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弗朗西斯
座谈会大约持续了一个小时。
以史蒂文教授为首的学业顾问们向新生介绍了自己以及各种规章制度，包括将从后天开始的课程。宽敞的大厅里回荡着老师们有条不紊的声音，偶尔有学员举手询问一些细节问题。
按照学业顾问们的介绍，学院更看重的是学员的实际水平，而非学习时长，所以大部分人将会在阿克斯魔法学院度过三年或者四年的时间，但也有少部分勤奋的天才，两年就可以修完全部课程并毕业。
毕业之后，最优秀的一小批学员将被教授收为门徒，从而有机会成为魔法继承人，传承导师的衣钵。
余下大部分学员自然是各奔东西，或者回家继承财产，或者去大型组织找份差事，也可能自己开创一番事业。
“如果你们之后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们，希望大家能在拉齐维尔度过一段难忘的岁月。”末了史蒂文教授说道，“好了，大家可以离——”
门外一个声音忽然响起：“等等！”
刚刚起身的学员们纷纷转头看去。
却是一个侏儒老头急匆匆地走进来。他花白的头发和胡须都很茂盛，但却疏于打理，乱糟糟一片，看上去有点像鸡窝。他的长袍上还沾着一些脏兮兮的污渍，乍看去仿佛是下城区来的。
尽管形象邋遢，但他一出现，包括史蒂文教授在内，许多学业顾问都纷纷露出恭敬的神色：“弗朗西斯教授。”
显而易见，这是一位讲席教授。
讲席教授人均大法师，并且从理论上来说，每一位讲席教授之后都有可能成为院长或者副院长，地位自然非常崇高。他们不仅在魔法上实力非凡，更是学院权威的象征，能够参与学院的决定许多重大决定。阿克斯魔法学院历史底蕴深厚，二十几个讲席教授正是其体现。
侏儒老头迈着小碎步进来，抖了抖胡须，随即说道：“谁是高加诺？”
全场安静下来，学员们的目光四处扫视，有几个人则直接看向高加诺，所有人都在好奇这位讲席教授为何会专程跑来寻找一个刚入学的新生。
凯文·福格尔也不禁惊讶地看向高加诺，对这个不久前与他交谈过的新同学产生了几分好奇。
高加诺愣了一下，然后举起手。
弗朗西斯教授再次迈起侏儒特有的小碎步，径直走到高加诺面前，同时施了个法术。
【获得状态：高等元素侦测】
信息一闪而过，随即高加诺就在弗朗西斯教授的脸上看到了惊喜。
“真是风元素和土元素！”侏儒老头惊叫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还以为他们在骗我呢！”
果然是为这个。
尽管心中早有预期，但高加诺还是不禁有点忐忑。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从来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特别是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的新环境中。
同时大厅里也响起阵阵议论。
“什么意思，什么风元素和土元素？”大部分学员不明所以，毕竟当初轮到高加诺测试时，大部分考生早已离场。此时他们交头接耳地询问着，试图从彼此那里获得答案。
“我之前听朋友说，有个学员同时具有风元素和土元素的赐福。”消息灵通的学员们小声说道。
“所以呢？”
“你不明白吗，风和土是敌对元素，想让两种元素的受名者成为朋友都不容易，何况是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元素的赐福！”
大厅内的议论声愈发嘈杂。
弗朗西斯教授人小声音也不大，连说了几句都被噪声淹没，脸上顿时露出些许不耐烦的表情，索性念了段咒语。
咒语完成，彩虹般的光芒瞬间浮现，将高加诺和弗朗西斯囊括其中，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和景象。
