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牛头人大军
“大军休整。”
随着那名领头的牛头人一声命令。
他身后那支如钢铁洪流般的部队，也在同一瞬间齐齐止步。
数百个牛头人纷纷卸下肩上的钉锤和铁盾，厚重的金属落地声连成一片。
随后，他们或席地而坐休息起来。
“咚、咚、咚。”
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远处的浓雾被拨开，几名体型略小、皮肤泛着暗青的牛头人匆匆跑来。
他们身上披着由藤条编织的轻甲，乍一看和会跑的灌木丛一般无二。
“报告铁血首领！”
“打探怎么样了？”
其中一只牛头人单膝下跪，低声道：
“人族的营地就在迷雾峡谷和荒地高原的交界处，侦查确认全是骑士，没有看见巫师的踪影。”
“很好。”
领头的牛头人发出一声低沉的鼻哼。
那股来自喉腔的震动，如野兽般威压四散。
大战在即。
身为蛮族五个部落中最年轻的首领。
铁血·托伦！
这一次，他要亲自率军，洗刷父亲在上一场失败战争中的耻辱。
这次袭击，是他计划已久的。
为求万无一失，他甚至放弃了带上部落中饲养的战争巨兽。
那些庞然大物固然强大。
但体型笨重、气息庞杂，极易暴露行踪。
“对了，啃达波的军队呢？怎么还不见他的人影？”
托伦眉头一皱，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悦。
这时另一名负责传讯的牛头人连忙上前，低着头禀报：
“首领大人，啃达波部落的战......战争巨兽要下崽子了，他们在忙着接生，说等接生完就会赶来跟您会合。”
“什么？”
托伦的声音猛然拔高。
“战争在即，这个蠢货在最关键的时候，去给战争巨兽接生？”
“他说……您会理解的。”
传讯的牛头人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头巨兽太过庞大，若没人帮忙接生，他没办法自己产崽，可能会出问题。”
“混蛋……混蛋！”
托伦怒吼出声，一脚踢翻脚边的石块。
那块石块砸在树干上，瞬间碎裂成几瓣。
“他是怎么敢违背我命令的？我们蛮族的荣耀，都被这群蠢货给败坏完了！”
托伦的双眸仿佛有怒火喷涌出来。
若是此次偷袭计划失败，他必然要让啃达波部落这群愚蠢的家伙付出代价。
这也是他对从自己老爹手中接过部落领导权时，依旧不满意的原因。
这些部落氏族在霜寒之地挨冻这么久，难道都把脑子给冻傻了？
战争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敢拖延军令。
托伦怒骂了一会后，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也知道。
牛头人虽然天生强壮勇猛，但骨子里自由散漫。
想要彻底改变这种天性，并非一朝一夕的事。
不过，和他父亲统治的时代相比。
如今的部族已经算是进步了。
至少他们不会再像过去那样。
看见其他种族的雌性就当众争抢、互相厮杀。
最后再被人族趁乱从背后偷袭、屠戮殆尽。
当然，他一直认为，自己的族人是骁勇善战的。
只是苦于寒霜之地资源太过匮乏，这才导致每次与人族的斗争中都处于下风。
所以铁血·托伦暗自发誓，要带领部落族人走出寒霜之地。
去往资源丰富的地方重新建立家园。
今天的袭击，就是一切的开始。
“铁血领主。”
这时，又有族人从另外一个方向跑来了过来。
“禀报领主大人！我们在先前布置的哨点已经被人族侦查兵破坏了……其中一处，已被彻底端掉。”
听到这个消息，托伦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看来，人族依旧在沿用当年的战术。可惜，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对手是我，铁血·托伦，而并非我那年迈的父亲。”
片刻沉默后，托伦收敛表情。
他也不敢大意，计划了这么久决不能出错。
良久，他低声下令：
“通知下去，按照原计划执行，等人族骑士精锐出动后，大军随我前后包抄！”
“是。”
那名传讯牛头人用力点头，转身消失在落大军之中。
“孩子。”
这时，一道沙哑而苍老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一个背负兽骨图腾、身披亚麻长袍的年迈牛头人从队伍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手中握着一根刻满古老符文的法杖，杖头垂着一团微光跳动的魂火。
“你比你的父亲更加骁勇善战，但我仍要提醒你，在对待人族这群狡诈的小虫子上，切记不可鲁莽。”
托伦神色恭敬回应道：
“我明白老师，您的教诲，我一直铭记于心。”
途多·刹耶。
霜寒之地蛮族部落中最古老的牛头人大祭司。
一位活到三百岁、通晓图腾魔法与巫术的传奇存在。
同时，他也是铁血家族历代领主的老师。
从“血角萨穆尔”起，至今已辅佐三代领主。
如今的铁血·托伦，是第四代。
在所有领主中，托伦是最为年轻，最为英勇，也是他最寄予厚望的一位。
无论是谋略智慧，还是格斗技巧，他都远超自己的父亲重锤·卡玛特。
跟在铁血·托伦旁边，一个牛头人随从微微低头，语调中充斥着对这位年轻领主的敬意。
“这一次战争，绝对会像您提前布置的那样顺利进行，您的智慧超越了所有人，当我们杀到人族面前时，那些贵族骑士恐怕吓得连裤子都会掉下来。”
“这正是我想要的结果。”
其实，早在霍尔子爵的军队安营扎寨时，托伦就已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在整个蛮族，没有一个牛头人能够比他更了解人族的标准战略。
先修筑营地作为后方据点。
再派出侦察步兵摸清部落位置。
最后按照侦查兵带回来的消息，有组织地进行突袭。
以前的战争，蛮族大多都是输在了这个上面。
人族吃定牛头人智商简单，不会想到这一层逻辑问题。
“呵……愚蠢的虫子。”他冷笑着低语。
而这一次，自己故意安排族人布下虚假哨所。
并让昨夜那些机警的人类侦察兵“成功”发现。
带着错误情报回去。
按照计划。
不出意外，人族的先锋军队，在今天晚上就会按照侦查兵传回的消息进攻。
他们会冲向一个空无一物的目标。
而那时，我的大军将从浓雾的另一端扑出，从后面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人族。
一定想不到竟会被自己眼中‘愚笨的牛头人’反将一军。
以最狡猾的方式发动袭击。
托伦几乎可以想象。
人族的骑士们在翻滚的浓雾中被乱斧砍断、被铁锤砸碎。
血流成河，尸骨成堆。
他们必然会被全部歼灭在迷雾峡谷。
一旁的牛头人随从立刻接话，谄笑着说道：
“是啊，按照他们人族的说法，那叫因循守旧。到时候看到他们仓皇逃命的样子，我一定要把那画面刻在石壁上，让后人好好笑笑。”
他语气一转，又忍不住抱怨：
“不过，那些冰霜哥布林真是太不识抬举了，您亲自派人去传讯，他们却拒绝结盟，真是一群傲慢的家伙。”
托伦嗤笑一声，獠牙间溢出一缕寒气。
“那些绿皮杂种或许早就忘了，几百年前是谁把他们从山谷赶到这里，说起来，它们骨子里就像那些为人族卖命的半兽人一样卑贱。”
他微微偏头，目光中闪烁着残酷的光芒。
“今天，我就要给那些所谓的贵族骑士们，送去我们寒霜之地最嗜血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