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挥别
新年过去,大雪依旧,酒牙子一改过往的悠闲和散漫,认真的教导着护院们,而钱印方和石开自然是其中的关照对象,除了教导众人修行之外,还会经常找明离切磋论证,总是差那么半只脚他就能成功突破,成为一名大武师,这让他有种既着急但又摸不着门路的感觉。
贺峰依然整天养着,说什么就是不愿意多动半步,贺烈夫妇也是没什么办法,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像是做“心理辅导”一样经常找他说说话什么的,但是后来时间长了,也就不再来找他了,有点听之任之的意思。
月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管贺峰的伤是真的好了还是真的没好,好像对她并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依然整天陪着贺峰,除了偶尔会被牛玉婷拉着出去玩之外,就这还是贺峰特意让他陪着牛玉婷出去的,不然月儿几乎对贺峰是寸步不离。
俗话说自家事自家知,贺峰也已经相信了自己的伤早就好了的事实,但他就是一直在做装伤还没好,他也不想让月儿整天就陪着他待在这个小院子里。
贺勇现在还在炼体,等炼体结束就能正式成为一名武者,贺志还没开始,他们和李纯还有初影经常回来看贺峰,因为都知道贺峰再过几天也要去国都尚天苑中,所以贺勇最多的就是讲尚天苑中的一些趣事和一些规矩,避免到时候贺峰刚到那里什么都不懂,李纯和初影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是来看贺峰的之外,其他时间来基本都是奔着贺勇讲的故事来的。后来被牛玉婷碰上一次之后,这个故事分享大会则又加了一位。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贺峰虽然依然不太习惯整天喊贺勇大哥,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大哥,其实在看到贺勇的那一刻起,贺峰心里就已经在想以后会不会发生什么为了争夺家产而兄弟相残的事情,但经过这么久的观察,他觉得以后的岁月里就算贺勇真的成了家主,他应该也不会害他,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贺峰自己也想明白了,他在贺家可以说牵挂的人只有父母,最多也就在加上一个月儿,而只要有他老爹一天,她想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了,他对贺家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牵挂的了。
牛玉婷依然每天欢天喜地的,东蹦西跳的无忧无虑,二叔的身体还是没好彻底,整天不是躺在床上就是坐在床上。
铁二现在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自己的上好这么慢的原因了,因为按照他正常的估计,他伤得虽然严重,但想要痊愈应该用不了那么久,更何况到现在自己连床都还下不了,再一个就是虽然他这次受的伤还没有痊愈,但是他却能明显地感受到自己的气血越来越旺盛,甚至他隐隐有种感觉,这次伤好之后,他那几个威力强大的武技他可以十分轻松的用出来,根本不用像之前一样既想用又不敢随便用。后来知道具体原因之后心中满是感谢,为此还和贺烈两个人在屋里整整说了一天的话,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说整整一天。
……
时光流转,转眼间,按照之前算好的行程,贺勇一行人要去国都的日子就在两天后,这天贺峰闲着没事,终于第一次出了自己的小院子,不过他却不是自己走出来,而是坐在前几天让月儿帮自己做的一个轮椅上,月儿推着除了小院子。
贺峰一直都不想去国都,但是这个想法一直都没有跟自己老爹和老娘提过,想了很久,他最终还是觉得应该提前跟他们说说,虽然他以前一直都是一个人,但是他有着别人没有的见识,所以也多少能理解一些父母那种望子成龙的心思,但他确实舍不得走,也不想走。
“站起来,就为这事,整天就不着调的胡闹?还弄个会走的椅子,你怎么不自己弄个会飞的床呢?”说起这个,贺烈可以说就是一肚子气,刚开始的时候他还真被贺峰骗了,当真以为他的伤没好,还把府里的大夫都训了个遍,但是后来他自己来来回回亲自检查了几遍,才敢确定贺峰这小子就是没事了,要不是一直都不确定贺峰为什么要装伤不起,他早就上去家法伺候了。
想到这,贺烈就忍不住再一个比较隐蔽的方位瞪了苏馨一眼,都是她一直护着,不然自己早就揭穿他了。
“呵呵……你都知道啦?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瞒得过您呀,不过话说回来,那个之前会飞的床是怎么回事?没听说过啊”贺峰还以为那些大夫看不出来才任由自己在院子里养着,他自己之前还在奇怪,怎么老爹老娘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来的比较勤快,但自从那些大夫说自己伤好了以后就基本没再去看过他了,原来是大家都知道他在装,就他自己以为自己装的很成功。贺峰现在颇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
“为什么?”贺烈没有说话,而是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茶,不知道是在发呆还是在想着什么事情,苏馨则是站在他身后轻轻地给她捏着肩。
“太远,不想去,比起那里我更想去靠山镇,再说了反正再过五年去也没什么,我觉得现在我还太小,去了也学不到太多东西,还不如现在大山磨练一番,再去尚天苑,也能更快的出人头地不是?”贺峰半真半假的说着。
“飞轿是老子行走江湖的行头,飞床只是为了接你临时换的。”冷不丁的贺烈说了这么一句。
“那你先回去吧,我们商量一下”贺烈刚说完,苏馨就接着说道。
“哦,那我先走啦”贺峰本来还想问问,但是听自己老娘这么说,也就没再呆下去,砖头自己推着轮椅走了。
一连两天,贺峰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去国都,只是后来偶尔听到原本并不打算跟贺勇和贺志一起去国都的李纯和初影,这次也要一起过去。
……
今天贺峰起了个大早,因为按照既定日期今天是贺勇他们出发去国都的日子,在随后的时间里,他也终于知道了自己这次就不用去国都了,而今天要去的人就是贺勇、贺志和李纯以及初影。
说实话,相处了这么久,贺峰还是有些不舍的,尤其是对李纯和聂初影的感情就更深了,贺峰歪头看了看身旁哭的稀里哗啦的牛玉婷,突然就发现自己那张悲伤的情绪好像变淡了好多,月儿也是眼睛红红的,一副随时都会哭出来的模样。
不过让贺峰感到奇怪的是,自己老爹老娘倒是在,但却没有看到二叔和三叔,也没有看到李纯他老爹李天隆和聂初影他爹聂问,也不知道他们忙什么去了。
这次去的贺家是明离随行,他自己坐一辆马车;李家是是一个叫李丁的发白头发的老头,要不是贺烈说起,贺峰恐怕会以为他就是个赶车的老头,因为他不骑马不坐车,就帮李纯赶车;聂家随性的是以为一身红袍的妖艳女子,和聂初影坐在一辆马车里,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看她体态婀娜,走起路来都一步三摇的样子,他真怕他会把初影教坏。
人并没有年前回来的时候人多,但从武力值来看,却要比回来的时候高了不止一两个档次,一切准备停当之後,鞭声四扬,鳞马开道,一大队人马缓缓前行。
贺峰和月儿一起,旁边还站着个不停抽泣的牛玉婷,一直看着那一队人马渐行渐远,心中微酸,不禁想起了这段日子和贺勇还有贺志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就在贺峰依然对着渐行渐远的的人们想着自己的心事的时候,却没有察觉到,就在车队刚走不远,贺烈和苏馨两人就携手离开了。
……
就在贺峰看不到的地方,贺府之中划过一道流光,这样的事情在前不久也分别发生在李府和聂府,而在更早的几天前,这种事情已经在贺府之中发生过两次了。
就在这风平浪静之下,不知道隐藏着多少暗流,遮掩着多少的惊涛骇浪。
……
就在之前酒牙子大战土熊的密林更深处无端起了一股大风,扬起地上积了不知多厚的大雪,纷纷扬扬,好像这里又下了一场大雪一样。
狂风骤起,来的莫名,但却引起了土熊的注意,之前他是被酒牙子多多少少也伤到了,但是却并不是太严重,这几天的时间早就好了,而那头母虎和那只幼虎也刚好在土熊不远的地方,狂风大作,引起一声声土熊的吼叫和声声虎吼。
就在土熊和那两只老虎不停嘶吼且不断靠近的时候,突然升起一道旋风,而旋风中央正有一顶像是迎亲时用的红轿缓缓降下,随着轿子的下落,土熊和两只老虎的嘶吼声越来越大,眼中愤怒的意味也越来越浓郁。
“有意思”一声轻描淡写,犹如天雷滚滚一般,又像是钟声清扬一般缓缓以红轿为中心,犹如水波一样缓缓荡漾开来。
随着这一道声音,土熊和两只老虎的吼声渐渐低沉了下去,暴躁着一直想要冲上来的身子也慢慢变得安静起来,眼中原本浓郁的怒意也很快褪去,想要转身退走,但却忽然发现发现自己不仅向前冲不过去,向后也退不走。
第九十一章:未送行,却护行
密林之中,虽然狂风呼啸,旋风不止,但却仅仅围绕着红轿和三兽方圆之地。
红轿终于落地,就在红轿落地一瞬,以红轿为中心猛然爆发出一股气劲,四散而出,狂风遇到这股气劲霎时消散,直到狂风完全消散,气劲也消失于无形,除了还在空中纷扬飞舞的雪花,似乎刚才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一般,但是红轿犹在,仍然立在那里的三只魔兽,都在说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红轿落地之后便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动手,也没有离开的意思,似乎是在等着什么。
……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一座山下,有一身着黑色长袍之人缓缓走来,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要后斜挂一柄大刀,看上去姿势有些怪,如果把刀换成剑,然后再把挂在腰间的位置往前挪一挪,这样看着就会舒服很多,但是现在这样挂在腰间,正常来讲,这样的姿势并不是那么方便出刀。
山前有一道长梯,这道长梯犹如一直树干一般,有很多分叉小道,这些分叉就是到达上山其他地方的通道,若是一直顺着这条阶梯而上,便可以直达山顶大殿,殿名“行云殿”,这座山原本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记得起来,只知道这座山的名字是因这座殿大殿而被世人传扬,名为“行云山”。本来这条阶梯是方便山上之人下山,同时也是方便山下之人上山,可能此时天还算早,所以这道长梯上面没有下山的人也没有上山的人。
来人来到阶梯之前,抬起一只脚缓缓踏了上去,然后他开始说话:“刀—中—客”,声音深沉厚重,震慑人心,他开始说话的时候,一只脚刚踏上第一道阶梯,但这三个字说完之时,人早已不见,再次出现却是人在山腰,另一只脚也是落在了这道阶梯中途之上。
举足而跨,三字之间,竟能如半座山高之远的距离。山并不矮,甚至可以说特别高,自下而上,根本看不出山有多高,梯有多长,甚至连这道阶梯是直是弯都看不出,由此可见自称“刀中客”的人修为不弱。
另一只脚刚刚落在阶梯之上,前一句话的声音犹在耳边,又是一道声音响起“李—天—隆”,又是一句话,同样是三个字,话音未落,人影已经出现在阶梯尽头,大殿大门之前。
来的人赫然正是李纯的老爹,李天隆微微抬头看了看眼前已经敞开的大门的上方挂的写着“行云殿”三个大字的牌匾。
看着这三个似是真有行云流水之意的大字,李天隆口中不停,还是一样的语气,听不出悲喜,但其中又似乎有着什么不与外人道的情感:“前来拜殿”。
李天隆这次倒是一步一步走的,话一说完,便开始缓缓前行,犹如还在山下之时一样,似是赏景而来一般,但对周围的一切有那么的毫不在意,除了之前“行云殿”这三个字留住了他片刻的目光,其他的景物竟是未能让他多看上一眼。
声音远荡,回音叠起,人过大门,立于院中,右手放于刀柄之上,左手背在身后,就这么昂首闭目而立。
只见门院之中只有一个六七岁的孩童在院中那条已经很是干净的主道上洒扫,主道之上他每天都会早晚扫上两遍,莫说是落叶,在这山巅之上,至高之处,除了那茫茫白云,只怕是就连灰尘都不会有,但那个少年依然在认真的做着洒扫的工作。直到洒扫到李天隆站的地方,才停下抬头看了李天隆一眼。但他却看到李天隆闭着眼,看也不看他,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最终却还是没能说出口。他向李天隆的身后看了看,似乎在预估自己还有多少活计没干。
他每天几乎不出山门,一天也就做两件事,扫地和看书,他想了想自己还有好几本很有意思的书还没有看完,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将手中的扫帚一提,越过李天隆,开始了后面的洒扫工作。
“你每天还是起的那么早”一道声音传来,好像是四面八方同时响起一般,竟是让人分辨不出这道声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就在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原本一直在低头洒扫的少年缓缓抬起头,愣愣的将目光投向了大殿深处,不过随即他又低下头开始洒扫,他并不在意他们说些什么,只不过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师傅说话那么大声,一时有些发愣而已。
“人已启程”李天隆似是字如千金,似乎多说一个字对他来讲都是在败家一样。
“你还是这样,不做生意的时候连说话都觉得是赔本。”听得出来这道声音中蕴含的笑意。
“你太懒”说着话,李天隆一转身,甩出去一封信,然后径直迈步离开。
正在洒扫的孩童看到那个来了之后就站在院中,耽误他打扫也不知道让开,然后莫名其妙跟师傅说了两句话,现在又踩在自己刚刚洒扫完的主道上,想要喊他站住,但最终还是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害羞,只眼睁睁的看着那个踩脏了自己刚扫好的主道的“黑袍怪人”。
“你这算是寒暄吗?还真是难得,我原谅你犹如寻仇般拜访的无礼,算是你说这三个字的酬劳吧”轻笑几声,略带调笑的语气,其中意味,只怕也只有李天隆和说这句话的人能懂了。
李天隆并不理会,只是跨出大门之时,回过头看了眼还在盯着他看的孩童一眼,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蓦的,那孩童并未料到眼前的“黑袍怪人”竟然会跟自己说话,不禁有些羞怕,脸颊之上渐渐韵出一道红晕,但目光却未有半丝移动,同业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依然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李天隆。
“这孩子不错”李天隆轻笑一声,转身便走,不再停留。
“哟…这句算是夸赞吗?那便当做是你耽误了我徒弟的洒扫的赔礼吧……”
声音缓缓荡开,响于山巅,散于云间,李天隆不过是几步的距离再次来到“行云殿”这个牌匾之下,黑色长袍忽的一扬,人已不见,身化长虹,下山而去。
……
在大山之中的一座山前,一个手持大戟的大汉出现,大步流星想着面前的一处山洞走去,定睛一看,原来这人正是贺峰的二叔贺钟。虽是天寒地冻的时节,但依然能够看到他那裸露在外的那一块犹如护心镜一般的胸毛,若是贺峰在这里,一定会喊他变态暴露狂。
“哈哈……”话还未说,便是先哈哈大笑起来,仿佛有什么值得庆贺的事情一般“老朋友,我可回来了,你也跟我回去吧,哈哈……”
话刚说完,站在洞口又是一连串的笑声,不一会儿,便是传来一声嘶吼,吼声一起,除了贺钟的笑声竟是再也没有一丝的杂音,而贺钟听到这一声吼之后,笑的更开心了,也笑的更大声了。
……
风渐起,青色长袍微微扬起,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背后负剑,黑发飘扬,修长的身影就这么静静的站在街道之上,一只手不停地搓揉着下巴,仰头看着面前的那块牌匾,仿佛那里有朵极美的花儿一般。
只见那牌匾之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迎春阁”,再看那牌匾之上,楼上的护栏之内竟真的有朵花儿,而且则朵花儿不仅美艳还会说话,仔细一听,却原来在不停地喊着:“大爷,可好久没见您来了,这大早上的其他姐妹可都还没起床呢,不如您进来让奴家给您介绍介绍咱迎春阁的酒菜味道如何?包您喝完女家的酒呀,你那酒葫芦就再也装不下别家的酒了”说着话还不停的挥着手,仿佛再跟阔别重逢的老朋友打招呼一般,玉臂轻挥,绢帕飞扬,眼波流转间笑语盈盈的看着楼下站着的青袍剑客。
那剑客站在楼下看着跟他打招呼的姑娘,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那微微翘起的嘴角已经出卖了他,看他像是在不停地嘀咕着些什么。
“好久没来了,天天孩儿他娘看着,我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来了”“不行,这次是来办正事的,等办完再来好了”“不如先进去吃些酒菜,再去办正事,大早上的还没吃饭呢?”“喝酒就算了,毕竟已经戒了,男人还是要说话算数的”“这妞儿是谁,我怎么没见过?看来这里的妈妈叫姑娘还是很有一套的嘛,我都没见过的姑娘都能知道我好久没来”“到底是先进去吃饭还是先办事呢?”
想了半天,终于咬牙说道:“大哥交代,还是先办事吧”。说完之后,不理楼上那朵花儿略带失望的喊声,犹自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起来。
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却没有丝毫酒气散出,近前一闻,这哪里是酒,分明是水。
再看他走的这条街,正是原本已经商量好的从远山镇去国都的必经之路,而他前方正有一座府院,大门之上龙飞凤舞的写着“王府”两个大字,看着这两个字,好像胸中顿时生出一股豪气一般。
青衣剑客缓步走到府门之前,很有礼貌的对护院说道:“麻烦通告一声,就说聂问拜访,劳烦一见。”
不是别人,青衣剑客正是聂初影的父亲,聂问。
第九十二章:离别,琐事
护院进去片刻便又回转,对这位大清早便来王府门前,开口就要找王爷的青衣剑客说道:“聂先生,王爷此时不在府中,但是王妃说让您进去一叙。”护院说的很有礼貌,姿态也放得很低,他虽然说白了只是个看大门的,但是为人却很精明,而且在同一个地方干一样差事,做的久了自然认识的人也就多了,一些消息传言之类的,他知道的东西甚至并不比那高高在上的管家少,所以在知道王妃发话让眼前这位看着彬彬有礼的剑客进府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怎么摆正自己的位置了。
聂问一听王爷不在,眉头微皱,后面又听到王妃请他进去,那两道浓眉不禁一抖,显得有些着急的说道:“多谢小哥通告,我还有急事,就不进去,下次有空再来拜访”说完不待那护院说话,转身就走,竟是一点都没有注意到护院眼中哀求的神色。
就在护院忍不住想要开口祈求他进去的时候,聂问又猛地转回身来,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对着护院说道:“劳烦小哥将这封信交于王爷,再下告辞”
护院看了看手中的信,原先满是哀求的眼中有了些喜意,毕竟这样自己也算是能够交差了。至于交上去之后是王爷看还是王妃看,他一个看大门的还真管不着,只要王妃觉着自己没犯错就行。
护院有些满足的看了看手中的信,在一抬头,却愕然发现那位青衣剑客已经不见了,他还以为自己今天起得太早没有睡醒,拍了拍脑袋,又看了看手中的信,才醒悟过来,赶紧又跑进府中,将这封信以最快的速度交了上去。
聂问还是那么随意就像是真的在逛街一样,左转右拐的又走到了那块写着“迎春阁”三个字的牌匾下面,刚才一直喊他上去的姑娘已经不在,聂问觉得有些可惜,毕竟他觉得刚才那位姑娘的声音还是蛮好听的,尤其是喊他进去的时候,不只是声音,就连举手投足之间,他都觉得这位姑娘美艳动人。
因为现在是早上,虽然接上开始慢慢的热闹起来,但一来是少有人喜欢白天逛青楼的调调,二来是那些宿客早在天还黑着的时候就已经走了,所以迎春阁内却是显得冷冷清清,聂问又站了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似是在悲愤又有些幽怨的说道:“来得真不是时候”。
说完转身就走,也不知道是因为没见到他要见的王爷才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还是因为来的时间是白天才觉得来的不时候。如果现在看他明亮而清澈的眼神,你一定想不到他刚才在青楼门前徘徊半晌,差点就一步踏了进去。
而已经离开的聂问并没有想到,就因为他两次流连驻足于这座青楼门外,导致这座青楼封楼两个月,
……
车队徐行,并没有惊起更多的烟尘,除了几辆马车之中会时不时响起几声又显稚嫩的孩童笑声,大概马蹄敲打大地的声音,就是车队的主调了。
……
贺峰也已经回到府中,他刚才还在开开心心的看着他们离开,现在突然间他仿佛后知后觉一般,莫名的感到有些失落和伤感,贺勇和贺志的离开,他并没有太多的感慨,毕竟呆在一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对于李纯和初影的离开,他心里还是有些感伤的,他也知道这并不是什么生离死别,虽然这里没有什么电话啊视频之类的,但是也就最多五年的时间,他也会去国都,到时候自然就会见到他们,但是他就是好像有些控制不住一样,不停地叹气,想要把心里的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给吐出来,直到他感觉好像叹气并没有什么用的时候,才硬生生的止住。
贺峰不在叹息之后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在拉着牛玉婷的手,跟着牛玉婷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虽然牛玉婷其实要比贺峰大两岁,但是因为贺峰好像长个特别快,所以他们两个但从个子上看并没有什么差别,这让贺峰感觉有些别扭,而他又一路被牛玉婷牵着走,那种别扭的感觉就更强烈了。不过牛玉婷并没有什么感觉,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拉着贺峰的手就是一路小跑,方向正是贺峰的那个小院子。
……
时光飞逝,岁月流转,铁二的伤经过半年多的调养已经痊愈,这半年多的时间里,除了刚开始的时候他还会收到佣兵团兄弟时不时传来的问候,但后来有一次牛玉婷为了不让那些人再来烦自己二叔养伤,听贺峰的话,告诉他们铁二的伤再也养不好了之后,那些平日里相处的意味可以换命的兄弟却基本没什么人来看他,只有当初为他赶车的老刘独自一人过来,打算照顾他的起居生活。
自从这件事之后,铁二也就再也没有问过靠山镇的事情,只是一心养伤。继续自己的武道修行,因为他已经可以确定,自己以前的暗伤以及以前受伤留下的隐患可以养好大半,而以他原本的根基,若是在修复他前些年受损的根基,他有信心可以让自己的武道修为更进一步。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经过这半年多的修养之后虽然伤势痊愈了,但依然不能急于修炼之事,还要有相当的一段时间温养才行,这并不是说他就不能继续修行,而是这段时间内不能再做出什么有损根基的透支行为,不然那些本已受损的根基想要再次修复就难比登天了。
牛玉婷这半年多最大的收获就是二叔的伤好了,不仅能下床,而且还经常教导他炼体修行,毕竟对于一穷二白的铁二来说,想要让自己变强,并没有更多的方法,也只能自己摸索着教,然后再慢慢练着看。
另外一件就是牛玉婷随着在贺府慢慢生活也终于了解到了自己跟贺府的差距,也终于放下了自己当初要买下贺府的打算。想到这,她有一次想要跟二叔商量当初她给大夫的那许多医药费,想把用剩下的要回来,毕竟在她看来,她之前给的钱可是很多呢,现在想来恐怕还能省不少。谁知道刚说完就被二叔好一顿嘲笑,也是这个时候,牛玉婷才知道他二叔现在已经答应变成了贺府的人,不过他不用整天待在府里,依然可以待在靠山镇,不过牛玉婷却被自己二叔要求必须要待在贺府。
贺峰也一样有着不少收获,在刚开始的时候,他打算让老爹叫自己炼体修行什么的,但没想到他老人家不答应,后来想了想有打算找酒牙子,毕竟之前酒牙子还是给他留了一个很彪悍的形象,但谁知道酒牙子也不教,没办法,贺峰只能自己练着玩,这半年的时间,除了把自己以前学过的武术什么的练了一遍,同时也算是把自己的身体给“折磨”了个遍,他现在的身体除了不能随意变大变小,身上简直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
另外一个就是他收获了牛玉婷这个小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牛玉婷对他的那份莫名其妙的“看不顺眼”消失不见了,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变成了他的小跟班,本来贺峰还感觉无所谓,但后来被牛玉婷死活拉着逛了几回街之后,牛玉婷就被强行变成了月儿的跟班,而月儿除了一般陪着贺峰之外又多了件事要做,那就是陪着牛玉婷玩。
贺烈三兄弟还是老样子,平时看着好像很悠闲,没什么事做的样子,但又整天整天的不见人,就连二婶和三婶都少有露面的时候,平时见得最多的也就是苏馨了。
这天铁二罕见的来到贺峰所在的小院,来到之后看到牛玉婷再跟贺峰一起看书写字,欣慰一笑走了进来。他是来告别的,他打算过几天就还去靠山镇,他在靠山镇带了三四十年,这么一下子让他老待在贺府他还真不太适应,那大半年的养伤生涯已经折磨得他快要疯了,现在好不容易已经痊愈,现在只要注意不再透支自己的潜力,损伤自己的根基就行,想了许久,他还是觉得回到靠山镇更适合他,但是有一个人他却放心不下,不过他也并没有打算让玉婷跟着自己。
“玉婷,二叔想要回靠山镇一趟,你就在这里跟着小少爷看书写字,等我回来给你打些野味”铁二笑着说道:“这段时间还是劳烦小少爷多多照顾玉婷这孩子,这孩子比较调皮,有什么不对的,您千万别生气,等我回来必定好好教导”后面又转过头缓缓对贺峰说道。
“没什么,应该的,你还是喊我名字就好了,按理来说是您救了我,而且您又是长辈,不用这样”贺峰回应道,他是真的这么认为,但是有些事他却改变不了,只能尽力。
“好啊,我也想回去,不过我们还有什么事好办的?”牛玉婷一听要回靠山镇就十分高兴,也没听清后面的话,但她这么久的时间也知道他们现在和之前那些叔叔伯伯没什么关系了,毕竟他虽然是个孩子,天性活泼可爱,但并不傻,相反由于从小的耳濡目染,对于这些事情也是看的明白。
第九十三章:儿时一句有我,一生放在心上
最后铁二还是回来靠山镇,也没说要回去干什么,更美让牛玉婷跟着去,哪怕她又哭又闹的也不行,同时铁二的离开要去靠山镇的决定也影响到了贺峰,他原本就打算去大山,但是去那里的话吃住基本就要在靠山镇了,这对于一个这辈子只打算做个宅男的他来说,有点太远了,虽然其实像之前刘老那样放马驰骋的话,早上出发,大概当天半夜时分就能到达远山镇。
贺峰看了看铁二对于留牛玉婷在这里同样有着浓浓的不舍但又态度坚决的样子,有些不解,他觉得一家人难道不应该在一起吗?就像他虽然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见到自己老爹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但是他依然愿意留在家里,哪里都不去,反正有老娘在,老爹也跑不了不是。
牛玉婷看自己哭也不行,闹也不行,顿时显得有些楚楚可怜,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以前的时候只要自己学着镇上的漂亮姐姐那样撒撒娇或者不高兴的闹闹情绪,二叔就马上答应自己的要求,但现在谁知道她越是哭闹,二叔就越是不答应带她走,无奈之下只好满眼含泪的看着这段时间跟他一块玩的不错的贺峰以及一直站在贺峰身后的月儿。
“我明白,铁叔放心去,玉婷交给我来照顾,不过后续我也会经常到大山之中历练,到时候说不得还要劳烦铁叔”
贺峰注意到铁二每次听到牛玉婷在情急之下不时蹦出“老娘”的时候,铁二脸上表情急剧变幻,尤其是在牛玉婷说了一句“奴家”的时候,铁二的表情直接铁青阴冷的似乎能滴出水来,怒目一瞪直接让牛玉婷闭了嘴。贺峰在结合平时铁二对牛玉婷那副捧在手了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就算牛玉婷犯了错也总是高高举起大巴掌,轻轻落下揉脑袋的情景,再看看现在的情景,贺峰也就大概猜出了铁二一定要留下牛玉婷的原因,不过他也不愿就这样让他们分隔两地,想了想,反正自己原本也打算去大山开开眼界,干脆也就做个顺水人情算了。
但牛玉婷不干,她还是想要跟着去,想说话,但因为从没见过二叔对她发脾气,所以一下子也懵了,吓的说不出话来。
“谢谢!”沉默半晌,铁二只重重的留下这两个字。
虽然铁二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咬的音很重,和“你给我等着”的语气很想,但贺峰听得出来,这两个字包含了很多,有对他的谢意,有自责、悔恨、懊恼,也有对牛玉婷的不舍,很复杂,但却有着说不出的真情。铁二走的时候,步子失了往昔的豪迈,显得无比沉重。
贺峰看着渐渐远去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但终究还是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作为一个感情生活并不丰富甚至可以说贫乏的他来说,能够通过自己观察所得的各种细节来做到理解铁二,这对贺峰来说已经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了。
贺峰不知道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慢慢的开始理解他人的感情,也会被他人的情感所触动,同时他自己的感情世界也开始慢慢的丰富了起来。
直到铁二走远已经看不到身影的时候,牛玉婷似乎才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觉得无助过,好像一下子空了,什么么都是空的,眼前看到的是空的,脑子里也是空空的,心里感觉空空的,仿佛除了哭,她什么也不会了,除了眼泪,她什么也没有了。
牛玉婷不知道的是,她哭的声音很大,大到铁二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但却依然被她那撕心裂肺的哭声震得脚步一滞,心中有痛,但身躯却愈显挺拔,眼中含泪,却咬着牙不曾滴落,头也不回大步迈出,虽然脚步依旧沉重,但却恢复了之前的豪气,同时脚步迈出也比之前更加坚定,同时心中也响起了前不久贺烈对他说的那番话。
……
“小孩子总是不明白当老子的心,以为让他走是赶他,但谁知道当老子的过的也不快活呢,儿啊……?玉婷这姑娘不错,就算有错也错不在她……”
这是有一次偶然间贺烈和铁二一起喝酒的时候,被牛玉婷和贺峰争吵的声音吸引,之后就听到牛玉婷说了几句“老娘要怎样怎样”之类的,贺烈看铁二脸色阴沉,心中明了,说的安慰铁二的话,同时也是对贺峰不听自己的安排,不愿去国都尚天苑修行而发的感慨,虽然最后他也听了苏馨的劝说,没有强迫贺峰前去,但是心中难免有所惆怅,毕竟在他看来,贺峰体质特殊,若是就这样任其自由,太过浪费那一身过人的资质。
铁二比谁都知道“玉婷这姑娘不错”,但同时也明白贺烈说的那句“就算有错也错不在她”的意思,所以他决定自己离开一段时间,而且他虽然答应成为贺府护院,但是他确实不习惯这种生活,所以他想来想去还是打算先回大山再说其他,毕竟大山是他生活的最久的地方,也是他最熟悉的地方。
……
月儿蹲下抱着正在大哭的牛玉婷的脑袋,不断轻声安慰着,但她也明白,现在的牛玉婷恐怕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贺峰本来想着哭着哭着就过去了,等牛玉婷不哭了再跟她解释解释。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贺峰也算摸清了些牛玉婷的脾气,她说话做事总透着那么一股子豪迈大气,也算得上是一个心细的姑娘,但是有时候就显得很急躁,总是风风火火的,而且好像骨子也和她的姓一样,有股子牛劲儿。
不过不管贺峰什么想法,当他看到有些要跟着一起哭的月儿,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铁叔不是不要你,他只是有事先回去靠山镇了,而且我们也会经常去看他的,而且你越哭,铁叔肯定就觉得你太小孩子气,就越不肯带着你,你要是一直这样,说不定以后就算铁叔离开靠山镇去其他地方也不会带你”
……
“别哭了,我说的话你听没听到,你在这么哭下去,说不定铁叔觉得你不懂事就真的不要你啦”
……
“牛大小姐,你这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你说铁叔敢带你出去吗?让别人看到那得多丢人啊。”
……
“玉婷,要不不咱们玩个……”
“谁…谁…谁说我…我…哭了”牛玉婷一顿一顿的说道,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哭的撕心裂肺了。
“那你这是干什么”贺峰几乎是下意识的问的,不过问完他就后悔了,之前的时候他和牛玉婷斗嘴斗习惯了,一下子没管住嘴,
“谁说我哭了,我没哭,我就没哭”牛玉婷一下子急了,一边擦着脸上还不停流着的泪,一边大声对贺峰说道,谁知道越擦泪流得就越快,越是说没哭,慢慢竟然又有些收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贺峰现在也慌了,他说那句话完全是嘴一溜就说出来了,但是没办法,现在牛玉婷好不容易慢慢收起来的哭声好像因为她的一句话又开始收不住了。
“玉婷,你看铁叔走的时候让咱们经常去看他,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合适?”
