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故事,似乎都会从爱情开始(下
第四十六章:故事,似乎都会从爱情开始(下)
这是一个很多年前的故事,可能调查的并不会是多么的详细,也可能会有很多的遗漏,当然也会必不可少的有着一些虚假的添加部分,但这样的故事毕竟是一个十分古老的故事了,所以只要知道一些最为主要的部分,我们便能尽情的发挥自己无边的想象力。
古老,说的当然不是它发生的时间很久远,而是因为在无尽的历史长河中,有着很多各种各样的感人至深的、刻骨铭心的、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虽然个中细节有些不同,但对贺峰来讲其实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让一个不懂爱情、甚至没有拥有过太多感情的人去看、去听那些爱情故事,无论这些故事是多么的感人至深或者刻骨铭心,他都会只觉得这是一个无趣的“游戏”。
而刚好的是,贺峰就是一个不懂爱情,也不曾拥有过太多感情的人,而恰好的是,在他的眼里,人生就是一场异常盛大的“游戏”,而其中类似于爱情之类的事情,就是这场大游戏中的一个小关卡,虽然他没有遇到这个关卡,那只是因为他和别人选择的方向不同,走的道路不同,遇到的关卡自然也不会相同。
一个不懂爱情的人,会被一个爱情故事吸引?
当然不会。
就像是对着一个三岁稚童说一个冷笑话,他能够听出其中的笑点?
当然不会。
而贺峰之所以会被这个在别人看来是一个历尽坎坷的爱情故事所吸引,当然不仅仅是喜欢上了这个爱情故事。
但这个故事是从爱情开始的,并且是以爱情为结束的,所以贺峰也一直在听这个爱情故事。
当时的莫敌受了非常重的伤,筋脉断裂十分严重,内腑也受到了十分严重的创伤,一路奔逃下来,若不是修为高深,那就只能感叹他的意志力之坚强。贺峰心中不禁想道,他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他明白想要做到这种事情,需要多么强的意志力,当时的他,并没有现在这个世界一样,有着各种的修为真气之类的,靠得完全就是自身意志强留下的那一口气,那口气不断,他就能活下去,如果稍稍有些动摇,那便是万劫不复。
当然,这只是前奏,相当于大戏开场前旁白。
既然这个故事是以爱情为起始,那么理所应当的应该从爱情开始。
或许是莫敌的意志够强大,或许是因为他在这个人世间还有太多的使命没有完成,所以就在他再也坚持不住的时候,来了个人,那是个十分美丽的姑娘,名字也非常的好听,叫做紫心。
至于是否真的美丽,贺峰是无从只晓得,因为对这一点,他并没有让月儿详说,因为他对那些事十分不在意。当然,她理所应当是美丽的,因为无论在哪一时空,所有的爱情故事里的女主角,都应该也必须是美丽的,不是吗?
毫无意外的,莫敌在这位紫心姑娘的照顾之下,不断地调理着伤体,然后慢慢的开始好转,而真正的故事则是从这里开始的,因为此时的莫敌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爱上了或者说是喜欢上了那位叫做紫心的姑娘。
贺峰曾经想过很多次,莫敌刚开始或许只是喜欢那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尽管贺峰已经断定了莫敌一定不是一个亡命徒,但也知道他先前的生活也一定不会是安稳舒适的。
然后就这样对于带给他这种生活的紫心,自然而然的产生立一种依赖感,这种依赖感或许当时的莫敌并没有察觉到,但贺峰直到,当他察觉到的时候,这种感觉,已经泛滥成灾,戒不掉了。
若说这个世上谁最能够明白莫敌当时的心情,那一定是非贺峰莫属,因为现在贺峰所遇到的情况,和当时莫敌所出的境地很是相似。而其中最大的不同便在于,这里是贺峰的家,他可以一直甚至一辈子都这么毫无心理负担的安逸的享受下去,而莫敌却不行,因为他还有其他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这些事情虽然很不想去做,但却又不得他。
贺峰当然不知道这些事情是什么样的事情,但能够让一个那么渴望安稳、平淡、温馨生活的人做出接下来的事情,所以贺峰明白,这件事情,一定是一件他无法摆脱的事情或者说是使命。
似乎上天真的在期待着莫敌完成他的使命,也或许莫敌的功体真的很是强大,他的伤好的很快。
莫敌伤好之后,自然想着离开,所以他每天都会在紫心家门口站里许久,但始终没有走,他迈不出那第一步,心中的第一步。
紫心有个哥哥,叫做狂九,因为他很张狂,也因为他在靠山镇的名号排名里第九,所以人们都只叫他做狂九。
那天天还未亮,莫敌又站在了紫心家的门口,他想了很长时间,这已经不是第多少次在门口默然而立了,今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迟迟没有走出第一步,因为肩上的担子太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更因为踏出这一步之后,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去想象那些美好的未来了。所以,他害怕了。
自己竟然害怕了?!自己居然在这个时候害怕了?!他愤怒的想着,同时也有些恨自己竟然开始变得那么的懦弱了。
是的,在这些养伤的日子里,他想了很多未来的、美好的生活画面,他很想未来能有这样的生活。
但那又能怎样?有些事毕竟是要有人去做的,也必须有人去做,而现在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所以,那个人,理所应当的只能是他。
不得不说,贺峰对这些事情的心理捕捉的很是老道,虽然并不是当时莫敌真正的想法,但却相差不远。
很不巧的,这个时候,狂九来劝他留下。
原因,似乎是因为••••••紫心喜欢上了她。
贺峰听到这里的时候,笑了几声,看着有些傻,也有些莫名其妙,但却没有解释什么。
月儿对这种无来由的笑很是不理解,但无论怎么问,贺峰就是不说,无奈,月儿只好赏了他几记粉拳,然后又开始讲那段故事。
贺峰的笑与故事本身无关,当然也不会是在祝福莫敌与那位紫心姑娘,而是在这个故事开始的时候,贺峰就已经想到了这个情节的发生——在莫敌离开之前,与紫心两个人或主动或被动的来一段真情告白。
因为无论在哪个世界,在历史的长河中,所有的爱情故事里,都会有着这样的一个桥段,尽管人物不同,话语各异,但总会有这样的一幕。
然后一个流浪者或许因为也爱上了对方;或许因为拒绝不了这样平淡、温馨生活的诱惑,然后留了下来,过上了幸福安逸的生活?
不,能让贺峰产生兴趣的故事当然不会是这样的,因为,狂九死了。
狂九死了,莫敌动的手。
因为在莫敌下定决心要离开的时候,狂九来劝了他,又动摇了他费了许久的时间才聚拢起来的决心,所以他杀了他。
贺峰虽然不赞同莫敌的做法,但他也能够明白莫敌那时的心情,那是恨欲狂,那是怒冲天,那是悲无力,那是••••••,这种情形下,连自己都都想要杀,更何况在记忆里并不是多么深刻的一个人呢?
