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最卑微的呼唤
“以至纯之魂为钥……”
“以万灵之念为薪……”
“沉睡于九幽之下的古老主宰啊……”
“请聆听您最虔诚仆人……最卑微的呼唤……”
咒文响起的一刻，莲台上少女安宁的面容忽然浮现痛苦。
一道道七彩琉璃般纯净的灵魂本源，自其天灵盖中被缓缓抽离，于半空凝聚成一道璀璨钥匙虚影，引动天地法则共鸣。
而江澈的轮回神脉，早已将一切看得分明。
他不仅确认这少女的灵魂确为钥匙与引信，更看穿玄冥自身的灵魂与生命本源，早已通过诡异秘法，同这座祭坛乃至整片黑木林地脉融为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就在此时，仪式抵达最**。
那道灵魂钥匙彻底成型，化作流光射入神魂晶核！
轰！！！
整枚晶核如太阳般被点燃，爆发出一道凝练如山岳的魂能光柱。
光柱并未射向天空，而是猛贯入祭坛核心，穿透万丈地层，直射深埋于万圣城之下的上古遗迹！
轰隆隆……
整座城、整片林、整座山谷，皆剧烈震颤。
一股古老的气息，正自地底最深处缓缓苏醒。
玄冥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狂热与陶醉。
他成功了。
他转过头，望向始终平静的江澈，宛如在炫耀自己这桩无上杰作。
他以为江澈会出手。
以为他会不惜一切攻击祭坛，或去救那位即将被献祭的玲珑阁少女。
然而，并没有。
江澈始终安然端坐于兽骨打造的贵宾席上。他甚至饶有兴致地，为自己再斟一杯血色美酒。
他一动不动。
仿佛眼前这天变地异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玄冥神座脸上的狂热笑容愈发得意。
在他看来，江澈已彻底错过了阻止仪式的唯一时机。
古神苏醒，已成定局，不可逆转。
待魂能光柱与古神建立稳固连接，纵使大罗金仙降临，也无法阻止这位伟大存在的意志降临于世。
而玄冥，将成为新神唯一的代言人。
他望向那名依旧品酒的黑衣青年，眼中怜悯与嘲弄再难掩饰。
终究，只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在真正颠覆世界的布局面前，个人的勇武何等微不足道。
……
就在地底那恐怖气息即将攀至顶峰，即将与魂能光柱彻底连接的最后一刹那。
江澈，终于动了。
他缓缓放下酒杯。
但他的目标不是疯狂运转的祭坛，不是即将被献祭的少女，甚至不是玄冥神座。
他的目标是……那道接连天地、沟通古神的魂能光柱！
“咔嚓！”
一声如玉碎裂的轻响。
江澈捏碎了那枚从镇北侯赵玄戈手中“交易”而来的皇道龙印。
轰！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皇道龙气爆发而出。
但江澈并未用它攻击任何人。
他张口轻吸，如海纳百川，将龙气尽数吞入体内。
随即，他以万古唯一的鸿蒙道体为熔炉，以洞悉万物的轮回神脉为引，将这股皇道龙气炼成一道完美的信引，一件伪装的外衣。
他将自己那一缕源自宇宙初开之前的鸿蒙之气，悄然注入这件外衣中。
最终，他以自身为桥，将这份伪装成“皇室祭品”的鸿蒙本源之力，精准投入疯狂运转的魂能光柱之内！
……
对地底深处缓缓苏醒的古神而言，它万古沉睡的意志仍处于混沌，仅存原始本能。
玄冥神座献祭无数信徒、耗费百年光阴准备的这场盛宴，虽是一份丰盛祭品。
但与江澈的鸿蒙本源相比，玄冥的祭品无异于萤火比皓月。
当那缕微弱却蕴含万道本源的鸿蒙之气，顺着光柱触及古神意志的瞬间，那股恐怖气息猛地一滞。
随即，它混沌的意志如同饥饿亿万年的饕餮嗅到世间绝味，瞬间做出最本能的选择，
它毫不犹豫地舍弃了玄冥辛苦建立的脆弱连接，以近乎贪婪疯狂的姿态，将沉睡了万古的力量通道彻底敞开，全力涌向江澈那份令它灵魂战栗的无上祭品！
……
祭坛上，原本源源不断流向地底的魂能光柱骤然停滞。
下一刻，
轰！！！
在玄冥神座那得意狂热的表情彻底凝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光柱以更加狂暴恐怖的姿态逆流而上！
一股股充满苍凉伟大气息的远古神力，如九天银河决堤，顺光柱疯狂倒灌，尽数涌入那名始终安坐的黑衣青年体内！
“不……这……这不可能！！”
玄冥神座脸上的笑容碎裂。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献祭无数信徒、谋划百年的无上成果，在即将成功的最后一步，被那位他亲自邀请而来的贵宾全盘窃取。
鸠占鹊巢。
祭坛顶端，神魂晶核的光芒迅速暗淡。
莲台上，玲珑阁的少女因仪式中断未受伤害，反受一丝古神滋养，脸色愈发红润。
而江澈的气息，在那精纯远古神力的疯狂灌注下节节攀升！
他沐浴在璀璨圣洁的白金色神光中，缓缓自兽骨座椅上起身。
望向眼前的玄冥神座，他脸上露出一抹和煦而彬彬有礼的笑容。
“多谢款待。”
“神座大人的这场神降大典，确实很成功。”
“不……不！！！”
玄冥仰天嘶吼！
百年谋划，千年夙愿！
他献祭了无数信徒，背叛过往一切，在这北境苦寒之地隐忍布局整整一百年，为的就是今天。
可现在，他穷尽一生所追求的一切都没了！
从天堂之巅被一脚踹入地狱的落差，瞬间击碎了他早已扭曲的道心。
“啊！！！”
他彻底疯狂，撕下了所有温文尔雅的伪装。
他不再像是那个充满智慧与魅力的神棍，而是一头被触怒神威、亟待毁灭一切的凶兽！
“窃贼！你这该死的窃贼！把神力……还回来！”
玄冥神座咆哮着张开双臂，整个人化作流光，融入身后那座早已与他融为一体的漆黑祭坛。
轰隆隆！！！
整座万圣城剧烈震颤。
城中数万狂信徒积蓄数十年的磅礴信仰，被玄冥以最野蛮的方式强行引动。一道道乳白色的信仰洪流自每个角落冲天而起，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向中央祭坛。
祭坛之上，一座高达百丈、由纯粹信仰凝聚而成的神像虚影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