……
“玉婷,你看咱们去看铁叔要是什么都不带会不会太不礼貌了,你说铁叔平时都喜欢些什么东西呀?对了,咱们要不要一会去街上再买些东西,毕竟是去看铁叔,带的东西少了可……”贺峰一见牛玉婷好像又不听自己说话了,便开始不停地絮絮叨叨,此时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能想到哪说到哪,也不知道用没有用,他也是试试看的态度,说不定那句话说对了,她就不哭了呢。
“那…那…明天去。”
“好啊,那咱们明天上街,那你说买什么好呢,不能买太多,多了……”贺峰还是一个人絮叨,没反应过来牛玉婷突然跟他说的什么。
“什么?你跟才说什么来着……?”终于意识到牛玉婷刚才说话了的贺峰问道“你说明天就去看铁叔?”
“嗯”
“那咱们去总不能什么都不拿吧,对吧?明天还要想想都得买什么东西呢”
“那后天”
“后天咱们要买东西呀,总不能只想不买呀,对吧?咱们到时候见了铁叔,总不能跟他说,我们来的时候是想要跟买东西的,但就顾着想了,忘了买,那铁叔还不得气的胡子都翘起来?”
“嘻嘻…呵呵…恩,那你说什么时候去?”牛玉婷可能想到了和自己二叔见面时的样子,不禁笑了起来。
泪虽未干,但笑的开心,贺峰一时间不禁看的傻了,忘了说话,直到月儿提醒他才回过神来。
“有我呢,放心吧,帮你搞定一切”贺峰看着重新开心起来的牛玉婷,高兴地说道。
“二叔没有胡子”牛玉婷瞪了贺峰一眼,拉着月儿走了,没哭没闹,也没去追铁二,就那么安静的走了,带着泪,带着笑声。
贺峰有些愣,自己又哪里不对了?她怎么老是无缘无故的就瞪自己?现在又是这样……
第九十四章:谜之女孩
看着东方朝霞万丈,贺峰心中大发感慨:怎么今天就是个晴天呢。贺峰很想来一句:“这太阳是假的,我要回去再睡会儿”但是不停催促的声音让他很无奈的回到了现实之中。
“大懒猪,你快点行不行?”
……
“快点儿,天都亮了,你看太阳都出来了”
……
一声声娇叱传来,不是别人,正是牛玉婷,转眼间,两年过去了,自从两年前铁二走后就一直待在靠山镇,就算是逢年过节都没回来过,只有贺峰借口去靠山镇历练的时候,她才能跟着去靠山镇找二叔,而因为远山镇和靠山镇里的其实并不是很远,而且贺峰又是贺府的小少爷,所以去的时间可长可短,但最长的一次也不过是十天半个月就要回来,这还是被牛玉婷拖着的原因,不过后来被铁二训斥了一顿之后,现在最长的也就只能呆十天而已。
贺峰对于不停传来的催促声,终于忍不住大声抗议:“大姐,你也不看看天才刚亮好不好?还有,麻烦您老人家下次喊我之前先看准时间好不好,我知道今天去看铁叔,但你也不用一夜喊醒我四五次吧?你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还有啊,你明明就不会穿衣服,还老是拿我的衣服往我身上套个什么劲,你这不是添乱吗?再说了……”一说起来,贺峰就是满肚子牢骚,每次都感觉不能提这些,一提起来,贺峰感觉就有说不完的话,哪怕这些话说过好多次,但是贺峰就是觉得不说就憋得难受。
“哎呀,好了好了,你快点,吃完饭赶紧走,你看这都什么时候了,真不知道那些大小姐大少爷的天天怎么都这么懒!”提起这个牛玉婷也是满心满肺的唠叨,在她看来,每次一到去靠山镇的时候,贺峰就变得特别懒,要按她的心思,恨不得半夜就走,这样天一亮自己就能见到二叔了,不过二叔定的规矩,非要自己学那些大小姐,虽然也一样可以习练武道,但还要做学问,这也就算了,缝缝补补就算了,她早就会,但是为什么还要弄得那么漂亮?缝上能穿不就行了?好吧,毕竟好看点也算不错,她也能理解,但是还要学言行举止是怎么回事?自己是不会说话?还是不会走路?这还用得着学?还有……
一想起这些,牛玉婷就满脑子线团,怎么理都理不清,她们是大小姐,在靠山镇的时候自己不也是大小姐?现在在贺府他们这些人也喊自己大小姐啊,干嘛要学她们?不过这些都是二叔交代,没办法,心里不情愿,但也得学不是?但是在贺峰面前就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了,完全就是个小祖宗,要是再染一头白发,贺峰都敢叫她“白发魔女”。
……
“伯母,来,玉婷帮您盛饭”
“伯母,多吃菜,今天的菜可好吃了”牛玉婷此时完全看不到在贺峰面前时的匆忙和催促,一副十分孝顺的模样,要不是贺峰受其毒害甚深,恐怕都以为眼前这个礼貌孝顺,天真可爱的小姑娘才是自己老娘的亲闺女,自己这个亲儿子反倒是捡的。
“恩,是不错,玉婷也快些吃,我知道今天你‘有事’”苏馨眉间带笑,她只有贺峰这一个儿子,而牛玉婷基本也是整天跟着贺峰,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所以苏馨对于牛玉婷还是很喜欢的,看似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背后,却是是一个难得的玲珑剔透,胆大心细的好姑娘,至于牛玉婷和贺峰之间如何如何,她还真不是太关心,她也同样觉得贺峰得有个人管管才行。
修为到了贺烈那个程度,想要有很多子女是不太可能的,修为愈高,生育越是艰难。也是因此,不管是贺烈还是苏馨对这个宝贝儿子都很看重,不仅是因为他们知道贺峰的体质特殊,更关键的是他们明白,或许之后他们很难再有子嗣血脉了,而之所以这么久的时间都不见贺烈三兄弟,也是因为他们不仅是在忙各种关系以及生意上的事,更是在忙着提升修为,这次若是成功,恐怕贺烈的修为要再进一步了。
……
贺峰和牛玉婷的身高差不多,虽然牛玉婷要比贺峰大两岁,但说实话,现在来讲两个牛玉婷都没有贺峰的力气大,两年前贺峰的力气都能和云鸿飞他们几个一较长短,更不要说又经过这两年时间的不断锻炼了,依然没人跟他讲怎么入武道,也没人跟他讲怎么样炼体,他只能自己去查书自学,然后再加上自己的记忆中的一些东西,慢慢摸索着练。
不得不说的是,这两年的时间,牛玉婷可能在看书学习上要比贺峰差上一些,毕竟贺峰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五六岁的小孩,但是让贺峰惊讶的是,牛玉婷在武术上的领悟能力,贺峰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是武道,他就把自己以前知道的那些健体武术什么的拿来打发时间,同时也教给了牛玉婷,包括一些类似于瑜伽之类的柔体之术在内,或许她不如贺峰力气大,但在身体的柔韧性方面,她能甩贺峰几条街。
喊声、笑声、马蹄声,声声入耳。贺峰策马扬鞭,霎时间马蹄翻飞,只见身旁景物只能留下一道道残影。
“哈哈……快点,再快点呀,哈哈……”银铃般的声音,却非要学那些粗矿汉子大笑。贺峰满头黑线的看着坐在自己前面的牛玉婷,贺峰心中不断地哀嚎:这么好听的声音,除了你牛玉婷估计也没谁会非要学那些粗矿汉子笑了吧,
是的,牛玉婷就坐在贺峰的前面,他们骑着同一匹马,两年了,牛玉婷说话、做事哪哪都像个真汉子,但就是学不会骑马,自从摔了几次之后,就再也不学了,不光不学了,还不能在她面前提她骑马被摔的事,一提就生气,哄都哄不好的那种。
他们们现在骑的是飞马,之前贺勇他们来往国都用的是鳞马,鳞马比之前刘老用来拉车的那种普通的马速度要稍快但也有限,主要是耐长途跋涉,而且防御力极高,飞马,顾名思义,就是以速度见长,主要就是跑得快,比起鳞马快的不止一筹,但在长途跋涉方面就不如鳞马耐久,而且在驯服方面更要难于普通马匹千百倍,因为若是没有一定的实力根基,莫说驯服,就是要抓到它都是难事,实在是因为它的速度真跑起来实在太快,特别是没人驯服过的野马,要比驯服后快上很多。
就拿从靠山镇到远山镇的这段路程来算,普通马匹,纵马狂奔,日出时出发,可以在当天后半夜左右能到,若是用鳞马,速度会有所提升,大概会在太阳落山之后初夜时分到达,但是若换成飞马就不一样,同样是日出时出发,到达之时也就日悬半空,挂于树梢而已,而当今之时,人们计算距离之时,往往会说两地相距又几天的路程,而这里则是以普通马匹的速度来算的路程。飞马的速度,由此可见一斑。
贺峰看着牛玉婷,心中不止一次感慨:跟一个整天疯疯癫癫,又喜欢冒险刺激的人在一块玩耍,真是一种精神上的折磨。
贺峰知道牛玉婷不断的喊着要他快点,不是因为急着到靠山镇见铁二,也不是真的因为嫌飞马的速度太慢,她就是单纯的想要再快些、然后再快些,因为这么久的时间她已经适应了这种速度,现在这种速度根本让他感觉不到刺激。
贺峰就不明白了,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还是个小女孩,怎么就这么喜欢刺激?哪来的这么大条的神经?
尽管贺峰其实已经觉得很快了,但还是很听话的不断地加速,他可不想一会儿到了地方就听她像蚊子一样的唠叨,一个字,烦。
最终在牛玉婷豪气冲天的笑声中到达了靠山镇,很难得的,贺峰被牛玉婷大大的夸奖了一番。
“二叔,我来看你啦”牛玉婷自从到达靠山镇下了马之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说话总是细声细语,声音并不嗲,但却显得很娇气,走起路来也是小步轻移,就连平常说话做事都像换了个人一样……
贺峰每次看到这种情景,都感觉很古怪,不由的在想,这丫头是不是人格分裂了?她在自己母亲面前的时候,那种感觉还不明显,但是一到铁二这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就特别强烈,同一个人,同样都是牛玉婷,但却完全两种气质,说话做事也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自己跟她太熟了,贺峰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完全不同的两种脾气,两种气质,竟然是一个人,而且这种事还是发生在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身上。
以前的贺峰本身就善于伪装,但那也是他经过很多训练,跟很多人学来的,而且这个就像是师脉传承一样,你跟谁学的本领,模仿的是谁,那在这一方面就一定会有这个人的影子,但是牛玉婷不是啊,她没学过伪装之类的,他们两个也基本算是整天形影不离,他能看得出来牛玉婷并没有模仿任何人,这就好像她突然间想做个“大小姐”,然后她就是那个富家千金小姐了,当她不想当富家小姐的时候,然后就一下子就变成了平时在他面前的那副性情一样。
这让贺峰感到惊叹的同时,也让他觉得佩服,虽然现在的自己再也没有想过要学那些伪装什么的,但是眼力还在,如果她真的不是人格分裂的话,那他也只能说一句这世上真的有那种无师自通的天才了。
第九十五章:有毒的美酒
大山绵延不知几万里,同样大山之下不知有多少个如同靠山镇一样的存在,但不管哪一处,这些地方的人们都是讲究信义的地方,因为在这里一个人无法很好地活下去;但却又是最无情的存在,因为在这里无法完全没用的人无法活下去。
也是因为这些,现在的铁二身边没有了原先那些佣兵团的弟兄,而且他离开不久,他原先待的那个佣兵团最终也因为没能找到一个大家都信服的人来领头,所以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了,当然现在铁二又回来了,虽然很低调,但依然因为之前的时候他还算有着不小的名气,被人认出,也有很多人想要聚附在他的手下,但却基本都被他拒绝,因为当他再次来到靠山镇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没有贺家,而自己又修为被废甚至直接身死,玉婷怎么办?!一想到这里,他遍体生寒!
现在他身边留的十来个汉子,是那整个佣兵团散了之后,却依然守着大院等自己回来或者是等玉婷回来的人,
这里有个集镇,人们在进山之前一般都会先来这里采买一番,一些特殊的工具、酒水、医药之类的,刚从大山出来的一般也都会来这里转一转,买些酒水,或者这个地方快活快活,长此以往,这里渐渐就变成了一个集镇,而“靠山镇”这个名字,也是不是道是谁为这个集镇起的名字,然后就一直到现在。
贺峰不是第一次来,也基本直到需要准备些什么,但他却从没有自己买过这些,这不是因为他少爷脾气,不想去买,而是因为几乎每次他都被牛玉婷拉着到处乱逛,然后买一些在贺峰看来完全没有用的东西,说实话,在贺峰看来,在家里,吃穿不愁,衣食无忧,更何况就算他想要什么东西也少有买不到的,所以贺峰就是想不明白,明明家里什么都不缺,她怎么还是整天买这些?就算买,在远山镇什么没有呀,这里东西远没有远山镇的精致。
“玉婷,在这样逛下去,咱们就不用进大山了”贺峰最终有气无力又含着几分无奈的说道。
“为什么呀?”牛玉婷正逛的兴起,突然听到贺峰说进不了大山,不仅有些疑惑,同时也很好奇。
贺峰费力举了举手里的东西,又指了指自己,说道“因为我马上就要累晕了。”
牛玉婷也很无奈,她觉得并没买多少东西,当然,这是和她在远山镇的时候比的,那个时候一般都是她和月儿一起逛街,然后后面跟着的其他人来拎东西,她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买的东西别人拿不完要怎么办,她皱着眉左右看了看,然后又看向贺峰说道:“那你……”结果才开始说话,她就被贺峰的异常表现给吸引了,只见贺峰两眼放光,半张着嘴,还不停的笑着。
“真是个妖精啊……”贺峰看着眼前那个同样在逛街的女人,心中感慨。只见那美人一身紧身装扮不仅将她的身材衬托的异常火爆,同时也能让人从她身上感觉到一种妖艳至极的魅惑,而当你靠近她的时候,你除了感觉到她的魅惑以及美艳之外,还能感受到那一丝危险的气息,就好像她会随时扑上来,咬你一口一般。至少贺峰现在就是这种感觉。
“小弟弟,怎么老盯着姐姐看呀,姐姐很漂亮,对不对?”
“恩”,贺峰看着那张离自己极近的脸,强作镇定地点了点头,虽然他是认为这个女的很漂亮,但是被一个如此妖艳的美人靠这么近,他还真不太习惯。
“嘻嘻……”那女子风情万种的伸手在贺峰的额头轻轻一点,便娇笑着离开,只留下一阵香风。
“真是一杯有毒的美酒,至于是醉梦一时还是长眠一世,就要看各自的本领了”贺峰看着远去的美人,心中不仅响起这句话。
“人都走远了,要不要追上去啊?”
“不用了吧,大家又不是很熟,再说了……”贺峰听到耳边有人说话,下意识回答,但没想到却是迎来一阵拳打脚踢。
“别打了,东西都掉了,你要是想追那咱们就追上去嘛”贺峰觉得很委屈,怎么会这样?自己又没说一定不追,干嘛要打自己?
“我让你追,你去追啊……”打得更凶了
就算恢复再傻这个时候也知道牛玉婷的意思是不让追,于是觉得更加委屈,他本来说的就是不打算追上去啊,于是又开始解释:“你看,我刚才说的也是不追啊,跟你的意思是一样的,你干嘛还打我,东西都掉了,你再打下去,我就被你打死了”
“哼……!”
贺峰说完,举手挡了一会儿发现牛玉婷不打他了,手刚放下,却又听到一声怒哼,下意识的抬了抬手,然后才发现,牛玉婷走了,一点都不等他。
贺峰看了掉了一地的东西,想捡,但实在是太乱,再加上他刚刚被无缘无故的被打了一顿,也很心烦,看了看越走越远的牛玉婷,终于一声叹息,东西也不要了,跑过去找牛玉婷了。
牛玉婷在前面走着,越想越气,她倒不是生贺峰的气,而是在生那个女的的气,那个女的她以前在靠山镇的时候见过几次,所以有印象,而且当时在她眼里,那是整个靠山镇最漂亮的姐姐,但现在她心里的想法却和以前有了天壤之别。
牛玉婷并不傻,相反她很聪明,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虽然从没有人跟她讲过,但她心里多少也猜到了为什么二叔一定要自己留在贺府,跟着贺峰,其实说白了,与其说是让她跟着贺峰,还不如说是让她跟着月儿,只是因为月儿整天就围着贺峰转,所以才让人觉得牛玉婷是贺峰的小跟班。
牛玉婷现在性格方面以及在说话做事上,已经和两年前有了极大的不同,牛玉婷也能看出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基本也就是二叔以前经常说的有出息的好姑娘,所以她也就懵懵懂懂的明白了以前的自己其实二叔是不太喜欢的,而以前的自己说话做事的方式,其实很多都是跟他们这些人学来的,所以她就很不喜欢,甚至是讨厌这些女的。尤其是在看到贺峰那一副着迷的样子,她就更加生气了。
“哎呀,玉婷,你别跑了,你要累死我啊,一会跑远了铁叔可就找不到咱们了”贺峰好不容易追上牛玉婷,拉着她装作一副气喘吁吁体力不支的样子。
“哼……”牛玉婷自己也知道她不是生贺峰的气,但她就是觉得很生气,现在看贺峰很累的样子,她也就气不下去了,一甩手,就近找了了凉棚,坐了下来。
贺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心中也是出了口气,暗道“还好不是真生气……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天……”
贺峰从未想过,他跟牛玉婷从没见外过,他们这种相处的方式,如果放到他前世,然后他们两个的年纪再大一些,恐怕会被人们以为是情侣,当然,如果贺峰现在能够跳出他们现在的这个“圈子”,然后再看“圈内”的他和牛玉婷两人,他也能看得明白,但他现在自然是不知道的。
牛玉婷坐下来之后也没有什么说话的心思,贺峰自我感觉被莫名其妙的打了一顿,然后又累死累活的追了一路,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他怕万一再说错什么又要挨打,所以也就这么默默的陪着牛玉婷坐着。
就在贺峰觉得无聊的犯困的时候,铁二他们终于找了过来,可以进山了。
贺峰一听能进山了,马上兴奋的大叫,一副龙精虎猛的样子,再不进山她都想回去睡觉了,不过他的这副模样被牛玉婷一瞪,马上就兴奋不起来了。
“老天给了你一双大眼,但你却总用它来瞪我,天啊,我到底招谁惹谁了,你派下来这么一双大眼来惩罚我”贺峰心里哀嚎不止,但却不敢回瞪过去,因为他的眼睛没有牛玉婷的大……
这是硬伤……
进大山其实是一个很笼统的说法,或许你踏入靠山镇的时候已经算是进入了大山,但也或许你已经进入大山几十里,但还是感觉和在外面没什么区别。
大山之中充满了危机,同时也充满了机遇。危机自不用说,有的是来自于各种兽类,像野兽、魔兽,甚至是凶兽、妖兽,也有来自人类的威胁;至于机遇也同样来自于这两类,死去的无主兽类会成为你的战利品,别人的遗产会成为你的财富——不管别人是怎么死的,只要你能拿到手,那就是你的。
所以在这里,或许今天还和你把酒言欢的朋友,也许明天你想祭拜他都找不到他的尸骨,也或许今天你看不起的穷鬼,转眼见就能变成一个出手阔绰的大爷。这个地方有着无限的魔力,能让人热血沸腾,也能让人疯狂,既让人着迷,也能让人堕入无底的深渊。
在这里,人们活的既单纯,又复杂;少了几分阴谋与诡计,多了几分疯狂与堕落。
这是一个让人既想留下又想远离的地方。
说明:以前提过兽类的等级划分,现在重新说下,全部划分如下:野兽、魔兽、凶兽、妖兽、灵兽(兽晶颜色一般有青色、白色、紫色、红色、金色,颜色会随等级的变化而呈现不同颜色)、蛮兽、洪荒巨兽、上古祖兽、圣兽、神兽。自凶兽开始,会有些比较高级的凶兽体内会出现兽晶,妖兽体内有兽晶的几率会大一些,到灵兽这个级别,没有兽晶的会比较少见,然后依次类推。但也不是所有的禽或者兽全是按着这个来进阶,会有一些极为特殊的存在,这个后文遇到的时候会具体再讲。
第九十六章:受欺负的贺峰
从实际上来说并不是只有大山才又各种兽类什么的,其他的一些山林野地或者什么地方,基本也都会有兽类出没,但人们一想到猎杀兽类或者历练之类的,都会首先想到大山,这不仅是因为大山大,更重要的是因为大山就像是各类禽、兽的集中营一样,基本上你认识的不认识的,见过的没见过的,在这里你都能找到它们——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支撑你。
在大山闯荡的人,都流传着一句话,那就是:有多强的实力走多远的路。而这里的人们较量实力的方式除了直接动手之外,最多用的就是看谁像大山深处走的更远。
现在大概是夏末秋初的时节,天空中的太阳还是热情饱满,但是走在进入大山之后,贺峰就有种进了原始森林的感觉,极少有人敢随便砍伐这里的树木,所以到处可见参天古木,脚下落叶就算是每天都有人走,加下依然是厚厚的树叶,贺峰和牛玉婷被铁二以及重新跟他一起的十来个兄弟围在中间,或许是因为在这野林之间,尽管贺峰不是第一次来,但每次来,他都有种阴森森的感觉。
“铁叔,咱们这次是有什么目标吗,还是见什么打什么?”贺峰走了一会,发现好像这次走的路线和之前不一样,以前的时候基本都是在林间主道上走上一段时间,才会转到其他地方,但是这次几乎没有怎么在主道上走,只见“偏离”主线了。
主道并不是说就真的是一条路,而是走这条路的很最多,而且也是公认的最安全的一种能快速深入进大山的一条道。这也是贺峰做了很多次之后,问了才知道的。
这里的兽是杀不完的,而且兽与兽之间也是有着很复杂的关系网,就比如土熊和龙蜂之间就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关系网,而且它们都还很记仇,所以如果没有必要,而且在没有把握“斩草除根”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轻易招惹到某个“兽王”之类的存在,就算需要猎杀,一般也不会去杀“兽王”。
“恩,咱们这几天就是要找独角狂牛,特别凶猛,所以这次你们两个就在我们中间看着就好,你一会看着玉婷,不要乱跑”铁二向四周看了看,确定了下所在的地方,然后对贺峰和牛玉婷说道,他知道贺峰力气特别大,而且玉婷这么长时间跟他也学了不少东西,但是贺峰还好说,比较听话,也不会添乱,但是玉婷相对来说就老是捣乱。
“我能看得住她?”贺峰下意识的说了一句,结果一转头又看到牛玉婷瞪他,马上又改口说道:“其实也就跟铁叔你在一块的时候,她才这样,估计是太高兴了,在家的时候可乖了”贺峰一边对着牛玉婷做鬼脸,一边跟铁二说这话。
牛玉婷小脸一扬,一副“算你识相”的样子,“二叔,我哪里捣乱啦,就是觉得好玩嘛,在他家里可没这么好玩的事情”牛玉婷同样不断地对着贺峰做鬼脸。
“这是佣兵大厅的买卖?”贺峰好奇的问道,他想起来刚才来的时候好像就在靠山镇集镇上逛了逛,并没有去佣兵大厅。
佣兵大厅,也可以成为交易大厅,这里不断的会有人发布各种任务,而这些任务都是需要到大山里面去完成,有的时候会是某种药草,也或许是某种野兽或者魔兽甚至凶兽身上的什么东西,同时如果你猎到了什么好的东西,也可以直接到这里来卖,如果碰到有人要,自然就会有人来联系你,然后跟你交易。
就像铁二这样的话,还没有进入大山就先到佣兵大厅看有人要什么,然后找相应的人谈,如果谈的合适,那么接下来他就会等你把东西拿来,然后付给你钱。因为双方交的都是有保证金的,所以也不用担心东西到了别人不付钱,也不用担心付了钱拿不到东西。。
“恩”铁二模糊的应了一声,并不多说,“我们快到,大家做好准备,这次是试探所以找的事普通野兽,如果没问题,我们会继续深入,魔兽级甚至有可能的话回去找凶兽级独角狂牛,这次是个大买卖!”
