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两极分化
乌兰珠送来的信件，如同在暗流涌动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虽未掀起巨浪，却让陈观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这湖底潜藏的漩涡。
按捺住立刻回复的冲动，他只是让那密使带回了一句模棱两可的“静候佳音”。
这样既表达了愿意接触的意向，也未显露过多急切。
毕竟不管怎么合作，主动权必须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陈观需要时间来进一步消化信息，观察天狼部内部的动向。
尤其是那位大长老赫连勃勃的反应。
而这一切，都需要仰仗那位乌云珠。
然而，赫连勃勃的动作比他陈观预想的还要快，也更加蛮横。
就在乌兰珠密使离开后的第七天。
碎石堡南面的地平线上，再次扬起了烟尘。
这一次，来的不是彬彬有礼的使团，而是一支约两百人的天狼部骑兵。他们盔甲鲜明，刀弓在手，队伍中高举着一面绣着狰狞狼头、却带着某种肃杀之气的黑色旗帜——这是大长老赫连勃勃一系的战旗。
队伍在距离堡垒一箭之地外勒马停下，马蹄刨动着冻土，发出沉闷的声响，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为首者是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脸上带着一道深刻刀疤的壮汉。
见此人眼神凶戾，且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陈观当即便一个【帝王之眼】扫过。
很快，此人的信息都罗列在陈观面前。
【姓名：赫连屠（天狼部百夫长，赫连勃勃死忠）】
【实力：八品武徒高阶（悍勇，力量型）】
【状态：狂躁，轻敌，杀意沸腾。】
【忠诚度：-85（视宿主为必须清除的障碍，对圣女有扭曲的占有欲）】
难道这家伙，正是赫连勃勃的侄子，以勇武和残暴著称的“赫连屠”？
陈观好像也听过这人的名号。
不过还没等他做出反应，只见那郝连图却开始叫嚣了起来！
“堡内的人听着！”赫连屠运足中气，声音如同破锣，远远传来，充满了挑衅，“我乃天狼部赫连屠！奉大长老之命，前来迎回我部圣女！”
“尔等最好立刻将圣女交出！”
“否则，踏平你这土围子，鸡犬不留！”
城头上，北府军士兵们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经过几个月的严格训练和接连的胜利。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那些见到蛮族骑兵就会腿软的民兵。
赵铁和张猛分别守在两侧弩炮旁，只等陈观一声令下。
陈观缓缓登上城头，走到垛口前，目光平静地俯瞰着下方嚣张的赫连屠。
他没有穿戴甲胄，只是一身简单的玄色锦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赫连屠？”陈观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风声，传入每一个天狼部骑兵的耳中，“你口中的大长老，可能代表整个天狼部？”
“本王乃大千皇子，戍守此地！”
“而圣女云瑶自愿留于此地，受本王庇护，何来交出一说？”
“尔等持兵械，临我城下口出狂言，是欲代表天狼部，向我大千王朝宣战吗？”
他没有纠结于圣女的归属问题，而是直接将问题拔高到了天狼部与大千王朝关系的层面，同时点明云瑶是“自愿留下”，占据了道义高地。
甚至为了提高威视，还直接以本王自称，其实按规矩，他现在已经没有王爵了.....
可他没想到的是，对面这个郝连图压根就是个浑人！
赫连屠被这番连消带打的话噎了一下。
他是个粗人，不擅言辞，只知道执行命令。
他梗着脖子吼道：“少废话！什么皇子不皇子本王不本王的！”
“在北疆，拳头大就是道理！”
“圣女是我天狼部的人，就必须回天狼部！”
“总之......你交是不交？”
陈观眼神微冷，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寒意：“我早前就过，云瑶是人，非是货物，所以没有交与不交的说法！”
“再说了，你们天狼部若真是想迎回圣女，那自当以礼相请，而非兵戈相胁。”
“尔等如此行径，又与马匪何异？”
“莫非赫连勃勃大长老，平日里便是如此教导尔等对待邻邦，对待可能成为盟友之人的？”
他再次强调了“盟友”的可能性，既是说给赫连屠听.......
更是说给其身后那些可能并非完全心甘情愿前来闹事的普通天狼部战士听。
“你！”赫连屠勃然大怒，感觉受到了羞辱，“你敢污蔑大长老！”
“找死！”
“儿郎们，准备……”
他举起弯刀，作势欲攻。
就在此时，陈观猛地一挥手！
“嘎吱——”
城头上，两台破军弩炮的绞盘同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粗壮的弩臂缓缓张开，闪烁着寒光的巨大弩箭对准了城下的骑兵阵列。
与此同时，所有新军士兵也齐刷刷上前一步！
弓弩上弦！
刀盾出鞘！
一股森然的杀气瞬间弥漫开来！
虽然人数处于劣势，但那整齐划一的动作，冰冷的眼神。
以及城头上左右两边那两台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狰狞巨弩。
瞬间给了城头下所有人一种无形且强大的压迫感！
赫连屠身后的骑兵阵列出现了一阵轻微的**。
可事已至此，他也只能是硬着头皮.....强攻了！
战马不安地打着响鼻，一些战士看着那狰狞的弩炮，眼神中流露出忌惮。
可这时，陈观却也懒得再与这浑人废话了！
区区一个八品高阶，只是因为仗着天狼部，就敢带着这么点人跟自己当面叫嚣？
“杀！”一声令下，那两台狰狞的破军弩炮同时发出惊雷般的响动！
而伴随那惊雷声，一席白袍的陈观，单手拎着那把长刀，便从城墙之上一跃而下，直扑郝连屠而去！
而早有准备的碎石堡新军和苦寒卫，更是直接敞开堡门，跟随殿下一拥而上！
没有什么行军布阵，也没有任何队形可言，但所有人却都气势昂扬的紧跟着陈观的脚步，杀向了赫连屠一方.......
那赫连屠原本在看到那两台狰狞的弩炮发威，直接两下便干掉己方十几名手下后，还在震惊之中没缓过劲来呢。
可看到陈观竟然直接从城头上跳了下来，却又心中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