还是挺希望它能醒来的。”

达莉丝一阵沉默，眼神在小黑身上停留良久，最终点头：“好吧，希望辛达苟萨保佑我们。”

说完她拿出第三瓶亡灵觉醒药水，倒入法阵。

随即法师们开始了第三次施法。

他们的表情——如果有的话，无不是一脸严肃。

毕竟这是最后一次施法。

如果失败，那就是真的失败了。

别说他们，连高加诺和小咕都感到了紧张。

随着仪式进行到高潮，高加诺情不自禁地握起拳头。这次他没有转过头，而只是眯着眼睛，迎着璀璨的蓝色光芒，直视着祭坛的中央。

小咕也是目不转睛。

不仅如此，它还忍不住扇起翅膀，一阵振翅低飞，在空中反复打转。

在主观感受颇为漫长的等待中，仪式结束。

空气短暂沉寂。

随即巨大的黑熊忽然身体一颤：“吼……”

“耶！”达莉丝激动地跳起来，上前抱住小黑，“你醒了，小黑！”

“吼？”小黑眨了眨铜铃般的眼睛，一阵不明所以。它的声音听起来和生前几乎没有区别。

高加诺通过动物交谈询问道：“小黑，你感觉怎么样？”

“我……”小黑脸上浮现出些许迷惑，晃了晃硕大的脑袋，“我感觉我好像忘记了一些重要的事情……”

空气安静了一会。

直到它忽然一声惊叫，显得既惊讶又兴奋：“奇怪，我……我感觉不到饿了！”

高加诺说道：“你以后都不会再饿了。”

“真的吗？那还不错。”小黑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天真，“以前好像有个人经常说我吃得多，这下我不用再吃饭了，吼吼！”

高加诺眉头一皱。

迟疑了半秒钟后，他试探着问道：“小黑，你还记得希克斯吗？”

“希克斯？”小黑想了想，眼神变得更加迷茫，随即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高加诺一阵沉默，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转化为亡灵的小黑竟然把主人忘了。

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这种情况在亡灵转化中常见到近乎必然。

毕竟绝大多数亡灵的人格都来源于“次生灵魂”，与生前并不等同，能保持心智正常就值得庆幸了，保持记忆完整几乎不可能。

想到这里，高加诺不禁看了一眼达莉丝。

达莉丝拥有生前的全部记忆。

高加诺以前还不觉得，现在才意识到这种情况多么罕见。

不管怎么说，随着小黑转化成功，达莉丝也完美地完成了辛达苟萨交给她的神谕。

可以打开神谕宝箱了。

当然，这个神谕宝箱他们可不敢当着皮尔斯等人的面打开。

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有对外人提起过辛达苟萨神谕宝箱的存在，也从来没有向皮尔斯等人表明过达莉丝的亡灵身份。

毕竟箱子里装的是变形面具，所有亡灵都梦寐以求的宝物。

有了它，亡灵就可以重新回到活人的社会中。

完全可以说，变形面具就是亡灵在人间的通行证。

皮尔斯几个是保留了人性的亡灵，但人性本身也并不十足可靠，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样的重宝面前，难保他们不产生别的心思。

所以稳妥起见，高加诺和达莉丝没有立即打开辛达苟萨的神谕宝箱，而是先向几个辛达苟萨亡灵告别。

高加诺：“辛达苟萨的神谕我们已经完成，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皮尔斯说：“这头黑熊你们不带上？”

高加诺：“人类不会接受亡灵，亡灵黑熊也不例外。”

皮尔斯：“我的意思是，它看上去和活熊一模一样，使用一些魔法手段，应该不难遮掩其亡灵的身份。”

小黑的外形确实和生前几乎没有区别。

高加诺说：“如果它体型足够小，我或许会这么做，但它太大了，只能留在这里了。相信它可以成为你们的朋友。”

众亡灵看向小黑，有个人说：“至少它的样子能让我回忆起生前的岁月。”

詹姆斯这时问：“你们现在就准备走吗？”

“是的，我需要去阿克斯城，再过不久就是阿克斯魔法学院的入学测试时间了。”高加诺说道，“老实说，我也想成为你们这样——我是说法师。”

双方说了些道别的话。

皮尔斯忽然想起：“你们有元素钟或者法力钟吗？在这里我们没法分辨时间，我想我们可能需要一个钟。”

高加诺取出一只元素钟，递给皮尔斯。

元素钟价格不菲。

皮尔斯便要掏钱。

高加诺却笑了笑：“这是借给你的，我还会再来的。”

皮尔斯也笑了一下：“好吧，摩……嗯，辛达苟萨保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