贺峰并没有听出来铁二其实并不像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以为真的要到了,然后拿出怀里一直揣着的很漂亮的绳子,一头绑在牛玉婷的腰上,一头绑在自己腰上,防止她乱跑,这也是他刚想出来的办法,刚才买这条绳子的时候主要是觉得好看,色彩缤纷的,而且摸上去感觉入手微凉,而且还很柔软,所以就买了下来,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现在竟然能用来拴着牛玉婷,这也算是物尽其用吧。
“你……你什么时候卖的绳子?”
“刚才”
“就这一条?”
“对啊,买那么多干嘛?”
“我怎么没看见”很明显,牛玉婷也看上这条绳了
“我在你买东西的时候买的”贺峰以为她问的是问什么没看见自己买东西。
“你这是要勒死我吗?”牛玉婷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并没有躲开的意思,就站在那里让贺峰绑。
“放心吧,勒不死,我看着呢”贺峰笑着解释了一句,却又换来一记瞪眼。
“这绳子帮我身上就是我的了”
“这么漂亮,我看了好久才买的,我才不给你”
“那你给我解开,别绑我身上”牛玉婷眼睛一转,双手一插腰,颇有几分“识相就乖乖听话”的意味。
“不解”好在绳子够长,在牛玉婷身上绕上两圈,打结的一端在贺峰手里。
“你……”
“铁叔,你看这样行不,这样保证她哪都跑不了,也不能捣乱了。”贺峰一看牛玉婷要发脾气,马上喊铁二。这么长的时间,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铁二心里的想法,有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知道牛玉婷的心思,不要忘了,他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五六岁的小孩。在家里,牛玉婷最听贺烈和苏馨的话,最维护也是最喜欢的人是月儿。这些东西贺峰还是看的分明的。
铁二回过头,就看到贺峰拿着一条绳,一头绑在牛玉婷的腰上,一头被贺峰攥在手里,像是放羊,又像是在遛狗,当然如果铁二知道什么是放羊和遛的话。
铁二太知道这个他一手养大视若亲生的侄女了,想到这,心下不禁又是一声叹息,她太聪明了,至少自己是比不了的,他又看了看站在牛玉婷身旁的贺峰,心中又是一叹,这孩子太过胆小,而且很多时候虽然算不上笨拙,但却没有玉婷的那种聪明劲儿,他经常都会担心贺峰会受牛玉婷的欺负。
不知道如果被贺峰知道了铁二心中的想法,会不会吐血三升。其实在贺峰看来,以前的时候他和铁二之间并算不上太熟,主要是因为这么长的时间他跟牛玉婷熟了,然后才愿意喊他一声“铁叔”,只不过后来因为经常来靠山镇,所以才慢慢熟起来的。但是又因为平时贺峰并不会去特意表现什么,甚至他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和正常人一样,不让别人以为自己是“妖孽”什么的,所以他看起来更多的就像是个笨笨的小屁孩一样,恐怕他这点除了他的父母和月儿之外,就没什么人能够看得出来,毕竟贺烈和苏馨,一直都以为贺峰是先天无窍体质,而月儿一直都知道自家少爷自小就聪明绝顶。
大山就像是各种禽、兽的王国一样,越往大山深处,兽类的等级就会越高,实力也就会越强,而各种兽的“兽王”都有自己领地来做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如果你身上沾染了某只兽王的血液,那你身上在一定时间内都会有这只兽王的气息,你也会因为这道气息,受到兽王同伴以及天敌的攻击,最要命的是,如果受到这位兽王的召唤,一个不小心你就会受到所有兽类无穷无尽的“追杀”,这也是为什么很少有人愿意灭杀兽王,同时也是为什么之前围捕土熊的时候,酒牙子一看那些人受了伤,会让他们马上回去把衣服烧了还不行,还要泡几天的药水澡,他害怕他们身上会沾上土熊的气息,而后来酒牙子受伤回转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现身,也是这个原因。
这些东西,也是后来贺峰来靠山镇来的次数多了,慢慢听铁二跟他讲起的。
……
独角狂牛是群居的,在试过野兽级别的独角狂牛之后,铁二大致估算了下,打算更深入一下,打魔兽级别的独角狂牛,其实如果单挑的话,铁二是有信心直接拿下凶兽甚至可以挑战妖兽,但是考虑到独角狂牛是群居,而且魔兽级的独角狂牛的兽王,至少会是魔兽顶阶,甚至有可能是凶兽,所以铁二他们这十来个人还是打打魔兽级别的就好,更何况还带着贺峰和牛玉婷两个人呢,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到了”七拐八绕之后,不知不觉已经在大山密林之中已经走了一天的时间,就在贺峰快要绕晕的时候,终于听到了铁二喊停的声音。
魔兽级的独角狂牛群就在前面。
第九十七章:强势下的弱
大山之中,除了兽王不会轻易现身之外,可以说只要你立足于大山之中,在你能看见的地方,或者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都有无数的眼睛盯着你。不过因为并不是所有的兽都喜欢攻击和杀戮,甚至有很多兽可以说攻击力极其低下,所以也就形成了所谓的“安全路线”“安全地带”之类的地方。
人相对于兽来讲无疑不知道聪明了多少倍,在杀伤力相当的情况下,如果一对一,哪怕是人相对要弱势一些,往往活到最后的也会是人,但是如果说对阵的数量一旦超过三甚至更多的时候,兽往往会强于人,不是因为兽的数量变多了它们就聪明了,主要是因为它们一旦发怒,便是不死不休,直到人全部倒地死亡或者退却,而人正因为聪明,所以都会在潜意识里先保住自己的命。
魔兽级的独角狂牛的战斗力基本和魔兽级的土熊是一个级别,土熊的攻击更多的就像是在以泰山压顶之势碾碎敌人,相对于独角狂牛来说,土熊的力量要更大一些,但在持久方面就要略差。独角狂牛除了除了横冲直撞之外,更要命的是它头顶之上有一独角,异常锐利,独角之前,莫说是人,哪怕就是土熊都不一定能讨得了好,而土熊惊人的防御力,由之前和酒牙子一战中,已然可窥一斑。
铁二安排好之后,就开始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他们的目的是尽量找到一只落单的独角狂牛,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掉,然后再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如果时间不够充足,那么铁二的任务就是应对赶来的独角狂牛群和可能会出现的独角狂牛王,也是这片领地的兽王;而其他人则是负责猎杀以及防止别人黄雀在后。
在这十几个人的队伍中除了贺峰和牛玉婷,可以说都是在这大山之中生活了很多年的人了,但是贺峰一直觉得不熟,所以他也没记过他们这些人到底叫什么名字,虽然他有很多次将自己的飞马借给他们,让他们在重伤难医的情况下前往远山镇救治,但其实贺峰觉得这笔恩情如果他们想要报答,也应该是算在铁二的身上,当然,如果这些人寡恩薄义,贺峰也无所谓,救他们的时候,贺峰就没想过要什么报答之类的,只是看在铁二的面子而已。
牛玉婷也同样没有关心过这些人,也很少会跟他们说话,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个佣兵团的解散给她留下了什么阴影,现在的她极少会理会别人。
对牛玉婷这种情况,贺峰虽然觉得这样下去不太好,因为她觉得不管是铁二也好还是自己也好,都不可能时时刻刻的在她身边陪她一辈子,但又没什么办法,也只能慢慢看有没有什么机会能让她看开点。贺峰明白,别看她整天风风火火,疯疯癫癫,但是真正能让她听话的也就铁二、自己老爹老娘和自己还有月儿,对于其他人,牛玉婷是有一定的排斥的,可能现在并不很明显,但按贺峰看来,长久下去,恐怕她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
这也是为什么不管牛玉婷做什么事情,贺峰都不会真正的去生牛玉婷的气,他知道,在她的强势之下,她的内心经不起他的拉扯和敲打。
铁二安排好之后,就将贺峰和牛玉婷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而且为了他们的安全,还亲自将他们身周方圆十几步之内梳理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危险存在才开始去寻找落单的独角狂牛,然后将它引过来。
贺峰闲着没事,就这个地方一坐,然后拿出之前在集镇上买的一些吃的喝的,在那里边吃边喝,好像他不是在处处险地的大山之中,而是出来踏青春游一般。
“好呀,你偷吃我的东西”牛玉婷说着就要一把夺走贺峰手中的东西,谁知贺峰像是早有准备,手一缩给闪了过去。
“我哪里偷吃你的东西了,这是我自己在集市上买的”贺峰边吃边说,但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语气和表情却像是在表达着“我就吃你的东西怎么了,你来抢啊”。
这下可把牛玉婷气坏了,一下子又想起来刚才在集市上贺峰盯着那个女人看的情景,于是就更气了,但举起手来之后,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却是没有打下去。
“你买的?你什么时候买的,反倒是我买的东西都被你扔了。拿过来,我都还没吃,你还先吃上了”牛玉婷手一伸,也不去抢了,就等着贺峰送上来。
“喂,你这可就不讲理了……”一提起来,贺峰表现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是该生气,本来陪着她东逛西逛的累个半死也就算了,总看着她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对他也是种精神上的折磨,后来更是莫名其妙的被打,这也就认了,但现在东西丢了还怪自己?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想说都怪她,但又觉得说不出口,就又岔开道“这绳子我买的时候你不也没看到啊?”
“你……”她确实没有注意到他什么时候买的绳子,说话也为之一结。
“你什么你,你吃这个”贺峰眼看牛玉婷要发火,马上从怀里掏出另一份点心递了过去,然后举了举手中的吃食说道,“这个是我的,我都咬过了,你还要……”
“哼……”牛玉婷一把夺过,不过这一声怒哼,显然很没有底气。
因为贺峰在两人身上拴着绳,而贺峰为了防止牛玉婷再乱跑,所以两人之间的距离隔不了多远,不过这相对于几乎整天就在一起的两个人来说,并不会有什么不习惯,如果说有,那也只是不习惯身上突然拴了根绳而已。
贺峰笑了笑,看着就这么安静的坐在自己身旁的牛玉婷,突然还觉得有点不习惯,想到这不禁笑着摇了摇头,暗道:自己这算是受虐狂吗?
“莫名其妙的又笑什么?”牛玉婷一扭头看见他无缘无故的又傻笑,牛玉婷虽然已经习惯他总是没事一个人发呆或者傻笑,但每次牛玉婷总是忍不住想问问。
现在连说话都这么温柔了。贺峰心里想道,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就是想笑。
牛玉婷看到听完自己说话的贺峰不仅不搭理自己,还笑得更厉害,两眼一瞪,出手如电,把贺峰手里的东西抢了过来,狠狠地咬了一口,然后又猛地塞回到贺峰的手里。直看到贺峰不笑,乖乖吃东西,才又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不过因为刚才抢贺峰东西吃的时候,咬的太狠也太多,这一声怒哼,在贺峰看来更像是被噎到。
贺峰和牛玉婷在一边不停地打闹,另一边铁二却是找了许久没找到落单独角狂牛,没办法,他只能选了聚在一起的三只而又离大独角狂牛群体比较远的独角狂牛。
铁二手一挥,藏在周围的十六个大汉,悄然之间将这三只独角狂牛围在中间,只待铁二看准时机,便可开始动手。
贺峰和牛玉婷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不再打闹,安静在这里看着,他们来这里本来就相当于是见识一下,虽然来过很多次,但因为每次来的时候铁二都安排的很好,所以他们两个都是一直在看,也因为铁二的严厉警告,他们从没出过手。
铁二看到其中一头与其他两头分开的时候,无声之间,大刀一挥,众人一齐动作,按照原先的计划,以及之前猎杀野兽级的独角狂牛所得来的经验,由铁二拦住两只独角狂牛,剩下的十六人一起围攻余下的一只独角狂牛,如果随后再有独角狂牛过来,一样由铁二阻拦。
加上铁二,一共又十七个人,其中修为最高的就是铁二,于数月前进入武师后期,其他十六人最高的也就在武师中期。
之所以不是让铁二来猎杀,其他人阻拦,主要是因为在战斗过程中,独角狂牛的吼叫声很容易就会招来更多的独角狂牛,而铁二一人很难在极短的时间内杀死一只独角狂牛,但是阻拦的话,铁二还是能拖上不少时间的。
铁二等人出现的瞬间,这三只独角狂牛就已经发觉了,铁二未动,其他十六人却是齐齐出手,攻向被围在中间的独角狂牛。
霎时之间,呼喝之声不绝于耳,鞭影重重,刀光剑影,三声牛吼相继响起,嘹亮无比,不断传向远方。
其余两头独角狂牛自然不会因为有铁二拦着就不动,后蹄一蹬,齐齐冲向被围攻的那只独角狂牛,铁二拦在中间,但两只狂牛在冲到铁二面前的时候,忽然分开,很明显,想要绕过铁二,直接冲向其余众人。
兽,不是没有智慧,只是相对于人来讲,没有人类的那份机灵,而且随着级别的提高,它们的智慧程度一样会随之提高,可以说自灵兽起,它们已经开始和普通成年人类的智慧程度相差无几了。
铁二既然有信心来烂它们,自然不会让它们冲过去,虽然是刚迈入武师后期不久,但以他之前的经验以及根基来说,他的战斗力并不弱于普通的一些武师后期。
只见铁二大刀一扫,气劲迸发,重击狂牛前腿。
独角狂牛最大的弱点便是咽喉,但是因为狂牛最大的利器是头上的那只独角,所以他们一般都是低着头,很难有机会上来就一刀砍死,除非有那种能够无视独角狂牛那铜筋铁骨般防御的神兵利器,能一招砍死它。
独角,是说它的角很厉害,而它最可怕的地方便是在于那个“狂”字,泰山压顶般的横冲直撞,独角之下不留性命,嘹亮的牛吼,不是呼救的信号,更像是奏起死亡的号角。
铁二紧握手中之刀,紧盯身侧的两只独角狂牛,神色肃然,严阵以待。
另外一旁的众人,不断的攻击,不停地围杀,短短片刻,已经有人受了创伤,而不断被人围杀的独角狂牛,也是怒吼连连,原本清明的双眼,渐渐变红。
说明:对牛玉婷性格的铺垫差不多完成,但是之前像贺勇、李纯等人,性格铺垫方面太少,以后在遇到他们的时候,会再慢慢补充。战斗的场景,虽然写的不好,但我还是最喜欢写战斗的画面,我是YY党……哈哈……
第九十八章:独角狂牛之名上
这场战斗对铁二来说还算不上艰难,毕竟只是阻拦,但是观看到另一边围杀的状况,他却有些心焦起来,按照这个速度进展下去,恐怕等牛群来了,他们也未必能杀死那只独角狂牛。
贺峰和牛玉婷停止了打闹,密切的关注着这边围杀情况,他们两个很少参加到猎杀的行动之中,一是因为他们两个小孩子,就算上去也帮不到什么帮,反而会是累赘;二是所有人也都知道贺峰是大家族的小少爷,而他们也以为牛玉婷现在的身份和贺峰差不多,也算是贺府的人了;再者确实有很多次他们有人受伤垂死,但因为贺峰的飞马,才来得及到远山镇得到及时的救治,而且还不用担心费用问题,他们承这份情。
看了一会儿,贺峰就兴趣大减,对于这种硬碰硬的战斗,在见过那次酒牙子与土熊间的较量之后,就很少再有让他觉得兴奋的了,毕竟不是所有高手都会随便大打出手,就算出手也未必一定在他面前。
牛玉婷却是很少见,兴奋地不停地扯着贺峰又蹦又跳,要不是贺峰在一旁提醒甚至捂她嘴,恐怕她的叫声早就把牛群引过来了。
夏末秋初,天上的太阳还在发光发热,但大山密林之中,有的只是阴凉。这个时候还是枝叶繁茂的时节,偶有林疏枝希的地方,也是野草遍地,地上的枯叶经年堆积,早不知厚有几许。
十六人围杀一只独角狂牛,有用软便负责束缚狂牛的行动,有用钢鞭的两边策应,可攻可缚,有用大刀长剑的不但在周围找机会砍杀,也有棍棒枪戟来攻击牵制……
但独角狂牛却是左冲右突,横冲直撞,虽然他们加大了攻击力度,但结果却只是更加激怒了独角狂牛。
铁二在一旁看的心急,但这边有脱不开身,说实话,他对自己的实力有所高估,这也是因为他之前想要用对付野兽级独角狂牛的方法来对付魔兽级独角狂牛的方法错了,他低估了进阶后独角狂的恐怖程度。心中虽然这样想,但现在也没有什么办法,要是就这样走,不说自己这十七个人能不能全走得掉,更何况还有贺峰和牛玉婷两个,恐怕要走不太容易。
“要快!”铁二又是一刀大力挥出之后,对正在不远处围杀另一只独角狂牛的十七个人喝道。
铁二横刀再拦,看到原本一直对自己冲撞不停的两只独角狂牛,缓缓退去,心中虽然不解,但也松了口气,毕竟如果就像刚才那样不停不休的冲撞,饶是他现在是武师后期,也同样受不了。
两只独角狂牛脚步再后退,但是不停地闷吼声似是怒火爆发前的压抑,又像是在商量什么。
终于,直到某一刻,独角狂牛的怒火似是压抑到了极限,亦或是两只独角狂牛对某件事的商议得到了结论。
“哞!!”一声牛吼响起,随即牛蹄哒哒,无数杂草埋首折腰,枯叶迸溅四散。
刚才还在暗自高兴的铁二,以为比野兽聪明的魔兽级的独角狂牛会就此退去,找寻同伴再来,看到这副情景,铁二马上明白了这两只独角狂牛到底想干什么了。魔兽要比野兽聪明,这是事实,但是他忽略了独角狂牛的本性。
铁二大刀紧握,心中苦状万分,因为这次只有一只独角狂牛向他冲来,还有一只停在原地,看它那蓄势待发的样子,就知道,它在等越过自己的机会,经过刚才那件事的铁二,再也不敢轻视自己眼前这两只独角狂牛了,无论是战力方面还是在聪明上。
“来吧,大刀势第三式!”铁二大喝一声。
这一次,他必须硬碰硬了,不仅是因为自己向武之心不允许自己在这种时候退,更是因为一旦自己退,这只独角狂牛就会直接越过自己,直接冲向那只被围攻的独角狂牛那边。
原本尽是凉意的密林之中,温度已在不觉中迅速提升。
贺峰看到这里也终于来了精神,紧紧地盯着铁二看,一旁的牛玉婷也难得的安安静静的看着铁二,只是她用力爪着贺峰手臂的手,显露出了她不平静的内心。
虽然招式还是和以前一样,但不同的境界,威力自然也是不可同日而语。
气劲迸发之下,铁二身周顿时碎叶四扬,杂草腾空,竟是被其散发而出的气劲搅碎了枯叶,摧折了杂草。
说时迟,那时快,独角狂牛狂奔如飞,霎时便到,铁二也没任何顾忌,大刀一挥,便是避其锋芒,攻其腰腹,竟是有要将这只独角狂牛一刀斩杀的意味。
铁二并不像之前酒牙子对战土熊只是那样,心中有所顾忌,所以招招致命,刀刀不留情,斩杀不了,意料之中,若真的斩杀刀下了,那更是正中下怀。
铁二闪过独角狂牛的那根独角,大刀下劈,意欲将独角狂牛拦腰斩断,就在这时,又是一声牛吼传来,独角狂牛四蹄猛蹬,竟是斜斜对着铁二飞了过来。
铁二心下讶异,但大刀不停,谁知最后却是因为独角狂牛的临时发力,铁二这一刀,砍在了独角狂牛的后臀之上,独角狂牛被砍的斜飞出去,同时,后臀之上也终于留下了自开始到现在的第一滴血。铁二也不好过,虽然看上去是砍伤了独角狂牛的,但他却知道,这种伤,就算再砍上几十刀,也只会让人家看上去比较狼狈而已,根本要不了命。
铁二一刀砍出,虽然感觉没有受什么伤,但却是被震的向后倒滑十余步才缓缓停下,但他刚砍完这刀,身形未稳,便又听到一声低沉似要将所有的怒火发泄出来的牛吼。
抬头一看,刚刚一直停在那里的独角狂牛已经势若雷霆的向他狂奔而来,铁二原本以为这只独角狂牛之所以停在那里是为了找机会越过他去救援那只被围攻的独角狂牛,但现在看来,他又想错了。
同样是越过他,一个从他身侧绕过,一个是从他身上跨过!
铁二钢牙一咬,这次不可能在像刚才那样闪避了,身影未停,来时汹汹。
“喝!大刀势第五式!”铁二真气再聚,原本想借倒退来化解反震之力的铁二身形猛顿,大刀高举,劲气反复的迸射和聚拢之下,竟在大刀之外形成一把无色的完全由他散发出的气劲所组成的大刀。
铁二现在并不知道那把气劲大刀如何形成的,这在以前他从没遇到过,但他就是很清楚的知道,现在的大刀之外还有一把气劲大刀,这把气劲组成的大刀比手中的大刀要稍大,说是刀,更不如说是保护刀的一层气劲所形成的膜罢。
这式刀法看其形态,似乎是一招“力劈华山”之式,但其实这一刀下去,劲力并不是遍布全刀,而是集中于大刀刀尖那一块,之所以说是“一块”而不是“一点”,是因为他还没有达到将劲力集中于一点的境界,只是集中在了“一块”。当那无色大刀出现之时,铁二也感觉到了这点,所以他十分欣喜。
铁二蓄势刚成,还未有丝毫喘息,独角狂牛便奔至眼前。
“喝!”
砰!!
“哞!”
铁二大刀下劈,并没有针尖对麦芒的劈那只角,而是避开,劈在了独角狂牛的额头之上。气劲不是刀,但又是刀,不出铁二意料的大大加强了他招式的威力,这让他拦下这两头独角狂牛有了更大的信心。
但是他忘了,刚在还被他刷的团团转的两只独角狂牛,已经不再围着他转了。
铁二身形暴退,就是以刀支地也挺不下身影,直到又退了近二十步才缓缓停下,他该庆幸他此时退的方向不是另外那十六个人的那边,不然这一次就要退到那只被围攻的独角狂牛的身旁。但就算这样,也已经离得很近了。
铁二瞥到另外一边又向他冲来独角狂牛,毫不犹豫对冲过去,很明显,这两头独角狂牛是在用车轮战,但铁二无法,只得挺身迎上,因为如果他还在这里等它冲过来,也许它会突然掉头,冲进那十六个人里面呢?铁二现在不在将它们当成是兽,而当它们是实力强悍的劲敌。
但这次的主动,并没有出现刚才的刀形气劲,这让铁二有些迷惑,也有些失望,但这些念头不过是在他脑海之中一闪而过,他没时间去多想了。
“大刀势第二式!”