而狂九在靠山镇似乎也有着自己的一些势力,因为他是一个叫做战狂的佣兵团的三团长。
于是这件事就开始变得麻烦了起来,不仅是那些打打杀杀带来的麻烦,更多的是自身或者说自己感情上所带来的麻烦。
贺峰摇了摇头,啧啧的叹了几声,贺峰的叹息不是因为在同情狂九或者是莫敌,而是在想,既然现在莫敌站在了这里,那么那个叫做什么战狂的佣兵团估计已经被灭了。
不过,听到后来,贺峰很是惊讶,因为他猜错了,那个图不仅没有被灭掉,而且变得比原来更强大了,只是佣兵团的名字改了一下,叫做紫心佣兵团。
“紫心佣兵团?有意思,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贺峰喃喃的说了句。
月儿没有说话,显得有些沉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能够感受得到,少爷现在的心情还算不错。
至少,有兴致听自己讲这些故事。
月儿这次并没有注意到贺峰的那种神情,因为她也有着很多想不明白的问题,而这些问题以现在的力量还无法查到,至少,现在为止,还没有查探清楚。就好像当初就有人料到今天会有人来查这段过往,所以提前就把所有的事情给遮盖掉了,而且遮盖的十分完美,根本找不到任何一丝的缝隙。
贺峰并没有实际的参与调查行列中去,所以他没有想到这样的问题,但月儿想到了,所以她突然之间感觉有些恐怖。
那些事的发生距离现在已经有了十多年的时间了。
这世上真的有未卜先知的人?一卜便是十多年?
如果不是,那就只能说,那么将这件事遮盖掉的人,他的心机到底有多么的深沉?
第四十七章:叠梯步(上)
对于贺峰来说,故事终究只能是一个故事,哪怕它曾经真实的存在,而现在除了偶尔用来打发一下无聊的时光,似乎并不会有太多的其他的用处。
实际上,贺峰现在是的时间是有些紧迫的,也只是在上次的时候才大略的听了个大概,至于其中的各种细节,贺峰却并没有具体的问下去,一是当时月儿查到的东西就只有这些,二是现在这些东西对他来说是毫无意义的,因为他现在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个事情上。
他的时间有些紧迫,而这种紧迫感便是来自于他的二叔贺钟与三叔贺钦。因为他的二叔与三叔就快要回来了,这次可以说是贺峰与除了父母之外最亲近的长辈第一次见面,按道理来说,他应该欢天喜地、喜不自胜才对,毕竟这不仅代表着他不再是孤苦一人,更表示他有着很多的亲人,也有着很多的兄弟与朋友。
但贺峰却不是这样想的,因为贺峰记得父亲曾经说过,要让自己跟着二叔一起到千里之外的国都学习,虽然从金灿那里知道了国都尚天苑会到远山镇招人,他也曾想过找父亲说一下,倒不是他不愿意和二叔一起去,只是因为如果在远山镇报名的话,那岂不是说又可以在家里多呆一段时间?但他想了好久,依然没有说什么,不是不敢,只是想到,既然金灿都知道这件事,父亲有可能不知道这件事?若说不知道,贺峰怎么样是不会信的,但如果早就知道了,但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安排,那就说明这个安排里面,一定还有着一些其他的东西在里面。
所以他接受了这个安排,虽然随口答应了金灿一起报名,但这种事他应该也知道是家中长辈说了算的,顶多以后在国都的时候,自己就多罩着他一些。
而即将离家的贺峰难道不是更应该在家里多多呆着?不是的贺峰对父亲曾经的事迹了解的算不上太过的清晰,但是他却知道父亲在国度之中是闯出了一番名头的,所以他不想在那里丢了父亲的脸,虽然未必会有人知道他就是贺烈的儿子,更可能的是,现在人们或许已经不知道了贺烈是谁,但他觉得,自己应该让国度里的人们再次唤醒,那个曾经关于三个来自远山镇的少年的故事。
说也奇怪,贺烈是族中长子,又是天赋异禀,成为族长,掌一族之大权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而现在轮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却变成了最小的那个,也就是说,贺峰二叔与三叔结婚要比父亲结婚早上一些,也就是说,将来除了可能会在功体上要强上一些,他并不会有其他的什么优势,甚至有很多的劣势,所以他有些想不明白,父亲曾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就因为他是族长,那么自己就可以直接继承他的位置?很显然,贺峰认为这个说法太过没有道理。
对于自己的父亲的天赋,贺峰也曾多次想,父亲若不是一直在分心族中大小事,或许修为境界会更高?
贺峰还有两个哥哥,贺峰曾听父亲提起过,大哥的名字叫贺勇,是二叔的儿子,二哥的名字叫做贺志,是三叔的儿子。
虽然现在还没有见到这两个哥哥,但贺峰莫名的已经对他们二人产生了一些好奇与关心,例如他不想自己与那两位哥哥的差距太大,••••••等等,不过这些只是他内心的一些想法了。
基于这些原因,贺峰觉得自己的时间有些紧迫,所以除了约尔主动找他说这些事,让他帮着分析些什么事情,不然,贺峰是不会主动去理这些事的,因为这些事情在他的心里,已经成为了过去。
如果不是李纯与金灿几人坚持让月儿一直查下去,贺峰早就让月儿该干嘛干嘛去了,虽然这种事情,月儿只是负责,并不会去做具体的什么事情,但他依然觉得太累,再一个就是,习惯了月儿每天都陪在在身边,现在猛地一下什么人都不见了,李纯回家、聂初影不在、月儿也不在,他很不习惯。
在听完那个故事之后,贺峰也曾细细的想过自己,所以他也已经明白现在的自己有了很强的依赖感,而他与莫敌的情况天差地别,因为这些都是他本身拥有的,他不需要离开,所以他更不需要去选择什么,所以他现在对这种依赖感并不排斥,尽管有时候还是会有些不习惯。
转眼之间,已是数天消失在了上山与下山之间。
远山镇的附近除了大山之外还是有着其他的山的,只是并不会想大山那样大,更确切地说,大山就像是一个很大的山脉,绵延不绝,而除了这个山脉之外,还有着很多的山。
例如现在贺峰眼前的这座山,名字叫做朝天峰,这座山峰高耸入云,陡峻非常。而而这座山峰之所以叫做朝天峰,是因为传说中原来这座山并没有这么高,而是在不停地拔高,就像是一个会成长的生命体一样,最终长到了现在的高度,所以人们都觉得这样一座山,就像是人们追求长生的意志一般,不断地向着更高的地方——天进发。所以人们称它为朝天峰。
贺峰每天基本上每天都在这座山上上下奔跑。
