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叛逆
高加诺当然是不信仰摩撒的，甚至心底里比较厌恶。
但客观来说，摩撒信仰以及摩撒教会也确实不能归类为“黑恶势力”。特别是在方弗罗教皇的治下，教会总体上来说还是代表了正义，对包括道德、法律在内的良性社会秩序都起到了维系的作用。
就算考虑教会的黑暗面——例如比方弗罗时代更常见的拿督时代，也不至于和恶魔坐一桌。
毕竟，任何有神秘学与恶魔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恶魔的邪恶是流淌在血脉里的天性。作恶这一块，恶魔属于绝对的天赋选手，人类这种什么倾向都沾点的平庸种族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战胜。
所以当少年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更糟糕的极端时，高加诺自然想要纠正。
于是他再次发动嘴遁。
只不过嘴遁的方向有所改变。
“……我说过，我并不信仰恶魔，恶魔也不值得信仰。我只是利用恶魔的力量，就像农民利用锄头那样。”高加诺说道。
少年却语气有点激烈地回道：“恶魔可以被利用，这多好啊！摩撒不仅不能被利用，甚至都不能被直视、被试探，只能被信仰，简直就是无耻的强盗！”
高加诺开始有点头大。
他隐隐意识到，少年之前的立场转变，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嘴遁。
嘴遁只不过是个引子，少年的心中早就积累了对摩撒信仰的怀疑和叛逆，只是因为身处乡下，环境保守闭塞，所以才一直隐而不发，直到今天遇到自己。
如此一来，自己的反方向嘴遁恐怕难以达到理想的效果……
事实正如高加诺所料。
尽管他随后又说了一大堆，但不管怎么说，少年都觉得恶魔比摩撒更好，并且对恶魔的一切都充满兴趣。
高加诺对此感到遗憾。
但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毕竟，崇拜恶魔的人也不算特别罕见。按照奥尔西尼图书馆一本神秘学书籍的说法，五级以上的受名者当中，拥有恶魔真名的比例甚至达到十分之一。
相比于那些强大的、伪装的恶魔信徒，一个乡下少年的叛逆算得了什么呢？
因此，交谈到最后，高加诺已经放弃了改变少年的打算，只是随意闲聊，打发时间。
少年坐在树下避雨，交谈中问到：“我听说几年前在普瑞斯托出现过一个强大的恶魔，好像叫罗西尔，这是真的吗？”
高加诺：“是真的，但并不强大，只是罗西尔的一个化身，而且罗西尔本身也不是什么强大的恶魔，按照一般的分类，属于‘次级恶魔领主’。”
“次级？那就是还有更厉害的恶魔领主了？”
“有领主、高阶领主以及大领主。”
少年饶有兴致地追问：“恶魔大领主都有哪些？”
高加诺说了几个名字：“比如阿克蒙德、尤比克、康拉德、阿德马利克……”
“哪个恶魔大领主最厉害？”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们的世界离这些最强大的恶魔很遥远，神秘学家和术士对他们知之甚少……”
又过了一会。
一行信息在高加诺的脑海中浮现。
【完成：德墨忒尔的神谕】
总算完成了。
高加诺已经深感疲惫，当即便结束了交谈和施法。
施法停止后，降雨并没有立即停止，只是变得不再稳定，可能片刻就会放晴，也可能再下三天三夜——自然的法则接管了失去魔法引导的雨势。
当然，对于萨瓦伯国干燥的大环境而言，雨势减弱是完全可以预期的。
高加诺走到三个投机客的尸体旁，摸走他们的储物戒，然后转身对少年说道：“剩下的东西你拿去吧。”
少年明显不认得储物戒，因此并未意识到这个分配方案的问题，而且不知为何，他突然有些心不在焉。
这正和高加诺的心意，要是让他和少年翻脸抢夺，多少有几分羞耻。
收走三枚储物戒，高加诺直接起身离开。
路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少年。
随即他注意到，少年的等级已从一级变成了三级。
这并不令他感到意外，毕竟少年刚刚杀死了三个投机客。
但他还是渐渐皱起眉头。
少年杀死三个投机客之后，和自己谈了这么多关于恶魔的话题，新觉醒的两节圣名该不会都是恶魔真名吧？
高加诺越想越觉得可能。
毕竟对于绝大多普通人来说，圣名的选择往往就发生在不经意间，升级时念叨什么就容易觉醒什么。
高加诺的头脑中飘起一丝阴影。
一个叛逆的乡下少年或许没什么大不了，但一个拥有两节恶魔真名的叛逆乡下少年可就有点不寻常了。
真名的强度尚未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什么恶魔真名，都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受名者的善恶观，使其逐渐滑向恶魔的心智状态。
这少年日后多半会成长为一个恶人。
想到这里，高加诺顿时觉得命运弄人。
他本以为此行是来做好事，为植物解决干旱，附近的农民也能受益……结果现在好像变成一件坏事了？
而且他还没有办法阻止。
毕竟少年刚刚帮助了他，他不可能反过头来将少年扼杀。至于拯救，他则没有那个能力，驱除真名需要巨大代价，循循善诱更是耗时劳神还希望渺茫。
这甚至从一开始就很难避免。
以农民和投机粮商的关系，少年选择杀投机客几乎是必然。而以自己魔化状态的模样，谈起恶魔话题也几乎是必然。
似乎只能祝福萨瓦伯国经济稳定、治安良好从而使所有恶魔真名者安分守己了……
高加诺暗暗叹息，怀着有些郁闷的心情回到了阿克斯城。
好在回来不久，就有其它事情占据了他的心思。
克莉丝汀的生日要到了。
对于阿克斯魔法学院的市民与贵族子弟来说，生日是不可或缺的盛事。克莉丝汀的这个生日还是成年生日，当然更要办得盛大。
高加诺也收到了邀请。
他本来还没太当回事，直到克莉丝汀告诉他将要出席的宾客。
“乔弗里王子和萨拉公主都会出席？”高加诺惊讶地看着克莉丝汀。
“是啊，萨拉以朋友的身份出席，乔弗里则以国王代表的身份出席。”克莉丝汀略显凡尔赛地耸了耸肩，“听上去有点奇怪对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