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正在工作的咨询师和助理们，听闻南祝仁这边的动静之后，稍稍抬起头看了一眼。
随后又低下头去。
这个心理咨询中心的咨询师们认真工作，但肯定不是“满负荷工作”。必要的休息和大脑保养对于咨询师来说依旧是必要的。
但哪怕如此，南祝仁如今也是咨询中心里面最闲的人。
他不接其他来访者，大部分时间都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刷题，时不时还会睡上一觉。
但是，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种默契，对此不加评价。
有部分人还觉得理所当然。
嘎吱——
当南祝仁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正好看到里面的常明和翁娉婷。
“老常？”南祝仁不知道常明的到来，有些惊讶地招呼道。
在打招呼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把办公室内两人的表情都扫进眼底。
常明是毫无疑问的【喜悦】，还带着一点【迫不及待】。
至于翁娉婷——
【瞬间的嘴角下压。】
【视线短暂凝固。】
【下颌肌肉紧绷。】
“祝仁啊，好久不见了。”常明用着比较亲切的称呼。
在经过了江一中的事情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从“同事”往“朋友”的方向靠近，算是比较熟悉的了。
感觉你好像又变地有气质了啊……等会，好像不是感觉，你是真的又帅了？”
常明有些惊讶地打量着南祝仁的眼睛。
没等他多说什么。
下一秒，南祝仁露出了不好意思的表情：“那个，你们在谈事情吗？我刚好找娉婷姐要汇报一点的案例的事情……”
常明闻言顿时露出了然的神色：“保密原则是吧？明白，你们先聊，正好让翁老师跟你说说我的事情……”
随手招过一个助理让他把常明带到给接待室里面去，翁娉婷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南祝仁夸赞道：“你反应挺快的啊，我刚刚还在想该用什么理由先把他支出去，好跟你私下交代几句。”
南祝仁把门带上：“我就不能真的有事情跟你汇报吗？”
“你最近能有什么事情，手头又没什么来访。”翁娉婷轻笑一声，“难道你要找我问解题思路吗？那你还不如直接打电话给大晖比较好。”
南祝仁耸耸肩。
话题拉回来。
“老常来干嘛，找我的？或者和我有关的？”
翁娉婷点头：“知道你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过来找你两件事情，一个事情是他们卫健委想要找你给他们上课，说是因为之前的江一中这个典型做得好，他们领导专门给你点了名。”
“其次就是他本人想要做心理咨询，估计是以前有什么经历，然结合这次江一中的事情所以……等等，你是不是走神了？”
南祝仁的眼神失去了一瞬的对焦。
随后很快恢复清明。
没等翁娉婷因为南祝仁刚刚那一瞬间的走神发火。
南祝仁自顾自地点头分析道：“我明白了。”
“老常确实以前有些特殊经历，这次的江一中事件其实对他来说就有不少的情感重历。现在事情虽然圆满解决，但他可能恰恰会因为‘现在’和‘过去’的一些冲突，因此产生一定的认知失调。这种情况下，他能够主动过来寻求咨询是很好的。”
“至于去卫健委上课的事情……有点水分。咱们毕竟只是外包的‘专家团体’，把这个项目干得再好也是分内的事情，他们最多内部交流学习一下。请我们去上课的反应虽然合理，但有些夸张，毕竟我们的咖位还差得远……”
南祝仁抿了抿嘴唇：“应该是我在公安局那边的消息传过去了。之前周处对我的态度就很暧昧，一方面是因为我出身江大——但这只是小因素，江都的体制内不缺江大校友。”
“那主要因素应该就是夏局了。我最出名的两个案子都是夏局亲自办，而且我们在人前确实也有不少超过‘寻常工作关系’的互动。卫健委的领导应该是想要给我卖点好，搭建一个关系，方便以后有需要的时候联络……”
翁娉婷刚叉起腰的胳膊，又缓缓放下了。
她惊疑了一下，随后用一种颇感兴趣的眼神打量着南祝仁。
眼前年轻人的反应是真的有些出乎预料。
“你今天的反应倒是挺快，我原本还打算跟你分析分析，然后让你回去再考虑要不要接呢。”
要知道，南祝仁过往虽然靠谱——但是那种靠谱仅限于心理咨询领域内。
但究其本质，也不过是个离开象牙塔才一年多的年轻人。
和体制内打交道的经验就更少了。
再强调一遍，心理人的高情商很多时候都只能够留在咨询室里面；出了咨询室，照样是眼神清澈的。
道理可能都懂，南祝仁绝对是聪明人。但是长久以来养成的思维定势是很难扭转的。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年轻人在遇到这种人情世故的时候很难在当下反应过来，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可能等到夜半睡觉之前才会惊坐起来醒悟——“原来白天的情况是这样的！”
但眼下南祝仁展现出来的思维速度，却像是个从小就在体制内家庭耳濡目染的二代一样。
在短时间内，于所有的可能性中抓住了正确答案。
迅捷而准确，近乎于本能。
翁娉婷知道南祝仁自然不可能是有背景的出身。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
“你才和他们打了这么一会交道，就学得这么快了啊。”翁娉婷由衷感到高兴。
南祝仁笑笑，把话题拉回到正事上：“娉婷姐你似乎不希望我接？”
翁娉婷没好气：“我的建议你什么时候听过？现在我最多帮你分析一下形势，然后你自己选择吧，就和咨询的时候面对来访者一样……”
她话音未落，南祝仁已经笑了。
“这两个活我都不接。”
“老常的心理咨询方面，我和他现在有了【双重关系】，是需要避讳的。”
“至于卫健委的邀请，我和夏局其实并没有多少私交，给不了他们想要的；就算我和夏局有私交，我也不希望用在这种地方。”
南祝仁补充道：“不过老常应该也是好心。咨询的事情，他不懂专业的伦理，不知道【双重关系】，下意识地想要找熟人是正常的；卫健委的邀请方面，他不知道我以后要去北都重新搞学术，更没想到夏局这一层，所以可能衷心地觉得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好机会。”
翁娉婷噎了一下。
然后再一次，上下打量着南祝仁。
半天之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好赖话都被你给说了……你不再考虑考虑。”
南祝仁露出微笑：“我已经考虑得非常充分了。我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