这“大刀势”是他自己这么多年慢慢摸索磨练出来的刀招,因为他用大刀,而他用刀最重气势,所以便名为:大刀势。但其实由于个人原因,所以虽然大刀势共有九式,但每一式却都没有名字,只是偶尔想着等以后想到了好的名字,再给每一式加上名字,这才一式一式的区分开来。
大刀势第二式,自上而下,还是下劈,但和刚才又有不同,刚才下劈,主要在“刃”,而这一招,主要在“势”。
又是一刀劈在独角狂牛的头上,独角狂牛被这一刀砍的侧翻在地,倒滑不止,铁二更是不堪,以比下劈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去,狠狠地被砸在地上,两脚深埋枯叶之中,倒滑不止,哪怕是插刀入土也不见丝毫停下的趋势。
就在这时,另一头独角狂牛向着铁二奔来,竟是完全不顾另一边被围杀的独角狂牛,完全是打算先将铁二蹋在蹄下。
第九十九章:独角狂牛之名中
在另一边,十六个人围杀一只独角狂牛,起初之时,确实觉得十分轻松,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并没像他们想象中的那本顺利,反而围杀起来更加艰难了。
他们十六人中,修为不及铁二,并不能迸发出劲气以为己用,更不要说在自己的兵器之外凝聚覆上一层气劲了,他们最多也就是以自身真气注入兵器之中,以加强攻势,就这,还只是那两个武师初期的人才能用的手段,其他人,没有真气的凭一身力气,有真气也就力量大一些,持久一些。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下,武道十三阶,武者和武士身体内其实是有真气的,只不过因为少得可怜,所以他们感觉不到,也无法使用,随着真气的聚集,最明显的感觉就是身体越来越壮,力量越来越大,而最开始的炼体,便是为了成为武者之时,体内能够感应到真气并且能存储真气而做的铺垫,而之所以没有将炼体也纳入人道之内,主要是因为炼不炼体和体能能不能累计真气并不是必要关系,只能说炼体能够促进这一过程罢了。
当真气累积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会面临突破,将真气遍布全身,这个时候,他就可以对别人说他是武师了,但这其实只是一种假武师,真正的武师不再是一味只会自身体内部累积真气,而是能够从外界摄取真气以足自身,这时候他们对真气于内于外也有着无穷无尽的奇妙应用。
兵器众多,但其实少有人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等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相反,一人一生只用一种兵器的人最是多见,于是便有了“意”,意是意志,也是想法,也可以说是对某种事物、甚至是对整个世界的认知,用剑的人,喜欢将这种“意”称为剑意;用刀的人则是将这种“意”,称之为刀意;但不论是哪种“意”,有“意”是大武师的标志。
像酒牙子就处于向“意”迈进的的人,而铁二则是刚刚触摸到真气外放化劲的边角,另外的十六人,还差铁二太远。
言归正传,和十六人之力,围杀一头独角狂牛,甚至有人逮到机会,提身一跃,做到了独角狂牛的背上,但剩余人等投鼠忌器之下,也放缓了对独角狂牛的攻击,反而让坐上去的人被甩飞出去,受伤不轻,若不是众人阻拦,恐怕他就要丧命牛蹄之下了,不过到现在为止,虽然还没有人真的丧命,但却已有五六人身受重伤,其余众人,也几乎个个挂彩。
但这十六人也并不是全无所获,独角狂牛身上的伤越来越多,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独角狂牛因为不断地左冲右突,力气缓缓散失,反应也逐渐变得迟钝。
只是渐渐通红的那双牛眼以及不断发出的低沉的吼声还在表达着自己的愤怒。
……
铁二苦苦应战,匆匆一瞥间,心中便已明了,恐怕这次要无功而返了,盖因那被围攻的独角狂牛虽然看着狼狈不堪,但却没有一处致命伤,若说好力气,如果独角狂牛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那样乱冲乱撞,恐怕谁先没力气还是未知数呢。
他这次找的虽然是远离牛群落单着三者独角狂牛,但是这边的声音他并不能保证能瞒得过远处的牛群,也许再过不久,牛群就会赶来,而到那时,他们可真就是要命丧牛蹄之下了。
心思电转间,一计上心头,想到此处,又紧了紧手中大刀,对着向他冲来,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气的独角狂牛,猛喝一声:“大刀势第四式!”
暴喝既出,只见铁二大刀一横,身体前倾,一刀横扫而出,只见此招有横扫千军之势,却只斩眼前一人!
一刀出,铁二之前,枯叶尽起,碎叶四扬,杂草折腰,枝梢寸断。
只见独角狂牛前蹄受击,犹若奔马失前蹄,去势不减,竟是直接从铁二头上重重翻飞出去,铁二更是被气劲反卷更是狂飞猛退,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之后,铁二也终于知道,自己那半生不熟的刀形气劲是时有时无。
随后,铁二似是突发奇想,也为了避免自己立足未稳之时就又要被另一头独角狂牛袭击,便又借势猛一蹬地转身,人在空中,仍在倒退,不过因为身影的反转,已经将倒退变成了“前进”。
“大刀势第五式!喝!!”这一招是目前为止他能发挥出来的威力最大的一招,也是最容易形成刀形气劲的一招。
“砰!”
一刀劈出,刚好砍在独角狂牛的脊背之上,只听见一声重击,独角狂牛一声狂吼,猛地砸向地面,草叶纷飞,独角狂牛在地上竟是砸出一个大坑之后还不断向后倒滑,直到碰到一棵树挡住其后滑之势,方才停住,大树也因此颤动不已,独角狂牛停下之后,试图站起来,但试了几次之后,终于还是没有能够再次站起。
铁二这个时候很想上去补上几刀,争取砍杀其于刀下,但是他却在不停的倒飞。他这个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动动手指对他来说都无比的艰难,经过这么久的战斗,刚才更是一连两刀的强势砍杀,让他双臂酸麻不已,胸腹之间因之前受到反震之力而造成的损伤终于也在这一刻迸发,疼痛遍布全身。
砰!!
一声巨响传来,这处算是比较空阔了,但是刚才的反震之力实在太大,不仅有自身的真气加持,更加上上一击“大刀势第四式”所带来的反震之力,所以这次劲气席卷之下,他也撞到了树上,大树晃了几晃个,落叶纷纷而下,又是砰地一声,铁二跌落在地上,这一撞又是一甩,终于将口中忍着的那口气撞散,口中鲜血连喷几口。
铁二踉跄站起,吐了几口血,胸腹之间顿时感觉舒服不少,但换来的却是脚步虚浮,浑身酸痛难当,现在怕是就是将那头倒地不起的独角狂牛放他脚边让他看,估计看到最后独角狂牛没死,倒先把他累死了。
……
看着这边情况危急,铁二吐血不止,牛玉婷再也看不下去了,眼看就要甩开从之前就一直抱着自己的贺峰,过去救他,但无奈,以她的力气怎么也挣不开贺峰。
“让我过去,快,救二叔……救二叔……”她不断的哭着对贺峰喊着。
牛玉婷本来看到铁二好像有些吃力,但因为她实在也看不懂铁二那种境界的战斗到底是谁占上风,只是看到铁二被撞的飞来倒去,就要上去帮忙,但贺峰担心她上去添乱,就死死的抱着她,不让她过去,结果他也没想到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你别动!我去!”贺峰抬手擦了擦牛玉婷的眼泪,沉声说道。在他看来牛玉婷过去只能添乱,什么都不会,能帮什么忙?
贺峰说完转身就要走,但是牛玉婷却没听他的,他一松手,就直接越过他想着铁二跑了过去,不过刚跑出几步,就被腰间拴着的绳又给拉了回来,会因为力量太大,直到把她拉的倒退了几步才跌倒在地,把贺峰都拉的一个踉跄,贺峰也是这才想起,他们两个之间还绑了根绳呢。
贺峰趁她还在发懵的空挡,迅速把绑在自己身上的绳解开,然后快步走到牛玉婷身旁,说道:“在这里别动,放心,有我呢!”
又是这句,好熟悉。牛玉婷心中刚想到这句话好熟悉,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觉得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贺峰甩了甩手,看着倒在地上的牛玉婷,含着淡淡的笑意嘀咕道:“安生日子过久了,再做这种事竟然还会有一点紧张……”说着话,他从腰后抽出一根看似烧火棍的东西,然后就发足狂奔,径向那倒地不起的独角狂牛而去。
……
另一边,十六人对独角狂牛的围杀还是进行的热火朝天,独角狂牛越发的疲惫不堪了,闷吼之声越发低沉,身上的伤口更加密集了些,但围在独角狂牛身周的却不再是十六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人了。另外九个人皆是闪到了外围,因为重伤的他们若是为了里面,恐怕一不小心就要丧命。
独角狂牛看到另外一边的两只独角狂牛迟迟不来救援自己,终于又一声的低吼之后,不断地向着外围冲击。
十六个人都无法围杀,现在变成七个人,更是显得捉襟见肘,无法形成全方面的包围,一不留意之下还真让独角狂牛冲了出去,但是围在外围的重伤之人,却是躲闪不及,终于,被独角狂牛一角顶穿,而这个人身旁的人也不知是要去救还是躲闪不及,竟然又被独角狂牛一顿猛甩擦到,一下被撞飞出去,就此倒地不起。
瞬间死了两人,原先还能勉强形成围拢的众人再也不敢轻易靠近,顿时使这个围捕显得有些滑稽。
众人不断进进退退,攻击不停,却又不敢近身,如此看来,倒不像是他们负责围杀,铁二负责牵制余下两头独角狂牛,更像是他们十六个人一起牵制一头独角狂牛,铁二猎杀余下两头独角狂牛一般。
第一百章:独角狂牛下
贺峰不断向着这边一路狂奔,说实话,因为之前看过酒牙子和土熊的战斗,而且他也已经知道了,现在铁二也是武师后期的修为,他想着总应该差不多才是,所以虽然之前他也有种铁二被压着打的感觉,但一直以为那是铁二的什么策略之类的,毕竟他也知道,铁二主要是为了牵制那两头独角狂牛,而不是打杀,但现在他才明白,刚才貌似不是铁二的策略,而是他真的就是在被压着打。
贺峰全力奔向铁二,这个时候他心里对另外的几个人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现在只觉得他们关键时刻掉链子。虽然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贺峰也没办法,由于之前铁二出于保护他和牛玉婷的安全,特意离的有点远,要不是这块地还算得上空阔,再加上贺峰待的地方位置要稍高些,恐怕就算贺峰一直盯着这个方向看也未必能发现铁二重伤。
尽管贺峰自认为速度不慢,但还是比独角狂牛的攻击晚了些。
铁二似乎也明白这次算是栽了,主要就是看这次能不能留主这条命了,他现在最大疑惑就是按照时间来算,经过这么长的时间,独角狂牛群应该有足够的时间过来,但到现在却还没有来,他最大的担心也是独角狂牛群,他现在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独角狂牛群这么长时间没到,但也许下一刻就到了。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漏了的水桶一样,本来水就不多了,再加上还在不停的漏,就算强撑,但也许下一次倒下,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哞!枯叶纷飞,绿叶飘荡中,铁二稳住身形,虽然忧心另一边的几人,但是已经发足狂奔而来的独角狂牛让他无法再生出多余的心思。
铁二左腿绷右腿弓,身子前倾,大刀斜斜落于身侧的地上。
“大刀势第六式!”
话音未落,身形猛然窜出,犹如猎豹捕食之迅猛,又如猛虎下山之威猛。大刀斜斜拖在地上,所过之处,原本厚厚堆积枯叶此刻尽成焦灰。只见铁二奔至中途,猛然又是一跃,身在空中旋转犹如陀螺一般,冲向独角狂牛。
独角狂牛还是一如既往,独角向前,势无所当,四蹄翻飞间,虽然已有力竭之势,但是一直被它的韧性所掩盖,仍是劲力不减。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那只独角狂牛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但当时对铁二的攻击却还是让他受了重伤,几乎要将手中我了几十年的大刀震脱手去的原因。
铁二人旋刀转,但刀之所指却不再是独角狂牛的头颅,也不是那支锐利无比的独角,而是整个人自独角狂头颅之下,四蹄之间穿插了过去。
说实话,这招用的很冒险,因为这一招所求便是要把敌人一刀来个对穿,那如果连对手的防御都破不了该怎么办?那就只能他来挨打了。而铁二如果这一刀对准独角狂牛的头或者角,铁二实在没有信心能一刀破开这独角狂牛的脑袋,而在之前所有的战斗中,他也没办法对自己有信心,所以只能从独角狂牛的身子下面穿过去。
而冒险之处便在于此,一是这一刀既然用出来了,那就不能白费功夫,要有所建功,因为他自己都不敢保证自己出完这一刀之后还有没有力气接着出下一刀,他现在颇有些出一刀算一刀的意思;二是他不仅要保证自己这一刀有所收获,虽然这只独角狂牛也已经疲态毕现,但他还是要在四蹄翻飞间,保证自己不会一下子被这四只牛蹄踏成肉泥,这也是为什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没有用这招;第三嘛,就涉及到独角狂牛变态的防御能力了,虽然要比土熊差上不少,但土熊什么级别?当初在酒牙子手持利器近乎全力一刺的情况下,也不过才刺进去一个枪尖,铁二可比那个时候的酒牙子差了不知多少,这一刀之下,很难说能将独角狂牛开膛破腹。
不过好在,虽说是冒险一试,但铁二也并非是全无把握,在用出此招后,他就放弃了之前要在独角狂牛肚腹之上开上一刀的打算,改变主意要将这一刀所有的攻击集中于一处,目标便是独角狂牛后蹄大腿内侧,铁二已打定主意,就算不能卸下一条腿来,也要让它瘸一条腿!
说时迟那时快,所有的想法,两方间的对击,不过就是在刹那之间,
独角狂牛四蹄腾空一跃而至,铁二大刀疾旋一斩而过,恍如飓风过境之迅疾,又似雷火奔腾之汹涌。
铁二单膝跪地,大刀支地,面色比之刚才更是惨白数分,身形已是摇摇欲坠,似乎不须独角狂牛再来,就是一阵风,也能将他吹倒一般。
独角狂牛也停下了前奔之势,也没有刚才的狂躁不安,静静地立在那里,只是口鼻之中不停响起的闷响,让人知道,它此时的内心并不如表面那样安静。
一人一牛背向而立,飓风渐停,雷火势止,但就在天地为之一静的瞬间,一人一牛之间之地,倏然爆发出一股狂猛的气劲,原本厚厚的积叶瞬间消散,有的直接化为齑粉,有的向两边迸射而出,山林之中顿时犹如提早进入了秋末时节,落叶不止,枯叶飞舞。
同一时间,似乎是受到牵引一般,抑或是真的受不了这突来的强大气劲,铁二口中鲜血连喷数口方才止住,而另一边的独角狂牛也是同一时间,再也无法静静地站立,侧倒于地,再一看,原先看似毫发无伤的独角狂牛的后蹄大腿内侧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鲜血狂流,不过数息之间,便已浸红了身下之地。
这些事情,听来讲来事有先后,数语方休,但实际上事情不过是在数息之间便已发生,可谓是令人目不暇接,不及应对。
……
其他十六人……现在应该说是十四人,见到铁二竟然一人之力砍倒了两头独角狂牛,这让他们内心惊骇的同时简直无地自容,十六个人个人打一头,到现在已经死了两个人了,结果独角狂牛还在,而且基本上算是撵着他们打?本来只是负责牵制的铁二,现在已经干倒了两头,虽然都没有杀死,但是无法反抗的独角狂牛,在他们看来还有活命的可能?
他们也注意到了几乎就要倒地不起的铁二,但是又不想放过那两头已经倒地不起的独角狂牛,于是几人商量一阵之后,便又有了打算,让上还算伤势不重的五人继续围着这头独角狂牛,剩余重伤的九个人负责去了解另外两只倒地不起的独角狂牛。
是的,没错,现在身上有伤,但还不算太重的人只有五个,刚刚的那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又有两个人受了重伤,不过其中两个武师初期的人虽然伤势不轻,但还依然战斗在“第一线”,这才让局势有了些平缓。
其余九人散开,本来是要两边一起进行砍杀两头倒地的独角狂牛,但是经过刚才的战斗之后,几人还是再商量之后决定先处理掉其中一头之后再去砍杀另一头,独角狂牛横蛮霸道以及那几乎钢筋铁骨般的身躯,让他们心中忌惮不已。
毕竟九人伤重,又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头独角狂牛血流不止,便也不打算舍近求远,顿时刀剑齐出,棍棒交加。
本来他们是打算搬开独角狂牛,找到已经受伤的部位,然后再行攻击,但重伤无力的他们如何搬得动重如大石的独角狂牛,况且独角狂牛并不是真的死了,只是暂时后蹄受创不支才侧倒于地。
被攻击的独角狂牛双眼紧闭,头颅摇摆不止想要避开些许攻击,粗重的呼吸不知是因为身受重伤还是因为内心的愤怒抑或是因为将死之际的那一丝悲伤?
哞……哞……哞!
一连三声低沉的闷吼传出,如果听得不仔细,甚至会觉得只听到两声甚至是只听到一声,实则这三声闷吼之声是三头独角狂牛接连发出的,只是因为较之前而言,太过低沉,若不是牛吼之中那特有的厚重之感,恐怕会让人以为那只是稍显粗重的喘息之声罢了。
九人见眼前的独角狂牛身上的创伤越来越多,心中自然是欣喜异常,毕竟苦苦战到现在,直到此时,他们方才见到了收获的希望。
至于死人?密林之中,枯叶之下,这许多年来,真可谓是无处不浸血,步步埋枯骨。在大山之中行走的,哪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死了的人,你可以说他是因为实力不济,也可以说他是时运不佳,同样,活着的人,你可以说自己实力超群,也可以说自己运气使然,主要是看你喜欢什么说法。在这里,运气,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实力。
就在众人以为收获就在眼前的时候,三声牛吼相继传来,原本躺在地上双眼紧闭的独角狂牛忽然双眼猛然睁开,其双眼之中尽是血红之色,眼中不断闪现着悲愤之色,但如果有人能够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这一双眼中虽然也算是意味难言,但却独独没有恨。
就在独角狂牛双眼睁开之时,原本不动的身躯竟是又开始慢慢动了起来,这一来可更是惊到众人,更是狂刺猛砍,再不济,也不能让原已倒地不起的独角狂牛再度起身。
第101章:死亦无恨的双眼
铁二有了一段时间段时间的缓冲,也慢慢站了起来,虽然不断摇晃的身影显示着他内在的虚弱,但他仍然是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来,看到同样倒在地上的独角狂牛,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放松的笑容,这么长时间总算没有白费力气。但是,他心底却更加的紧张和忧心起来,虽然很不想独角狂牛群会出现,但是到现在独角狂牛群却依然没有出现,这并不符合常理。
现在可以说所有的人都是强弩之末,独角狂牛群就是大家头顶悬着的一把利剑,不止铁二,所有人心里都开始焦虑不已,越是到最后,内心就越是焦灼。
贺峰用自己最快的速度想着铁二的方向狂奔,他不只是在用叠梯步,还有前段时间重新拾起来的一些各种借力的技巧也用了出来,他现在并不知道,现在的叠梯步已经慢慢开始变了,不再像原先当初登朝天峰时用的那样了。
贺峰按照正常来讲并没有踏上武道,因为所有的人都没有教过他什么,他所知道的都是他从书上看来的,他所会的也基本都是记忆中本就有的,要真说区别,也只能说是不知道是出于哪方面的原因,之前觉得很难得武术动作,现在做起来竟然变得很容易,而且他也慢慢的明白了,以前会的那些只能说是一些表面的皮毛,现在才慢慢的体会出那么一些神髓。
就在铁二站起刚刚才喘了几口气,那只到现在依然屹立不倒的独角狂牛也终于不再和那五个人玩那种“你进我退,你退我进”的游戏,拖着已是疲惫不堪的牛躯不管不顾的向着被铁二一刀砍伤,然后又被众人围杀的独角狂牛奔跑而来。
铁二看到了,但他没有动,因为他实在没有办法再出刀将这头独角狂牛砍倒了,他现在也不过是在撑着一口气才站起来的。
本来相距就不算远,所以时间不长这两头独角狂牛便成功“会师”,而当那头独角狂牛跑到之时,原本倒在地上不停挣扎试图再次站起的独角狂牛也终于缓缓的站了起来,虽然真的很不稳,但确确实实的站了起来,让原本围在一旁的众人更是加紧了攻击,如果说刚开始随着中上的人慢慢变多的时候他们还有些就此退去的想法,现在所有人的心中都没有了退去的想法。
铁二虽然没动,但他比动起来的效果还要好,现在的他就像是众人心底的那口气,只要他还在,他还站在那里,其他人就算是重伤,也就还有上前砍杀的底气。
另一边被铁二一个横扫,然后又凌空一刀劈的砸在地上的独角狂牛也缓缓的站起,然后慢慢的1向着这两头已经聚在了一起的独角狂走来。
口鼻之中断断续续的低沉闷吼之声,不知道哦是在为自己的步伐打着节奏还是在回应着什么。
喝!哈!啊!
一声声暴吼,一声声怒喝,接连不断的响起。终于,众人身体之中最后的力量随着胸中无尽的怒火迸发而出,
一场战斗下来,不仅没有打倒一头独角狂牛,而且已经被铁二打倒的两头独角狂牛竟然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站了起来,甚至其中还有一头是在自己中人的围杀中站起来,这算什么?!真当他们是你捏的!!
虽然从内心来讲,他们当初之所以能够等到铁二回来,并且继续追随铁二,多少也有些没有佣兵团愿意招揽他们的原因,他更多的还是他们很是钦佩铁二这个人,
不过数息,那头刚刚站起不就得独角狂牛又被众人打翻在地,就在他们打算一鼓作气将这头倒地的独角狂牛砍杀的时候,一声牛吼传来,让他们手里的攻击为止一顿。
“小心!散开!!”铁二一看那头被自己一刀砸在地上的独角狂牛刚开始还是缓缓的走动,但慢慢地速度越来越快,心下一惊,马上大喊,希望正在围攻的众人能够及时散开。
“铁叔!!”就在铁二担心那边的十四个人的时候,突然一声大喊传来,铁二还没搞懂什么状况,只见一道身影迅速跑向自己。
贺峰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他刚才在跑动过程中也没有太过注意这边到底怎么回事,因为铁二和另外十四个人里的并没有多远,所以贺峰看到有一头独角狂牛在大概想着铁二所在的方向跑的时候,心中大惊,此时他心里想的哪里还有其他人,只想着要把铁二救下来。
冲来之后,站在铁二身前,手中兵器猛地一甩,只见原先还是跟棍棒一样的东西,一下子变成了一把奇兵利刃,看其形态,分明就是之前贺勇初回之时在贺府大门之前赠予他的把兵器,只不过他手里的这柄要小上很多,而且也不是犹如杠铃一般,两头都是利刃,现在他手里拿的,是贺烈根据他的要求替他改制的,也可以算是特地为他量身打造的了,这不过这个因为只是一个“仿制品”,连“高仿”都算不上,所以相对于贺勇送的,贺峰手里拿的这柄,功用方面要少上一些。
不过让贺峰松了一口气的是那只独角狂牛的目标并不是铁二这边,而是另一边,确切的说,那只独角狂牛的目标根本不是某个人,而是那两头独角狂牛所在的地方。
随着那只独角狂牛狂奔而去,其余的十四个人连忙躲到了铁二这边来。
那只独角狂牛显然也是强弩之末,众人也都能看得出来,就在那只独角狂牛停在那头倒地不起的独角狂牛身旁之时,众人又起了心思,他们现在已经忘了退去,只想着杀死这三只独角狂牛。
贺峰看在眼里,心中不禁大怒,暗暗骂道:“这群人脑子是有病的吗?一群人里面明明有两个是武师,但是这么多人连一个独角狂牛都搞不定,现在都这个时候了,难道就不知道退回去,不要命了?!”
在这方面确实不能怪贺峰看问题太过片面,他对武道境界的具体划分并不是特别清楚,还是那句话,没有人跟他具体讲过。
做一个简单比喻,在贺峰看来如果境界是以数字做标识的力量的话,那么你的力量是三,我的力量是一,那么你比我高出两个境界,那如果我的力量也是三的话,那么我们两个的境界就是相同,那既然是相同的,就算还有高级与低级的分别,但也应该不会差太远才是,所以他心里对于那两个武师初期修为的人多少有些鄙视,毕竟这差铁二不是一星半点,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很明显,他冤枉了那两个人,他们真的是已经尽了全力了。
“铁叔,我看咱们还是先回去,等喊齐了人再来吧?”虽然听着是商量,但其实贺峰已经打定注意要回去了,在他看来,随便回去喊两三个个护院什么的,再加上铁二就够弄一两头独角狂牛回去的了,那会像现在,人倒是不少,结果是损失惨重,毫无所获。
心里想着这些的贺峰,完全没想过,他还真没见过比较低等的护院出手,也就两年多前的时候见到过酒牙子出手,其他时候他要么宅在家里,要么陪着月儿还有牛玉婷出去逛街,哪里看家里护院的身手的机会。
他这一句话,可谓惊醒梦中人,众人原本向前的脚步也停了下来,看了看贺峰,最终将目光集中在了铁二的脸上。
就在铁二想要说话的时候,突然砰的一声响传来。
那头原本已经冲到了另外两头独角狂牛所在之处的独角狂牛,猛地一下前肢跪地,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那种重响,就是这头独角狂牛倒下砸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众人见到那只独角狂牛倒下之后,原本由于的眼神,慢慢变得不再犹豫,但他们依然转过头望着铁二,没有说话,也没有提任何的建议或者意见,他们依然听从铁二的话。
铁二轻轻咳了一声,他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意味,毕竟损失这么大,谁都不想无功而返,更何况现在离大功告成仅仅一步之遥而已。
“你们将那头独角狂牛引开,大少爷你就去……”铁二话没有说完,但是望向贺峰手中所持的兵刃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好,你先走,玉婷晕了,你过去看看,我这里弄完就马上追上你们。”贺峰很干脆的答应,他现在只想尽快离开,他觉得铁二的伤势应该要比表面看上去要重很多。
铁二一听牛玉婷晕了,心中惊骇不已,再也无法镇定,刚才他看到贺峰的时候就总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现在终于明了,是少了牛玉婷跟在贺峰身边。
铁二手中大刀一甩背在身后,踉踉跄跄的向回走,身受重伤的几人也相互搀扶着跟着铁二走了,他们就算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处了,剩余的几人则是向着那头自始至终就一直屹立不倒的独角狂牛走去。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头独角狂牛怎么也不愿离开那两头已经倒在地上的独角狂牛,但是在众人的逼赶之下,还是离的越来越远。
贺峰过去蹲在地上,举起手中的利刃,对着刚才在他亲眼看见突然倒地的独角狂牛的心口,就要猛扎下去,但突然那刚才还在紧闭的一双牛眼却是突然睁开。
贺峰看到了,也注意到,那双眼中没有泪,但却似有化不开的悲伤和愤怒,还有其他的一些贺峰看不懂的东西,但贺峰去很疑惑,因为这双眼中,没有死前的那种恨。
贺峰手中原本准备重重落下的利刃不禁缓了缓。
第102章:时光飞逝间
贺峰看着那双眼,心中微微怔了一下,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在一头牛的眼里看到这么人性化的情绪,他以前也只在小的时候养过一条狗,自从那条狗死了之后,他就再没有养过任何的宠物,不过当时不知道是年纪太小还是因为从没有认真的看过它的眼睛,他也从来在那条狗的眼睛里看到过这么人性化的情绪。
贺峰心中微微泛酸,他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看懂了眼前这只独角狂牛眼中的悲伤还是因为想起了以前那只陪了自己整个童年的那条狗,亦或是想起了那个已经在脑海中慢慢淡去的爷爷?