原本嘈杂的环境瞬间变得寂静无声。
“总算清静了！”弗朗西斯教授说道。
他呼出一口气，然后抬头看向比他高出半米有余的高加诺：“小伙子，你是怎么得到的这两个天赋？”
“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也许是命运的眷顾吧。”高加诺说道。
他能得到风元素和土元素的赐福，原因自然是“认知”赐福。
但对于“认知”的来历，他确实没有头绪，所以这也不算假话。
实际上，“认知”不仅让他同时拥有风元素和土元素的赐福，如果他愿意的话，还可以同时拥有天使和恶魔的赐福。在“认知”的显示中，大部分圣名之间似乎并没有敌对关系，至少是没有那种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与世人的普遍认知大相径庭。
至少到目前为止，在高加诺仔细审视过的圣名中，只有外神的圣名直接表现出强烈的排他性，完全无法兼容一般圣名。
“你是哪里人？”弗朗西斯教授又问，眼中的好奇心愈发浓厚。
高加诺：“诺丹伦公国，南海镇人，曾经在佣兵团当过药剂师。”
弗朗西斯教授眼前一亮：“药剂师？所以你对炼金很有兴趣？”
“是的，教授。”高加诺如实说道，“事实上，学习炼金术正是我来阿克斯魔法学院的目标。”
弗朗西斯教授点点头，随即忽然摆出几分正式的样子：“哦，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拉齐维尔的讲席教授弗朗西斯·梅卡托克，十二级法师，负责过元素关系学、魔法合成导论、炼金学、金属学、草药学等课程，炼金工坊‘魔金熔炉’的设计者，你们学员徽章的材质——魔金七百二十四号，就是我的作品。”
接着他话锋一转：“我最近正好有个大课题，你想不想参与？”
“什么课题？”
“第零元素猜想！”弗朗西斯教授语气渐渐激动，“古代的元素师就猜测过，四大元素或许只是表象，它们只是同一种根本事物的衍生，所以才会呈现出彼此对立但又密不可分的复杂关系！”
“阿维斯学派那些固执的老家伙认为，‘奥术’就是所谓的‘根本事物’，但显而易见，他们是错的……他们连什么是‘奥术’都说不清楚！哦，还有什么所谓的‘奥术重整化’，多么荒唐的理论！”他一连串地说道，像是在数落阿维斯学派。
数落完阿维斯学派，弗朗西斯接着说道：“毫无疑问，第零元素才是魔法的本质、元素的起源，而我的课题就是寻找第零元素，只要能够完成，绝对可以改写整个魔法史！怎么样，小伙子，是不是很有趣的课题？”
“呃。”面对这样一个听上去十分宏大的课题，高加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参加您的课题，我能为您做点什么？”
弗朗西斯教授一摆手：“这个到时候再说，毕竟我也没想过会遇到一个拥有互斥元素赐福的学员，但是你放心，不会有危险的。外面有一些谣言，说什么魔金熔炉经常爆炸，但那都不是真的，只不过是发生过几次……小火灾，而已！”
高加诺本来没考虑有危险。
但经弗朗西斯教授这么一说，他反倒觉得有点危险……
当然，不管怎么说，弗朗西斯作为拉齐维尔的讲席教授以及炼金大师，他也不敢直接拒绝。
于是稍稍思索，他便说道：“我目前一节课都没有上过，或许还不足以承担这样的重任。”
弗朗西斯教授想了想，随即点头：“也对，你刚入学，确实还需要更多的学习。”
高加诺松了口气。
然后弗朗西斯教授又说：“你先好好上课，有空来魔金熔炉大厅转转，我基本上就住在那。就在炼金工坊东南，很好找的。”
两人又谈了一小会。
然后弗朗西斯教授说：“我先走了！”
说罢撤去光幕，转身离开。他的步伐依然急促，看起来迫不及待要回到自己的工作当中。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会，但大厅里仍然热闹，大部分人都还在议论纷纷。
