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诡异的笑
李怀祯似乎对老师震惊的反应有些不解，他微微歪了歪头，语气依旧平淡：“苏秦张仪的事迹，六国的地理和政治格局，赵武灵王改革对军事的影响，书里都有详细的记载和分析。”
“啊？”
老张老师喃喃重复着，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他教了这么多年历史，第一次遇到一个学生在那么多人前如此气定神闲。
“不错啊，泰山崩于前，色不变！”
他看着李怀祯，那双总是显得冷淡的眼睛里，似乎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但转瞬即逝。
“好了好了，”老张老师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依旧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李怀祯同学回答得非常好！非常棒！看来你课后做了很多研究，大家要向他学习啊！”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但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李怀祯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重新低下头，继续做他刚才没做完的数学题。
仿佛刚才那场知识从未发生，他依旧是那个孤僻的、不合群的学生，只是，在同学们眼中，他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多了一层神秘而敬畏的面纱。
一晃，好久过去了。
夏日的午后，阳光透过教室老旧的窗户，让人有些昏昏欲睡。
李怀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这是他复读的第三个月，也是他第二次经历高三。
第一次高考的意外送入精神病院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上，让他更加沉默寡言，他不喜欢与人交流，觉得那样很累，也容易受伤。
所以，他总是尽量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外界的一切。
他低头看着摊开在面前的数学试卷，上面的题目密密麻麻，他努力想集中精神，但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哄笑。
“看啊，我们班的‘复读机’又在用功了！”
李怀祯不用抬头也知道是谁。
是隔壁桌的赵强，一个肌肉发达、嗓门洪亮，仗着有几个跟班在班里横行霸道的学霸，他的几个跟班，王磊、张涛，正挤眉弄眼地围在他旁边，发出刺耳的怪叫。
“喂，李怀祯，”赵强一把抢过林默手中的笔，在纸上胡乱画着鬼脸，“你天天这么用功，是打算把课本都啃下去啊？还是说，上次的分数还不够让你‘复’啊？哈哈哈！”
“啊？”
李怀祯皱了皱眉，看来这群人还不知道他进过精神病院。
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笑声，夹杂着一些看热闹和不耐烦的低语。
“这些人得罪不起，都是学霸，深受老师器重，要是得罪他们，恐怕我的日子不好过了！”
李怀祯的身体微微僵硬，肩膀不自觉地耸起，他试图把目光从试卷上移开，却只是低着头，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指节发白。
“还给我。”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平静。
赵强像是没听见，反而把笔举得更高，笔尖对着李怀祯的方向晃了晃，像是在炫耀战利品。
“怎么，不给？上次让你请客，你躲得比兔子还快，这次想用笔来抵啊？”
“赵强，别太过分了。”
一个坐在前排的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就被赵强凶狠的眼神瞪了回去，她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李怀祯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他不想争辩，也不想求饶，只是默默地等着，等着这场戏快点结束。
他宁愿他们打他一顿，至少那样简单直接，不像现在这样，像被无数只小虫子啃噬着，又痒又痛，却无处可逃。
“算了，笔还给你。”赵强突然把笔扔了过来，力道很重，笔尖“啪”地一声砸在李怀祯的课本上，差点划破纸张。
“不过，下次数学课替我值日，就当是你上次没请客的补偿。听见没有？”
李怀祯没说话，只是弯腰捡起笔，重新放回桌上，然后继续看着试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发抖，连简单的题目都看不进去了。
“是因为怯懦，还是恐惧？”
李怀祯心底发问，眼底闪过一抹狠色，想起了这么做父母的到来，令他生厌。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蝉鸣声一阵高过一阵。
李怀祯知道，这只是又一个开始。
在这个他试图重新来过的学期里，孤独和欺凌，似乎比他想象中更难摆脱。
“尽管如此，还是得忍。”
李怀祯心底开始有了想法，不能把事情闹大。
凌晨一点半，寝室里只剩下小陈均匀的呼吸声，规律而沉闷。
李怀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隔绝那声音，但无济于事，他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感觉整个脑袋都要炸开了。
这已经是连续第三天晚上故意制造噪音了，起初只是偶尔的翻身、床板吱呀声，李怀祯还能忍。
但自从上次李怀祯不小心碰掉了他的泡面桶，虽然立刻道歉并收拾干净，小陈却从此开始了他的“反击”。
先是深夜说话，故意把声音调得老大，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废话；然后是故意在**翻来覆去，床板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最过分的是，他会在深夜突然发出一声响亮的、故意的“啊嚏！”。
今晚，他选择了最“温柔”也最磨人的方式——均匀而刻意制造的翻身声，以及偶尔的、似乎是梦呓般的嘟囔。
“……听到了吗？……起来……”
李怀祯猛地睁开眼，心脏骤然收紧，那声音太小了，小陈睡得正香，或许真的只是梦呓。
但李怀祯已经不敢再相信自己的判断，他死死盯着小陈的后背，在昏暗的灯光下，那后背似乎比往常更挺直，每一次“翻身”都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性。
“这小子，在跟我装啊！”
“有趣！”
“其他人睡得可真沉啊，真是令我佩服！”
李怀祯脸上浮现一抹诡异的笑，感觉自己的神经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每一根都精准地刺向大脑最敏感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