是的,他并没有对着山不停的挥舞拳头,因为他现在练习的并不是《力开山》,而是另外的一种功法,名字叫做《叠梯步》。
《叠梯步》,这是一门黄阶低级二等功法,贺峰力开山比起来算是地上很多档次的了,它的作用便是增加速度。
随着不断的练习,贺峰对这个名为《叠梯步》的功法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他忽然发现,这不仅是能够不断的提升速度,而如果是在近身战中,这更可以作为一种步法或者说是身法来使用。
贺峰对这方面的敏感程度,可以说哪怕是哪些专业的战斗狂人,也未必能比他强,因为他就是靠着这种敏感学到的很多的保命的绝技或者说是技巧。
这就让贺峰有些迷惑,如果这个功法的用处真的有这么大,那为什么只是一本黄阶低级二等功法呢?难道自己的想法是错的?贺峰一直都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其实贺峰并不知道,功法的分级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以用处是否很大来分的,例如托山引雷指那样,无论是几级几等,它也只是一本黄阶功法,但将它修炼至高深处后,它的也是威力是极大的,所以当时一时间他也曾被排进玄阶功法甚至是地阶功法之内,但却在没有能够将这门功法练至高深之处,所以渐渐地,随着历史的发展,它又再一次的被打落尘埃,归于黄阶之中。
而还有一些合击功法,若是被分开来,威力最多也就只能算是黄阶中级功法,若是一直都这样下去,两种功法无法相遇在一起组成合击之势,那么它就很有可能会一直都是黄阶中级甚至低级功法,而一旦某一天,被分散的合击功法相遇,重新组成了合击之势,那么这两本功法就会一路攀升玄阶功法甚至会有达到地阶功法威力的可能。
所以一个功法的评定是有着很多的因素在综合之后的结果。
可以说,无论功法是哪一阶,也不管是哪一级,如果你能够将一种功法修炼到至深之处,那么其实它的威力也会非常的大,只是这样做会非常的困难,相较而言,还是修炼那些高阶功法会更划算一些。
给予以上功法评定的一些基本的因素,高阶功法当然是更加适合人们来修炼得了,虽然那些功法大多都会有着修为境界的限制,但当你达到那个境界之后,那些限制不仅会自动消除,而且修炼之后对战力的增加也绝对是客观的。
这也是为什么人人都喜欢也都希望自己能够修炼到更高阶的功法的最基本的原因了,首先,相同的修为境界的两个人,低阶功法想要胜过高阶功法这种事情,自古以来,也没有发生过几次,更准确的说,修炼高阶功法更有利于保命以及杀人。
疑惑归疑惑,贺峰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的时间,因为经过十多天的练习之后,今天的他想要试试看能不能登顶。
是的,十天来,他虽然没有真正的登顶,也没有真正的看到顶峰的位置,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最高的一次也只是大概爬到了这座山的四分之三处,然后他就很是及时的爬下来。
这样的情况已经出现了三次,不是他不想登顶,他当然是很想登上顶峰的,只是他无法确认自己在登上顶峰之后,还有多余的力气在爬下来,而经过前面三次的试探之后,他确认了自己在登上顶峰之后,还会有力气下来。
所以今天,他想要登顶,于是,他开始登顶。
在之前的每一次提升高度的时候,他都会在原来的高度上试炼三次,当确认自己能够大道下一个高度而不会出现任何的危险之后,他才会去开始挑战下一高度。
第四十八章:叠梯步(中)
每次挑战下一高度前,都会进行一次次的确认,然后才会去开始下一目标的挑战。
这是他的谨慎,这种谨慎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在不经意间,曾经的那些行事风格总是会异常坚强的冒出头来,先前的时候,他还想过要将这些过去的做事的习惯以及思维方式改掉,但是经过这么久的艰苦战斗下来,最终却只能改变一些最表面的东西,深层次的东西就只能有意的去克制,毕竟那些习惯以及思维都是经过千万次的生死历练之后,深深刻入灵魂之中的。
至于为什么不一步一步的增加高度,而是猛地一下提高很多,以至于每次提高高度之前,都要做很多的准备。
这则是基于另一种考虑,贺峰这种人,除了对死亡的敏感,对劳累也有高度的敏感性,因为保持足够的体力才能更加的让自己有安全感,而这也是他为什么总是确定自己在达到新的高度后不会累的筋疲力尽,才会去挑战的一个很是重要的原因——安全感。
不仅是贺峰一个,很多人也都会有这种感觉,当你感到劳累的时候,你就会变得越来越容易劳累,体力下降的速度会变得极快,哪怕你早已知道这只是一种心理作用,实际上你可能远远没有这么累,但你总是无法驱赶走体内的那种疲劳感。
这已经不是只要有意志力就可以改变这种疲劳感的了,因为疲劳这种东西一旦出现在你的心里,你就怎么也无法将他赶出去的。这种时候身体对疲劳的敏感,不会受你主观上的控制——除非有另外的东西完全吸引了你的注意力,让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感受到疲劳这种东西。
贺峰静静地站在朝天峰脚下,微微扬起了头,对着朝天峰看了一眼,实际上这一眼所看的并不是朝天峰,更不是那隐在云后的至高深处的峰顶,因为这一眼,无论如何也是无法看穿那无尽的缥缈的云雾的。
慢慢的,贺峰闭上了眼,深深吸了三口气,直至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才又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睁开眼后,他没有看路,尽管这条路他也是第一次走过。
贺峰每一次开始下一高度的挑战时,都会选择不同的方向,因为老是从同一条路上山,岂不是会有些无聊?那么还有什么挑战可言?更何况,炼体这种事情当然要多一些乐趣才能持续的走下去不是?
从脚下到山脚的这段路他已经看过,而前面曾说过,他的记忆力是很好的,同时这也是想要练成《叠梯步》的一个先决条件,毕竟因为《叠梯步》能够加快你的移动的速度,但你无法对道路做到足够的认知,或者说,你无法对前方道路上的危险做到提前感知或看到,那你即使拥有这样一种功法,你敢学?即使学会了,你敢用?而当你用的时候,对前方的危险已经看到,也已经想好了应对的方法,但是当临近危险的时候,你却忘记了这里存在危险,那么对于你的死亡,恐怕大山都会大喊一声好吧?
