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内，重晖还在大快朵颐。
在又吞下一个虾饺之后，他有些奇怪地看向一旁早就已经停止动作的石倩浅。
“就吃这么点，咋的有心事？是今天的数据跑毁了，还是新论文的方向不太对？”
石倩浅白了重晖一眼，随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确认还是平坦的，能够完美地呈现出一个纤细的腰肢，她才松了一口气悠悠道：“今天胃口不太好……”
重晖直接“呵”了一声来打断，嘲讽意味满满。
在已经掌握了足够信息的心理人面前，一切掩饰都无所遁形。
石倩浅深吸一口气，为了避免弄出某些容易让人乍一看会留下坏印象的场面，今天懒得再和这人计较。
她只是忧虑：“小师弟出去好久了，不会遇到什么意外了吧？”
重晖头也不抬：“你要是担心他就去找他啊。”
“好主意，你说的啊！”
话音未落，石倩浅已经风一样地卷了出去。
重晖不屑一笑。
呵，女人。
拿过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重晖闭眼感受身体的情况。
正当他考虑是适可而止八分饱、还是努努力再填一点东西进肚子的时候。
包厢门突然打开，石倩浅又回来了。
一个人回来的。
重晖眨了眨眼睛，看着突然之间气质大变的石倩浅：“小师弟呢？难道真的出什么意外了？”
石倩浅缓缓摇头：“没有，他没有什么意外。”
“那你这是……”
“我只是发现我的‘意外’结束了。”
说着，石倩浅又拉过一盘无骨凤爪，一边吃一边和重晖开始讨论：
“你说我们最近收到的那组数据用什么图表呈现比较直观一点？还有老师刚刚给我们推荐的那个项目，我前段时间看到北大好像也在做，你说会不会有什么冲突……”
石倩浅的表情平淡，语气平缓。
重晖却觉得现在的她比刚刚可怕了不知道多少。
……
石倩浅回来之后不久，南祝仁也推开了门。
对于具体的情况，没有细说。
毕竟法院的行程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还是私事。
短暂的聚餐很快结束，因为出现了刘佳航这样的意外，消耗了不少的时间，所以原定于今天的“逛校园”计划暂时取消。
来日方长嘛。
第二天，南祝仁也没有去学校，而是和重晖再次回到公司。
因为白庆华发来消息——给南祝仁挑选的助手已经到位了。
这也意味着，南祝仁差不多可以按照自己的行程，开始排班了。
重晖用不出所料的眼神看着跃跃欲试的南祝仁：“我开车带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下午也有咨询。”
七月份的北都，天气已经相当热了。
大晴天的时候，光是看着被晒得滚烫的路面，视觉就能够带着皮肤上面的感受器官以【联觉】的形式启动热知觉，让人都隐隐开始大喘气了。
不过好在南祝仁他们今天的动线相当合理——早上从空调房里面出来，进了车之后第一时间开始吹风；白庆华的公司又在一栋相当高级的写字楼里面，到地方了就是阴凉的地下室，电梯上去又能够直接吹到中央空调。
等南祝仁他们踩开自动感应门的时候，甚至都浑身轻松得都没有出汗。
“重老师来了啊……还有南老师！”
昨天有过一面之缘的前台姗姗本来还带着颇有职业素质的微笑来问好，在看清楚重晖后面的人之后，整张脸立刻顺着最真实的情感绽放了开来。
今天的学生兼职换了和昨天不一样的女生，此刻看得更是眼神都直了。
“早上好。”重晖点头回应。
“早上好。”南祝仁礼貌地挂起社交标准微笑。
但是前台姗姗觉得，南祝仁的笑一定也是发自内心的。
在他们走后，身后还有小小的议论。
“姗姐，后面的这位老师是谁啊？”
“我跟你讲哦，这是老板新收的徒弟，可厉害了，连老刘都没他厉害……”
重晖与有荣焉地扯了扯嘴角。
看着南祝仁，重晖指了指身后前台的方向，谈起他今天的助手。
“就像是前台有一个位置留给学生兼职一样，咨询助手也有不少学生的实习岗位。”
重晖又指了指自己：“像我们这些在读的兼职咨询师，配的助手一般也是同组的其他学生，这样时间上调整起来比较灵活。不过你放心，他们的素质肯定是过关的。”
“不过你的助手是一个大四的本科生，我之前见过他，好像找老师指导论文来着，据说以后打算考研，也报我们老师的组。”
昨天经过白庆华的介绍，南祝仁知道自己的师兄师姐就翁娉婷、重晖、石倩浅三人。
加上南祝仁和白庆华自己，这个“师门”满打满算就五个人。
但并不是说白庆华的整个课题组就这么多人。作为教授，白庆华在学校里也有固定的教学指导任务的，每年都要收几个学生的。
而那些只是“学生”，南祝仁他们则是“徒弟”。
虽然见面的时候也会“师兄师姐”相称，但性质还是不太一样的。
区别大概就类似以前在林笠霖门下的时候，黄鑫和南祝仁之间的区别。
前者，导师会给予毕业需要的相关指导，毕业之后可能还会适当发挥人脉，给学生找工作提供一点便利。
但多数时候，这些学生还是靠自学，一周能够见到一次导师就算是频繁了。
而后者，则是真正的学派传人。白庆华会给他们的学习生涯规划系统的培养路径并且时刻把关，外出会议、演讲、授课的时候也一定会带在身边，必要的时候还会把自己的人脉介绍给他们。
放在课本里面，大概就是一个这样的故事以展示他们的关系：白庆华受限于时代发展只能提出某个猜想，而南、翁、重、石四人在恩师辞世之后继续潜心研究这个猜想二三十年，终于把猜想证明，丰富成一套可行的理论，一起名留青史。
用玄幻小说一点的话来说，就是“记名弟子”和“亲传弟子”的区别。
给南祝仁安排一个本科的“记名弟子”，估计也是考虑到南祝仁还没入学的身份。
安排心高气傲的研究生助手可能会需要多花一番功夫去构筑工作关系——不是说南祝仁做不到，而是会浪费很多必要的精力。
白庆华这个安排还是很贴心的。
南祝仁想了想，问道：“师兄见过我的这个助手师弟吗，他平时干活积极吗？”
对一个人的了解，还是要从多个方位来进行参考的。
但是当南祝仁见到对方之后，却发现——他们之前好像见过？
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的表情从【矜持】到【惊讶】再到【我勒个去我好像遇到麻烦了】之间开始丝滑转变。
南祝仁勾了勾嘴角，没让自己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