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撑不了多久
灰色领域内鸿蒙之气流转，是这片死亡囚笼中唯一的净土。
可这方寸之地，气氛却凝重如铁。
领域之外，漆黑魔藤如狂潮般汹涌撞击，每一次砸落，都让灰色光幕剧烈震颤。
南宫月挣扎起身，望向那无边无际的藤蔓之海，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被绝望吞没。
“没用的……”她声音嘶哑，几乎哽咽，“这是沐神座最擅长的囚笼战术。他根本不用亲自出手，单是靠这片与南境地脉相连的神木壁垒，就足以将我们耗死。”
她看向江澈，忧心忡忡：“维持这个领域，您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力量。我们……撑不了多久。”
她的话像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叶灵犀也神色凝重。她能感觉到江澈的力量正飞速流失，更可怕的是，沐神座的力量正如剧毒般侵蚀领域。
这仿佛是个死局。
可江澈依旧平静。他的目光甚至未曾为周围狰狞的藤蔓停留片刻，而是穿透阻碍，死死锁定了远处古树主干中那颗缓缓搏动的【始祖蛊虫】之卵。
那里，才是真正的棋眼。
“南宫月，”江澈开口，声音清晰而镇定，“你说得对，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他转向两位同伴，将自己借【轮回神脉】窥见的真相道出：
“这颗蛊虫已与生命古树的灵魂本源绑定，形成畸形共生。任何外力攻击，都会由整棵古树承担，最终传导至南境所有地脉。”
他语气冰冷：“也就是说，要从外部毁掉它，就得先拥有一击毁灭整个南境的力量。”
这番话如最后一记重锤，彻底击碎了南宫月和叶灵犀心中残存的侥幸。
若连江澈都这样说，那么此路确实已绝。
摧毁蛊虫，就等于亲手葬送南境数千万生灵。
“那我们……该怎么办？”叶灵犀声音发颤。
南宫月如坠冰窟，已想不出任何出路。
就在此时，江澈提出了一个近乎疯狂的计划。
“既然无法从外部摧毁，”他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从内部夺取控制权。”
南宫月和叶灵犀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他。
夺取控制权？那可是始祖蛊虫，万恶之源，怎么可能……？
江澈看穿她们的疑虑，平静解释：“沐神座的道，只是拙劣的模仿。这颗蛊虫，是他为他那套赝品理论强装上的……新心脏。”
“它虽充满剧毒，不断汲取古树生命，却也是维持神木壁垒运转的核心。”
“只要我们能控制它，”江澈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就能反过来执掌整座壁垒，让囚笼成为我们的武器，将这花园为我所用。”
这已不仅是破局，更是一场豪赌。
他要将沐神座百年经营的根基，变为自己的战利品。
“可具体要怎么做？”南宫月嗓音干涩，“蛊虫核心必有沐神座的意志烙印，外来神魂靠近，只会被吞噬同化！”
“不错，”江澈坦然承认，“风险极大。我需将神魂送入蛊虫核心，与沐神座正面交锋。”
“一旦失败，我的神魂将万劫不复。”
叶灵犀霎时脸色苍白：“不行！这太危险了！”她死死抓住江澈的衣袖。
南宫月也心神剧震。她从没想过，有人敢提出如此疯狂又决绝的计划。
江澈没有回应叶灵犀的阻拦，只是郑重地看向两人。
“神魂离体后，我的肉身将毫无防备。”
“沐神座一旦察觉，必定不惜一切摧毁我的躯体。”
“所以，”他声音沉静而坚决，“我需要你们为我护法。”
“守住我的肉身，直到我归来。”
这句话如惊雷落在两人心头。
这已不只是请求，更是毫无保留的托付。
南宫月怔住了。她想起家族的背叛，想起那些将她推入深渊的长老。她从未料到，相识不过一日的江澈，竟愿将性命交到她们手中。
一股暖流蓦地涌遍全身，驱散了所有寒意。
她缓缓单膝跪地，郑重起誓：
“南宫月以家族守护者之荣耀立誓：只要我一息尚存，绝不容任何事物伤您分毫！”
叶灵犀也从最初的惊慌中镇定下来。她没有多说，只是紧紧握住江澈的手，重重点头。
“你去吧。”
“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人碰你一根头发。”
江澈看着她们，淡淡一笑。
随即缓缓起身，走向活体墙壁。
“先生！”南宫月失声喊道。
在她眼中，这无异于自投罗网，那墙壁本就是沐神座意志的一部分，靠近只会被吞噬。
江澈却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右手，以指为剑。
下一刻，一股远比先前更凝练的鸿蒙本源之气汇聚于他指尖。
那不是能量，也不是剑气。
而是一种创世之力，足以斩开混沌、自无中生出有的绝对法则。
“破。”
他轻轻吐出一字，随手向前划去。
嗤。
没有巨响，没有爆发。
只有如热刀切过油脂般利落的一声。
在南宫月和叶灵犀震撼的注视中，那座由数千巨藤编织的囚笼，连同后方坚不可摧的古树主干，竟被这一指无声划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切口光滑如镜。藤蔓与树皮仿佛被从存在的层面暂时抹除。
江澈未有迟疑，身形一闪，便在通道闭合的前一刻没入其中。
他消失的刹那，通道也随之愈合，如从未出现。
……
古树内部，并非实体的空间。
这是一片由纯粹能量与法则构筑的奇异世界，一座庞大的活体迷宫。
无数粗细不一的能量管道如血管般盘绕，构成墙壁、地面与穹顶，向黑暗深处蔓延。
有些管道流淌着翠绿光芒，那是生命古树残存的生机；
另一些则涌动着污秽黑液，散发腐朽恶息，属于始祖蛊虫的污染。
清与浊在此交织碰撞，达成某种诡异而脆弱的平衡，维系着迷宫的运转。
“呵呵……欢迎来到我的心脏，有趣的客人。”
沐神座温和悲悯的声音无处不在。
他并未急于攻击。在这意志构成的迷宫中，他即是神明。
他如优雅的猎人，静待猎物在陷阱中挣扎。
江澈无视他的低语，只平静迈步，踏上这条通往地狱深处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