当然他看的也不是山,因为他现在正在计算自己的落脚处,以及上山时如何转换方位。
说时迟,那时快,贺峰睁开眼后就已经开始想朝天峰走去,慢慢的,走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慢跑,
快跑,
越来越快,
越来越快,
••••••
最后竟真犹如一只黑色的影豹一般。
影豹,速度极快的一种妖兽,在陆地上的妖兽之中,影豹奔跑的的速度已是最快,少有妖兽能够与它并驾齐驱,更不要说想要超越了。
在华央大陆,禽兽类也是分有很多的等级的,分别是凶兽、妖兽、灵兽、蛮兽、洪荒巨兽、上古祖兽、圣兽、神兽。
其中灵兽体内是有着各种各样的兽晶的,这些兽晶有着不同的颜色,而不同的颜色也是代表着不同的等级,从低到高等级依次是:青色、白色、紫色、红色、金色,而在灵兽之后,蛮兽之流,甚至于上古祖兽体内都是没有兽晶的,而只有兽核,至于圣兽以及神兽的体内有着什么,就没有人能够给出答案了,因为没人见过,更不要说剖开它们的肚子研究一下他们的身体结构了——而上古祖兽体内没有兽晶之说,也只是在历史上由过记载,而无法确认是否有人真的亲眼看到过。
但是和有半个成人高的影豹相比起来,贺峰还是显得有些弱小了,所以从视觉上来看,他的速度隐隐间甚至超过了影豹,产生了重重的残影——当然,实际上他的速度还是无法与影豹相比的,但已是快到了极致。
转瞬之间,已经到了朝天峰的山脚,一路奔至,竟没有丝毫的停滞。
来到山脚,并没有停顿,而是借着这一股前冲之力,猛地的向上跃起,身体毕竟还很是幼小,虽然有着异于常人的身体,尽管有着常人无法比拟的经验,哪怕已经掌握了《叠梯步》的精髓之所在,但一跃之下,依然无法想大人那样,发挥出自身体内所蕴含的所有力量以及潜力,达到一个非常高的高度。
贺峰弱小的身体,在这座已经将自己的触角伸向万层云端之后的朝天峰的对比之下,显得更加的弱小,就像是一个黑点或者说是一副十分唯美的画像上的一滴墨点,所以也显得更加的引人瞩目。
一跃而起,手掌随之伸出,抓向了一个着力点——贺峰在先前的时候,对这些着力点都已经进行过十分谨慎而严肃的思考与推算,所以动作做得极为流利,若不是知道这只是他第一次从这条“登山路”上走过,说不定会以为这条路早已经被他走过了无数次。
手紧紧的抓住那一块凸起的石块,并没有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猛地一拉,然后一跃十丈那样,而是身体在这极为短暂的时间内,稍稍的做了一下姿势上的调整,然后微微一荡,将身子落在了另一块比用手攀着的那个石块要稍低一些的另一个着力点。
朝天峰的特点除了高之外,就是以陡峭最为有名,因为这座山上,甚至有些地方是垂直的,而且也并没有什么突出的石块可以用来攀附,贺峰在之前对《叠梯步》的练习中就遇到过这样的山段。
那还是贺峰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山段,当时贺峰对《叠梯步》这一功法也只是理论有着一些了解,不没有实际的操作经验,所以一时之间难免显得有些忙乱的感觉。
或许是贺峰多年积累下来的反应速度以及对危险的敏感性,也或许是因为运气极好,所以就在要攀到那段光滑如壁而又十分垂直的山段的时候,贺峰忽然发现在那段山壁的稍微下方一点的地方,自己之前眼光的死角位置,有一块小小的突起,虽然很小,但在这种时刻,贺峰已是别无他法,所幸的是,凸起虽然很小,但勉强也能够让他用手撑着借下力,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那个山壁。
所以从那以后,贺峰对道路的选择很是小心谨慎,唯恐一不留神行差踏错,落入深渊粉身碎骨。
也是从那时,贺峰养成了看路,记路以及算路的习惯。
对于要走的道路,他只要看上一眼,便能够记住,然后在脑海之中便能够想出落脚点、借力点以及身法的各种转换。
贺峰的身体是如此之小,所以他想要每次都找到合适的攀附点都会十分的费力,哪怕之前已经找好,但也可能会由于先前看的角度不对,会产生一些误差,就那么一点点的误差,就十分有可能是致命的。
因为每出现一点误差,就代表着你的生命就多一分的危险。
因为这是在爬山,谁也无法确切的说自己摔下来会不会有事,这就是“差之毫厘,失之命已”的道理。
贺峰每每遇到这样的情况,都会手脚并用的在山壁上猛地斜着身子向下一蹭,然后身子在空中旋转一圈,接着山体的反震之力,同时也是接着旋转之力,会再次向上拔高一截,以这样的方式,一次又一次的避开了那些视力判断出现误差的地方。
这样一蹬,然后身体又在空中旋转的画面,看起来是极美的,也是很有视觉冲击力的,但是要知道,但实际上,这样做却是极为凶险的,因为首先,你的这一蹬不能够太过用力,一旦用力过度,身子旋转到最后停止的时候,不是面对着山峰,那么你要如何对下一着力点进行攀附?而且,一旦力度过大,身子在旋转之余,又回远离山体,这样的话,你就只能等着摔落尘埃了,因为距离,你对别的着力点依然无法攀附;但力度又不能太小,道理自然是和上面一样的,若是旋转到半途就停了下来,如何对预计中的着力点进行攀附?
不过,这些问题对贺峰来说,并算不上太大的难题,因为在这些天里,他对这种力度的把握已经很是熟练,真正的难题还在后面。
第四十九章:叠梯步(下)
朝天峰严峻非常,除了陡峭之外,更多的是嶙峋怪石,而贺峰当初会选择这座山峰来当做磨练自己《叠梯步》的场地的最为主要的原因。
先前贺峰曾经几乎沉睡的在床上度过了近乎一年的时间,在那段时间里,若说贺峰获得了什么,那就是身体强度的增长了,无论是体力还是耐力各方面,都得到了很明显的增强,这种明显,是能够感觉得到的明显,甚至在初始之时,对于这种于无声无息之中增强的力量,贺峰竟在一时之间也是无法掌握的存在。
后来,他再也没有进入过那种沉睡状态,不过,他身体的强度以及各方面,依然没有停止过增强,虽然这种感觉从开始的很明显,慢慢的,直到现在几乎感觉不到这种增长,但是贺峰知道,这种增长一直存在,与其说感觉不到,不如说是他的身体已经慢慢地习惯了这种不断的增强的模式,并且能够对新增的力量做到很好的控制。
而在这几天在练习《叠梯步》的过程中,每天贺峰都练习到筋疲力尽才算完,然后一觉醒来,他又一次的能够明显的感觉到身体变强的那种感觉,那种感觉有些久违,但每次感受到的时候,就总是会有种莫名的喜悦充斥在胸腹之间。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经过十多天之后,那种感觉又开始慢慢地变弱,虽然贺峰知道自己的身体依然在变强,但似乎不仅仅只是身体对这种变化的适应那么简单,似乎还有着一些其他的贺峰现在还不知道的东西,在影响着这些事。
于是,他有了一个很是大胆的猜想。
然后,他今天想要登顶。
所以他今天开始了登顶之行。
贺峰不断腾挪跳跃着,脚尖不停地左右点动着,脚出如电,一闪而回,一触即离,有时又需要不停地用手拍打着山壁或者是一些突出来的石块,有时是为了借力,有时是为了躲避前方的一些危险地带,需要借助拍打的反震之力,将身体左移或右移一些。更甚至,有一些突出的石块刚好出现在前进的路线上,没有办法避让,又无法将这个凸点当做着力点来借力,所以只能想一些其他的方法,例如在身体临近凸点的时候,将身体的上半部分向后仰倒,当头部掠过石块之后,马上用手猛地一拍石块或是用脚猛踢山体,让下身向后移动,以便略过石块。
甚至有一次,前方石块太大,无法绕过,又没有办法把它当做着力点,又因为突出的部分太多,也无法像先前那样翻过去,心中在想着,转瞬之间,便已来到石块之前,突然之间,贺峰想到了一个方法,只是这种方法,他也是第一次用,更确切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情形下用。
他想起了以前的时候,那时的他还很是年轻,他为了拿到某些东西,不得已和别人赛车的时候,那场比赛有着很多人参加,当然也就有很多的车,车多了,车祸出现的自然也就会频繁了一些,更何况,现在还是在赛车?
