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给你一个机会
夏苍老眼一凝。
他必须抢占先机。
“江澈！你好大的胆子！”
“蛊惑民众，盘踞雄城，私建神国！你这行径与万灵邪教何异？与谋反何别！”
他试图以皇朝大义，黎民安危，对江澈施以道德与法理的双重压迫。
“不过，念你无意间剿灭万灵神教北境总坛，也算为朝廷立下大功。”
“老夫代表皇室，给你一个机会。”
“只要你愿交出万圣城，献上吸收古神之力的法门，皇室不仅对你既往不咎，更可破例册封你为大乾开朝以来第一位异姓王侯。与国同休，享万世荣光！”
威逼在前，利诱在后。
夏苍这番话软硬兼施，尽显数百年老怪的帝王心术。
他自信，没有年轻人能拒绝如此**。
江澈缓缓睁开了双眼，只是轻轻一笑。
“老家伙，你说的……是哪一尊古神？”
“是你脚下这片土地之下，那曾以亿万生灵为血食，几乎将北境化为魔土的上古魔神吗？”
夏苍脸色骤变！
“你……胡说什么！”他失声厉喝。
“胡说？”
江澈脸上的嘲弄更深。
他缓缓起身，将从古魔残存记忆中窥见的，被皇室掩盖千年的血腥历史，一一述来：
“上古时期，这里不叫葬魂谷，而叫‘血食之渊’。”
“一尊不知从何而来的魔神降临于此，以生灵为食，以怨魂为力。百年之间，整个北境沦为它的人间牧场。”
“就在北境即将彻底沦陷时，一位人族大能横空出世。他手持蕴含无上龙气的神剑，与此魔大战七天七夜。”
“最终，大能以自身为代价，将魔神镇压在这片深渊之底。”
江澈缓缓转头，目光如刀，钉在脸色惨白的夏苍脸上，一字一顿问道：
“那位以身镇魔的人族大能，应该就是你们大乾的开国太祖，夏渊吧？”
夏苍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赵玄戈也听得浑身冰冷，满脸难以置信。
江澈不理他们的震惊，继续用平淡却锋利的语气揭开皇室最丑陋的遮羞布：
“你们历代帝王都清楚，这片土地是整个皇朝的心腹大患！”
“你们知道太祖的镇压终会随时间松动，却秘而不宣！”
“你们任北境贫瘠混乱，任宗门百姓在此自生自灭。”
“实际上，你们是把整个北境当作一个……用来抵御魔神某日复苏的……”
江澈声音陡然转冷：
“……人肉缓冲区！”
这五个字出口的刹那，夏苍脸上血色尽褪。
他彻底失语。
江澈竟连这份皇室最高绝密都一清二楚！
祭坛之上，主动权彻底易主。
江澈注视着两位震惊失语的皇朝掌权者，缓缓提出他的条件：
“放心，我对你们的江山没兴趣。”
“但，这座万圣城，从此是我的私人领地。”
“一个独立于大乾之外的国中之国。”
“作为交换……”
江澈眼中闪过绝对的自信与霸道：
“我会亲自镇守此地。”
“确保那所谓古魔，永无复苏之日。”
他望向夏苍，说出最后一句：
“我江澈要的，不是你们可笑的册封。”
“而是你们皇朝，对我存在的承认。”
祭坛之巅，一片死寂。
镇北侯赵玄戈与太上长老夏苍怔怔地望着眼前的黑衣青年。
他将皇室最大的秘密公之于众。
两人沉默良久。
他们清楚，自己已经输了。
他们毫不怀疑，只要说一个不字，江澈便会立即将真相昭告北境。
届时，数千万子民得知自己世世代代被皇室用作抵御魔神复苏的肉盾，必将爆发滔天怒火。
大乾皇朝的统治根基，也会在顷刻间土崩瓦解。
“好。”
许久，夏苍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
“老夫……答应你。”
“我即刻返回皇都，劝陛下下旨……承认万圣城自治。”
……
次日，五十万大军如退潮般缓缓撤离。
江澈成了这座北境第一雄城实际而无可争议的无冕之王。
随后数日，他着手整理此行的收获。
坐镇中央祭坛，借那一丝初步吸收的古神之力与己融合的磅礴信仰，逐步净化城中数十万居民被万灵神教根植的狂热思想。
他并未彻底抹除信仰，而是将其扭曲病态的想法，转化为更稳固的信仰。
在他的引导下，万圣城的居民渐渐不再是只会叩拜的狂信之徒。
他们眼中重新有了属人的光彩。
处理完城内事务，江澈亲自将那名自始至终镇定自若的玲珑阁少女送出城外。
他不仅解除她体内万灵神教所设禁制，更以一丝鸿蒙之气为她洗髓伐脉，使她本就纯净的七窍玲珑心愈发剔透。
临别时，少女向江澈盈盈一拜，许诺玲珑阁将永世铭记这份恩情。
……
北境尘埃落定，江澈在整理古魔残留的庞杂记忆碎片中，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
他所吸收的的古魔，名为厄，象征世间一切灾厄，毁灭与终结。
但它并非完整个体。
在那残破混乱的记忆深处，江澈看到了另一个它。
一个同根同源，却属性截然相反的孪生兄弟。
一尊同样强大，代表世间一切创造，生命与起始的古神。
始。
而这尊名叫始的古神，同样被大乾太祖夏渊以无上神通镇压在了遥远的南境，那片与北境遥遥相对的毒瘴沼泽之中。
至此，江澈终于明白。
万灵神教所谓神降计划，从一开始便是南北齐下，一神一魔。
他们竟妄图同时唤醒这两尊代表起始与终结，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的太古存在。
恰在此时，
嗡！
江澈怀中那枚早已重炼的玄铁令牌突然剧烈震颤。
神念一动，一道来自他亲手送入帝国军中的棋子小九的紧急传讯涌入脑海：
“江……江前辈！出大事了！”
小九的声音因极度恐惧和虚弱而断断续续：
“赵侯爷追杀鬼面妖人的行动……失败了！”
“那妖人只是个诱饵……是为了将我们引入陷阱！”
“赵侯爷的大军在南境一线天峡谷中了万灵神教南境分坛的埋伏！我们……我们被困在了南境毒瘴沼泽！”
“这里到处都是毒瘴……还有吃人的怪物……甚至还有一个比鬼面妖人恐怖百倍的新神座！”
“我们已经……和他们血战三天！兄弟们……快撑不住了！”
……
讯息到此，戛然而止。
祭坛之巅，江澈缓缓睁开双眼。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边缘，抬头望向南方。
目光仿佛穿透万里空间，落在那片弥漫湿热与死亡气息的土地上。
北境的危机暂告段落，可整个棋局却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数，变得更加庞大，也更加凶险。
他方才平静不久的眼神中，再次燃起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光芒，
仿佛要将整片天地，都卷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