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杀了你！
江澈眉头微皱，柔和的鸿蒙之气自体内散开，将两人笼罩，她们才缓过气来。
洞穴中央，是一棵树。
一棵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生命古树。
它的主干扎根于空洞正中央，树干粗壮得仿佛能撑起天穹。
向上望去看不到尽头，只能见到没入黑暗的轮廓。
这才是生命古树的本体。
外面那通天彻地的神木壁垒，不过是它伸出地面的部分根须。
然而，这本应充满神圣与磅礴生机的创世之树，却呈现出令人心碎的病态。
本该如碧玉般温润的树皮上，爬满了无数黑色血管般的魔纹。
它们如同活物，在树皮下缓缓蠕动，散发深入骨髓的死亡与腐朽气息。
古树并未死去。
江澈能清晰感受到它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脉动。
每一次脉动，都像垂死巨人的哀鸣。
在树干最中心的位置，是一颗虫卵。
那虫卵直径超过百丈，通体呈半透明的惨白色，表面布满粘稠**。
它像被硬生生植入古树体内的巨大心脏，正随着古树的脉动缓缓地跳动。
无数如能量导管般的黑色根须从树心深处延伸而出，密密麻麻连接着虫卵。
“始祖蛊虫……”
南宫月死死盯着那颗如心脏般跳动的巨大虫卵，牙关几乎咬碎，每个字都带着血海深仇。
“就是这个怪物！污染了我们的圣树！屠戮了我的族人！沐那个魔鬼……他将整个南境的未来，都赌在了这怪物身上！”
“我杀了你！”
南宫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锵！
青铜古剑应声出鞘。
她将残存灵力尽数灌入剑中，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光，不顾一切地朝虫卵冲去。
哪怕同归于尽，她也要将这魔物斩碎！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虫卵的前一刻，一道身影如瞬移般无声出现。
是江澈。
他没有回头，只平静伸出两指，后发先至，轻轻夹住了她那凝聚全力，足以开山裂石的剑尖。
嗡！
剑身剧颤，却再难寸进。
“让开！”南宫月状若疯魔，疯狂催动灵力，可剑尖如同被太古神山镇压，纹丝不动。
“冷静点，”江澈的声音毫无波澜，“你杀不了它。”
“杀不了？！”她嘶声吼道，“我就算魂飞魄散，也要从它身上啃下一块肉！这是南宫家的仇！你让开！”
“我知道。”江澈依旧平静，“但你可曾想过，沐神座为何将这核心毫无防备地暴露于此？”
这话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南宫月被仇恨烧透的神志上。
她猛地一怔。
是啊……为什么？
这污染南境、作为神木壁垒核心的始祖蛊虫，为何如此简单显露在外？沐神座不怕有人潜入摧毁？
就在她愣神之际，江澈转过身，以一指分别轻点在她与叶灵犀的眉心。
“看。”
轰！！
一股浩瀚神念瞬间包裹二人的意识，将她们拉入另一个维度。
江澈向她们共享了【轮回神脉】的视野。
世界陡然改变。
地下空洞、生命古树、巨大虫卵，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法则与本源构成的灵魂世界。
她们“看”到生命古树的灵魂：原本如太阳般璀璨的金色光影，如今黯淡无光，被无数代表痛苦与怨念的黑色锁链缠绕。
也“看”到始祖蛊虫的灵魂：一团漆黑漩涡，充斥着寄生、吞噬与堕落的法则，正不断贪婪吞噬古树的微光。
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让她们头皮发麻、如坠冰窟的，是这两道灵魂的存在形态。
它们如同两条缠绕的DNA螺旋，在本源层面上已彻底绑定，密不可分。
漆黑蛊魂深扎于金色树魂之中，金色树魂也被彻底渗透污染。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不分彼此。
江澈的意志在她们脑海中响起，冰冷地揭示出这幅图景背后的绝望法则。
他模拟出一道足以毁灭化神修士的攻击，劈向蛊虫灵魂。
可下一秒，诡异之事发生。
攻击并未重创蛊虫。毁灭性的力量在触及其灵魂的瞬间，竟通过那畸形共生，完完整整地分摊给了本就虚弱的古树之魂！
轰！
古树灵魂发出无声哀鸣，光芒再度黯淡三分。
紧接着，视野陡然拔高，穿透地下空洞与神木壁垒，覆盖整个南境。
她们清晰看到，金色树魂的根部延伸出亿万道细小金线，如大地血管般连接着南境的每一条山川、河流、森林，以及每一个生灵。
江澈毫无感情的声音如最终审判，在她们几近崩溃的意识中响起：
“看到了吗？”
“古树灵魂连接南境所有地脉，它是整个南境生态的核心。”
“而蛊虫灵魂，早已与古树彻底绑定。攻击蛊虫，就等于攻击古树；攻击古树，就等于……攻击整个南境。”
“这意味着，要杀蛊虫，必须先拥有一击彻底摧毁整个南境所有地脉的力量。”
“这才是沐神座真正的底牌，是他敢将核心暴露于此的原因。”
“因为，这根本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轰！！！
江澈的话如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南宫月心中最后一丝复仇的希望。
共享视野如潮水退去。
二人意识重回现实。
“不……不……”
南宫月踉跄后退，眼中复仇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一片死寂。
“当啷”一声，那柄承载家族千年意志的古剑从她手中滑落，清脆地砸在地上。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强行摧毁蛊虫，就等于亲手毁灭整个南境，让数千万无辜生灵为她的家族陪葬！
那样的她，与沐神座、与万灵神教，还有什么区别？
无法逾越的现实如寒冰地狱，将她所有希望与意志彻底击碎。
她缓缓跪地，双手掩面，发出压抑而绝望的呜咽。
一旁的叶灵犀，也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与无力。
她的净化符可治小范围污染，可面对与整个南境绑定的污染源，无异于杯水车薪。
暴力破局，此路不通；
净化拯救，希望渺茫。
三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绝境。
而江澈的动机，也在此刻面临最严峻的考验。
他不是救世主，与南境众生并无瓜葛。此行只为清剿万灵神教、解决麻烦。
如今面对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死局。
他会选择最简单的方式，转身离开，任这片土地自生自灭？
还是去寻找那几乎不存在的……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