那时,他开车的技术当然是很好的,虽然很少会有和别人赛车的机会,但是他还是很自信,所以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了些。
看到前方有个弯口,这很正常,而且在之前,对这条路也有过足够的了解,这里理当有个弯口,没有弯口才是真的见鬼了,一个华丽的漂移甩了过去,毫无例外的,车子从刚开始的内圈甩到了外圈。
刚出弯,他就发现了一个很是不妙的事情,因为他前面有一辆车似乎出了些状况,停在了那里,若是就这样撞过去,恐怕自己也要推出这场比赛了,但是他不能退出,不仅不能退出,更要赢这场比赛,而当时他的排名是第五名,也就是说前面的四个人里面有个倒霉鬼很幸运的躺在了路上。
倒霉是因为他在比赛才开始不久就已经退出了顶端的争锋,至少前三他是想都不要想了,而之所以说他幸运,则是因为这场比赛无论是路还是车亦或是人,都已经在贺峰的掌握之中,贺峰从开始就只是把这场比赛当做了一场游戏而已。
不然,他会这么的漫不经心?他会这么的泰然自若,甘居人后?
而现在,自己似乎从一开始就有些高估了刚才在前面领跑的四个人,因为他从没有想到,那四个人竟然会有人在这个路段出这样的事,或者说,前面四个人间的争斗的激烈程度超出了自己先前的预计?
总之,这个人的车在这里出事,似乎对自己会有一些麻烦。
贺峰当时几乎是处于本能反应的去刹车,但是刹车已然是来不及,向另一边漂移?就算这样,恐怕也要撞到半个车身,这样一来,对自己的比赛肯定是会有些影响的。
于是他用了另外的方法,毫不犹豫的加速,刹车,甩尾,只是这样还不足够,再次加速,然后又是猛的一次刹车,危急之中又做了最后一次的甩尾,在那仅仅只有大概三标左右的时间里,他做了两次甩尾的动作。能做到这种程度,当然不只是因为他的反应快,还因为他开车的技术真的是很好的。
终于,他与那辆已经废掉的车擦肩而过,只不过,他的车是在倒退中。
现在,贺峰想起了那个方法,他想用用,只是以前是在车上用,现在用在自己身上,会有用?
贺峰不知道,但他觉得可以,所以,他开始有了动作。
只见他双脚轻点山壁,慢慢的改变了一下自己前进的方向,不过他的前冲的速度变得更快了,同时身子也已经到了石块下方,然后就像是遇到了一个弯道一样,贺峰双脚不停的点在石块与山体的衔接处,接着前冲之力,人是不会掉下的,所以贺峰看起来竟真的就像是走在平地之上,然后遇到了一个弯口,然后贴着弯口拐了个弯,向着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
为了确保前冲之力足够支持到自己跑到石块的边缘,他先前的在蹬点山壁的时候特意加了些力气,所以也才会那么快便到达了石块之前,为了在这股前冲之力消失之前,到达这个是块边缘,贺峰不断的增加着奔跑的速度。
终于,到达了石块的边缘,但是前冲之力也已用尽。
千钧一发!
生死之间!
贺峰在前冲之力将尽未尽之时,猛地一蹬山体,然后他就向着原离山峰的方向,斜斜的向上飞了起来。
看着渐渐远离自己的山峰,贺峰笑了,因为同时他也在不断的升高。
贺峰展开双臂,犹如老鹰展翅凌空。
喝、、、
一声闷响传来,贺峰双手终于抓住了石块凸出来的石体的边沿,然后提气聚力,吐气开声,身体猛地一翻,双脚便是稳稳的落在了石块之上。
贺峰微微一笑,这是一次成功,但这里并不是终点,所以他并没有丝毫的停留,就像是先前上演过很多次的那样,双脚沾地即离,哦,不对,是沾石即离,轻轻一跃,又开始了自己登顶的征程。
慢慢的,他发现自己超越了前几天做高的记录,而且还在不断的刷新着,因为他还在不断的攀登着,因为他今天的目的地是峰顶,而现在还没有到达峰顶。
其实贺峰也是不知道自己之前最高的那个记录,距离峰顶还有着多少的距离,但他今天想到顶峰上看看,他想要今天登顶。
所以,他来登顶了。
这中间没有什么因果关系,但却是有着一种莫名的理所当然。
贺峰不断的攀登,不觉间竟渐渐地沉醉于其中,或许是今天的状态真的很好?亦或许是因为前些天积累的终于在今天开始爆发?
总之现在的贺峰正处在一个很是玄妙的状态之中。
现在的贺峰并没有看前方的路,更没有判断前方是否有危险存在,更甚者,现在的他什么都看不到,但又什么都知道,因为他躲过了无数前路上的的危险。
贺峰现在只感觉到,内心之中无由的生出一种无比兴奋、无比强大的感觉,就像是••••••以前刚从那种沉睡状态之中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体内的力量的时候的那种感觉一样,很玄妙,但贺峰不知道现在这种感觉是不是也想那个时候一样,只是一种错觉,难道是自己太累了?
