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努力和天赋
确认考生作弊之后，奥术之眼立刻散发出一圈圈的淡蓝色波纹，如同涟漪般向外扩散。
随即就有两个学院法师赶了过来，直奔作弊考生所在的位置。他们行动很快，显然对这种情况早有所料。
“我没有作弊，你们搞错了！”考生语气惊慌地试图辩解，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不一会就从额头上滚落下来。
学院法师也不废话，直接取出一颗水晶球，手一晃，水晶球上便呈现出考生打小抄作弊的场景，连小抄上的内容都看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无疑。
考生瞬间面如死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了。
“跟我们走吧。”学院法师淡淡说道，同时拿着一枚徽章在石桌上画了个叉号。徽章散发着微弱的红光，在石桌上留下的痕迹也是红色。毫无疑问，随着红色叉号的出现，桌上的答案已然作废。
考生只得低下头，起身跟着两个学院法师离开。周围的考生们纷纷侧目，有些人幸灾乐祸，也有人摇头叹气。
离开考场的途中，两个学院法师交谈着：“真是麻烦，每年都有人作弊！”
“没办法，人太多了。我听说深蓝学院就很少出现作弊的情况，他们每年的考生只有咱们的十分之一不到。”
“如果我是院长，我肯定把入学测试的报名费提高到五金币，而且必须有亲魔法中间名才能报名，还有报名年龄，也要限制在二十岁以下！”
“年龄恐怕不行，毕竟你知道，教皇当年就是因为年龄问题无法入学……”
“教皇当初是多少岁被限制的？”
“好像是二十二岁吧。”
“那就改成二十三岁！反正我是受够了，每年都是几万人参加入学测试，你没发现学院的空气都不新鲜了吗！”
“好像是有点……”
两个小时的奥术学测试，光高加诺注意到的作弊被抓事件就不下十起，超过前两场测试的总和，可见这门学问的艰深。每一次奥术之眼发出波纹，都会引起考场内的微微骚动，但很快又会恢复安静，继续应付这场最硬核的测试。
高加诺也感受到了不小的压力，不时冥思苦想，抓耳挠腮。一些题目的答案也是改了又改，还好这石桌试卷仿佛触屏一般，修改十分便捷，不然怕是早就被涂改成一团乱麻了。
他在奥术学的积累主要来自达莉丝。
达莉丝作为一个天赋非凡的阵纹师，奥术学的水平相当之高，每次指点都让高加诺受益匪浅。
除此之外，高加诺前世的某些学习经历也对奥术学有所帮助。
毕竟奥术学的很大篇幅都和图形有关，类似几何学。
比如这份试卷的最后一道题考的就是极难的“空间魔法图形学”。
“考虑一位法师绘制一个四点传送阵，要求任意两点之间必须存在一条空间折叠轨迹；四点折叠轨迹最终围合为一个稳定的空间图形；若图形稳定，则核心节点所在位置必然唯一……请证明：只有当四点形成的空间图形能够在三维中投影为凸形四边形时，核心节点才会唯一存在。”高加诺将题目反复看了好几遍，仍然没太看懂，解题更是毫无头绪。
抓了半天头发之后。
不会！
高加诺果断放弃了这道题。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把精力集中在能够拿分的题目上。
随即他开始重新审视前面的作答。
将前面的题仔细检查了一遍，最后一分钟时间，他在最后一道题随便写了几行，随即测试结束。
“笔试环节全部结束，学院将在半个月内公布笔试成绩。”提示声响起，“届时将有约五分之一的考生通过笔试，通过者将有资格参加施法测试。”
随着提示音传遍考场，震撼光环的影响也一并消失。
所有考生都在三三两两的议论中离开考场。有些人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显然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有些人则愁眉苦脸，不停地叹气；还有些人则在激烈地讨论着某道题的答案，试图从同伴的反应中判断自己的对错……
之后便是略显漫长的等待。
虽然笔试环节的通过率只有五分之一，但大部分人都认为其中包括自己。
因此随后的半个月时间里，两万多考生都在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不断地练习魔法，以期能通过下一轮的施法测试。
法师区由此变得格外热闹。
毕竟两万名多考生，大部分都来阿克斯城以外甚至塞恩王国以外，无异于两万多名游客。
而且这些游客当中不乏富家子弟，消费能力极强，让法师区的商家赚得盆满钵满，各种魔法用品店、书店、娱乐场所的生意都异常火爆。
半个月后。
出成绩的时间到了。
不出意外，阿克斯魔法学院大门口，公布成绩的告示栏被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向前挤去。
“让我看一眼！”
“别挤别挤！”
“噫，我中了！”
高加诺和达莉丝本以为自己来得算早的，毕竟他们住得近，而且吃过早饭就来了，不料还是太慢——不少人似乎天没亮就在这等着了。
因此当他们来到魔法学院附近时，赫然已有好几层人挡在前面。人群中不时传出各种声音，或者欢呼，或者丧气，又或者大声询问朋友的成绩。
没办法，高加诺只得找了个地势高的位置，然后通过鹰眼术去看成绩。
总共有五千人通过笔试。
当然，考虑到法拉罗世界的重名率，这五千人可能只有两千个名字。
不说“约翰”之类烂大街的名字，连“高加诺”这种相对冷门的名字也有重复。
以致于当高加诺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六名的位置，不由一愣。
我？第六名？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绝不可能考到这么高的名次。
