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新的流民，截然相反的态度
“殿下！西南方向出现一伙流民，约五十余人，已至五里外！”
闻言，陈观放下手中的炭笔。
虽然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却还是佯装疑惑道：“哦？又有流民来了？”
“走，去看看。”丢下手中炭笔和石坚，陈观带着赵铁和几名苦寒卫登上南墙。
他有点担心这帮流民又会和韩厉那帮人一样，不是善茬。
可当登上城头远远望去，他们却只见一支队伍缓缓而行。
人数确如哨骑所言，约五十人上下。
但与之前张猛他们那伙流民浑身上下充斥着明显的凶悍之气不同。
这支队伍看上去更加疲惫，也更加……杂乱。
甚至队伍中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且绝大多都是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模样，一个个拄着讨饭棍步履瞒珊的朝着碎石堡而来......
一眼看过去，哪怕是陈观都看出来了。
这简直就是最典型的难民形象嘛......
不过，一贯谨慎的陈观，还是有些不放心的用帝王之眼探查了起来。
结果【帝王之眼】刚扫了一遍，就瞬间捕捉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在那个难民队伍的最前方引领着这支孱弱队伍的，并非预想中孔武有力的壮汉，而是一位须发皆白、衣衫虽然破烂却浆洗得发白的老者。
老者身形瘦削，但脊背却是挺得异常笔直，手中拄着一根磨得光滑的木棍，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很诡异，但又好像并不奇怪。
他身旁跟着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男子，同样面有菜色，但眼神清亮，不时搀扶一下老者，又十分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帝王之眼】的信息浮现：
【姓名：莫衡（前大千王朝工部营缮司主事）】
【状态：年老体衰，长期营养不良，但精神矍铄，学识渊博。】
【技能：精通水利工程、基础营造、算学。】
【忠诚度：35（观察审慎，寻求安定之所）】
【姓名：莫文（莫衡之孙）】
【状态：年轻，机敏，略通武艺与算学。】
【忠诚度：40（追随其祖父，对宿主领地规模感到惊讶）】
这莫衡曾是工部官员？
而且还是精通水利和营造的！?
光是看着系统中的资料，陈观便心中猛地一跳！
这岂不就是瞌睡遇到了枕头！？
正发愁如何系统性地规划领地的供排水和未来更复杂的建筑呢，一个专业人才就送上门来了！
看来这流民吸纳符，果然能引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队伍很快来到了堡门外。
面对高耸的石墙，还有墙头林立的守军，以及那一台台狰狞的破军弩炮，流民们脸上都露出了敬畏和惶恐的神色，纷纷停下脚步，不安地聚集在一起。
莫衡抬起头，眯着眼打量着城墙和墙头上的陈观，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这北疆死地，竟也有如此气象的据点？
他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袍，上前几步，对着墙头拱了拱手，声音虽显沙哑，却依旧保持着某种仪度：“老朽莫衡，携乡邻五十有三口，自大千腹地逃难至此，听闻此地有贤主收容流散，特来投奔，乞求一片栖身之地，一口救命之粮。”
好歹也是做过官的，莫衡他不卑不亢，并未因己方落魄而显得卑微。
陈观没有立刻回应，目光缓缓扫过下面的流民。
【帝王之眼】迅速甄别，除了莫衡祖孙，其余大多是普通农户和工匠，有几个忠诚度略低、眼神闪烁的，也多是些想偷奸耍滑之辈，并无像刘三王五那样包藏祸心之徒。
见状，陈观心中很快便已有了定计。
“开门。”
随着陈观一声令下。
沉重的堡门，被缓缓推开......
流民们看着门后那初具规模、秩序井然的堡垒内部，以及那些虽然忙碌但面色红润的居民，眼中顿时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陈观走下城墙，来到莫衡面前。
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老者身上那股历经沧桑却未曾磨灭的书卷气与匠人般的沉稳。
“老先生不必多礼。”陈观虚扶了一下，“我便是此地主事，陈观。”
莫衡原本还想再说什么。
可听到陈观的自我介绍，那原本微躬的身形却是猛地一震！
霍然抬头，他目光炯炯地直视陈观面容。
仔细端详片刻，莫衡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诧，随即化为恍然大悟的激动。
“这眉眼...这气度...错不了！”莫衡声音微颤，忽然却又退后一步，郑重其事地整理衣冠，而后，深深一揖到底，“草民莫衡，参见九皇子殿下！”
陈观一愣，问道：“老先生认识我？”
莫衡保持着礼仪，回禀道：“殿下，老朽曾在京中为官，有幸得见殿下，当时殿下虽年幼，但所知所见却皆是惊世骇俗！超脱时代！印象深刻！”
“如今眉宇间的英气也是多年未改，方才又得听殿下贵讳，老朽方敢确认......是九皇子殿下......”
莫衡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在这等荒僻苦寒之地，遇到九皇子殿下！
可紧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与复杂。
一位有才有德的皇子不在繁华京畿，却被派来这等死地……
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自明。
想必......又是在那波谲云诡的皇权斗争中失势，才被陛下贬斥至此的吧？
想到此处，同样也被去职发配的他，心中不禁生出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陈观眼中掠过一丝讶色，随即了然。
他也是没想到，在这北疆之地竟还有人能凭多年前的一面之缘就认出自己。
看来这位老臣，比自己想象的更不简单。
“莫.....先生倒是好记性，不过莫衡....这个名字我好想在哪儿听过....”陈观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身份，又佯装思索了片刻后，又接着问道：“敢问老先生，可是原工部主事？”
莫衡闻言，心中的讶色更浓。
他不仅惊讶于在此地遇见皇子，更惊讶于对方竟然也知道自己？
苦笑一声，他又坦然道：“殿下也是好眼力，居然还记得老朽，是老朽之幸啊！”
“老朽曾在工部营缮司忝为主事，只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获罪流放，途中遭遇变故，与家人失散，只剩这孙儿相伴，辗转流落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