贺峰心中不禁产生了些疑问,但只是片刻,贺峰马上想到,不可能是太累的原因,因为它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自己攀登的速度并没有变慢,不仅如此,而且好像还有种越来越快的趋势。
慢慢的,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久,也或许只是一瞬,贺峰的双眼再次变得明亮了起来,他突然感到了自己的力量再次充满着自己的身体,血肉之中的那种沸腾的感觉,让他不自觉得有些兴奋。
忽然,他感到有些凉意,再看四周,发现云雾缥缈,可见度极低。
然后,他发现似乎有些什么东西不断拍打着自己的脸庞,感觉还是有些凉。
第五十章:彩虹如桥,可渡人(上)
贺峰不断在云雾之中穿行,因为可见度已经变得极为低下的原因,所以贺峰的动作也变得格外的小心了起来,时左时右,身体也不时前倾后仰、左右甩摆,双脚也是时重时轻的不停点出,时而双**错换位、时而时而屈膝立足,犹如芭蕾舞步一般••••••双手也不断的向着山体拍打而出,或是为了改变方向,或是为了加快速度,亦或是为了变换前行时的姿势••••••
贺峰对每一个动作都十分小心的控制着,虽然他现在对自己的表现,并没有达到十分的满意,但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就像先前他对自己开车技术的感觉一样,虽然他并没有在意什么,但其实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很好到哪怕是许多的赛车顶级高手精心设计出来的陷阱布局,都无法让他陷进去,最后只会是让他感到那么一些趣味而已——例如在弯道口出事的那辆赛车,也只是起到了增加贺峰对这场比赛的兴趣,其他的,似乎并没有起到什么决定性的作用。
而他对自己的不满意其实是很有道理的,因为从他开始练习《叠梯步》,或者更准确一些说是从他来到这个世界开始,他都从来不是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幼小,他或许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或许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之后还是没能完全融入这个世界,但是,他对自己的要求,从来没有低过,至少,他从没有想过要以一个三岁小孩子的标准来要求自己。
他这种强悍的内心的想法,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而其实他现在的表现也确实对得起他内心的那种很是强悍的想法,但因为他还不够了解武道的艰难,或者说他还没有真正的进入武道这个大群体之中,所以现在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现若是让别人看到,会引起多少的惊呼艳羡或者嫉妒与恨。
可是现在的他依然有着很多的问题。
首先这里的云雾对他是有着很大的影响的,但并不致命,因为在他的小心谨慎下,它是能够很安全从容的避开这些危险的,为什么?因为他总能够提前感知到危险,因为他的感知能力很强。这只是因为他对危险总是有着很敏锐的感觉吗?
当然不只是这些,他有着十分神奇的精神世界。
这里的神奇当然有着他两世为人的神奇,但却远远不止这些,别忘了,无论是最后化形为护身铠的最为绚丽的九彩流光的世界,还是后来睡梦之中感知到的那个碧蓝如天、广阔如海、重之如山的那个蓝色的世界,更包括继九彩流光的世界之后出现的他现在尚未触摸到的那个有些混沌的世界,这些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精神世界之中,所以他虽然没有进入武道,但却有着十分骇人的精神世界,虽然他无法随心如意的调动这些力量,但在下意识中,他依然可以借用这些力量。
而问题在于一个人怎么可能有着这么丰富的精神世界?贺峰常常想道,难道华央大陆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难道是因为自己两世为人的原因?很显然,贺峰无法接受这个单一的甚至有些幼稚的答案。
不过好在贺峰从不钻牛角尖,不然,想必他会以最快的速度疯掉,然后死去,无论多么丰富的精神世界都救不了他的那种死。
问题当然不只是这一个,他以弱小之躯,未入武道,便能在短短十余天的时间里,将《叠梯步》练至如此境界,而且还要登顶朝天峰,若是拿着这事和别人说,就算命大没有被别人打死,也会被别人鄙视至死。
因为他们一定会这样想:先不说朝天峰到底有多高,也不讲高处不胜寒的那个“寒”字到底有多寒,单是他一个没有经过天地灵气淬炼的身体能有多强悍?经得起功法的耗用?就算他体质特殊又怎样?想要登顶朝天峰?只恐怕到最后不是被摔死的,而是被累死的,若是到最后,就算有着极高的天赋或者说血脉,撑到了最后,反而被冻死,那可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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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的推移,贺峰发现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诡异的事情越来越多,虽然已经不再去十分的在意,但其实他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因此而有丝毫的减少,只是这些问题没有办法向别人去说明,因为无论从哪个角度说起,似乎都会牵扯到他的那个最大的秘密。
贺峰对《叠梯步》的运用愈发的随心如意了起来,贺峰借着翻转腾挪的刹那间歇,注意看了一下不断拍打自己脸庞的东西是什么,一看之下才知道,自己真的是来到了云层深处,因为那些都是一些雪粒,甚至有些是冰粒。
慢慢的,他发现由于他的到来,带动了这些云层的翻滚,然后下面竟然开始簌簌的下起了雪粒来,渐渐地,而其实又是很快的,雪粒变成了雪花,顷刻之间,雪花犹如纸片一般,不断抛洒而下,其中更是夹杂着不少的冰粒,或者说冰块更为确切一些。
不断落下的雪花,更是犹如为这个原本就白茫茫的世界增添了一层白纱般的迷蒙,贺峰不得已稍稍减缓了腾挪之间的速度,但实际上,虽然速度减缓了少许,而心神的消耗不仅没有变慢,反而变得更快了,另外再加上不时从上掉落而下的冰块,真是让贺峰的感觉糟糕透顶了,甚至会让他有种朝天峰快要崩塌的感觉。
这些在贺峰看来只是让登顶变得更加的有难度了,也更加的有挑战性了,若只是这些便想着让他退回去,似乎有些太过小看贺峰的意志力了,而很不巧或者说很巧的是,了解他的人,都明白,他最可怕的地方并不在于武力或者说是心计还是其他的什么,而正是他无法测量的意志力。
风雪越来越大,贺峰不得已的将腾挪的幅度一再的缩小,视线愈来愈模糊,贺峰无法让自己的速度变得更快,哪怕只是保持原先的速度,也很是吃力,甚至,连基本的平稳的前进的速度都无法保持,这无疑是会无端消耗极大的力量的,冰块也变得大的像是一个一个被冰封了的鸡蛋,更犹如从峰顶滚下的冰石一般,让贺峰不得不将很大的一部分精力放在躲避冰块上面,但好在贺峰是贴壁而上,而真正的需要他正面的冰块极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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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峰不断地变换着身法,调整着力量,其实他现在为止走到这里已经很又自傲的资本了,如果可以用什么东西来证明一下自己曾到达过这个高度,他也足以向世人证明自己傲然的存在,哪怕他从没有想过或者说从不屑于向世人证明什么,但能够走到这里,也已经完全可以证明他的突破了,因为现在这个位置距离他先前的最高的那个记录,已经有了很远的一段距离,他完全可以选择下一次再来挑战登顶。
因为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开始感到了累。
累总是很容易积累起来,然后猛然之间想你发起狂烈的攻击。
贺峰微微仰着头,不断搜寻着前方安全的路径,他有些累,但他始终没有对自己的累产生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他没有去想峰顶到底还有多远,但他的心中除却“登顶”二字,竟再也容不下其他。
沉默的前行,不是因为倔强,更不是想要抗争什么,只是对自我内心的坚持,这种坚持不需要去和谁说,哪怕那个人是自己也不需要说出来,只要去做就行。
