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看不懂的人际
另一个熬夜的胖子还在睡，而猴子已经坐在桌前，桌上摆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还有一个豆浆杯。
“早啊，阿强，”
猴子立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讨好：“昨天...昨天是我不对，我唐突了，不该骂你，实在抱歉啊！你看，我买了包子，赔罪赔罪。”
李怀祯、紫玉愣住了！
记忆中的李怀祯也愣住了，他看着这猴子一般身材的舍友，那副谄媚的样子，昨天晚上那副理直气壮、甚至有点挑衅的表情还历历在目。
这反差也太他妈大了，简直像换了个人。
“哦...”
啊强没接话，只是眯着眼打量着猴子，试图从他那扭曲的笑容里找到一丝真诚，但只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我真的没事！”
阿强似乎没注意到其他人的冷淡，或者根本不在乎，继续堆着笑：“真的，我昨天晚上就该早点睡的，就是一时没控制住。你别往心里去啊，我们是兄弟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对不对？来来来，快吃包子，热乎的。”
猴子硬是把包子往阿强手里塞，那热气扑在猴子脸上，带着一股油腻的蒸汽。
阿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摆摆手：“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猴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过来，自顾自地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行，你不喜欢吃就算了，我吃。嘿嘿，其实也挺香的。”
“真是够荒诞的！”
李怀祯、紫玉以及记忆中的李怀祯，皆是一副不解，其他人确实神情都没有变化一下，真是令人瞠目结舌。
“他们不觉得有点不对？”
紫玉问：“这对吗？”
“错的人到底是谁？”
李怀祯摇了摇头，道：“不对啊！”
看着这里的荒诞模样，只觉得高中晚上的日子与今天的谄媚像一场滑稽剧，而二人则是那个被迫观看的、感到无比荒诞和恶心的观众。
“这道歉，比昨天的噪音更让他想吐。”
紫玉佯装要吐了的模样，道：“吐了！”
“我也是！”
“我去，原本以为高中的人够逆天了，这的人更加逆天啊！”
李怀祯皱了皱眉，道：“这是我的未来？”
“不对啊，那时的我都死了！”
话音未落，画面来到了高考的时候。
“咦，奇怪，我高三不是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怎么我参加高考了！”
李怀祯泪水从指缝不断渗出，眼眸只剩荒诞、绝望。
高考的铃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可眼前的李怀祯和几个学霸室友已经一头扎进了学校大门。
他们气喘吁吁，像一群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额头上全是汗，校服也皱巴巴的。
“迟到了！迟到了！”
一个室友，平时稳坐班里前三的陈腾，脸色煞白，声音都带着哭腔。
李怀祯面色如此，似乎根本不高考当回事。
陈腾一脸轻松，他是陆老师的宠儿，自然不会被骂，可她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自己这几个所谓的“学霸”室友，其实也只是嘴上功夫厉害，关键时刻，尤其是像高考这种决定命运的场合，他们一样会慌得手忙脚乱。
而李怀祯，一个连及格线都常常挣扎的差生，此刻和他们站在一起，显得更加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可笑。
走廊里，人群已经涌向各自的考场。
陆老师，那个平时不苟言笑、眼里只有分数的班主任，像一尊门神一样挡在教室门口。
看到他们几个，她的眉头瞬间皱起来。
“你们！看看现在都什么时间了！”
陆老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冰锥扎进学生的心里，李怀祯看到自己身躯，怕被骂！
然而，那暴风雨并没有砸在李怀祯头上。
“陈腾！还有你们几个！你们几个，是存心要给我丢脸吗？平时看着挺稳重的，关键时刻掉链子！知不知道高考的重要性？知不知道父母为你们付出了多少？”
陆老师指着那几个平时成绩优异的男生，略过李怀祯，快喷到他们脸上了，眼神里充满了失望和怒火。
陈腾眼底难以置信，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被骂得抬不起头。
李怀祯望着记忆中的自己站在一旁，像个透明人。
他以为老师会先骂他这个拖后腿的，毕竟他迟到是意料之中的事。可老师偏偏绕开了他，把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那几个学霸身上。
气氛凝固得像一块冰。
就在李怀祯。紫玉以为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时，陆老师的目光扫过了他。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反而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变化。
那是一抹很淡很淡的温柔，像冬日里快要熄灭的炉火，微弱，却带着一丝暖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了李怀祯一眼，然后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似乎还夹杂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无奈，又像是...别的什么。
那眼神太快，快得让李怀祯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但那眼底深处，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希望他好”的亮光，像是在说：“就算你这样，老师也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这一刻，比陆老师刚才的举动更让李怀祯、紫玉感到震撼。
“微表情？”
“观察的够细致啊。”
“那是自然，是作为一个相师最基本的！”李怀祯笑道。“微表情，在相术中也很重要！”
他看着老师转身，挥挥手，用一种近乎放行的语气说：“赶紧进去吧，别影响考试心情。”
那几个学霸垂头丧气地进了教室。
李怀祯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他明明是那个最不配得到温柔的人，可陆老师却把所有的苛责留给了那些本该被寄予厚望的“天之骄子”，而把这一点点、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笨拙的温柔，给了他。
这感觉，怪怪的，既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又莫名地，心里某个角落，好像被轻轻触动了。
高考的铃声还在，李怀祯、紫玉注视着那个身影深吸一口气，也跟着走进了考场，只是脚步，似乎比刚才轻快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