贺峰抬起头,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围杀另外一头独角狂牛的几个人,再看看自己手中的刀,贺峰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不想杀这头独角狂牛,他自己也不明白,曾经杀人亦不曾手软的自己今天怎么就会“怜惜”一头牛?
几乎是下意识的,贺峰翻身一坐,虚坐在刚才被铁二废了一条牛后腿的独角狂牛,身子背过那几个人,为了不让他们发现,贺峰把刀插在独角狂牛旁边的地上,从怀里乱七八糟的掏了一些药也没办法细看,就胡乱的在那伤口上撒了一些,至于另外一头牛,贺峰也没什么办法,因为他也不知道那头牛伤哪了,看样子也只知道那头独角狂牛站不稳。
贺峰把刀刃在地上沾了沾血,舔了舔嘴唇,心里突然紧张起来。
“啊…!”突然一声惊恐的叫声传来。
另外五个人本以为这次就要收获两头独角狂牛,甚至是三头,这可不是什么小买卖,而是一次大收获,可是听到有人这么一喊,这五个人就是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贺峰举着刀刃,一脸惊恐的往后跌坐在地上。
“它…它要…它要起来了!快跑啊!”贺峰说完,转头就跑。
就在那五个人愣神的功夫,那头独角狂牛也拖着疲惫的身体穿过包围想着那两头倒在地上的独角狂牛跑去。
那五人再看原本躺在地上的独角狂牛真的在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现在又只有他们五个人,铁二也不在,再听到贺峰不断地叫喊,心中顿时没了底气。
“还不快跑?!”贺峰跑了几步回头一看,他们五个人竟然还愣着站在那,他还真怕那五个人脑子一抽再过去细看,心里不禁有些着急。
那五人虽然觉得事情还想有点奇怪,但是他们都误会了贺峰着急的意思,也不再耽搁,跟着贺峰就往回跑。
……
铁二刚回来不久,牛玉婷就醒了,还有些犯迷糊的她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看了看正抱着自己的铁二,又看了看蹲坐在那倒在地上的独角狂牛身上的贺峰,脑中出现了瞬间的空白,她想不通刚刚两个人不都还在一块呢吗?怎么现在变成二叔在这边了?
“二叔?”牛玉婷还是有些虚幻的感觉,在铁二身上摸了摸,才有了些真实的感觉。“你没事吧?”,她终于相信这不是错觉。
“二叔没事,我刚才听小少爷说你晕了,就赶紧过来看看,怎么样,你没事吧?”相对于牛玉婷的迷糊,铁二则显得有些着急,虽然牛玉婷不是他亲生,但是在他心里早就把他当成是自己亲闺女看待了,可以说她就是他的命根子。
“哦,没事就好”牛玉婷松了口气,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下,然后又突然注意到铁二说的她晕倒的事,有些疑惑的说道:“我……晕倒了?”
“对啊,刚才小少爷跟我说你是突然晕倒,我过来的时候你还躺在地上呢。”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贺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才对贺峰这么客气还是因为养伤中间跟贺烈谈了些什么,自从他的伤痊愈之后,就一直喊贺峰“小少爷”,虽然贺峰一直在纠正不让他这么喊,但是他却一直没有改。这次若不是贺峰告诉他牛玉婷出事,恐怕他怎么也不会仍贺峰一个人留在那边,一个人跑过来。
听完铁二这么说,牛玉婷终于开始仔细的回想自己之前到底是怎么了,皱着眉头想了好一会,才终于想起来,顿时就是一阵火大,猛地一下从铁二怀里站了起来,带着三分震惊又有着七分不敢置信的说道:“他打我?!”
“啊?谁打你?”铁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根本就没想到贺峰会打牛玉婷。
“你干嘛把我打昏?!”牛玉婷显得有些生气,她可是最相信贺峰了,结果却被贺峰趁自己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打昏了,这对她来讲就像是当初二叔重伤之后,所有人都不再理他们一样,这是一种背叛。
她觉得他背叛了自己。
铁二转过头,看着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贺峰,他一时间还是没转过弯儿来,没弄明白,他自己也不相信贺峰会打玉婷。
“啊?我……”贺峰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下意识的想说自己没打她,但又不想骗她。
“我要是不打昏你,你就跑过去了,那……”贺峰本来就很少跟谁解释设么事情,再加上有些紧张,一时间竟然也想不到怎么说了“危险!”,最后贺峰也只冒出来这两个字。
“那你……”牛玉婷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看了看站在自己身旁的二叔,转身走了。
“嘿嘿……”铁二看了贺峰,又望了望跑了的牛玉婷,嘿嘿一笑,跟了过去。
“喂……我真不是故意的,别生气了。”贺峰有些着急,这是生气还是不生气啊,倒是给句话啊。
一晃几天过去,贺峰斜着眼撇了撇蹲坐在自己旁边的牛玉婷,这几天她一直都没怎么跟自己说话,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生气还是没生气,吃完这顿饭,他们今天晚上就要回去了,可是她还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贺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前每次他一提要走,她都会心情不好,这次本来就不知道有没有生自己的气,要是自己再催她,还说不定怎么样呢,他最怕她发脾气了,因为她动不动就老是——哭。
贺峰低头咬了几口手里拿着的烤肉,又喝了口菜汤,抬头看了看夕阳。看了这么多次,但他就是觉得看不够,他这辈子就只觉得两个景色怎么看都看不够,一个是朝霞,一个是夕阳,说实话,有时候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因为喜欢看日出日落时那种悠闲的感觉还是真的喜欢看日出和日落。
“吃完了吗?”
“哦,好”本来贺峰吃几口肉在和一口汤,然后看几眼跟自己一样蹲坐在地上的牛玉婷,然后就这么看着夕阳嚼着肉,还觉得挺不错的,突然牛玉婷跟他说了一句什么,也没听清,但是他为了不让牛玉婷再气上加气,就慌忙应了一声。
“那咱们走吧,回去。”牛玉婷转身走了。
“恩,恩,好。”贺峰一连喝了几口汤,把嘴里的那口肉咽下去,连忙跟了上去。
对于牛玉婷的“乖巧”,贺峰还真是有些不习惯,骑马走在路上,她也不再嚷嚷着要快点了,贺峰也不知道该快还是该慢,就这么信马由缰的走着。
“她有这么漂亮吗?”牛玉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问了贺峰一句。
“当然漂亮了,要不然怎么可能……”贺峰以为她问的是那条绳子,心里想,要是不漂亮能花钱买它?
“你很喜欢她?”牛玉婷扭了扭头想看贺峰,但是她做不到一百八十度的扭转脑袋,所以就歪了歪头,样子虽然显得有些可爱,说话的语气上也听不出有没有生气,似乎真的只是随便那么一问。
“恩……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就送你了”贺峰最后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再惹她生气好了,本来就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东西,既然她想要,那就给她吧,反正那天那根绳子她就没有还给自己。
“送给我?”牛玉婷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有些疑惑。
“恩,对,那根绳子你要是喜欢就送你好了。”
“哼,谁喜欢你那根破绳子。”牛玉婷摸了摸怀里揣着的绳子,轻轻地笑了笑。
贺峰又看到那招牌式的傲娇,心终于放下了,这说明她已经不生气了。
“驾!快点,快点,今天怎么这么慢?”
“好嘞,走咯。”贺峰欢快的应了一声。
……
飞马虽快,但不如时间,白驹过隙,时光飞逝,转眼就又是两年多的时间,
这段时间贺勇他们一次都没有回来,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又是一年大雪纷飞,贺峰已经八九岁了,这两年,他的力气更大了,但是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肌肉块,也看不出他曾经练过体,只因为之前他自己不停地锻炼而且还不停地锻炼着自己身体的柔韧性,所以他的身体甚至都不如那些炼体比较早的小孩看起来有那种力量的感觉,但如果你能亲手去触碰他的身体的话,你才会发现,他身上的肌肉紧绷起来的时候,会显得十分的硬,放松的时候,又会显得十分有韧性。
第一百零三章:离别
过完年,冬天差不多就结束了,生灵万物就又开始了新的轮回,春风料峭,梅花还在无私的为这苍茫大地贡献自己的芬芳;光秃秃的树枝,在经过一个冬天的潜伏之后,也终于开始向这个大地宣布自己的重生;埋在地下下的种子也不甘就此长埋地下,开始了生命的律动,准备随时破土而出,绽放自己的光彩。
贺峰有些感慨的叹了口气,用他那显得有些忧郁,还带着点深情的眼神看了看自己这个小院子周围的景物,这个院子中的一切他都太熟悉了,当初是他自己要搬过来,后来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无比的熟悉,虽然并不是他自己亲自栽种上去的,但是在这几年里,他也经常会做一些修剪、浇水之类的活计。
这个院子的所有已经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贺峰蹲在门口把这个院子扫视了一圈之后,又重新低下头看着脚下正在来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一群蚂蚁,又感叹了一句:就连蚂蚁也开始了新一年的工作了呀。
八年了,八年的时间,贺峰已经真的把自己当做华央大陆中的一员了,除了偶尔“发疯”的时候他还是会带着一些前世时的习惯之外,在别的方面似乎和其他的小孩子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包括有时候会遇到有人问他多大了,他都会毫不犹豫的告诉别人“我八岁了”,当别人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也会大声说“我已经长大了”。
贺峰有时候自己都想不明白,前世的时候因为经常看那些重生的小说什么的,也会偶尔想想,自己要是能够回到小时候该多好?虽然是是靠捡破烂、要饭过活,而且还有上顿没下顿,但是那个时候至少会有爷爷守着自己,那条瘦到皮包骨头的狗也会护着自己,那现在那么辛苦?
但是现在贺峰真的变成了小孩,他竟然会经常想着要自己快点长大。对此,贺峰有时候也只能摇头自嘲:真是越来越像个小孩子了。
经过这些年,贺峰也对华央大陆有了更多的了解。这里并不像他当初所想象的仙侠遍地走,神魔漫天飞。这里更多的也是和前世的那个世界一样,平凡的人、普通的事。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人通过了炼体,能够开始积蓄真气,然后开始自己的武道之路,然后随着修为的增长,人的各种免疫力、抵抗力什么的都会变强,而且寿命也会跟着慢慢的变长。
……
“少爷,你怎么还在这呢啊?老爷和夫人都等着你呢。”
不用抬头看,只听声音就知道,是他那个贴身大丫鬟——月儿。
“啊?没人告诉我啊,我还正想着今天没什么事要到哪里逛逛呢。”贺峰一脸的无辜,虽然贺峰的表情是装出来的,但他说的话却是真的,的确没人告诉过他老爹老妈在等他,也没人来喊过他。
“哎呀,快走吧,今年要是再不去,以后就算想要去恐怕就难了。”月儿显然不相信贺峰的话,一脸无奈的催着贺峰快走,“对了,牛小姐呢?”
“不知道,说不定又跑哪疯去了”贺峰虽然十分的不情愿,但也很无奈,没办法,到了“上学”的年龄,也不能总拖着不去,但一想到这个学校远在天边,要自己在国都那个“破”地方要住上十几年甚至更长的时间,贺峰简直要死的心都有了。
“哦,我还特意让她来告诉少爷你呢。”月儿疑惑的看了看四周,想不明白平时基本和少爷形影不离的牛玉婷怎么这一回的功夫就不见了,她很怀疑是不是自己眼前这个小少爷把她支开的。
“哎呀,走啦,我真没见她”贺峰撇了撇嘴,他当然知道月儿是怎么想的,但是他却对月儿的这种行为十分的不屑,心中暗暗想道:我能藏得住他?她不把我敲晕藏起来敲诈勒索,我就谢天谢地了。
……
贺峰一个人来到老爹老妈的住处,抬头就看到老爹还是那么的悠闲,在那闭着眼坐着,像是老僧入定一般,要不是他手里端着杯子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水,贺峰都以为他睡着了,老妈还是那么的温柔贤惠,此时此刻正站在老爹的身后给他轻轻地捏着肩。
真不想打破这温馨的一刻啊。贺峰由衷的想道。不过很快,现实教会了他什么叫做幻想。
“儿啊,这一路上可要小心呐,有什么事记得要多听小牙子的话,娘真舍不得你呀”苏馨一看到贺峰走进来,马上跑了过来一把将贺峰搂在怀里。
贺峰他们口中的酒叔,在贺烈和苏馨面前,不管是修为方面还是年龄方面,都还只是个“小子”。
“到那之后记得多听你大哥的话,不要胡闹”相对于苏馨,贺烈就显得十分淡然,依然闭着眼喝着水。
“哦,好的”贺峰看着抱着自己不停的在自己身上擦眼泪的老妈,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听到老爹跟他这么说,也就随便应了一声。
“恩,去吧,你二叔和三叔还在大门口等着呢。”
贺烈虽然这么说,但是苏馨却像是没听到一样,依然哭的稀里哗啦,嘴里还不断地碎碎念的说着要贺峰照顾好自己之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峰这一走就再回不来了呢。
“母亲,不要哭了,要不,我不去了?”贺峰小心的试探着缓慢的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他觉得自己老妈既然哭得这么伤心,说不定就答应了呢?
“不行!”苏馨一听儿子又说不去,一下子像是被踩了尾吧的猫一样,人也不哭了,泪也不流了,一脸严肃的拒绝着。五年前她确实是一时心软,答应了贺峰,不让他去,但是过后她就后悔的不得了,这次她不可能再这么由着贺峰的性子来了。“快走吧,不然一会就晚了。”
贺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老妈,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让自己快点走也就算了,用得着这么用力的推自己吗?贺峰心中暗暗得意:要不是自己“有两下子”,说不定现在就倒地上了。就在贺峰想着自己老爹老妈把自己赶走是不是想再要个二胎的时候,月儿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又跟在了贺峰的身后。
看着贺峰慢慢走远,苏馨小声说道:“刚才会不会太用力了?”
“咱们都教不了他,所以必须要去。”贺烈也终于睁开了双眼,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看向贺峰离去的方向,似乎他的目光能够穿过墙壁看到贺峰一般。
“你说咱儿子不会生我气吧?”苏馨语气之中显得有些自责,又带着些忐忑。
“谁都不能时刻跟着他,护他一辈子”贺烈说完这句又重新闭上眼睛,给自己续了杯水,然后端起杯子继续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
来到大门口,二叔三叔果然正在府门口站着。
“二叔,三叔,你们不是不去吗?”贺峰今天去国都到尚天苑修习武道,是年前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的事,而且这次就他和月儿还有酒牙子以及一众的护院,他也曾问过牛玉婷要不要一起去,但不知道为什么,牛玉婷连犹豫都没有的就拒绝了,这让觉得她会跟着自己去的贺峰多少有些失望。
“恩,来送送你。”三叔贺钦微笑着说道。
相对于三叔的温和,二叔就豪迈了许多,这不,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对着贺峰全身上下一顿揉捏,末了还来了句:“你这身骨板儿不行啊,到那里记得多找人切磋,这样才够痛快,有益于武道修炼,打得过的要打,打不过的就一直打到能打过他,听我的,错不了,哈哈哈……”
也不知道笑点在哪里,就自己在那里笑个不停。贺峰无心吐槽,只怪自己这个二叔槽点太多。
“不要随便就惹事,太过浪费时间,但若是有事,亦无需顾虑太多,若有麻烦,可以找你大哥。”相对于二叔,贺峰还是感觉自己这个三叔更靠谱些。
“恩,会的。二叔三叔,那我这就走了”离别之际,贺峰多少还是觉得有些伤感,但多年的习惯让他并没有将自己的心情表现在脸上。
“少爷?”就在贺峰转身准备上车走的时候,月儿又喊住了他,随后,贺峰顺着月儿示意的地方看去,正好看到牛玉婷气喘吁吁的向着他跑了过来。
“怎么……走这么急?”牛玉婷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道。
“鳞马没有飞马快”贺峰想了想,还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说,他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靠山镇了,其他地方他还真没去过,至于为什么明明这才早上,却这么急着出发,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也就想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
果不其然,牛玉婷又是一记白眼瞪过来,贺峰也只好苦笑以对。
“这个,先放你那里,别弄丢了,听到没?!”说着牛玉婷从怀里拿出一根鞭子,细一看,正是两年多前贺峰送她的那根绳子做的,但是如今与当初相比,完全是面目全非。
不仅仅是绳子变成了鞭子,而且这跟鞭子上面还挂着不知道多少小物件、小饰品之类的东西,本来绳子本身的颜色就够炫得了,再加上这些闪闪发光还不停的哗啦啦响的小饰品,在贺峰看着来,这根鞭子也就适合找个地方埋起来,等到千百年后再挖出来,当个古董收藏起来。
第一百零四章:高端追踪器
贺峰把鞭子拿在手里甩了甩,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传来,如果不是自己亲手拿着这跟鞭子拿在手里,他都会以为这是个什么乐器之类的,声音倒还挺好听,贺峰笑了笑,以后就当是随身带了个风铃吧。
“喜欢吧?”牛玉婷低着头,说实话,她突然有些莫名的紧张,这是她两个月前知道贺峰要走的时候,然后自己编的。之前贺峰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的时候,她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一想到那么长的时间见不到二叔,她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只说了句以后会去找他。但是就从那之后,牛玉婷就把原来贺峰送她的那根绳子做成了跟鞭子,而且还把自己所有喜欢的能够编到这跟鞭子上的小饰品都编在了上面,这根鞭子可谓是集她的“万千宠爱于一身”。
“恩,好听,喜欢”贺峰甩了甩,正想着怎么能把声音甩的更好听一些。
……
正所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贺峰坐在马车上,悠悠前行,贺峰看了看手里拿着的一块非石非玉的小牌子,又歪过头看了看正坐在自己身旁看着自己的月儿,有些半信半疑的举了举手中的牌子,最后又把手里的牌子翻来覆去的看了好几遍,最后终于还是打定主意,有些决然的拿出自己怀里的兵刃,正是之前他在大山中掏出的那件,然后闭上眼重重的在手心里一划,顿时鲜血直流,滴答在那块小牌子上。
月儿在一旁满脸笑意的准备好帮他包扎伤口,一点都没有因为贺峰“自残”而担心。
贺峰血慢慢滴在了那块小牌子上面,贺峰仔细的看了看,血滴在上面竟然真的像月儿说的那样,全都渗进了这块牌子里面,渗进去之后,又在这块小牌子慢慢的凝聚在一块,形成一个心,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无论从哪一面看,都能看到里面由血凝成的“心”,看着心慢慢成型,贺峰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竟然隐隐间感觉到一种朦胧的感应。
贺峰咧着嘴慢慢放开手里握着的锋刃,没办法,他这两年随着不仅力气越来越大,而且之前他原先有的受伤恢复能力也大大的增强了,他可不想一刀又一刀的划自己,干脆一刀疼到底算了。
贺峰对着月儿举了举手中的牌子,笑了笑,就让月儿帮他带了起来,然后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虽然他的恢复能力比较强,但他还是习惯包起来。
“老爷和夫人特别交代的,这个可不能离身,干什么都要带着,少爷你一定要记得,可千万别忘了。”月儿一边接过贺峰手中的纱布帮他包扎,一边说着。
“行行行,我知道了,从你把这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牌子交给我这一会儿,你都说了几十遍了,我闭着嘴都能背出来了。”在贺峰心里一直都是把月儿当成姐姐来看待的,但是贺峰却觉得月儿经常像一个老妈子一样,却总是像个老妈子一样,随便一点什么事都能唠唠叨叨的说上大半天。
贺峰带好那块小牌子之后,又顺手从怀里把牛玉婷送他的长鞭拿出来,本来因为要离家远走,心情就不好,再加上坐在车里总是很无聊,也就只有这么件“乐器”能解解闷了。
“咦?少爷,这根鞭是牛小姐送你的?怎么看着这么眼熟?”月儿看到贺峰掏出来的鞭子,顿时就觉得有些眼熟,但已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只是觉得很是好看。
“不眼熟才怪,这就是我前两年送她的他根绳子被她编成了鞭子又送给了我。”贺峰说着话就把手里的鞭子递向月儿,他能看出来,看到这跟鞭子的第一眼就很喜欢,虽然他也觉得无聊的时候这跟鞭子还能当做“乐器”解解闷,但是如果月儿喜欢,送给她不还是跟自己的一样?
月儿顺手接了过来,当初贺峰送牛玉婷的那根绳子,因为总是被她藏着,所以月儿也只见过几次,而最近几个月,牛玉婷把绳子编成鞭子,再在鞭子上编了很多铃铛、饰品玩物之类的东西,所以月儿看到这跟鞭子的第一眼就觉得有些眼熟,但又总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
不得不说,哪怕贺峰比寻常的孩子多了几十年的经历,但在眼光以及见识方面还真比不上月儿。拿到绳子之后,月儿也开始细看起来,因为她觉得如果贺峰打算用鞭的话,这跟鞭子刚好合适,只是这跟鞭子太喜欢“打扮”,破坏了这跟鞭子的实用性。拿着鞭子随手甩了几下,顿时响起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就像风铃一样。
“声音倒是挺好听。”
月儿轻轻说道,说着她又把手里的鞭子交还给贺峰。
“既然你喜欢……”贺峰的打算是送给她的,毕竟对他来讲,一个大老爷们带一根这么娘的鞭子,他还真是不习惯。但是他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被月儿的一声轻呼打断了。
“咦?!”月儿本来是要把鞭子还给贺峰的,但手刚伸出去,就突然发现在鞭子的手柄上如刻似画的有一副图案,心中一动,还有点不太确认,近前一看,发现上面是用绳子编织的两个人,分别在手柄的两面,正好相对,可以很明显的看出,上面刻的一个是一个男孩,一个是女孩,但并看不出面容,不过月儿一想也就知道,那个女孩肯定是牛玉婷,男的也就只能是贺峰了,而这些编织在手柄处的绳子,月儿也基本能够肯定是一线牵。
“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注意到,没想到那丫头还有这手艺,”贺峰一时有些感慨,他只知道平时牛玉婷除了跟他一块东游西逛之外,还会按照铁二期望的那样,学着各种大家千金应该会的东西,做一个有出息的好姑娘。但是不管是琴棋书画还是诗书弹唱,贺峰也只知道她在学,但是具体会不会,他就不知道,因为他没见过。他贺峰印象里,她一直都是那个大大咧咧又疯疯癫癫的小屁孩,有时候豪气不输男儿有时候又会突然就莫名其妙生气的小女孩。
“对了,一线牵什么意思?怎么听着好像月老牵红线一样?要是这样的话还是送你了,我拿着……别扭。”贺峰回过神来,他在心里发誓,他对牛玉婷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对贺峰来讲,他只是把牛玉婷当成了一个儿时的玩伴,现在脑子里突然蹦出其他的想法,他一时间还真接受不了,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再饥渴他也没办法对一个小孩儿有什么想法。
这时的贺峰忘了,论年龄,他还没有牛玉婷大,而且他也忘了有个词叫做“青梅竹马”。
“一线牵,可以说是一种绳,也可以说是一种叫做牵线草的草,同时它也是一种药,可以说是大山中的特产,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听说有能够大量生长牵线草的地方。牵线草生长之处一般都是各种蛇类聚集之地,而且蛇的种类越多,实力越高,数量越多,牵线草生长的就越是旺盛,所以采摘起来十分麻烦,说它是药主要是因为它在药理方面有强身健体的功效,又能在人受伤的时候短暂的减轻人身上的疼痛,不过也有一些卑鄙的淫贼之属会用这草做成催情的……”
“春~药?!”贺峰前面没怎么认真听,但到后面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月儿被她抢话抢的脸一红,瞪了贺峰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比一般的*要厉害……”
“强力春~药!”贺峰觉得月儿说话太慢,总是忍不住就把话语权抢过来“但是……这个是什么意思?”贺峰举了举手中的鞭子,那手柄上缠着的是一把——春~药?
月儿害羞的轻轻哼了一声,似乎还不解气,又瞪了贺峰一眼,然后才又慢慢的说了起来:“牵线草除了做成药之外,晒干之后经过特殊的手法,又可以变成一种细线,这种线十分有弹性,而且非常坚韧,同时还异常的光滑柔软,这也是为什么不管是你还是我,刚拿到手里的时候都没发现这个的原因。另外,除了这些,最关键的在于‘一线牵’这个名字,这种线经过特殊的方法处理过之后,然后再浸泡过两个人的鲜血,那么这两个人在一定距离之内,可以通过这根细线的感应找到对方,而且当你要找那个人的时候,你虽然能够开启感应,但是却不能终止感应,直到两个人的一线牵相碰之后,一线牵才会自动散去这种感应,同时线的数量越多,能够感应的距离也就越远,所以又有‘千山万水人难寻,一线牵引入方寸’的说法。像少爷你手里的这个,虽然没有细数,但是应该是最远的那种,也就是说,估计不管你在哪里,牛小姐如果想,都能感应到你的位置,只是距离越远,感应就越微弱罢了。”
贺峰琢磨了半天,想了想刚刚才带到胸口的那个小牌子,再加上这个什么一线牵,他现在身上算是带了两个高端追踪器吗?
