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拔除獠牙，铁壁龟缩
鹰嘴峡大捷后的第五日。
碎石堡书房中，云瑶环抱在陈观的身后，紧贴着他的腰背，既高兴陈观安全回来，又怕他又要离开。
而陈观站在北疆地图前，手指从代表碎石堡的位置缓缓南移，划过刚刚标记上胜利符号的鹰嘴峡，最终停留在两处猩红标记上。
一个是铁壁城，另一个则是位于铁壁城以北二百里处的黑石隘！
“殿下，周骁的反应，比咱们预想的要安静啊，甚至都安静的有些奇怪！”
郭谦站在一旁，眉头微锁道：“按常理，我们断其粮道，焚其车队。”
“他作为堂堂镇北侯，至少该派兵出城示威，或加强边境巡防。”
“但截至目前，据游骑回报铁壁城却依旧是四门紧闭，甚至城外三十里内的哨卡甚至有所收缩！”
陈观点点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漫不经心道：“也许，他是在等....”
“等？”独眼龙张猛忍不住开口问道，“等什么？”
“等朝廷的旨意，等一个名分。”接话的却是一直负责后勤的李忠。
他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声音平静的分析道：“周骁是镇北侯，是边将。”
“而一个坐拥大军的边将，无旨擅动大军攻打一位皇子，即便九皇子殿下是被流放的，那也是大忌。”
“胜了，功高震主，易遭猜忌。”
“败了，更是万劫不复！”
“所以，殿下的意思应该是说，他在等太子在朝中运作！”
“让陛下下旨给殿下定性为叛逆。”
“到那时他再出兵，便是奉旨平叛，名正言顺！”
这话听了，连陈观也不由的点点头，心想自己平日里还是小看自己这位后勤大总管了，转过身，他看向李忠考了起来。
“李忠，那以你之见，我父皇......会下这道旨吗？”
李忠连忙起身，却又沉吟片刻后道：“难说，如今陛下病重，太子监国已久，权柄日渐倚重，但自古以来朝堂最重制衡。”
“而殿下如今又在北疆关外坐大，对太子而言是威胁，但对陛下而言……”
“或许是一步暗棋！”
“至少，在局面彻底明朗前，陛下不会轻易把殿下逼到绝路。”
“那等于帮太子扫清障碍。”
“因此，周骁很可能等不到他想要的旨意了！”
“所以他选择了龟缩起来观望！”
陈观冷笑了一声，“想用铁壁城的城墙和师出无名的借口，把我挡在外面，然后指望我们自己内部生乱，或者被漫长的对峙拖垮？”
“正是。”郭谦点了点头，“这是老成持重之策，以不变应万变。”
“可惜我没打算陪他耗。”陈观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点黑石隘上，“既然他以为躲进铁壁城就安全了，那这颗钉在我眼皮子底下的钉子，我先拔为敬了！”
郭谦眼睛一亮：“殿下要打黑石隘？”
“周骏兵败后，周骁将前线兵力收缩，黑石隘如今驻军约一万，主将孙横虽以勇猛闻名，但却不过七品高阶实力，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陈观缓缓道，“而且只要打下它，不仅能斩断周骁伸出来的最后一只爪子，将我们的实际控制线南推二百里，还能缴获其粮草军械，充实自身。”
“更重要的，是我要看看.....”陈观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道：“我把他周骁这颗獠牙敲了，他这个镇北侯是继续当缩头乌龟，还是不得不探出头来。”
“若他依旧不出呢？”乌兰珠问。
陈观笑了：“那他镇北侯的威望便将彻底**然无存！”
“不仅边军将士会看他不起，北疆各部会彻底倒向我们！”
“届时铁壁城再坚固，也不过是座孤城罢了！”
随着陈观的决定，计划迅速敲定。
又是五天后的深夜。
黑石隘外，静得只有风声和溪流的潺潺声。
这座周骁设在碎石堡南面二百里外的前进营地，规模可是不小！
不仅有高约两丈的的木石混合寨墙，四角还建有哨塔！
整个营地内能容纳三万余人，所以还囤积着大量粮草军械。
一个月前周骏就是从这里出发，兵败野狼原后残兵也曾退回此处。
不过如今营中主将换成了周骁的另一名心腹，就是那个以勇猛著称孙横。
子时三刻，营地外围的黑暗中，陈观缓缓睁开了眼睛。
【帝王之眼】的淡金微光在他瞳孔深处流转，身前不远处的营地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种景象——营墙有几处木料新旧不一，显然是近期修补的，连接处是薄弱点，而在东南角的哨塔上，两名哨兵中的一个呼吸绵长，显然正在打盹！
而且营地内虽然火把格外密集，亮如白昼。
但巡逻队经过的间隔时间却很有规律….
看似防守严密，其实在陈观的眼中，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从东南角哨塔那边潜入！”陈观简单观察后，便低声下令。
身旁的韩卫无声点头，打了个手势。
两名苦寒卫如鬼魅般潜出，借助夜色的掩护靠近营墙甩出钩索，悄无声息地攀上，片刻后，哨塔上传来极轻微的闷哼声。
“张猛，用火药罐，给老子叫醒他们！”陈观继续道。
张猛带着三名山地营好手，背着特制的竹筐摸了过去。
筐里装的是莫衡改进后的“爆破罐”——陶罐内分层填装火药和铁片，引信经过防水处理。
四人将六个爆破罐固定在营墙薄弱处，拉出引信。
“粮草区，巡逻队每半刻钟经过一次，两队交叉，等第二队刚过去时动手。”陈观看向乌兰珠和巴图，“狼骑负责解决巡逻队！”
“明白。”乌兰珠压低声音。
“北府铁骑，随我准备冲锋。”陈观最后看向身后的钢铁骑士们，“营墙一破，直冲中军大帐，目标是孙横。”
“遵命！”
所有部署在寂静中完成。
丑时初，营地内绝大多数人已进入深睡。
“点火。”
张猛擦燃火折，点燃六根引信。嗤嗤声中，火花迅速向营墙蔓延。
三息后——
“轰！轰轰轰——！”
连续六声巨响，火光顿时冲天而起！
营墙那段新旧木料接合处被炸开一个三丈宽的豁口！
破碎的木石四处飞溅，营地内瞬间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