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谋划未来
“您放心，我会全力支持您。”
安澜回应的恭敬，却难掩心中的惊讶。
他没想到，卡纳骑士竟已经拿到了开拓令的资格。
原主残存的记忆清楚地告诉他：
国王每三年会向拥有星级头衔的骑士颁布开拓令。
而一旦拿到开拓令，只要能在指定区域开拓出成果、取得荣耀战功，就能换来巨大的回报。
其中最重要的，便是晋升爵位，成为真正的贵族。
当然，这个制度的另一层意义，安澜也心知肚明。
是国王牵制与削弱大贵族的手段。
因为骑士只要晋升为男爵，便不再归属于原贵族，而是直接听命于国王。
权力链条自此改变。
正因如此，各家贵族从不会袖手旁观。
他们用功勋、黄金、女人……各种方式去向国王争夺开拓令。
能拿到一张，几乎就等于在王国的棋盘上多了一步后手。
拿到开拓令后，贵族们会把名额交给家族中年轻的子嗣、侄辈或表亲。
以开拓骑士的身份出征，同时还会暗中提供金钱与物资支持，确保这次开拓能成功。
一旦开拓成功，子侄辈被封为新贵族，两家便会趁势联姻、互换人脉。
你家的表亲娶我家的侄女，我的堂弟去你那儿当采邑骑士。
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牵扯关系，最为复杂，也最稳固。
大贵族让小贵族把孩子送来当侍从，也出于同样的道理：
牵扯，制衡，绑定。
也正因如此，整个贵族体系早已是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亲族网。
不是亲大爷，就是老表舅。
想到这里，安澜终于完全明白。
卡纳骑士为何坚持要与自己一同担任守城骑士。
为何会上演那场“表侄子私生子”的戏码。
他并不只是为了帮自己。
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属于他的心腹。
不是别人塞给他的侄子、表亲，也不是外家培养出来的替代品。
这种人无论如何，都难以养熟。
既然如此……
那不如干脆从零开始培养一个。
一个背景干净、可控性强、又能凭实力立功的“心腹骑士”。
而安澜的实力，对他而言自然是一个绝佳筹码。
能帮助他完成开拓功勋，也更容易在未来的南大陆站稳脚。
他需要一个“忠于他的人”。
而“私生子”这个身份，恰好可以把两人紧紧绑在一起。
安澜轻吐一口气。
事情，终于完全看明白了。
不过，安澜此刻的想法其实很简单。
既然卡纳骑士给予了他这份“知遇之恩”。
那他也会将心比心，回以支持与真诚。
他人待我以诚，我必以真心相报。
卡纳继续向前走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又严肃了几分：
“差点把正事忘了，你现在已经是骑士了。虽然还没有星级头衔，但以你的表现，我相信那一天很快就会到来。作为叔叔，也该给你挑选几个奴隶随从，你想要谁？”
安澜一愣，但几乎没怎么犹豫就脱口而出：
“卡纳大人，我想要......”
“别喊大人。”
卡纳摆了摆手，语气柔和了几分，带着几乎是长辈的笑意。
“生分了，以后有人时称我为卡纳骑士，若没有外人在场，你可以叫我多摩叔叔，我喜欢家人的感觉。”
“好的，多摩叔叔。”
安澜点了点头，顺势接着说道，“我想要贡多，还有……驴，他们两个可以吗？”
“嗯？只有他们两个？”
卡纳骑士微微挑眉。
选择贡多，他能理解。
毕竟两人这次出征同生共死，情谊深厚。
哪怕他如今断了一臂成了残废，能选他不稀奇。
但“驴”这个选择……就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印象中只是个瘦弱的小家伙。
经常被自己的父亲拖去挨打。
那样的人，不仅干活出不了力气，还胆小懦弱，连做个普通奴隶都勉强。
“是的，多摩叔叔。”
卡纳略显疑惑，但语气依旧平稳：
“我尊重你的选择。但告诉叔叔，为什么是驴？你完全可以挑一个更健壮的。”
“是这样的。”
安澜沉声说道，表情带着几分认真。
“驴是我在采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以前我常常饿肚子，都是他从家里偷吃的东西分给我，虽然每次被他父亲发现都会挨一顿打，但他从没犹豫过。”
“这些年，他挨的每一顿打都有一半为了我，我欠他一份情，所以我想亲手拯救他，让他脱离那个噩梦一样的家庭。”
这番话，既是真情流露，也是安澜刻意为卡纳“设计”的一段回答。
有情义、有原则、知恩图报，不是见利忘义的小人。
这正是贵族最喜欢看到的品格。
而卡纳听到这段话后，果然眉开眼笑，心中暗暗点头。
连一顿饭的情分，他都愿意冒死回报。
那自己给他的“知遇之恩”，他将来要如何回报？
光是想想都让人满意。
卡纳心头安定了几分，甚至生出几分自豪。
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如果不是顾及身份与贵族体系，他甚至差点想当场把“私生子”改成“亲生子”。
但理智告诉他，那太冒险了。
真要这么说，别说南大陆的开拓令了。
能不能完好无损地走出那个帐篷……都很难讲。
“对了，叔叔，我有一个问题。”
安澜若有所思地问道，“去当一年的守城骑士，真的能拿到开拓令吗？”
“当然能。”
卡纳骑士微微一笑，语气中透出几分自信与笃定。
“你可能还不太清楚，新德里城的守城骑士，可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那是只有被霍尔子爵亲自看中的人，才有资格担任的职位。”
他一边走，一边语气缓慢地解释：
“霍尔子爵以往的开拓令，几乎都赐给了那些成功守住新德里城的骑士。而且没有例外，他们每一个都坚守了一整年。”
说到这儿，他嘴角浮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果到了那时候，真出了什么岔子也不用担心。”
“我可以去找吉安娜，你也可以去找露西亚，让她们替你开口，霍尔子爵手上的开拓令确实不多了，但若是女儿们一同开口……”
他耸了耸肩，“再多拿一份，并不是什么难事。”
“是，听从您的安排。”
安澜恭敬地回应。
卡纳骑士则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少年。
这孩子样貌虽不是自己的菜，但说实话，长得确实不赖。
气质稳重、眼神干净，确实容易讨女孩子喜欢。
尤其是露西亚。
他嘴角一抿，眼底闪过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意。
实在不行，到时候教他几手，让这小子学学自己当年的本事，顺理成章地拿下露西亚。
这样一来，叔侄二人，一人一个。
整个霍尔家族都成了他们的后盾。
别说一个开拓令，哪怕百年之后，恐怕霍尔家族都得换成他们的。
不过这些念头，自然是不会说出口。
他只是收起笑意，拍了拍安澜的肩膀。
“放心，一切都在叔叔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