想到这,贺峰小心的摸了摸才受过伤的手,心中暗暗想道:幸亏不用再“自残”,虽然他伤口愈合的能力比较强悍,但是真的很疼。他也终于明白前段时间牛玉婷为什么老是趁自己睡着的时候那把刀对着自己砍了,那个时候她什么也没说,贺峰都差点以为他失心疯了呢。
第一百零五章:武王镇
相对于贺峰的“自残”,贺烈好像更加的悠闲自在,也不再是刚才那样只是坐着喝水了,而是坐在一张小榻上倚靠在苏馨的身上,依然还是闭着眼,吃着糕点喝着水。苏馨就这么坐着给贺烈轻轻地揉着肩,
“枪老,麻烦了!”贺烈还是一副睡不醒的样子,但是说话却显得十分有力。
“人老了,总要活动活动筋骨,不然全身骨头都要散掉了。”过了足足近五分多钟的时间,才又响起一道十分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似乎是刚睡醒却又没有睡够一样。
贺烈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他让枪老跟着过去并不只是为了自己那个小儿子,更主要的是想要枪老有时间指点一下那个“小牙子”。
枪老也知道他的用意,毕竟他也一把年纪了,修为虽然不低,而且跟酒牙子也不熟,但是他相信贺烈的眼光,而且在保护贺峰这段时间,他自己也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考验那个小子,如果合适,他也不会吝啬。
人活的久了,除了一把岁数附带来的一些身份、地位,更多的,也给了他比一般人更加广阔的心胸和更加深邃的目光。
……
坐在车里百无聊赖,五天来的晓行夜宿给了贺峰一个大大的教训,如果说刚开始的时候,贺峰感觉家里给他安排二十个护院再加上一个酒牙子是为了保护自己,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过草率而且幼稚,因为他现在觉得这二十来个人完全不是保护他,而是在监视他!要不是车里还有个月儿能说说话聊聊天,他一定早就疯了。
说到这里,贺峰就又是一肚子的牢骚。在行程之初,贺峰还在暗暗感叹华央大陆的人烟稀少,因为一连走了五天晓行夜宿,虽然没有特意加快速度,但是以鳞马的速度尽管没有飞马那般风驰电掣,这五天也走了不少路,竟然没遇到哪怕一个小镇,就连像点样子的小村子都没遇见。后来实在是耐不住寂寞,又找不到话聊,就顺口提了一句,想找点话题,结果可倒好,贺峰才知道,不是人太少,更不是没有人,而是他们这五天根本就是“绕着走”的。
“少爷,不是没有人,也不是没有镇子,只是那些镇子不在咱们的路线图上。”
“什么意思?”
“少爷,虽然咱们走的地方没有人烟,但是咱们走的线路近乎直线,一定能很快到达国都,不会耽误您上学。”酒牙子明显误会了贺峰的意思。
“我是说为什么咱们不从镇子上走?”
“因为会绕路……”
“我……”贺峰想说我就是喜欢绕路,他还想说我不想去上学,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临时又改口说道:“我又要睡马车上了,唉……!”
无知才是最快乐啊。贺峰内心叹息道。
“少爷既然不喜欢睡马车上,那一会儿就多赶几步路,这里武王镇不远了,稍微赶一点就能到那里,今晚少爷就可也在客栈休息了。”
贺峰回头看了酒牙子一眼,突然觉得他虽然人笨了点,但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不担心绕路了?”贺峰心中一松,就开起了玩笑。
“没绕路,武王镇是去国都的必经之路。”酒牙子认真的做着向导工作。
果然,无知才是最快乐,唉……贺峰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不再多说,默默的上车,在车上跟月儿有一搭没一搭的尬聊着。
虽然已经是年后,春冬两季正在进行最后的工作交接,但毕竟春天算是才刚刚开始露头,所以天其实还是黑的比较早的,贺峰估计也就五点多钟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就在贺峰以为今天又要“露宿街头”的时候,他听到了酒牙子的呼喊。
“哥几个,加快几步,武王镇就在前面了。”
“嗯?武王镇?”贺峰掀开车帘一看,可不是?前面灯火辉煌,虽然看不到全貌,但是用屁股想也知道,那肯定就是酒牙子所说的武王镇了,现在的贺峰恨不得自己会飞,一下子就飞到镇子里去。
一路尘飞土扬,终于在贺峰期待的目光中到达了城镇的大门处,经过一番盘问查验之后,一行人马上进程,而贺峰再也忍受不住马车的“禁锢”,拉着月儿跳下马车兴冲冲的逛了起来。
这里其实要说一下,像靠山镇其实并算不上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镇,那里只是因为人多,而那里又是靠近大山的一个聚集地,这才被人们称为“靠山镇”,远山镇倒是一个真真正正的城镇,但并不是重镇,所以那里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朝廷重臣或者皇家嫡系之类的人物坐镇,更多的是当地世家与朝廷共同治理。而武王镇就不同了,这里可以说是朝廷在东方疆界的门户,其重要性,由这个城镇的名字,就可见一斑。
武朝本就处在大陆之东,而这座城镇的职责就是保护这里的人们不受兽类的侵袭。
此时的贺峰并不知道,他前脚刚迈进武王镇,后脚就有人将他的行踪报告给了这座城镇的主人——武王。
到了武王居所之后,抬头看遍,赫然正是五年前聂问来过的地方。
王府之内,一人正在朝着客厅的方向缓步而行,只见其人虽然随意行走,但却威势不凡,剑眉星目,嘴角含笑,威严之中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亲近;身姿挺拔,长发披散,虽显随意,但更添几分潇洒。所过之处,无论何人在做何事,尽都停下,驻足垂手,以示敬意。
只见那人来到客厅之中,一言不发,直奔主坐高位,而客厅中的众人,见到那人坐定之后,尽皆垂首,单膝跪地,口颂“武王”。
原来这人正是这个城镇之主,府中之尊——武王。
武王听完探报之后,挥了挥手,顷刻之间,整个大厅之中,就只剩下他一人,只听他喃喃自语道:“倒是比预计中的早了两天。”
众所周知,武王并不是天家血脉,与当朝天子也是恩怨纠缠,说不清道不明,至于为什么一王之尊会待在这个边疆偏远之地,也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传言,但其中流传最久也是流传最广的就是当今帝尊让武王在镇守这里,看似是无比的信任,实则是发配边疆。
不过这都是些前尘旧事,贺峰是不知道的,也不是他所关心的。
畅快淋漓的逛了一圈之后,虽然没有买什么东西,但贺峰就是觉得无比的舒畅,然后在月儿和酒牙子的催促下随便找了间客栈住了下去。在进门的时候,贺峰抬了抬头,匆忙间只瞥了眼客栈的名字:第三间客栈。心中虽然有些疑惑,但一是实在是乏累,二来人家客栈叫什么名字和他也没什么关系,也就不再多想。
一夜无事,贺峰也终于得偿所愿的睡了个好觉。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大亮,看着那明晃晃亮堂堂的太阳就知道,今天又是一个可恶的大晴天,贺峰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天知道他现在是多么想来场大雪,然后他们寸步难行,就算不回家,就在这里多住几天也行啊,他实在是烦透了在马车里的日子。
酒牙子对于自家小少爷的偷懒耍赖很是无奈,最后没办法只好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月儿,最终还是得到一个休息一天,明天再继续赶路的的结果。
酒牙子很是认真的算了不下十遍的路程,在确定最后不会耽误行程之后,才勉强答应用今天一天的时间采买加休息,明天再继续赶路。
贺峰很珍惜这个短短一天的休息时间,采买不用他去,就算去了他也不知道该买什么,其他的就更用不到他了,所以贺峰已经觉得一定要好好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休息时间——好好休息。
贺峰吃完饭正打算回屋再次幽会周公之女的时候,却不成想被月儿横加阻拦,但是没有办法,贺峰心里虽然很想躺倒在床上,但看到兴致盎然的月儿,他很难说出拒绝的话语,或者说他对于身边亲近的人的要求都很难拒绝。包括这次如果酒牙子真的要求必须走的话,恐怕他也没办法继续坚持自己不想走的想法。
贺峰无精打采的陪着月儿东走西逛,南游北荡,一直就是顺着人潮走,贺峰也不知道具体走到了哪里,直到他听到一阵阵莺声燕语才驻足抬头,这不看还不要紧,这抬头一看,贺峰的眼睛都直了,这是——青楼?
贺峰不是没见过美女,吃喝嫖赌,虽然算不上样样精通,但却是样样没落下,但是白天进青楼,还见到这么多妖艳迷人的美女,贺峰多少有些异样的感觉——当然,他现在只是站在青楼的门口,还没有进去。
“少爷?!”月儿很生气。
“我……呃……这么多美女,这什么地方啊?”没办法,贺峰第一反应就是做一只鸵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贺峰背月儿拉着跑开,只跑了没几步,就见到一座王府大院,贺峰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想法:一个青楼为什么会离王府这么近?就算这座王府里的王爷是那家青楼的幕后老板也不用做这么明显吧?
第一百零六章:无心插柳
贺峰陪着月儿逛街,本来以为逛上一会儿也就回去了,毕竟他们是路过,如果真的买太多东西带着也不方便,但他不仅是低估了这个地方的繁华程度,也低估了月儿,同时更是低估了自己的购买力。
这里果然不愧是有着一座王府坐镇的重镇,也不愧是有着武朝东方门户之称的大镇,繁华程度根本不是远山镇可以比拟。
在这里,贺峰也不过是刚刚才逛了一个上午的时间,贺峰就见到很多在远山镇包括在靠山镇都没见过的东西,甚至说贺峰所能想到的吃的、喝的、玩的、用的,在这里基本都能找到。
贺峰和月儿坐在一间酒楼里,一边等菜,一边看着外边喧哗热闹的大街,贺峰是累的没有力气说话,月儿则在一旁开始慢慢挑拣她刚刚才买回来东西。
贺峰环顾整间酒楼,贺峰的性格是自己的东西就算再差,在他看来也是顶好的,别人家的东西就算再好,在他眼里也就一般般。所以环顾一圈之后,口中淡淡道:“一般般。”当然,他是很小声的,毕竟他没有惹事的习惯。
虽然贺峰很小声,但还是被月儿听了去,月儿望了望四周,看到没人注意这边,才笑着小声说道:“少爷,再别人家酒楼说这样的话,小心别人找咱们麻烦哩”
贺峰身子一整,瞪了月儿一眼,小声回应道:“本来……就是嘛”说着话,眼珠不停地来回转动,他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就是“护犊子”,所以他还真怕有人听到自己说的话,然后再过来跟他较真什么的,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就是他现在的心态。
月儿看到贺峰这个样子,哪里还不知道自家这位小少爷在想什么,一时没有忍住噗嗤一声,低着头捂着嘴笑了起来。
贺峰进来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这家酒楼的名字叫做“醉酒楼”,一看这个名字就知道酒楼应当是以烈酒而闻名,若不是贺峰决定自己这一世要做个“乖宝宝”,说不定贺峰还真的就要上一杯两盏来尝尝了。说到这里,对于没能看到那些耳熟能详的如“同福酒楼”之类的名字,贺峰表示有些遗憾。
吃完饭后,在贺峰的强烈建议下,月儿终于屈服在贺峰的“淫威”之下,同意回客栈休息,当然路上自然会再次路过——青楼,这次贺峰可是做好了大饱眼福的准备。
贺峰走出醉酒楼的时候,隐晦的朝着酒楼对面的街边看了几眼,那里有两个乞丐,一个是老乞丐,一个是小乞丐,应该是老无所养,少无所依吧。贺峰暗自感叹,在酒楼中吃饭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那两个乞丐,在结账的时候,他也多留了些许钱财,嘱咐了酒楼掌柜几句话,他一点都不担心这酒楼掌柜的会昧下这些钱财,恐怕若不是他有说明那些钱财中留有辛劳费,他一点都不怀疑那店掌柜会一分不剩的全部用来接济那两个乞丐。
贺峰自家就是开酒楼的,能将酒楼这份家业做到这般大,坐堂掌柜定然是那种八面玲珑的人精,肯定不会因为这点小钱因小失大,动那些不该动的心思。
但直到后来,贺峰从一位素不相识的人身上看到自己儿时的画像时才知道,他虽然没有当面接济那一老一小两个乞丐,但是那掌柜的除了按照他说的做了之外,他没说的,那掌柜的做的也很到位,而且做得非常的周到,甚至可以说几乎除了没说他的身份来历、生辰八字、以及今天穿了什么颜色的内裤等极少的隐私之外,其余的包括贺峰的长相以及三围等等全部被说了个底掉,甚至还专门为他画了幅惟妙惟肖的全身像。所以从那之后,贺峰身后就算是多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死忠分子。
贺峰再次从那家青楼路过,因为这次算是“有备而来”,所以没有像刚才第一次路过的时候那么丢人,迅速抬头瞥了一眼,咦?在瞥一眼,什么?竟然没人?刚才早上从这里路过的时候人还挺多呀,贺峰又前后左右看了看,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啊,怎么会没人?此时的他,一点都没注意到,现在正是正午时分,那些个莺莺燕燕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坐在那里傻坐干等,还不早就洗洗睡了?
直到贺峰走过去之后,贺峰才有突然想起来,他路过那家青楼两次,竟然还不知道那座青楼叫什么名字,心中暗叹一声,最终还是打消了去看看青楼叫什么名字的想法。
贺峰来到客栈,再次看到那个名字——第三间客栈,每次看到这个名字,贺峰都无聊的在想,就算叫什么“悦来客栈”哪怕是叫“龙门客栈”他都能理解,但是第三间客栈什么鬼?难道还有第一间、第二间……?开个客栈也不知道走点心,就这么一家客栈还能有这么多人来住,贺峰觉得自己也算是长见识了。
这一天的休息时间对于贺峰来说很珍贵,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同样珍贵,因为不仅贺峰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在这个队伍中除了月儿和酒牙子还有六个人也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他们的规矩是两个有经验的老人带一个初离家门的雏儿。就目前而言,至少在明面上,酒牙子是这个队伍中的武力保障,而具体领队等一众杂事都是听从正副领队的安排,所以贺峰可以偶尔耍耍懒,但不可能一直这样下去。
贺峰一人躺在房间里,长长地舒了口气,他突然发现,坐在马车里赶路也不是完全没有一点好处,至少不会总是被月儿拉着出去逛街,以前在家的时候,月儿倒是经常和牛玉婷一起出去逛街,以后牛玉婷不在的日子里,贺峰觉得自己可能不会太好过。在这种时候,他还真的有点怀念和牛玉婷在一起的日子了,虽然只是分开了短短五天的时间。
身体累的一动都不想动,脑子里却在漫天跑马,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当他隐约间听到有人喊他的时候,他睁开眼看到坐在自己床边的月儿才知道原来自己昨天回到房间之后就直接睡着了,以至于连晚饭都没有吃,一直睡到现在。
起床洗漱,又开始新的旅程,望向东方,那里已是亮光一片,从这个方向看,像极了远山镇那里有什么绝世宝物要出土一般。贺峰那种胡思乱想,嘴角挂笑,在酒牙子的呼喊声中钻进了马车。
贺峰坐在马车里,本来想着趁着睡意还没有散去,干脆就再睡会儿,毕竟坐在马车里的日子,要不是靠着睡觉,他怕自己真的会疯。但是躺下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睡了太久,也睡得太舒服,竟然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这可难坏了贺峰,躺下又坐起来,坐起来又躺下,来回反复几次,最后不仅睡不着,贺峰还觉得越来越无聊,越来越烦闷。
最后实在没办法,撩开车帘,坐到车外来观看沿途风景聊当解闷,他这一出来,月儿自己一个人在车里面坐着也是无聊,最后她也要坐出来,但是因为坐不下三个人,最终只好原先帮他们赶车的活计坐到车里面,月儿执鞭,贺峰在侧欣赏风景。
就这么走着,贺峰突然想起一句唐僧的经典台词: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往西天取经而去。他现在可不就是从东边来嘛,武朝本就雄踞大陆之东,而远山镇又在极东之地,甚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远山镇根本就不在武朝的疆域之内,毕竟武朝在东方的门户是武王镇,而武王镇与远山镇的距离,就算是以鳞马的速度,在直线距离上都还有五天的路程呢。但道理是这样讲,不过远山镇还是在武朝的管辖之下。
想起西游记,顺带着的就想起来他那几个兄弟,大哥贺勇、二哥贺志和那个老是嚷嚷着要自己喊他三哥的李纯,当然,还有那个乖巧懂事又听话可爱的初影妹子。记得以前自己跟他们将西游记的时候,他们那个激动劲儿,每次想起来,贺峰心里都觉得暖暖的。
不知道现在你们怎么样了,还记不记得我?贺峰心里默默的想着,毕竟五年没见了,贺峰一直以为自己之所以能够对于小时候的事还能记得这么清楚,主要是因为自己身体里住着一个与年龄不符的灵魂,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样了,他不能要求所有的人都像他一样,对什么事情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更何况他自己也明白,儿时的记忆因为其真挚和纯洁所以最是珍贵,但同样也因为年纪太小,不记事儿而最容易忘记。
贺峰看了一路的风景,渐渐又开始觉得无聊起来,又看了看身旁无聊到发呆的月儿,想了想,对着月儿说道:“月儿,这么闲着也是无聊,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听吧?”
“好啊,少爷”月儿一听贺峰要讲故事,顿时来了兴致,可以随即面上的喜色又慢慢垮了下来,嘟囔道:“少爷,《西游记》什么的不是早就讲完了吗?”
“咳咳,刚才我才想到,既然《西游记》讲完了,那我就讲讲《西游记后传》好了。”以现在贺峰的脸皮之厚,先来无事如果不剽窃一下别人的成果,他都觉得对不起自己的无聊时光。
随即,那只一路受苦受难取完经的猴子,又继续开始了他另一段受苦受难的旅程。
而走在路上的贺峰并不知晓,那家青楼因为他的两次路过,又遭受了池鱼之殃——封楼两个月。
第一百零七章:夜遇仇杀
贺峰经过这几年的锻炼,说故事的水平也算是练出来了,随着故事的展开,原本坐在车厢里的护院悄悄地先开车帘露出了头,队伍中的其他人也渐渐将贺峰围拢的更加密实了。虽然贺峰的声音并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贺峰之外又有哪个是平凡人了?所以贺峰所说的每一句话,几乎所有人都一句不落的听了个真切。
时光总是喜欢悄悄地溜走,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当你注意它的时候,它好像一动不动一样,但是当你把注意力集中在别的事物上面的时候,它就会迅速的消失不见。
夕阳西沉,仅剩一抹余晖还留在地平线上,路程以及安顿事宜酒牙子早有计划和安排,贺峰也从来不问这些,因为他觉得既然自己不懂,那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就好了,然后静静的看着,看得多了,自然也就懂了。
贺峰观察酒牙子的各种布置,然后暗暗记在心间,同时也和自己心中的一些想法相互印证,他只是觉得自己不太懂,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懂,而他都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想着学这些东西,或者是因为多年来养成的好学的习惯?也或许是想要给自己多一点安全感?贺峰自己都不知道。
贺峰和月儿还是坐在马车上,一般都是酒牙子叫他干什么的时候,他才听从酒牙子的安排去做些什么事,如果酒牙子没有安排的时候,他一般都是静静的呆在一旁,不随便发表意见,也不会乱跑添乱。
贺峰间或抬头看几眼那天边的夕阳,月儿就坐在他的旁边陪着,月儿曾经问过他很多次,太阳每天都一样,有什么好看的?贺峰也说不出答案,他只是朦胧间觉得似乎每个季节的日出和日落都不一样,甚至每一天的日出和日落也不一样,但要是让他说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就像现在,他突然觉得这夕阳有些人性化的温柔。
安顿好后,休息睡觉的时候,三个人一组,还是两个老人带着一个新人,总共有六组近乎围成一个圆待在最外围,然后是酒牙子和正领队何平仁以及副领队丁明三人将贺峰和月儿围在最中间的位置。
三个人背靠着背,每次都是一个人醒着然后其他两个人休息,安排好每组人里面谁先睡谁后睡,总之就是在整个大队里面,要保证每个方向上都至少要有三个人同时醒着,这样既能保证不会因为某个人的疏忽而出现大的意外,同时又能保证一旦有什么紧急的状况发生,所有的人有都能及时的做出反应,不会乱了自己的阵脚。
酒牙子看着睡得香甜的小少爷,嘴角微翘,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该说自家这个小少爷是心大不在乎,还是对自己很有信心亦或是对自己这些人有信心。这段时间除了第一天的时候不适应之外,其他时候,酒牙子看着他的表现,根本就想不出来这是个自小娇生惯养的八九岁的孩子。
也渐渐深了,冬末的夜,哪怕是晴天,也黑的像是在眼睛上蒙了一层黑纱一般,远的看不见,近的又看不真切,酒牙子索性闭上眼,假寐养神。
“杀……”
隐约间酒牙子听到了有什么人在说话,但又听不真切
“……搜……不留”
酒牙子有凝神听了片刻,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确实有人在说话,听声音传来的方向应该是在他们驻扎之地的左侧不远处的一个土包上面的密林之中,那个土包距离他们并不算近,若不是他已经窥得大武师的门径,而且刚才他又是心静神凝,或许他此时还像其他人那般什么都没有发现呢。
酒牙子睁开的双眼又慢慢合上,心中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出门之前,曾得府中老人提点:山林莫入,死水勿近;孩子勿恼,老人勿扰;讲理送钱,出手留命。总的来讲就是遇到高山或者密林这些地方,首先要想着看能不能绕开走,不要再死水附近驻扎,更不要喝;如果有什么小孩找你麻烦,先别生气,问清楚,这种人一般都有人指使,如果是老人找你麻烦,就更要小心,尽量以回避为主;如果真的碰上什么麻烦事了,能讲理的就讲理,能用钱的就用钱,总之能把麻烦事平复下去就好了,但如果都不行,一旦出手,就留命不留情!不能有一丝的心软,不分男女,不问老幼。
走这条路是酒牙子自己亲自定下来的,但他同样也问了很多老人才定下来的,因为他是第一次远行,所以他的顾虑主要来自三个方面。一是由于经验上的不足他怕自己对行程的把握欠缺火候,这也是为什么他宁愿野外露宿也不愿绕路的原因,因为这样一来,就算路途中真的出了什么事故,他也能有缓冲的时间,能够从容的处理;二来是因为虽然露宿野外不如客栈住着舒服,但这里远离人烟,这样也就远离是非,除非是有人针对他们,不然一般而言他们几乎不会遇上什么麻烦;三来则是有点害怕夜长梦多的意思,毕竟府中将少爷和这二十来号兄弟交到自己手里,那么他们是怎么跟着自己出来的,自己就应该把他们这些人怎么带回去。
其实酒牙子心里有种感觉,在暗中应该是有府中的老人来看护他们的,但是他并不确定,而且他觉得就算暗中没有人,他自己也一样能行。
这个就像是他能够接受老人们的建议,也很荣幸老人们能够抽出时间来教导他,但是他绝对不愿意让老人们直接替他打一场本该属于他的战斗。
酒牙子悄悄喊醒何平仁和丁明,把事情跟他们两个人说了,两人顿时打起精神,外送内紧,密切关注着他们左侧的那个山包。
不过片刻,他们两个也听到了人说话的声音,听声音似乎那边人数恐怕不少,不过好在他们的目标并不是自己这些人,似乎是在围杀什么人,看情况应该是其中有什么人逃脱了。
何平仁和丁明是老朋友了,也是老搭档,修为也是不相上下,都是刚入武师后期不久,不过何平仁向来处事稳重,更兼头脑精明,而丁明则刚好相反,所以一直都是何平仁做领队,而丁明多年来则一直坐副手的位子。
渐渐的他们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大,而众多护院中也有人隐约间看到火光闪烁,遂而通知其他人。
酒牙子看了何平仁一眼,何平仁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压了压手,示意大家安静,不要乱动,对方不是针对自己等人。
就在何平仁和丁明醒后不久,贺峰也醒了,不过他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睁开眼看了看,就又闭上眼继续睡了起来,贺峰并不知道,他的所有反应,月儿都看在了眼里,不过月儿看到他无所谓的闭上眼重新睡觉,月儿就更觉得无所谓了,也重新闭上了双眼。
尽管贺峰懒得管,月儿也懒得问,但是对面那群人似乎并不这样认为,他们行进的步伐渐渐朝着贺峰等人这个方向靠近。
对面的人渐渐越来越近,酒牙子心中也慢慢开始紧张起来,并不是怕,他已经看到了对方人要比自己人多,他在担心如果真的有事的话自己这二十来号人未必能挡得住对方。
就在酒牙子暗自担心的时候,对方明显也发现了他们,因为酒牙子已经看到对方的人渐渐在密林边缘地带排列成阵,而所面朝的方向,正是他们这边。
酒牙子凝神静听,但是好像对方早有防备,说话十分小心谨慎,所以这次酒牙子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听到。
酒牙子渐渐抽出自己的长枪,已经决定,一旦事情不对,他就以最快的速度拿下对面领头的人。
贺峰也没办法再继续闭着眼装睡了,没办法,对面动静这么大,所有人都醒了,他在继续装不知道就显得太过了,而月儿也随着他睁开双眼,淡淡的看着对面的那群人。
贺峰面上十分淡定,但心里早就开口大骂了,对面那些人就在那里站着,既不过来也不走,而且刚开始的时候还只有两三个人,现在确实人越聚越多,自己这些人也是不明所以,睡是睡不着了,想过去问问,又怕中间再产生什么不必要的误会、摩擦。
就在贺峰实在忍不住想要让酒牙子趁对方人还没有完全聚拢干脆直接杀过去的时候,僵持了近半个小时的局面终于有了一丝变动。
“我们在找几名仇家,不知几位朋友有没有见到?”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犹若空谷回音,让人听不出悲喜,亦听不出说话的人是男还是女。
“不曾见到。”酒牙子也不甘示弱,坐着不动,唇微启,语已出,初时几乎弱不可闻,声音渐渐远去,同时也渐渐大了起来,最后传到对面之时竟是犹如平地炸起一声雷。其实这里酒牙子也是留了一招后手,毕竟世事多变,凡事小心无大错。
第一百零八章:初见坐地道
酒牙子说完之后,对面的一群人又是静静的在那站了好一会儿,贺峰粗略估计大概有差不多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边的人才渐渐转身散去。
这个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大家经过这件事情之后也没了睡意,有的小声交谈着,有的则是静静的闭目养神,
贺峰在酒牙子和他们说话的时候就知道这次打不起来,也就不再关注,而是继续闭目养神,毕竟经过这件事,他也睡不着了。
原先的时候,他还觉得家里给自己安排这么多人跟着自己是一件很难受的事情,毕竟不管干什么事情都要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搁谁谁都会觉得不爽;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要重新思考这个问题,自己老爹老妈就给自己安排这么点人,他觉得有必要想清楚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生的……
天边渐渐泛白,但却没有往日那般亮丽,同时也没有了往日的万道霞光。看来今天并不晴朗,贺峰心中暗暗想道。
因为人比较少,而且其中大多数又都是些惯走江湖的老人,所以他们收拾起来就显的十分的利索,而且匆匆来往间就已经把洗漱、吃饭等事情已经处理好了,贺峰也是有样学样,八九年来,贺烈夫妇最多也就教他读书写字,至于武道方面,哪怕是只言片语也未曾讲过,只是不反对他自己看,对此贺峰也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也没有去问,他现在所会的,都是他自己看自己学然后自己琢磨出来的,所以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边看边学边琢磨。
收拾妥当之后,便要启程,虽然没有什么宣导过什么纪律之类的事情,但是一路走来,行程中确实少有人交头接耳,都是默默赶路,车轮压在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这几乎成了他们这队人的行进曲。
贺峰和月儿依然坐在车辕上赶车,正在贺峰想着要换个什么样的姿势再舒服地睡一觉的时候,突然就在他们前方的雪路中央鼓起了一个“大包”,看其形状,应该是个人正坐在那里。
贺峰一见之下,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霎时清醒,事情的发生太过诡异,简直超出他的认知。经过夜间的那桩事后,本就处于敏感时期的酒牙子瞬间戒备起来,若不是最后关头他把持住了自己心神,恐怕在他看到那个“大包”显现的那一刻就已经一枪砸过去了。
酒牙子原本是在队伍里层,就在贺峰旁边的位置,此刻他缓缓策马来到队伍的前端,抽出自己的大枪,对着对面那个“大包”猛然一指,瞬间风疾雪扬,原本包裹在那“大包”身上的白雪也开始迅速的被风吹走,天色阴沉,雪花飞扬,但并不影响视线,皆是在道路两旁飞扬,相比之下,酒牙子对自己各方面的掌控又更上了一层楼。
众人尽皆紧握手中的兵刃,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但并不是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那白雪之下,注意力大家更多的是集中在了左右的方向和后方。
风渐劲,空中的雪花越来越密集,也越舞越是狂乱,渐渐的积雪渐消,那白雪之下渐渐显露出了隐藏其中的身形,只见一人盘膝闭目坐在地上。
入眼便是白,衣服是白的,仿若不沾人间烟火一般的白,大风一起,仿佛如水荡漾,白衣猎猎,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哪里是白衣哪里是白雪;须发皆白,一头长发犹若银丝不见一丝杂色,虽然披散在身后,随风飘起但却依然不见丝毫的杂乱,长须过胸,被风一吹,亦是贴于胸前;脸色也是苍白不已,贺峰判断,这个人应当是在不久前刚好失血过多,不然他不太相信这个世间真的有人能够如此的“纯白”。
相对于那人的一身白,贺峰更注意到了他那双眼,那双眼睛是闭上的,但是又给人一种他能看到你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怪异,那“目光”之中似乎是没有恶意的,但又带着些警告,同时好像还有些监视的意味。
就在那坐在地上的老者身上最后一片白雪不见的时候,只见那老者身周突然暴起一阵风,不过这阵风没有向他们这里吹来,而是向上。
风骤狂,自地起,向天冲!