沉默的前行,心胸之中充斥着登顶二字,无法预测距离之远近,更无法估量时间之长短,一切只在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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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在某一刻,贺峰突然发现,天空变得不再那么灰暗了,虽然依然是茫茫一片,部分东西南北,甚至如果不是贺峰知道自己正在向上攀爬,说不定哪里是上哪里是下都分不清楚。
一道流光泻下,只是片刻,贺峰便感到了一种温暖,更感受到了一种能量,这种感觉很明显,但却一点都不显得猛烈,反而很是温和。
贺峰抬头上望,他这次看的并不再是前进的道路,而是峰顶,因为他看到了峰顶,朝天峰的峰顶。
那峰顶就隐在万千云层之中,狂风暴雪之后,烈阳冰石之间,很是难寻,所以寻得也很是艰难,但终于,还是寻到了。
于是,贺峰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些弧度,像是在笑。
但他的动作却更显谨慎了,这是一种自我克制,同时这也一样是多年积累先来的行为习惯。
无论在什么时候,只要最后的结果还没有揭晓,那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成功,那么就只能一直小心谨慎的继续着自己为完成的任务。
在这一点上,贺峰做的的确算得上是一丝不苟。
因为任何一丝的不谨慎,都有可能付出生命的代价,而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无法割舍。
尤其是贺峰这种小气吝啬到伤都不愿意受一丝一毫的人。
第五十一章:彩虹如桥,可渡人(中)
贺峰看着越来越近的顶峰,速度并没有刻意的去变快或者是减慢,而是渐渐的将速度平稳下来,而不知是不是因为心理原因,贺峰突然觉得越是靠近顶峰,越是容易攀爬,越是让他的速度难以平稳下来。
但他依然没有将自己的速度变快或变慢,依然不疾不徐的向上攀登着,当然,可以百分百的肯定,他没有自我虐心的倾向,但是他对于这种莫名的心理变化有着很大的距离感——与自己当初的设定的心理变化不一致时,他就会有着很强的排斥心理。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想要加快速度,想要快点登顶的想法一出现时,便被他压了下来。
执行任务过程中,要将一切都放在掌握之中,一旦有超出掌握的变化发生——哪怕只是有着一丝丝的倾向,也要将这种变化扼杀,无论是有利的变化,还是无用的变化,因为亦不脱离掌握,变很有可能意味着步步不在掌握,这样的结果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的任务会失败?不,意味着你可能因为没有扼杀掉的那些变化而丧命。
当然对于临近顶峰时,想要登顶的心理突然变得强烈无比这种变化,贺峰认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毕竟在于成功近在咫尺的时候,人们总会想着尽快的成功,心中有这种想法无可厚非。
至少,贺峰现在是这样认为的。
虽然在很多年后,那场在这座峰顶的血战中,证明了他的这个看法是错的,但或许,当时的他也早已忘记了,此时他登顶前的一些想法吧。
毕竟,岁月流转,最容易改变的,或者说最容易忘掉的,就是自己的某一时刻的某些想法——尤其是小时候的那些想法。或许这些想法是很正确的,但这些想法却从来无法获得人们足够的重视与支持。
啪,一声轻响,贺峰稳稳的站在了朝天峰的峰顶。
登顶的动作并不难做出来,可以说和先前翻过某个石块,或是在某个石块上借力之后,一跃而上到另一石块上一样,没什么区别。
但确实又有这些不一样的地方,至于不一样的地方到底在哪里,或许,只是心理上上的一种满足?贺峰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刻,他很高兴。
环目四望,朝天峰的峰顶,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实际上,如果能够看到朝天峰的全部的话,会发现朝天峰就像是一个金字塔,或者更准确的说,应该更像是一根倒刺,直直的刺入云端,刺向天际,因为朝天峰是那种下面极为粗大,而上面却很是细小。
所以朝天峰的峰顶并没有很大的空间,但好在朝天峰并不是一根真正的倒刺,上面还是有着不算很小的空间供人休息卧坐的。+
贺峰立于朝天峰上,俯身下望,尽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在茫茫白色之后,更是不是显露出片片不断翻腾的黑雾,显得极为幽深骇人,想来下面大概还在下着鹅毛大雪吧?
想到这里,贺峰心中不禁有种很是怪异的感觉,自己立足之下,雪花如鹅毛一般挥洒而下,而自己却正站在这场大雪上,自上而下看着这场雪景,看着这个人世间,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很难不让人生出某种壮志豪情,但贺峰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触,向下看了看,先前看到的白云之后藏着不停翻滚的乌云的那一幕,确实让贺峰有些震撼,但豪情壮志,热血冲顶这种事,在他身上很少发生。最近的一次还是他曾经养的那只狗死的时候,那个时候,他无比的想要把那个将自己的狗撞死的人剁碎了喂狗。
后来,就再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绪了,因为在很久的后来的某一天,他真的把那个人以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虽然最后没有真的剁碎了喂狗,但贺峰相信,若是给那个人一次机会,让他来选,他一定选剁碎了喂狗,既然这样,那就足够了。
同时也足够说明,什么豪情壮志,热血冲顶对于现实而言,就像是热恋中发的那些海枯石烂的毒誓一样,除了证明自己拙劣的撒谎技术,根本起不到什么真正的用处。
迎着烈烈狂风,贺峰抬起头,对着山峰四周看了看,白云其实不是一朵一朵的,而是一片一片的,身在其中,其实是看不到云雾到底是什么形状的,更看不到他们在变幻着什么样的形状,只知道无论远近,尽都是白雾茫茫的一片。
劲风呼啸,云雾聚散,目光所及,风起云涌。呼吸这有些湿润的空气,衣服被狂风吹的猎猎作响,劲风扑面,微微有些凉意,却并未感到如何的寒冷,对此,贺峰先前就有所疑惑,但也正如先前所想,对于这些,他是想不出什么答案的。
不过云雾之中,却是一片明亮之色,似有珍宝明珠隐于其间,不但散发着光明,明亮却并不刺眼。
贺峰知道,这些光亮的来源,自然是和先前自己在登顶之前所见到的那一抹柔和而又十分温暖的光线的来源是一样的。
贺峰眯了眯眼睛,微微抬头,却发现片片白光散射而下,大概算了一下方位,才发现,原来那抹亮光的来源是太阳。
看着这些景象,贺峰心想,以前听说东边太阳西边雨的时候,以为是人们编造出来的,后来真的见到了,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着这样的现象;以前听人讲太阳雨、太阳雪的时候,以为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处着太阳怎么会下雨下雪呢?但后来真的见到了,才知道原来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现在自己又看到了上面阳光不断散射而下,下面却是乌云翻滚,雪花弥漫。
根据刚才贺峰观察太阳的方位来判断,现在应该是正午的时候,想着自己只是用了半天的时间便攀上了峰顶,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他确实只是用了半天的时间,当时他开始向着朝天峰奔跑时,太阳还是将升未升之时,天边只是映出了一片红霞,犹如新娘头上盖着的一层红艳艳的薄纱一般,迷人,却也正昭示着“正主”的登场。地面上的花草的枝叶上还有着滴滴的露珠将落未落,华央大陆,有着很多冬天方显其清脆之色的小草,却不是常青树,只是一棵草,也有着很多愈冷愈艳的花朵,只不过更多的是一些可能名字都叫不出来的花,甚至有的花连名字都没有,只是生长在泥土之中,当然不会是生长在枝桠上的梅花,花香草香,不断弥漫着,笼罩着这片大地,也笼罩在贺峰的四周,深吸一口,满腹的清香悠然,不觉已神清气爽,状态自然就很容易调整到最好,于是,当时的他只深深的吸了三口气,便已将自己的精气神提高到了巅峰状态。
朝霞万丈映天虹,鲜花嫩草漫清香,真是好一派清新气象。
在贺峰奔跑的过程中,碰洒了许多的露珠,沾惹了许多的鲜花,踩踏了许多的嫩草,不过沾在衣服上的露珠早已不见了痕迹,不知是又回到了大地之上,还是回归了云雾的怀中,但那些知道现在还依然沾在衣物上的残花败叶,以及那些花草的“血液”,虽然已然不再新鲜,甚至已经干涸,但却依然在诉说着他的残酷以及恶行。
而现在已然登顶,抬头望去,太阳不过正当空,他真的只是用了半天的时间。
这真的很不可思议,他竟然只用了半天的时间?!
