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祭品
峡谷两侧光秃的万丈崖壁上，成百上千张以兽血刻画。弥漫怨毒诅咒气息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
道道血光冲天。在峡谷上空交织成一张……隔绝天地的巨大血色天幕。
将整支玄甲影卫连同赵玄戈。尽数反包。
吼。桀桀桀。
大地剧烈翻涌。腐烂干枯。散发冲天尸气的手臂破土而出。
紧随其后。是秘法炼制的尸骸傀儡山中走兽与过往旅人的骨骼。
它们成千上百。密密麻麻。爬出地面。摇摇晃晃站起。
空洞眼眶中。幽绿鬼火齐刷刷燃起。
一个远超影卫战阵的巨大包围圈。顷刻成型。将帝国精锐彻底围困。
猎人与猎物。瞬间易位。
“哈哈……哈哈哈哈。”鬼面执事得意而戏谑的狂笑。如同来自四面八方。在峡谷中轰然回**：
“赵玄戈。皇室最锋利的鹰犬。本座……可等你多时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出现在峡谷顶端悬崖。
依旧是那魂火黑袍。青铜鬼面。
但他身上哪还有半点重伤垂死的模样。
气息渊渟岳峙。神完气足。比在黑风渊时更强大凝练。
江澈斩断魂牵丝造成的伤。非但痊愈。竟还更进了一步。
他居高临下。俯视深陷重围。脸色剧变的玄甲影卫。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牲畜。声音充满了残忍的快意：
“还得感谢那叫江澈的小子。若非他重创本座神魂。本座也不会狠心动用禁术。三日之内痊愈。修为更进一步。”
“为谢他。也为谢你这位远道贵客。”鬼面执事缓缓张开双臂。拥抱自己的杰作：
“本座特将此地方……布置成专为你赵玄戈。和这三百铁血军魂而设的。”
“新的魂祭场。”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北境极北的死亡绝地。黑木林。
“江澈。我们……到了吗。”叶灵犀紧跟在江澈身后。目光扫过那些枝干扭曲。漆黑如墨。弥漫着淡淡不祥气息的树木。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据江澈从夺魂执事记忆碎片获取的情报。此地正是万灵神教在北境最重要的据点。核心等级远超丰都的养尸地。
江澈没有回答。他抬头。视线仿佛能穿透层层叠叠的黑色枝桠。直抵林地中心。
那里。一股庞大。邪异。却又被强大阵法禁锢的可怕能量。正如同沉睡魔王的巨心般缓缓脉动着。清晰可感。
他示意叶灵犀噤声。两人继续向中心潜行。
穿过最后一重浓密黑木。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被人工清出的巨大圆形空地展现出来。地面是反复浸染过鲜血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甜腻腐臭。那是血腥与草木腐败的气息。
空地中央。一座百丈高的巨坛耸立。原始而邪异。
整座祭坛由散发彻骨阴寒的黑色巨木搭建。结构繁复。透出诡异韵律。坛身密密麻麻刻满了血色符文。俱由扭曲生灵图案构成。一眼望去便足以令人心神摇曳。幻象丛生。
祭坛下方。数百名身着统一黑袍。脸覆青铜面具的万灵教徒跪伏在地。
他们口中吟唱着古怪而充满祭祀韵调的非人之语。诡谲的唱诵声汇聚。仿佛带着魔力。让周遭空间都产生了微妙的扭曲感。
祭坛顶端。一位黑袍祭司昂然而立。其衣袍更为华丽。胸口绣着三朵幽蓝魂火。
他高擎一根由未知生物脊骨制成的法杖。主持着血腥的仪式。此人代号灵召。万灵神教北境三大祭司之一。其地位实力远非鬼面夺魂等执事可比。他气息如渊如海。磅礴凝练。远超二人之和。
祭坛四周。数十只玄铁巨笼赫然陈列。
笼中关押着气息不弱的修士。有衣衫各异的小宗门弟子。亦有漂泊的散修。这些都是近期于北境各地神秘失踪之人。
此刻。他们个个面色惨白。眼神涣散。躯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们的生命精气和灵魂本源。被头顶巨大祭坛的阵法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淡红色气流。源源不断汇入坛顶一颗人头大小。如同巨心般缓缓脉动的黑水晶中。
随着能量灌注。那黑水晶的颜色愈发深邃。邪气逼人。
江澈与叶灵犀隐匿在数百丈外的密林阴影里。如最高明的猎手。静观这一切。
叶灵犀目睹笼中修士在绝望中被吸成干尸。俏丽的脸庞写满愤怒与不忍。小手紧攥。指节已然泛白。
江澈的目光却死死锁定了那颗黑水晶。
在他轮回神脉的视野中。那看似不大的黑水晶内部。蕴含着庞大到极致。精纯到令人战栗的魂能。任何专修神魂的化神期修士面对它。都将为之疯狂。
同时。他洞察到这座祭坛的根基早已深深扎入地底。与整片黑木林的地脉紧密相连。祭坛。阵眼。地脉三者浑然一体。构成了一座攻防兼备。聚灵夺魄的绝世大阵。若不明就里强行攻打。必将瞬间引动浩瀚地脉之力的反噬。那时。纵是炼虚期大能亲临。恐怕也难逃饮恨。
好大的手笔。
江澈心中凛然。眼神第一次掠过凝重。万灵神教的底蕴。远超他的预估。
他不动声色。将轮回神脉运转至极致。心神飞速推演分析着眼前这庞然大阵可能存在的薄弱之处。
没有完美无缺的阵法。人造之物。必有破绽。
就在江澈全神贯注推演之际。祭坛顶端。一直闭目吟唱的灵召祭司。那诡异的咒语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
他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睛冰冷。漠然。不带丝毫人类情感。如同神灵在俯视蝼蚁。
他甚至无须巡视。只是缓缓抬起头。
那对冰寒的眸子。仿佛轻易穿透了数百丈空间与层层叠叠的阴影。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江澈与叶灵犀的藏身之处。
四目。相对。
被发现了。
叶灵犀的心猛地沉到谷底。全身汗毛瞬间倒竖。
祭坛之上。灵召祭司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玩味的笑容。
他高举白骨法杖。以神圣而威严的语调。对下方数百虔诚伏跪的信徒高声宣告：
“神说。要有光。于是便有了光。”
“神说。要有祭品。于是……便有了祭品。”
法杖遥遥指向江澈二人所在的方向。
“我虔诚的信徒们。欢呼吧。雀跃吧。”
“我们伟大的神。刚刚又为我们送来了两份……上等的新鲜祭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