酒牙子等人心中俱是一惊,心中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同时心中念叨一句:那些个老不死的没有骗我,这个江湖果然水够深。
酒牙子也不敢托大再呆在马车之上,走下马车,长枪一扬,气势猛提,只待情况稍有不对,便是要用出自己的最强一击。
酒牙子之所以如此,一是因为虽然心中戒备非常,但是不能确定对方要找自己等人麻烦,他还是不想贸然出手,还是那句话,他第一次走江湖,不愿徒惹麻烦;二来是因为那老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就算此刻那老者身周狂风冲天而起,但对他们并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只见那白衣白发白皮肤的老人须发飞扬直冲天际,一身衣袍也被吹得的猎猎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撕裂,随风飞走一般。
突然,贺峰在那老者的袖服之间,注意到一抹亮色,不是白的,而是红色的。
风猛然间又变大了数分,直吹的老者须发倒悬,袍服冲天,此时贺峰看的更清楚了,在那老者的怀里是有个包裹,红色的,而且里面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就在贺峰打算提醒月儿和酒牙子的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道嘹亮的哭喊声。酒牙子等人一时愣住,四处张望,企图找到这道声音的主人。
随后又是一道嘹亮的哭声响起,为他们指引着找寻的方向。
贺峰在哭声响起第一声的时候,就确定了那声音是来自那老者怀中的那个“包裹”里,刚才他还在疑惑什么人会出门在外的背一个红色的包裹,现在却是明白了,哪里是什么包裹,那根本就是一个幼儿的襁褓。
酒牙子也不傻,不用贺峰提醒就知道了,之前之所以没有注意到那个红色的“包裹”,只是因为他一直在戒备那老者,现在心中略微一想,便有了计较,不过他并没有就此收势,依然紧紧盯着那名老者。
那冲天狂风也没有维持多长的时间,就在响起第三声哭喊的时候,那冲天狂风仿佛是有开关控制一般,之前说有就有,现在说停也是一下子就停了,仿佛断了电的灯泡,竟然丝毫停留都没有,要不是比之刚才要稍显散乱的须发以及袍服,贺峰都要怀疑刚才到底是真的有那么一阵冲天狂风还是自己睡得太久出现幻觉了。
又过了片刻,那老者依然没有丝毫的动静,就连坐在地上的姿势都没有变过一下,酒牙子稍稍迟疑了一下,枪势不改,缓步走了过去,里那老者越近,酒牙子就越小心,渐渐地,酒牙子离那老者越来越近,直到距离那老者五步的时候,酒牙子停了下来。
“前辈?”他还是不想贸然出手,但是如果距离再近,自己长枪的优势就很难发挥出来了。
酒牙子紧握长枪,横在身前,这样他虽然不敢保证一招制敌,但想来自保不成问题。酒牙子又向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仅余三步之距。
“嗯?”酒牙子眉头微皱,心中存疑,开始闭目细细感应。只是瞬间,酒牙子枪势尽敛,气势散去,真气也平复下来,因为他直到此时才知道并且确定,这个老人已经死了。
“他死了。”酒牙子对着何平仁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同时也让大家放松,并告知这个老者已经死了的真相。
“你看看”酒牙子对着来到他身前的何平仁说道,毕竟何平仁走江湖已有很多年,不管是眼里还是经验亦或是其他的方方面面,酒牙子都是比不上的,这才把何平仁喊过来。
何平仁眉头深锁,按理来讲,自己等人发现不了这老者是个死人有情可原,毕竟有可能是修为相差太大,但是酒牙子在相距三步的时候才察觉到对方是个死人,这似乎说不太过去,别看酒牙子只是一只脚踏进了大武师,虽然只是一只脚,但比之武师后期,其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何平仁不疑有他,蹲下身来仔细查看,半晌之后,对着酒牙子低声说道:“如果所料不错,这位前辈当是修的第三道,也就是坐地道,而且其修为恐怕不低,至少是念者后期修为,但应当不会超过藏身后期,否则就算是一个大武师中期的人过来搂着他过夜,也不会发现他已经死了”何平仁双手在胸前一拢,带着猥琐的笑对着酒牙子打趣道,他其实挺看好酒牙子的,他可不想因为这件事就让他有了什么心理阴影。
第三道,又叫做坐地道,其境界划分和武道完全不同,可谓完全是另一个体系,分别是:行者、悟者、念者、藏身、化物、无形、破虚、渡劫、化神。每一境界又分为初期、中期、后期。
这一道十分难修,也十分难入门,是以能修成这一道的可谓寥寥无几,因为这一道不仅对天赋根骨等要求极严,而且还要有相当深厚的背景以及资源来支撑才行。
但是同样,相对于初期的大量投资,后期的回报一样会让你觉得物超所值。
第一百零九章:老者和婴儿
贺峰对于坐地道也是有所耳闻,但是并不是很了解,他所知道就是,在刚开始的时候,他们是属于那种爷不疼舅不爱的典型,但是越到后面,他们就越像是开了个作弊器带在身上一样,简直就像是一个BUG。但同样的,也由于他的初期投入太过巨大,所以渐渐地坐地道也只在豪门贵族之间流传,极少有底层人士修成坐地道。
就贺峰而言,贺家在远山镇也是首屈一指的大族,但是就以他们的人力、物力以及财力,哪怕倾家荡产都不足以养出一个坐地道,养成一名坐地道的难度由此可见一斑。
何平仁说完之后,就看着酒牙子,也不再多说什么,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让何平仁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开导,什么时候该让别人自己静静的思考。
酒牙子刚才对于自己直到走入对方三步的距离才感知到对方原来只是个死人,这让他多少有些难以接受,能在而立之年一只脚迈进大武师,可谓天资不差,虽然他平时很低调,也很好说话,但并不代表他没有自己的骄傲,但就在刚才,他几乎对自己失去了自信。想一想,对方已经死了,而自己与对方相距三步的时候才察觉出来,如果对方不是一个死人,就凭这一点,酒牙子几乎可以肯定,死的人一定是自己。
酒牙子直到听到何平仁的判断,心中的那口郁气才逐渐散去,如果对方是一个坐地道的话,而且又至少是念者后期修为的话,那这一切都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正常情况下,如果武师后期和念者后期决斗,规定只能硬碰硬的话,那么念者在武师眼里简直就和一滩软泥没太大差别,想用手捏就用手捏,想用脚踩就用脚踩;但如果什么规定都没有,完全“自由战”的话,那胜负基本就在五五之间;而如果是一场没有任何限制的生死战,那恐怕武师最后死的可能性要稍大一点。这就是坐地道,他们弱的时候,几乎是个人都能过来捏他们两把,高兴了就再踩上两脚,但他们强的时候,简直就是遇神杀神,见佛斩佛,其中最变态也最有标志性的一项本领就是,如果他们想要藏起来,除了是同样修坐地道而且修为高过对方才有可能找到,其他人想找到一个有心隐藏的坐地道,简直就是妄想,就算是对方死了,你能找到对方的几率也跟走路上捡五百万块钱的几率差不太多。这也是为什么酒牙子直到走到了对方三步的距离才大致的感应到对方没了生息的原因。
何平仁的判断并没有错,他能够根据酒牙子发现这名老者是死人是的距离就大致判断出老者生前的修为范围,不得不说何平仁的江湖经验十分老道。
何平仁笑着看了会儿酒牙子,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商贩再跟客户讨价还价,对方又不太买账一样,过了会儿,何平仁见酒牙子似乎缓了过来,继续说道:“在你的长枪所指之下,还能衣不飘发不扬,再结合之前最后那阵冲天狂风来看,估计和你一样的可能会更大些,念者后期巅峰,一只脚踩在藏身初期的门槛上……”何平仁艳羡的看了一眼酒牙子,毕竟大家都在想着突破境界,但境界这东西,不是说你天天想着它,你就能突破的更快些。不管你是修哪一道,在初期的时候,资质的好坏十分的重要,它几乎决定了你起点的高低,但越是到后期,资质的作用就越小,因为随着修为的增高,寿命的延长,让一切都有了无限的可能,当初好的,不一定能笑到最后,当初差的也不一定会半途离场。
“再或者是在临死之前突破到了藏身初期之境,但是临死突破的可能太小,我还是更倾向于第一种可能。”何平仁转过头不再看酒牙子,而是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同时也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贺峰出于好奇,也下了马车,走了过来,月儿则是亦步亦趋,他们到的时候刚好听到何平仁对那老者的判断。
贺峰没什么顾忌,一个曾经杀人不眨眼的人当然不会对一个人已经死的人有什么惧怕,更何况这个人的死跟他完全没有关系好不好。
贺峰掀开那老者罩在外面的袍服,酒牙子看到贺峰的动作大惊失色,想要开口阻止却已经晚了,而月儿则像极了贺峰的影子,贺峰到哪她到哪,贺峰蹲下,她也跟着蹲下,贺峰伸手去掀老者的袍服,她也伸出手要去掀那老者的袍服。
“你怕什么,他又不是咱们杀的,还能找咱们索命不成?”贺峰看到月儿在伸手去掀老者身上的袍服的时候,微微有些颤抖,以为她是在害怕,眉毛向上一挑,半开玩笑道。
贺峰的话似乎是起了作用,月儿听了之后,手果然不再抖动。
贺峰又见到那个红色的“包裹”,只见里面有一个婴儿,贺峰发现他竟然还在熟睡,但是贺峰将整个白色的袍服掀开之后,那婴儿好像是被吵到了一般,先是吧唧吧唧了几下小嘴,然后慢慢的睁开了双眼,贺峰在看到那婴儿睁眼的一瞬间,第一感觉就是好可爱;第二感觉就是干净明亮,不带一丝杂质。贺峰看着那双明亮干净的大眼,瞬间就像看到了一道靓丽的风景,这让自我感觉有些阴暗的贺峰既喜爱不已又想远远离开,然后只在远处静静的看着就好。
不过这次,贺峰破例了,他伸出手轻轻的抱起那个婴儿,而那婴儿好像一点也不认生,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虽然冬天也只剩个尾巴,但是天气确实算不上暖和,但仅有一层白袍相隔的襁褓竟然十分的温暖,就像是那老者身上自带了一个空调一样,襁褓所用的面料也不是一般人家所能用得起的,恐怕这个婴儿的来历不是那么单纯。
“能修成坐地道,而且能撑过最耗钱的阶段,有现今的修为,这老者背后的势力才是真正的可怕……”何平仁明显看出了贺峰的疑惑,但他并没有对着贺峰说,而是转过头对着酒牙子出口说道。
贺峰明白,这是说给他听的,同时何平仁也点明了,这个婴儿不是他们能碰得起的。那个后面没说的话,贺峰自然明白是在说“能让一个修为不低的坐地道舍命相护,就算这婴儿的身世再简单,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惹得起的,哪怕他是贺家小少爷,哪怕贺家是远山镇首屈一指的大家豪族。”在这一点上,贺峰都不得不佩服何平仁的精明,看似他是在对着酒牙子感叹这老者背后的势力,但实际上是在告诉贺峰这婴儿的来历太大,他们很可能会因此而惹上大麻烦,但是他又没有明说,这样一来,不管贺峰做什么样的决定,他都可以转身化为支持者,这样既尽了自己的职责,又不会让主家有丝毫的难堪。
贺峰想到这里就打定主意不管这档子事了,用屁股想都能知道,昨天那群说在找仇家的人,要找的九成九就是这一老一幼,这老者背后的势力是不简单,但是能够将这名老者逼至如此地步的势力就简单了?这老者背后的势力他们是惹不起,但是能够跟这样一个势力作对,而且还很明显的处在了上风,最后还差点将这一老一幼斩草除根的势力他们就惹得起了?
贺峰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好人,试问一个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活的阴暗的人就算再好能好到哪里去?所以贺峰的第一反应就是,撒手。最多就是找个地方把这个死了的老人埋了,然后找个背风的地方把这个婴儿一放,转身就走。如果就他自己一个人,说不好冲动起来,救了也就救了,但现在不一样了,他是个有家的人了。
贺峰也确实就是这样做的,就在他准备将这名老者拖到一旁,就地埋葬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那老者怀里好像还有张纸,纸上有几个字,好奇心作祟,他几乎想都没想,顺手就拿了起来,只见上面只写着一行字,字迹算不上工整,但看上去觉得很自然,很舒服,就好像这字不是人拿笔写上去的,而是本来就长在了纸的里面一样。
“她还只是个娃娃”
贺峰在读这句话的时候,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悲伤与哀求,看完这句话,贺峰心里一酸,他自己曾经就是一个孤儿,直到身死,他最想做的一件事其实不是要找到父母或者要把他们怎么怎么样,他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只是想知道是为什么,为什么就他们不要自己了?!为什么自己就成了孤儿?!这是他一生的怨念!
贺峰胡乱的把纸一折,塞到怀里,继续将老者拖到一旁。
贺峰虽然没有说话,但除了酒牙子等几个领队的人散开负责警戒,其他人几乎都过来帮忙挖坑、掩埋,没有把坟堆的很高,远远看去就像是几块乱石胡乱的堆在了一块,更没有立碑,因为贺峰也不知道他是谁,而且他也不想让别人直到这个老者是埋在了这里,他不清楚如果让做完那群人知道了,他们会不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
月儿陪着贺峰来到一处背风处,贺峰亲自清理出一块干净的地方,然后又将自己的外袍脱下垫在地上,这才慢慢将婴儿放在他的外袍上面。
第一百一十章:如何才是对
贺峰弯腰将婴儿放到地上之后,站起身来静静的看了一会儿,心中想着应该自己能做的应该都做了,然后贺峰转身就走,既然已经做好了决定,而且也是按着原本的打算做的,那么就没有必要拖拖拉拉,表现出一副“不舍”、“不得已”的情景出来。
回到车上,他没有再待在车的外面,而是和月儿一起钻进了车里面,酒牙子也下令启程,过了半晌,贺峰终究还是觉得胸中有些郁郁,似是呢喃像是询问又好像是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这么是不是太过无情了……”他说着这句话,心里想的却是之前他从那老者怀里拿出的那张纸,那张纸现在还揣在他的怀里,纸上写着一行字,那是七个仿佛会说话的字,那字是这样写的:她还只是个娃娃。
贺峰将手抚在胸口,感受着那张纸,他突然想起了那个他亲手埋起来的死了的老者,据何平仁判断他还是个坐地道的高人呢,此时贺峰反倒有些恶趣味的想,若是那个生前被人甚是追捧尊敬的高人知道自己就这么被人草率的埋了,不知道会不会气的活过来……不知怎的,他竟然有些想起了他前世的那个乞丐爷爷,在后来的日子里,他越是长大就越时珍视那段和乞丐老爷爷在一起的日子。
“其实少爷做的是对的……”月儿在一旁也感受到了贺峰心中的郁结之气,但她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月儿既不是那些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也不是那些活在蜜罐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小姐,对于江湖的认知,其实月儿也说不上要比贺峰强上多少,只是如今的贺峰比之以前活的更加“有人味儿”了,所以顾忌也渐渐的多了。
其实事情做出来,看起来*裸的很是残忍,其实真正说起来,也不过是权衡利弊、趋吉避凶罢了。
现在局势很明显,神仙打架,刚巧让他这个小鬼儿碰上了,现在这两路的神仙他都不认识也都没见过,优势的一方也没有找过他们什么麻烦或者为难他们什么的,很轻松的让他们过关了——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的,而劣势的一方虽然需要他的帮助,但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实际情况到底怎样还很难说,要真是不自量力的帮了,最大的可能就是自己今天伸了手,明天就是自己的忌日。
贺峰听了月儿的安慰,没有再说什么,也看不出心情到底有没有好转。我还有条狗陪我,可她什么也没有,贺峰心中如此想着。过了半晌,贺峰又摇头自嘲道:什么时候我竟然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
因为之前的事情,所有的人似乎都觉得贺峰做的没错,就连那些第一次行走江湖的雏儿都觉得自家少爷没做错,早在半路上的时候,贺峰就知道这点,这让贺峰再一次自嘲:看来还真是我矫情了。
酒牙子看到自家小少爷暗自神伤的样子,虽然很想上去劝慰两句,但无奈他除了一身武力之外,最拿得出手的也就喝酒了,安慰人这种技术活,他实在不行。若说是在江湖上行走的经验,他是抵不过府中的那些老头子,但若说江湖上的生老病死、世态炎凉,他见过的也未必就少了,他少年的时候,也曾在大山混迹过一些年头,刚开始见到那些事情的时候,他的表现还不如现在的少爷呢。所以在酒牙子眼中,做为初次见到这些事的雏儿,贺峰的表现已经很好了,当然,如果他能不这么“多愁善感”,酒牙子或许会更加的佩服。
总之,除了贺峰自己之外,所有的人都觉得他做的没错,同时,酒牙子也为了照顾他的情绪,由于启程相对较晚,走的又比较慢,驻扎停歇的时间又有些早,所以其实今天倒是没走多远的距离,只是与往常走了半日的路程大致相当。
因为贺峰的原因,所以整个队伍都显得有些沉寂寂的,而贺峰则是一个人躺倒在车子里面,最后还是没有忍住,从怀中掏出来那张纸,静静地看着那七个仿佛长在纸里面的字,越是看,贺峰越是觉得心中烦躁,一把又将纸张塞进怀里,闭上眼睛,却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脑海中全是那张小脸,那双明亮的眼睛,最终贺峰还是忍不住心中的烦躁,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走了出来。
到得外面,冷风一吹,心中的烦躁仿佛消散了几分,贺峰伸了个懒腰。
“小少爷?”
“恩,没事,我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酒牙子与贺峰之间不像月儿对贺峰那样熟稔,说了几次,但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喊贺峰“小少爷”,贺峰也就无所谓的由得他去。
贺峰其实并没有内急,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说。大概我是想一个人走走、坐坐吧,贺峰自言自语的说着。
今天是个阴天,天空一片灰白,就像是一块很大的石头悬在头顶,挡住了所有的光,而且这块大石好像不仅只是悬在了天空,更像是压在了胸口,总让人不管是干什么,都有种透不过气的窒息感。
贺峰一个人仿佛驴拉磨一般的来来回回的转了几圈之后,终于好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般,看了看酒牙子他们所在的方向,又望了望他们来时的方向,咬牙说道:妈的,老子做事什么时候这么憋气过,这个坎儿老子今天非要迈过去不可!
贺峰的自言自语虽然十分坚决,但他也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是普通人,所以刻意压低声音咬着牙说,在别人听来多半就像是便秘时拖的长音一般。
贺峰一路急急奔走,五年来,增长的不只是力气,更多的是综合方面的成长,叠梯步此时再次施展开来,和五年前相比自是不能同日而语,力量的增强、技巧的运用,再加上原本就有的一些基础、底子,他的速度不见得就比那些武士差了多少。
五年来,他从来没放弃过对自我的锻炼,年仅八岁的他,由于长得魁梧,和那些十二岁的孩子几乎差不多,而贺峰在自家护院中的武士中了解到,如今的他,如果真的要分生死,他至少有把握弄死一个武士初期,当然,他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如果面对一个武士中期的话,他有相当的把握全身而退。
其实事情没有去做的时候,贺峰倒没有什么感觉,真的去做了,贺峰反而生出许多担心来,例如那些黑衣人会不会早就把那个婴儿掠走了,昨天半夜的时候,那群黑衣人虽然十分干脆的退走,但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他们的打算肯定是斩草除根,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明面上退走,然后暗地里跟踪自己这些人,然后在自己等人走后,再将那个婴儿掠走,甚至直接当场格杀;再例如自己会不会去的太晚,那个婴儿已经被冻死了,毕竟一个婴儿躺在地上,就算有自己的外袍垫着,但实际上也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离开了那老者的怀抱,那个襁褓应该会凉的比较快吧;再例如那婴儿至少在昨夜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是没有进食的,毕竟一个正在逃命的老头子,就是再怎么厉害,他也没办法变出奶水来喂她不是?那这样算起来,那婴儿当算至少有两天的时间没吃没喝了,如果现在饿死了,贺峰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再例如……
总之,贺峰越时接近他安放婴儿的地方,他心中的杂念就越多,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就在他身后的不远处,有一道身影朝着他的这个方向极速奔来,不过就算贺峰注意到了,由于距离还算是比较远,而天空又十分的阴暗,贺峰多半也是看不清来的是谁。
贺峰来到他们之前路过的地方,发现除了他们又留下脚印之外,在没有多余脚印,心中的大石便算是放下了一半,随后一想,心中又是一紧,那婴儿算起来这么久不吃不喝,按理讲应该哭闹才是,可是现在却是静悄悄地……
贺峰三步并作两步,直到看到那婴儿还躺在地上,才又送了口气,他摆在地上的外袍有些褶皱,包裹婴儿的襁褓也有些松散,相比刚才他们走后,这娃娃应当是哭闹过的。
贺峰蹲下将那显得有些松散的襁褓轻轻地紧了紧,他从来没做过这些事,此时做起来就显得有些笨拙,他主要是怕太松了会冻到,太紧了说不定又会勒到。再把自己外袍裹在外面,轻轻抱起那婴儿,学着他所见过所知道的那些母亲的作态,将自己的脸颊靠近婴儿的脸颊,发现这娃娃的脸上竟是一片冰凉,只剩少许的体温,呼吸也是十分的微弱,恐怕他要是再晚来一步,他就只能再亲手挖个坑立个坟了。
贺峰一时间着急起来,他一男的,此时又是他独身一人前来,哪里去弄什么奶水?看了看地上的雪,他第一反应就是喂她吃雪,但是这个念头也只是转瞬即逝,太凉了。
贺峰左右看了看,突然眼睛看到了自己左手,一咬牙,口中嘀咕道:“碰上你,算老子倒霉!以后要是敢不孝顺老子,看我不把你卖了换酒喝!”
随后贺峰学着之前老者的样子席地而坐,让那婴儿斜靠在自己怀里。
第一百一十一章:她还只是个娃娃
贺峰坐在地上之后,让那娃娃斜倚在自己怀里,然后腾出手从怀里掏出之前自己用来割手的兵刃,想了想,在自己的食指指尖处刺开一个口子,然后捏开那婴儿的小嘴,然后再用力的挤压,希望能多流些血让她喝。
这是贺峰所能想到的最不是办法的办法了,他身上到时带了些饼啊水啊之类的,但是都不顶用,血虽然喝起来会有点咸,但就目前而言,也只有这个还能算得上是“奶水”了。
不知道是因为这娃娃是饿的晕了还是冻得晕了,虽然他血是流出来了,但是如果这娃娃不喝,恐怕会更麻烦,无奈之下,他也只好凭借自己的想法胡来,至于管不管用的,只要能把人弄活就行了。
直到贺峰感觉忙的满头大汗的时候,他才感到手指尖传来的微弱的嘬吸感。
因为贺峰把手指伸到了娃娃的嘴里,所以也不知道自己手指的伤口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会不会愈合,所以没办法,他也只能隔上一会就把手拿出来看看,过一会儿就再拿出来看看,他之前再怎么受伤,也不管自己的恢复能力有多强,他都会及时进行包扎处理,他还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自虐过,更没有这么自残过。
他又一次把手指拿出来,发现基本没什么血流出来了,毕竟就算血再多,一根手指头所能流的血也是有限,但是贺峰心中反倒没有太多的心疼和不舍,看到怀中的婴儿的呼吸渐渐的平稳,脸色也慢慢再次泛起微红,不再苍白,虽然还是没有睁开双眼,但贺峰心中直到此时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正在贺峰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的中指也划破的时候,不能不说自己想要把自己的手指划破,这需要很大的决心,刚才一时情急之下没顾得上多想,但现在人一放松,难免就有些抗拒;再者他也有些担心这样下去再把这个小不点撑着,毕竟就算是大人,如果长时间没有进食,吃第一顿饭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吃多,还要吃得清淡点,现在这小不点喝自己血——这应该算是荤吧?再一想,其实也可以了,反正再过会自己回去找些其他东西给她吃也就差不多了。
这么一想,贺峰顿时觉得实在没有再自残下去的必要了。
就在贺峰心神一松的时候,突然注意到有人缓缓正向着他走来,顿时一惊,猛地一抬头,却发现是月儿。
“你怎么来了?”贺峰有些疑惑,说话的同时,抱起怀里的小不点,拉着月儿就要往回走,毕竟刚才那一惊提醒了他,还有一帮仇家在找自己怀里的小不点呢。
对于贺峰的疑问,月儿则是笑了笑,说道:“我知道少爷会来,果然,我没猜错。”
贺峰抱着婴儿往回跑,月儿紧随其后。
“我这么做是不是错了?”之前他着急救人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事情反而不多,现在缓过气来,所有的顾虑又纷至沓来,似乎事情又回到了原点——他怀里的这个婴儿不该碰,更不该救的。
月儿听到这个问题之后,沉默了,对?错?该怎么评说?救,有救的道理,但似乎这代价高的让人难以承受;不救,有不救的苦衷,但能否过得去自己那关?说到底还是那张纸,那七个字——她还只是个娃娃!
