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残酷征伐中短暂的美好
看着云瑶那满是担忧的小眼神，陈观心中顿时一股暖流涌动。
翻身下马，陈观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那毛茸茸的小耳朵。
“没事，一切顺利，凯旋而归。”他简略地说着，可当注意到云瑶眼下有些淡淡青黑，而且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便又问道：“怎么我不在，你又没好好休息，又在忙着弄草药？”
云瑶被他亲昵的动作弄得耳尖发红，却又舍不得躲开，只能点点头轻声道：“嗯，殿下，我听说可能会有很多伤员，就多准备了一些药草。”
“还有……试着用你上次说的温室法子，搭了个小棚子，看能不能在冬天也种出些药草来。”这丫头献宝似的说着，眼中闪着求表扬的光。
陈观也是没想到，那温室不过是自己跟她闲聊的时候随口一提，结果这丫头不光记心里了，还给实践了。
“做得很好。”陈观不吝夸奖，牵起她的手往堡内走。
“走，回去看看你的小棚子。”
“黑水河谷那边有些特有的草药，我让人留意带回来了，你看看有没有用。”
两人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战争的硝烟仿佛被隔绝在外。
云瑶身上淡淡的草药香和少女的清新气息，她的甜蜜，让陈观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
.......
然而，温馨的时刻总是短暂。
一番云雨过后...
次日清晨。
陈观正在书房研究黑水部对玄铁矿脉初期勘探的情况时，韩卫再次带来了一份情报，不过这次的情报，却是来自铁壁城。
“主人，周骁已知黑水部覆灭。”韩卫神色冷峻，“他在铁壁城大营内发了雷霆之怒，斥责黑水部无能，但并未立即调兵。”
“哦？”
“他接下来有何动作？”陈观并不意外。
周骁若是轻易被激怒而大军出动，反而好对付了。
“他加快了与秃鹫部的联络。”
“我们的内线探知，周骁派出了第二波使者，携带的承诺更重，不仅限于粮草兵甲，似乎还私下许诺，若秃鹫部能重创或牵制我方，将来可支持秃鹫部吞并天狼部部分草场。”韩卫顿了顿，“另外周骁以边境不靖，需加强巡防为名，已下令其麾下最精锐的铁壁营三千精兵及两千轻骑，向边境前出五十里，建立前进营寨。”
“虽未越界但威慑之意明显！”
“三千精兵，外加两千轻骑……五千人。”陈观眉头微皱，“铁壁营是周骁起家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擅守城与结阵而战。”
“他派这支主力出来，既是施加压力，也是为秃鹫部可能的行动撑腰，同时进可攻退可守。”手指敲击着桌面，陈观念叨着。
周骁这一手，比单纯驱使部落更高明。
他稳坐铁壁城，又派精锐前压，既展示了肌肉，又将直接冲突的风险控制在边境摩擦级别。
若秃鹫部成功，他便可顺势介入摘桃。
若秃鹫部失败甚至我方反击过界，他也能以保境安民为由，发动那五千精锐，甚至后续大军......
“秃鹫部那边反应如何？”
“秃鹫部首领鹫王性格凶戾贪婪，本就对我部和天狼部不满，周骁加码后，其部内主战声浪很高。”
“其可战之兵约五百，多为悍勇轻骑，且其驻地多山，易守难攻。”
“据报，其已开始大规模集结。”这次回答的是乌兰珠，她刚刚被召来，脸上带着怒意，“这头老秃鹫，早就该收拾了！”
形势明朗了。
周骁调整策略，从驱赶野狗变成了怂恿恶狼加亮出猎枪。
秃鹫部就是那头被怂恿的恶狼。
而前出的五千边军，就是周骁亮出的猎枪。
“殿下，我们该如何应对？”赵铁沉声道，“是集中力量，先敲掉秃鹫部？”
“还是重点防范周骁的前进营寨？”
陈观沉吟片刻，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秃鹫部要打，而且要快，要狠！”
“而且不仅要打垮，最好能趁势收服，以绝后患！”
“并获取其山地作战的经验和兵员。”陈观见乌云珠也来了，便先提前定下基调，“但周骁的五千人马，也不能不防。”
斟酌了一番，陈观又看向众人，下令道：“给你们五天时间，北府铁骑，苦寒卫，第一新军营，必须完成休整和补充，达到最佳状态！”
“同时，以黑水部降兵中的可靠者以及天狼部部分勇士为基，再组建两个轻骑兵百人队，由巴图和你推荐的人统领，负责侦查和侧翼掩护！”
“是！”
“乌兰珠，你与天狼部各位长老，立刻挑选熟悉秃鹫部地形、与其有宿怨的勇士，组成向导和山地战突击小队，交由张猛统一训练指挥！”
“明白！”
“韩卫，加派斥候，不仅要盯紧秃鹫部集结动向，更要严密监视周骁那五千前出部队的一举一动！”
“我要知道他们每天的巡逻路线，换防时间，粮草补给频率！”
“遵命！”
“李忠，全力保障！”
“黑水玄铁的开采冶炼要加速，战争工坊优先生产破甲箭矢和适用于山地作战的轻便钢盾，短矛！”
“是，殿下！”
最后，陈观看向地图上秃鹫部所在的崎岖山地方向，语气森然：“五天之后，兵发秃鹫山！”
“这一次，我们要让周骁看清楚，未必打得中我们这头……已经长出翅膀和钢牙的猛虎！”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京都的暗桩传信，将周骁私许边土，挑动蛮族内斗的消息，适当地透露给一些与太子不合的朝臣。”
“给他也找点事情做做。”
众人领命，各自忙碌而去。
书房内，陈观独自走到窗前，望着远处黑石山方向升起的烟柱。
体内罡气因为新的感悟和战争的反馈而澎湃不息。
云瑶悄然走进来，将一杯新沏的加了安神草药的茶放在他手边，然后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又要打仗了。”她轻声说，语气不是抱怨，而是陈述。
“嗯。”陈观没有回头，“有些仗不打，就永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