果不其然，当他目光向后一扫，就看到这个排在第六名的“高加诺”后面赫然写着：二十九岁，摩撒罗耶城。
高加诺向下看去。
一秒钟之后，他的眼睛忽然一睁。
“第九名，达莉丝，女，侏儒，十七岁，阿克斯城法师区……摩撒神学九十五分，上古精灵语八十八分，奥术学九十三分，总分两百七十六分。”
达莉丝第九名！
总分两百七十六！
“老大老大，看到我了吗？”达莉丝蹦起来都看不到告示，只好问高加诺。
“看到了。”高加诺说道。
“我是多少名？”
“……反正通过了。”高加诺有点不好意思说，因为他已经看到一百名了，仍没有看到自己。
女仆考了第九名，自己连一百名都没考到，有点丢人啊！
高加诺继续向下看。
“第四百九十八名，高加诺，男，人类，二十二岁，阿克斯城法师区……摩撒神学七十六分，上古精灵语九十一分，奥术学八十四分，总分两百五十一分。”
还好，没有超过五百名。而且平心而论，这其实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足以在所有考生中排进前百分之二。
“老大，你呢？”达莉丝又问。
高加诺：“我也通过了，咱俩差不多，都在前五百名。”
某种程度上，他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之后的施法测试环节，前五百名都在同一天进行，算是同一批次。
这也意味着，三天之后就是高加诺和达莉丝参加施法测试的时间。
两人又练习了三天，随即前往学院参加测试。在这三天的时间里，他们反复练习着自己最有把握的几个法术，确保在正式测试时不会出现任何差错并且尽可能达成最好的演示效果。
相比于笔试环节，施法测试的要求要简单得多：演示六个法术。
对于这六个法术，限制只有一条：不能借助外物施展。
魔杖、法杖、法术卷轴、魔纹……这些都不能用。
考生施法依靠的必须是自身的才能——或者天赋。
是的，天赋也可以。
甚至很多人都认为，天赋正是施法测试环节真正考察的内容，赐福法术的数量和质量直接决定了一个人的最终成绩。
相比之下，后天学习的魔法反倒不那么重要。
毕竟往年的测试不止一次出现过这种场景：演示三四个强大的赐福法术，获得的成绩远高于演示六个强大的魔法。
对于这种现象或者说打分规则，人们意见不一，甚至可以说争论激烈。
有人认为这样不公平，毕竟魔法可以后天学习，天赋则几乎无从选择，所以应该更看重魔法而不是赐福。
也有人认为，正是因为魔法可以后天学习，所以才不应该过于看重，努努力就可以得到的东西，能有什么价值呢？历史上所有伟大的魔法师，首先被人们记住的都是惊艳的天赋，而不是周而复始的勤奋。
深蓝学院显然是“天赋高于一切”这种观点的忠实拥趸，他们的入学测试，有着极高的天赋门槛，没有“亲魔法圣名”的人根本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相对来说，阿克斯魔法学院没那么极端，允许普通人通过努力达到入学的标准。
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阿克斯魔法学院依然重视天赋，拥有更多亲魔法圣名的人就是更容易被录取。
施法测试的场地不再是露天草坪，而是一间大厅。大厅十分宽敞，天花板足有十米高，座位更是有上千个。
大厅从前往后依次是魔法演示台、评委席、考生席。
评委有二十几人，看上去大多是资深且年长的法师，坐在最中间的首席评委是个表情严肃的卷发中年人。
五百名考生自然坐在考生席，过道间站着几十个维持秩序的年轻学院法师。
“第一个，凯文·福格尔。”学院法师念道。
话音落下，一个气质斯文的红发少年便从考生席起身，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从容地走向演示台。他面带笑容，步伐稳健而自信，看起来完全没有紧张的迹象。
“他就是福格尔家族的凯文……”
“真年轻啊，我记得他才十六岁吧！”
“看看那虚伪的笑容，大家族的人果然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听说他驱除过一次圣名，不知道驱除了什么……”
学院法师们示意众人安静。
与此同时，凯文·福格尔已经走上演示台，先是一番得体的自我介绍，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贵族特有的优雅腔调。
然后等首席评委微微点头，他说道：“我要演示的第一个法术是，赐福喷火术。”
说着他转头面向一个秘银人偶，然后深吸一口气。
“呼——”火光乍现，一道炽热的火柱便从他口中汹涌喷出，转眼就将秘银人偶吞噬。
几秒钟之后，火光敛去。
凯文稍稍喘息：“我演示的第二个法术是，三环魔法，高等幻影。”
随即他一番念诵咒语，又一个凯文凭空出现，虽是幻影，但言行举止均与本体无异，连呼吸的节奏和眨眼的频率都一模一样，至少肉眼绝不可能分辨出来。
一个评委法师的双眼忽然亮起灰蒙蒙的光芒，盯着凯文的幻影看了一会，末了说了句：“不错。”
凯文的脸上露出笑容，继续演示法术。
所有法术演示完毕。
他向评委席鞠了一躬：“感谢阿尔伯特院长、安东尼讲席教授、泰摩尔讲席教授、马修讲席教授……以及所有评委。”
礼貌没得说，而且很明显，他此前就认识评委中的许多人。
相比之下，直到此时，高加诺才知道，首席评委原来是阿克斯魔法学院的副院长之一阿尔伯特大法师。
另外……马修讲席教授？
他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但却一时想不起来，不禁皱着眉头一阵思索。
过了一会，他总算想起来。
原来是当初在格里菲斯号上，那个和他一起修补冰舱的法师提到过这个马修教授。
据那位法师所说，马修教授的结冰术咒语似乎有些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