不管是救还是不救,谁又能怪得了谁?
“少爷做的是对的……”月儿无言,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似乎也只有这句能说明自己吧,不救便不救,这本就没错,救了也就救了,她也不能说救错了。
贺峰听到这句,哈哈一笑,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对是错,他本也没指望月儿能评出个对错来,但是贺峰听着月儿说这话就是觉得高兴,仿佛比自己救了这个小不点还让他高兴。她是完完全全的绝对信任自己的,贺峰心里这样想着。
贺峰本身其实没有进行过任何修炼,他只是自己摸索着不断的进行着炼体,所以他并不像其他人那样,体内有着真气的补充,所以之前急急慌慌跑过来再加上此时抱着一个小孩又往回跑,完全靠的是他自身的肌肉的力量,他又从来没这么抱过小孩,所以各方面的不习惯以及不协调,气喘吁吁的模样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
“我来吧”月儿伸手接过小孩,抱在怀里,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缓缓挂起一抹微笑。
“怎么了,笑什么?”
“还记得以前我就是这么抱少爷你的呢,嘻嘻……”月儿不知道是不是多年在苏馨身边养成的习惯,这么多年来,月儿一般都是听得多,做得多,但是话一般都是贺峰挑话头,然后月儿才会顺着说下去,一般来讲,贺峰不说话的情况下,月儿是很少会说什么的,更别提像这样打趣的玩笑话了。
“少爷我可比这小家伙好多了,怎么说也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贺峰也很是无奈,谁让月儿确实抱过他,而且还喂过他吃饭,想起这些,简直就是他人生中的“污点”。
“嘻嘻……”
“你说咱们今天要不要连夜赶路?”贺峰决定不在这上面纠缠,说这个贺峰太吃亏,再说下去还指不定月儿说出什么呢。
“恩……这个要问酒牙子,跟他商量才行,不过恐怕你要好好跟他说才行,不然说不好他会直接把你辛苦救过来的小不点扔掉……”月儿笑了笑,也顺着贺峰的话说,当然后面说的扔掉什么的多半有些夸张,她主要是想要表达:你要好好解释一下,千万不要耍少爷脾气,毕竟那些人真的来了,还是要靠酒牙子才行。
“恩,是得好好说说,这事情是我做的不对,太冲动了,不过我觉得酒叔应该能理解,他不像那种铁石心肠的人。”贺峰和自己人相处起来还是没什么脾气的,对了,他会高兴,错了,他也会承认,如果需要,他也会对需要解释的人解释一下。
“是不是铁石心肠,那也要看对谁的,难道你没有发现,咱们所有的人都觉得你之前的做法是对的吗?包括酒牙子他们几个。”
“我也发现了。”贺峰心中苦涩,是啊,是不是铁石心肠,那得看是对谁。如果陷入危险境地的是自己,贺峰毫不怀疑酒牙子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自己的安全,至少他会死在自己的前面;但是如果对象换成了不相干的人呢,甚至这个人还会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危机,酒牙子还能相护持自己一样护持对方吗?几乎不用问,贺峰自己就能给出一个百分百肯定的答案——他不会,甚至可能,他或许真的会像月儿说的那样,扔掉这个小不点。
贺峰沉默了,月儿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也不说话。
一路沉默,一路狂奔,终于再次回到了大家驻扎的地方。
酒牙子隔着老远就注意到了贺峰和月儿,之前他只当贺峰孩子心性,一时间到哪里玩去了,所以让月儿出去找找,若不是他一直没有收到任何的信号,恐怕他早就坐不住,出动所有人出去找人了。
他们向着这边跑来的时候,酒牙一瞥间注意到月儿怀中似乎还抱着个什么东西,一眼看去只是感觉有些眼熟的样子,但也没有什么其他心思,等再近些的时候,酒牙子几乎不用眼睛看都能知道月儿怀里抱的是什么,但他知道,月儿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出去找小少爷,所以他疑惑的看着渐渐走近的小少爷,他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贺峰直到来到酒牙子身前也没想好什么说辞,稍稍静立之后,待平复了喘息,才缓缓的开口说道:“酒叔,你跟我来一下。”贺峰说完之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担心酒牙子不会跟上来,他知道,他要给酒牙子一个解释,而酒牙子也需要他给一个交代。
来到一个比较僻静的地方,沉默半晌,贺峰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想了想,他突然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真是太过糊涂,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正是那张他从那死去老者身上拿的那张。
“这是我埋那老头的时候,从他身上拿到的。”贺峰递了过去。
酒牙子并没有接,他以为这张纸上是什么秘籍或者秘密之类,他看的话,有些不太合适。“这是什么?”酒牙子皱眉问道。
贺峰多少也看出了他的意思,笑了笑说道:“倒不是什么东西,只是那老头临死前的一句话。”
“一句话?”酒牙子不疑有他,皱着眉轻轻接过那张纸,慢慢展开,随后他看到那句:她还只是个娃娃。
酒牙子虽然这么多年来都没有接触过坐地道的人,但是眼里不差,看到这句话第一反应就是:那老头果然修为不差。随后才反应过来这句话中蕴含的情感以及这几个字的意思。
酒牙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小少爷,这……值得?!”
酒牙子觉得自己能理解贺峰的想法,因为没有谁生下来就是铁石心肠,而是这个江湖容不下太多的情感,不然的话,真正的铁石心肠还用得着分对象?
“不知道值不值得,但尽力过,无愧!”贺峰在酒牙子问自己之前就问过几十遍自己,最后直到此刻,他也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正如他所说:尽力过,无愧就好。
第一百一十二章:终究是救了
酒牙子听了贺峰的回答之后,抬起头闭上双眼,眉头紧锁,说实话,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能够理解贺峰的心思的,还是那句话,没有谁生来就天生铁石心肠,但是,就算心肠再软的人,也没有必要为了救一个不相干的人,担上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吧?他也年轻过,他也曾天真过,但那又怎样?不管什么时候的我都不会做这么傻的事情。酒牙子心想。
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平时看起来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一副“小大人”模样的小少爷,怎么在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大事上这么“糊涂”?!他想拒绝,但是心中还是有些犹豫,说白了,虽然来之前贺烈曾有交代这次以他为主,但不管怎么说贺峰也算是个主子,虽然不是他的主子,但是主子唯一的一个儿子,怎么也算得上半个主子吧。
酒牙子内心很是纠结,这种事情要是早发生个十几二十几年的,他或许咬咬牙跺跺脚功夫也就半推半就的答应了,就像小孩子会相信“拉钩钩”的诺言,但是长大后,莫说是“拉钩钩”,就算是立了契约签了字都未必能做到绝对的信任,成长了也就成熟了,酒牙子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了。
就在酒牙子纠结,贺峰静待结果的时候,原本就阴暗已极的天空,突然飘飘洒洒下起雪来,下的并不大,就像是不知从附近那里飞来一片蒲公英一般。
贺峰没有动,还是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酒牙子就那么半仰着头,闭着眼站着,由于身高差距太大,他没有发现酒牙子紧锁的眉头,所以她以为酒牙子在想办法保住这个婴儿,他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有可能,他是真的不想丢掉那个婴儿,但是如果酒牙子真的没办法,他也不会真的就会怎样,最多也就在心里遗憾一下罢了,但好在,酒牙子没有拒绝,而且他还在想办法。这让他也感到很高兴,至少说明还是有人能认可他的做法的。
在贺峰心中,月儿是和别人不一样的,因为他知道,不管他做什么事情,也不管是对还是错,月儿都会觉得他是对的,然后跟着他一起做,甚至会直接就替他做了。所以他很少回去问月儿对错,大多情况下,贺峰要做什么事,只会旁敲侧击的问问月儿的想法以及看法,如果月儿认同,他就去放开手脚做,如果月儿不认同,他就直接放弃,不再去提,更不会去做。
月儿一个人抱着婴儿坐在车辕上,静静的看了一会儿不远处贺峰与酒牙子的身影,然后又低下头看了看此时已经睁开双眼盯着她来回看的婴儿,良久,月儿轻轻地用大概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命真好。”
月儿的话听不出真正得情绪,此时说这婴儿命好,自然不是指她的身世,因为所有的人都只是通过那个已经死了的坐地道老者来判断这个婴儿大概背景不简单,但至于怎么不简单,至少目前来讲,是没有丝毫概念的,更不是说她的遭遇好,被人追杀,之前还差点就被追上,虽然最终还是没有追上,但是唯一能够护她周全的老头儿却死了,如果这种遭遇算命好,那恐怕真没有更差的命了。
“加速前进吧”,酒牙子沉声说道,说完之后,转身就走,看也不看贺峰一眼,开始向众人宣布他的决定。
贺峰也没有注意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酒牙子的决定本也在贺峰原先的想法之内,所以一点都不惊讶,并经他们都是人,不是神,除了加快自己的速度脱离这里,其他的还真没什么好的方法。
“走吧月儿,今天恐怕有的累了。”贺峰苦笑一声道,他这也算是冒着生命的危险做了件好事,但是不管有什么危险,也不管做什么好事,坐马车该难受还是一样的难受,一点都不会因为做了好事,就突然将难受变成舒服。
“咦?你还会这个?”贺峰看到小布点竟然换了个襁褓,再看她红彤彤的小脸和正滴溜溜转个不停的大眼睛,贺峰觉得她刚才应该是吃饱喝足也睡好了,所以才下意识的随意说了一句,但是他刚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她可是月儿啊。
“嘻嘻,也是,少爷那个时候可还不记事呢……”月儿促狭的开玩笑道,这么多年在贺峰刻意的培养之下,月儿终于“开窍”,不再只是把贺峰当成小少爷,所以这样的类似的玩笑,都不知道开了多少了。
谁说我不记事?我可记得清清楚楚。贺峰心想。但是这种事实在没有张扬的必要。
“我的一世英名啊……”贺峰哀声长叹道。
“嘻嘻……”月儿觉得十分有趣的样子。
虽然是临时改变行程,要继续前进,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有异议,一是因为这种事情在那些惯跑江湖的老人来说实在稀松平常,二来则是今天其实也没走多少路,再加上刚才也休息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就算是全速赶路也没什么打的压力。
整个队伍以全速赶路的状态大概一直走到了入夜时分,酒牙子暗暗估算这行程,其实酒牙子也不是完全就一味赶路,他心中的计划是由于之前耽误了太久,现在就把那些耽误的时间补回来,按照正常的行程他们今晚应该在哪里休息,那么今晚他们就驻扎在哪里。
他之所以这么做是有原因的,一来他帮人刚问过他们,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再来查他们,虽然在贺峰看来昨天那帮人就站在远处问了他们一下就走了,但是酒牙子知道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二来是因为他们既然没有见过任何人,那么就原本该怎么样,现在就依然怎么样就好了,不遮掩什么,也不改变什么,该怎样就怎样就好;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按照原本的行程过了今天,再走三天就能到下个镇,只要能再多一天的时间,就算有什么万一,酒牙子也能有相当大的把握带着贺峰进城,再之后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在贺峰的疑惑的目光中,酒牙子喊了停,出于信任,贺峰没有去问原因,他也听从了酒牙子的命令,而酒牙子也没有过来跟他说什么,一如往常一样,连看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刚开始的时候,贺峰还想不明白,但是随后他就明白了酒牙子的想法,再明白的同时,他也不得不佩服酒牙子的胆气过人,毕竟他这一赌要是输了,这二十来个人恐怕能获得没几个人。
可是贺峰没想到的是,酒牙子早就想好了,一旦情况比他设想的还要遭,今夜就发生了什么万一,他就首先护着贺峰远遁千里之外,然后再绕路带着贺峰回家,至于其他人,他没想那么多……。
不得不说,虽然酒牙子所做的事情看着是在帮贺峰,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是拒绝的,在他看来,这次的事完全就是贺峰的“小孩子心态”造成的,不过即使这样,他还是按照贺峰的想法去做了,他之所以这样做,不全是因为贺峰是“小少爷”,更多的,还是他有相当的把握在这件事情上护持贺峰的周全,同时也有着通过这次的事情,让自家这个小少爷“成长”起来的想法,免得以后吃更大的亏。
除了众人的懵懵懂懂,何平仁和月儿在经过刚才的一系列的事情之后也明白了酒牙子的想法,相对于贺峰的那种自以为的“明白”,他们则是真的明白,何平仁对此没有任何的意见,虽然自己在酒牙子的心中已经被列为了“挡箭牌”,但他并没有什么好生气的,如果易身而处,他基本也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甚至有可能比酒牙子做的还要彻底,毕竟相对于江湖经验丰富的何平仁,酒牙子还是“太年轻”。
月儿对酒牙子的这种做法不仅没有什么看法,反而觉得酒牙子这人不错,其实除了贺烈和苏馨,包括贺峰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月儿其实并不是普通人,只不过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出手而已,而贺峰又从来没问过她。
处在不同的位置,便有着截然不同的想法与考量,但不管怎么想,所有的人都几乎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婴儿碰了就是一个大麻烦,最好就是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老人、婴儿,都没见到过。
不过,谁让这件事是贺峰想做的呢。
这一夜,酒牙子正常安排下去之后,还是如以往一样待在贺峰附近守着,不过他并没有睡,何平仁也没有睡,都只是静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他们在等,要么等到那帮人来,然后一场拼杀;要么等明天的太阳升起,开始新一天的旅程。
雪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渐渐变得比刚才更大了些,下的也比刚才更加密集了。
贺峰能够感觉到酒牙子的不安和担忧,贺峰看了看车外的大雪,他也同样觉得心中不安,月儿则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旁托着下巴闭目坐着,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睡着。
第一百一十三章:大雪夜
一切都如往常一样,至少在表面上看来是这样,贺峰轻手轻脚的走到到车外,怔怔的看着天空中飞舞的雪花,由于天已经黑了,再加上雪下的确实渐渐有些大,所以他真正能看到的地方也就他身周的景象而已,抬头向天空看去,太远的看不到,只觉得自己好像是在一个巨大的黑洞中一样,近一些的也是看不真切,等能真切的看到雪化的时候,又觉得那些雪花也变成了黑色的,像极了谁家扔掉的多年不曾换洗抹布碎片,又像是从天空落下的大的灰尘。
贺峰以为自己轻手轻脚的没有弄出什么响动,但是就在他转身走向车外的时候,月儿原本闭着的双眼,缓缓的睁开,看了一眼贺峰之后,又将目光转向那个襁褓,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但是心中却是重重的一叹。
酒牙子此时也没有睡觉,只是闭着眼假寐,在贺峰走出马车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其实正常来讲,一般的武师是没有他这份敏锐的感知力的,但是经过贺烈和明离两人的提点,他已经一只脚迈入了大武师的行列,换句话说,离真正的大武师他也只差了半步,这半步或许要等很久,也或许下一刻就能迈过去,这一次的出行未必没有历练他的意思,希望他能更早的成就大武师。
这一夜没有什么风,只是雪大的出奇,而且还有种越来越大的趋势。
酒牙子坐在马车中,也学着贺峰的样子仰头看天,仿佛他真的能透过车顶看到什么东西一样。看了片刻,只见他眉头慢慢皱起,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没有注意,直到此时他才想到,如果就这么下一夜的雪,明天说不好就要继续留在这里了,本来也没什么,毕竟有所准备,但是现在多了个“麻烦”,自然就越快离开这里才越好。
想了半晌,酒牙子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终于,他慢慢睁开双眼,看向了正在一旁闭目养神的何平仁和丁明。
酒牙子心中犹豫片刻,最终还是选中了何平仁,一是在所有人中除了自己,也就只有何平仁和丁明算得上是个高手;二来虽然丁明一向敢杀敢拼,但是与何平仁相比却是少了份精明。
“少爷,现在雪大,而且看这情况估计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我打算趁着现在大雪能遮掩行迹,让何大哥带着那个婴儿先走一步。”酒牙子领着何平仁来到贺峰的跟前。
“嗯?”原本正半靠在车辕上看着天空发呆的贺峰,突然看到酒牙子带着何平仁来找他就有些疑惑,现在突然听到酒牙子这么说,他一时间也有些迷糊。
“雪下得越来越大,如果就这样一直下到天亮,估计明天就算咱们强行开路前行,也走不快,更走不远,所以我想趁现在让何大哥带着那婴儿先走一步,而且雪这么大,也能起到一些遮掩行踪的功效,小心一些应当不会被人发现”,酒牙子轻声解释道,他丝毫不担心自己说的话会被别人知晓,这就是他的自信。当然,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能听到他说的话,并且不被他感知到,酒牙子也只能说,有这种本事还来偷听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他也只能认倒霉。
何平仁点了点头,表示他很认同这个做法。
贺峰也明白了过来,他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是略微的想了想,便同意了。
贺峰再次来到马车中,看到月儿还是闭着眼睡觉,不过却不是像刚才那样双手拄着脑袋,而是躺倒在车厢里。估计刚才手都麻了,贺峰心中如此想道。
贺峰将婴儿交给何平仁后,想了想,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也没什么好嘱咐的,便把目光移向了酒牙子。
贺峰有着无数的缺点,但他也有一个小小的优点,那就是在自己不懂的事情上,他宁愿先去学别人并不算多么正确的做法,也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
“那就去吧,路上小心。”酒牙子看到贺峰看自己之后,便轻声的对着何平仁说道。
“好,放心吧。”何平仁还是一脸的轻松,笑的仿佛刚刚才赚了一笔的奸商,看样子竟是丝毫没有把前路的凶险放在心上。
何平仁稍稍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似乎这趟出去就是遛个弯一般,然后从贺峰的怀里接过还在襁褓中睡着的婴儿。何平仁将婴儿放到怀里后,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的成色与真假似的掂了两下,这才又像是在藏什么绝世珍宝般,将那襁褓小心地搂在怀里。
何平仁走的时候没有说什么豪言壮语,也没有跟谁保证任何的东西,更没有去跟谁话别,真的就像是出去串串门儿、溜溜弯似的走了,深一脚浅一脚,由于怀里抱着婴儿,所以从后面看起来,那身影有些佝偻,像是个直不起腰的老头儿。
何平仁走在路上,脸上的笑渐渐敛了去,不过可能是因为笑的多了,虽然此时没有笑,但似乎总能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笑意。
“虽然傻是傻了点儿,但心还是好的,不过胜在年纪还小,还有机会学得聪明些。”何平仁一边迅速的走着,一边口中碎碎念似的说着话。他说的人自然就是贺峰,在他看来,自家小少爷这次做的事情谈不上对还是错,但总体来说还是太“不成熟”、“小孩子气”。
何平仁年近五十了,按照他的修为来说,无病无灾不出意外的话,活个一百四五十岁还是问题不大,如果平时能注意养生,活得再久点,也不是不可能。按道理讲,他这个年纪又只有不到大武师的修为,他应该是待在贺家的某个产业那里当掌柜的,然后要么就一直当掌柜,要么就等修为提升了再出来跑江湖,但是他因为过不惯那样的日子,这才一直领着一帮小年轻出来跑江湖。
其实贺府这样的安排也是为了他好,毕竟一个年纪比较大但又实力比较差的人出来跑江湖,更多的不是收到别人的尊敬,而是受到别人的嘲笑甚至是侮辱。所以酒牙子出来行走的时候老人们才告诉他:小孩勿恼,老人勿扰。因为一般而言一把年纪的人还在浪迹江湖,多半是自身实力够劲,就算差一点的也是那种一报后台,别人就能退避三舍的主儿。
很巧,何平仁刚好避开了这两点。
何平仁又紧了紧怀里的襁褓,心中想着酒牙子之前跟他交代的那些话。
“你走之后,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
“放心,我一定拼死也要护住那个婴儿。”何平仁有些云淡风轻的说道。
“就算你死了也没用,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保命第一!”酒牙子轻声解释道。
“保命……?”何平仁有些不太确定的指了指自己。
“对!”酒牙子很明确的给了何平仁一个十分肯定的答案。
“那……”何平仁渐渐明白了酒牙子的想法,但又不太确定,问的也有些迟疑。正所谓人老成精,更何况原本就很精明的他。
“怎么处理,到时候你自己看情况,她不是少爷,尽力……就行了。”
果然。何平仁心里暗道一声,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酒牙子的想法。
“那小少爷……”何平仁最后还是又问了句,如果酒牙子的打算是让他去解释,他打算直接撂挑子。
“我来说,少爷会明白的。”酒牙子也有些不确定,但他也只能这么做,一方面是少爷想救的人,但一方面是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出现的那群人,他不可能因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舍弃自己二十多个人的命,哪怕那个人如少爷所说的还只是个娃娃也不行。
……
贺峰当时并不明白酒牙子的想法,但是等到回到车厢之后,终于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事情的异样来,但也无法十分确定,所以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
整个队伍中,完全知道酒牙子真实的想法的就只有酒牙子自己和已经走远了的何平仁,再加上一个一直都没睡着的月儿,贺峰顶多算是半个知情者。
贺峰醒醒睡睡,也没怎么睡好,反正就是觉得这个雪夜似乎特别漫长一般,不过确实因为大雪一直没停,天空显得特别阴暗,天亮的时间也比平时晚了不少。
就在贺峰无聊的打个哈欠,在犹豫着要不要再躺会儿,还是干脆出去转转的时候,阴暗的天空之下,纷纷大雪之中,仿佛传来了一道大喝之声。
随着这一声大喝传来,所有的人,无论是正在睡觉的还是正在守夜值班的,都是神色一震,随即马上聚拢还是三人一组的将贺峰护在中心处,贺峰也走出马车,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酒牙子和丁明守在贺峰左右,月儿站在贺峰身后,护卫不可谓不严密。
酒牙子感受到众人的目光,顺手一指,那里正是他们昨天经过的地方,说道:“以声音判断,那人应当离咱们这里还有段距离。”
酒牙子刚说完,便又是一声更大的喝声传来。
“以声音来看,应当不是前天夜间那个领头的人,但也难说是他们其中的其他人。”酒牙子看到贺峰疑惑的看着自己,便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昨天定时发布的时间给弄错了、、、已发
第一百一十四章:又见追杀
贺峰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紧张,因为他从酒牙子的凝重的面色中能感觉到,刚才大声喝喊的人恐怕是个高手。
酒牙子最近这两天恐怕皱眉的次数和时间恐怕要比平时两个月都要多得多,实在是这两天突然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中间没什么太多缓冲的余地。
贺峰以前从贺烈那里知道了自己似乎是什么先天体质,他当时还为此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没有想过要如何如何,但像这样的好事,他还是觉得多多益善的,但是这么久以来,他除了知道自己的身体不知道为什么总会“自主”在变得强壮,其余的,他丝毫没感觉到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他越来越有种自己老爹在骗人的感觉。
也是因为他自己从来都做不到,所以也就越发的感觉到武道的神奇,同时对于那些修为比较高的人也越发的尊敬,当然,这份尊重里面,到底有多少是对那些神奇能力的好奇,有多少是真正的对人的尊重,就只有贺峰自己心里清楚了。
贺峰听到酒牙子说那人力他们还有段距离,心中正想着是先回马车上坐坐,或者直接跑路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阵狂风迎面而来。
本来就天色阴暗,再加上大雪纷纷扬扬的一直没停,可视度也就变得更差,看什么东西都好像是隔了好几层纱,总是隐隐约约、若隐若现,实在看不真切,像是错觉但又偏偏能看出个大概的轮廓。
现在再加上这风来的莫名奇妙,而且还出奇的大,所以吹的贺峰顿时闭上了眼睛,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又实在睁不开眼。那原本触之即化的雪花现在仿佛是一把把尚未开锋的小刀,又像是一颗颗细碎的小石子,就这么硬生生的砸在脸上,正在贺峰苦恼的想着自己这次脸上是不是已经血肉模糊的时候,贺峰突然感觉到雪停了,睁开眼一看,原来不是雪停了,而是酒牙子横跨一步,站在了他的身前,几乎挡住了所有的风雪。
反过来看酒牙子就显得十分的镇定自若,就算那些修为最差的护院们也没有像贺峰那样连眼都睁不开,不过却也因为这一阵狂风使得每组的三个人都紧紧地靠在了一起,而且组与组只见也不再留有空隙,紧紧地连在一起,近乎形成一个半圆,犹如横江铁索一般,挡在酒牙子等人的前面。
“不是一个人?”酒牙子的面色比之刚才又沉凝了数分,其实在之前就大概的料想到了一些事,但是当事情真正的发生的时候,酒牙子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这股大风来得突然,本来酒牙子以为是有人发现了他们昨天做的那些事,所以来找他们报复才引起的气劲骤风,但是通过刚才的感应,他否定了这个想法,这不是一个人的气劲所散发出来,这股劲风中蕴含着十分暴烈的气息,而且中间还夹杂着其他的一些东西,只不过因为几乎整个劲风都被那种暴烈所充斥,所以他一时间也无法真切的感受到什么。
狂风骤然而起,而且还越来越强,就在一直挡在最前面的一种护卫犹如风中秋千快要倒地的时候,这股狂风才渐渐弱了下去。
这股狂风来的突然,停得也是莫名其妙。
酒牙子始终皱着眉望着那个方向,风起的时候,因为太过突然,他也没有注意到,不过风停的时候,他却是注意到了,那风起的地方,正是之前那大喝之声想起的地方。
稍后,他又缓缓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复又睁开,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道:“好像是……?”语气有些停顿,稍后又摇了摇头到:“不对……”
由于风刚停,贺峰的注意力也不再酒牙子身上,所以也没听到酒牙子说的什么,他现在正在确认自己到底有没有破相。
又过了片刻,酒牙子将自己的长枪提在手中,开口说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