贺峰也有些不敢相信,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上来的,但细细的想了一下登山的过程,他确实,依然,的确没有发现什么能够证明自己攀爬的速度极为迅速,相较以前而言,他的速度并没有什么变化,当然,他的速度确实是一天比一天要快,但这是进步,但这并不是他能够只用半天的时间就登上顶峰的明证。
这时他很是疑惑,难道自己的速度真的快倒了这种地步?
不过因为白云成片连天,并无法真正的见到太阳,其实若不是云雾遮天,贺峰真的想要试试看一下在这么高的地方看到的太阳是不是真的和在陆地上看到的太阳是一样的,虽然知道,这些想法有些幼稚,甚至很是可笑,但他还是想要亲眼看一下,毕竟以前的那些都是听别人说的不是?
就在这时,由远及近的,出现了一道七彩的弧线,不过并不是出现在很高的上方,所以贺峰也并不是在仰望,而是在平视。
没错,那时到彩虹。
是的,他与那道彩虹的高度一样,甚至他要比那道彩虹还要高上一些。
彩虹一现,只是刹那之间,便充斥于天地之间,白雾渐渐消散,黑云不在汹涌,一切似乎都在彩云出现之后,慢慢变得安静而祥和了起来。
只是一眼,贺峰便想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见到的那个神秘的世界,九彩世界。
这里亦是九彩流光,何其相似,渐渐地竟然贺峰产生了一丝幻觉,不过贺峰确实知道,那只是相似,而不是真的九彩世界。
而此时,那道犹如一道桥梁一般的彩虹的一端,渐渐地来到了自己的身前。
第五十二章:彩虹如桥,可渡人(下)
狂风依旧,风驰云行,云雾翻腾汹涌,风云变幻无常,莫言其妙,身处其中,彷如仙境。
云雾缥缈,贺峰傲然挺立其间,环峰四望,下一刻,他的目光已是定格。
下有黑云不时翻腾,时隐时现,上有云雾笼罩,再有七彩长虹不断衍射而来,何其壮观?不,应该说,此等景象,何等其妙?
贺峰身处其中,神游其间,这等景象,是何等的熟悉。
贺峰眼中不时闪现九色光彩,虽不似曾经的精神世界那般绚丽,但风行云变,却是显得更加的真实,尽管不想那个精神世界中的九彩流光的世界有着诸多的神奇,但是却让人感到这个世界才更加的接近自己,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毕竟这里才是现实。
但是真的只是因为这些吗?
贺峰很难回答,因为他的心里也一样没有答案。
毕竟自己精神世界中的那个九彩流光的世界带给了自己许多的好处,这些好处也同样在现实之中体现了出来,难道就因为那个世界只有自己一人见到,其他人不知道它的存在,那它便不存在——换句话说,难道只是因为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便说它是虚幻的吗?
默然之间,贺峰站在朝天峰峰顶,他的脚下只有石头,而除了石头,便是剩下——石头,虽然在贺峰脚下的不远处有着一颗看起来青翠欲滴的嫩草,但它实在太过“瘦小”,无法吸引山峰上唯一一个人的目光。
所以他的脚下依然,确实还都是石头。但是他现在却觉得自己是站在了两条线上。
一条是连接线,一头是现实,另一头是虚幻。
另一条是分界线,一边是现实,另一边是梦境。
有着很多的问题,贺峰都一直的在克制着自己不去想,都一直在刻意的让自己忘掉那些问题,这不是逃避,只是想不明白,想不到答案,所以他不想再去想,所以,然后,不管怎样,只要活出一个真实的自己,只要自己活得开心一些,就可以了,这样的生活不是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吗?事实上,他也是这样做的,但是那些问题却依然存在,并没有因为他的忽略而消失不见,甚至,那些问题还会经常的跳出来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所以贺峰始终还是无法摆脱那些问题带给自己的困扰。
就像现在。
贺峰出来到这个世界——华央大陆,便时常会进入一个十分神奇的世界,他称之为精神世界,那个世界里九种色彩明灭变幻,绚丽非常,却又十分的柔和——至少贺峰从未觉得这里的光线有什么刺眼的地方,九种光彩如水似雾,不断流转,却又手抓不住,但更神奇的地方在于,这个世界对自己的无形之中的一些改变,这些变化,在现实世界中也一样能够十分明显的体现出来,所以贺峰时常觉得自己事天赋异禀,虽然这种天赋目前为止,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而已,但天赋就是天赋,不在于有没有知道或不知道他的存在而有所改变。
但是,现在贺峰不这样想了,精神世界不是梦,但却和梦境一样。如果你在现实之中见到和梦境之中的场景一样的情景出现,你会怎样想?而这个梦又是你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资本的时候,现在的你又会怎样想?
兴奋,还是沮丧?
贺峰都没有,他只是想着,难道现实和精神世界是相通的两个世界?只不过是一个在于身外,一个藏与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