直到弗朗西斯教授与史蒂文教授说了句什么并离开大厅，史蒂文教授一边看了一眼高加诺，一边对众学员说道：“大家可以去宿舍了……明天的入学典礼记得准时参加，到时候兰道夫院长也会出席。”
这倒是提醒高加诺了。
虽然学员们大多家境殷实，和他一样直接在阿克斯城买房的不在少数，但学院面积很大，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至少要半个小时，阿克斯城的面积更不必说。在这样的距离下，每天往返于住所和教室之间将会是一件相当耗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情。
因此方便起见，再加上学院的鼓励，大部分学员还是选择将宿舍作为主要的居住之所。
反正也不需要额外花钱。
但有个问题是，阿克斯魔法学院的宿舍居住条件差异很大，有二十平米的四人间，也有三十平米的双人间。
而根据《阿克斯魔法学院生存手册》所说，所有这些房间的分配方式都是先到先得。
手快的住豪华两人间。
手慢的住低配四人间。
想到这里，高加诺当即冲出大厅，开着迅捷微风直奔学员宿舍。
还好，他的反应还算及时，至少快过绝大部分新生，因此成功抢到了一个两人间。
将房间稍稍收拾。
高加诺再次拿出《阿克斯魔法学院生存手册》，翻到弗朗西斯教授的那一页，仔细浏览往年学员的评价。
“经常制造爆炸。”
“元素应急小组就是因为他才成立的吧。”
“每天产生十个猜想，其中有九个半是错的。”
“有一枚奥金戒指。”
“试图实现‘无代价占卜’。”
“在过去一年开启的五个潮汐之地中，弗朗西斯教授成功预测到了二十五个……”
看到这些评价，高加诺不禁有点头疼——这位弗朗西斯教授好像不是很靠谱啊。
他正审视着弗朗西斯教授的每一条评价，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高加诺合上书，起身一看，随即就看到一个青年走了进来，显然是他的室友。
“你好，我叫马丁·坦普尔，摩撒罗耶人。”青年自我介绍道，他长着一头浓密的棕色卷发，看上去大约二十岁，说话间从储物戒取出一些行李。
高加诺也做了自我介绍，表示欢迎。
几句客套之后，他不禁问了句：“你为什么不就近入学摩撒罗耶魔法学院？我听说那里也挺不错的。”
马丁直摇头：“差远了，摩撒罗耶魔法学院根本就不是魔法学院，而是修道院分院！我父亲希望我去那，但我可不希望整天和一群神神叨叨的家伙呆在一块！”
“毕竟是圣城。”高加诺点头，宗教氛围浓厚的地方确实会给人带来压力。
两人一边收拾房间，一边聊了半个小时左右。
交谈过程中，高加诺知道，马丁的父亲是摩撒罗耶的小贵族坦普尔子爵。父子关系似乎有点紧张，原因是坦普尔子爵比较虔诚，而马丁是个浅信徒。
当然也可能是个伪信徒。
但没人希望自己被认为是伪信徒。
这对高加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两人间的宿舍，朝夕相处，如果舍友是个深信徒、狂信徒什么的，他大概就要考虑换宿舍了。
换宿舍多半只能换到四人间，四人间有深信徒的概率肯定更大，如此他就只能不住宿舍了。
收拾完房间，高加诺提议道：“走吧，我们去买法师邮票。”
“法师邮票？”马丁不明所以。
高加诺：“魔法学院的福利，学员每年可以买十二张。”
“有什么用？”
高加诺：“贴有法师邮票的信都会通过传送门来运送，速度很快，而且可以被送到任何人的桌上。”
马丁有点惊讶：“送到任何人的桌上！教皇也可以？”
“是的。”高加诺说，“并且还能收到回信，但是不是教皇本人写的就不一定了。”
“肯定不是教皇本人写的。”马丁说道，“不过这个法师邮票听上去还不错。”
两人随即离开宿舍，在学院里问了问路，找到卖法师邮票的地方。
“一套十二银币。”执事法师说道。
两人各取出十二银币。
执事法师却没有收下，而是说了句：“你们的学员徽章呢？法师邮票需要实名购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