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学道12号跟公学道路15号也就是王仲春的兴隆轩茶馆其实就是斜对面，让他去那里留记号就是为了方便王仲春看到记号后通知自己。
但是檀润青不提直接公学道路15号，而是拿12号做参照物，是不想让对方把焦点停留在兴隆轩茶馆。
公学道路12号是另一家茶馆，同样整天人来人往，对方根本无法判断那暗号是到底是留给谁的。
这回瓦连京倒是没有再说什么，也跟着站了起来。
“好好好，我一定会帮你问的，一旦有人要就给你发信息。”
其实他很想马上就确认这家伙手上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日本人跟德国人结盟的情报，因为他除了是红色国际的谍报员，同时也是苏联国家情报局成员。
让刘明石搜集关于德国跟日本结盟的情报虽然用的是红色国际的名义，实际上却是为了完成为苏维矣国家情报局的任务。
德日是否结盟对苏太重要了，一旦日本人跟德国佬搞在一起，苏就可能腹背受敌，所以拿到确切的情报非常关键。
现在上面天天都在催，可是自己手中的几条情报线，包括刘明石都是一点进展都没有，这让他很着急。
今天突然有人说他手上有自己需要的情报，虽然有可能是假的，甚至可能是个陷阱，但他还是忍不住抱有期待。
等檀润青离开之后，瓦连京打内线电话把酒保叫进来。
“你对张鸿声这个人怎么看，他说的情报可信度有多高？”
酒保端起檀润青没有喝的那杯鸡尾酒一口喝干，然后才道。
“听刘明石说，此人刚步入社会，还非常单纯，不太可能说瞎话骗人，我觉得他的话可信度应该还是挺高的。”
听到这话，瓦连京却有些不高兴。
“刘明石都死了你还相信他的话，难道你没有自己的观点吗？”
“我让你对张鸿声进行调查，你到底是不是真查清楚了？”
酒保连忙解释道，“真调查过了，他确实刚到津门来投奔表叔张经忱，刚从学校毕业，没有任何工作经验，被安排在津门保安总队参谋部跟着刘明石学习。”
瓦连京神情稍稍缓和了一些，但是仍然很严肃。
“津门保安队应该不会有德日结盟的情报，他一个刚到津门的新人又是从哪儿得到的？”
酒保看他一眼，“会不会是在他的表叔张经忱那里无意间得到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有意盗取的，毕竟刘明石拿不到情报，知道我们不会放过他，实在没办法了，可能会向张鸿声求助。”
“再加上据说张鸿声家庭条件并不太好，要是刘明石告诉他情报能卖大钱，肯定会动心的。”
瓦连京听后，感觉也有些道理，刚才那家伙就直接问自己情报是不是能卖钱，显然就是冲着钱来的。
如果真的这样，那倒好了。
虽然跟之前刘明石比起来花费的成本要高出许多，但张鸿声不但是果党津门保安总队的参谋，还可以自由出入津门军政一把手张经忱的办公室和家里，比刘明石更容易得到情报，而且还可能是更高级的情报，那么即使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
瓦连京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低头沉吟半晌才对酒保道。
“这事很急，不能再犹豫了，你后天去公学道路12号斜对面那个电话亭画一个等边三角形，通知他来交易。”
酒保有些不解，“即然着急，为什么不让他明天就来？”
瓦连京瞪他一眼，“再急也不差这一天，万一是个圈套呢？”
“这两天你让酒吧里安保人员都警醒着点，千万不能出什么岔子，咱们也要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特别是后天，为防万一张鸿声利用交易的时机把我们人证具获，到时候就说我有事出去了，买情报的人不想露面，他如果真来了，就叫他把情报放在酒吧后门那个邮箱里，我们付的钱也放在里面让他自取。”
“可是我们还没有哪他谈价钱。”酒保提醒道。
“明天你跟他谈，告诉他客户说给两根小黄鱼。”
“万一他还价呢？”
瓦连京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那就按他说的价给，第一次主要就是试探他情报的可靠性和安全性，如果都能保证，贵一点也无所谓。”
酒保点头，“明白了。”
第二天一早，檀润青起来吃过饭，跟参谋长说了声到警察局就离开保安总队。
不过他并没有马上去警察局，而是先去了公学道路15号的兴隆轩茶馆。
王仲春把他请到楼上那间专用的包厢，给他泡上一碗黄山毛峰，拿来自己做的小糕点才笑嘻嘻问。
“少爷，今天不会又有特务要到这来接头吧？”
檀润青端起盖碗掀开盖子撇开浮在上面的茶叶，喝了一口之后才道。
“没有，今天有事要交代给你办。”
“什么事少爷您请说。”
檀润青将手中的茶碗放下，这才道。
“这几天留意斜对面那个电话停，如果有人在上面画一个三角形，记得打电话到保安总队参谋部通知我。”
“在电话里不要叫我少爷，要叫张参谋，就说我托你做的糕点已经做好了，问送到哪里。”
“如果我不在，也可以叫别人转告。”
王仲春点头，“好的，我明白了少爷。”
从兴隆轩茶馆出来，檀润青便去警察局。
林广白已经专门收拾了一间办公室出来给檀润青用。
檀润青关上门，立即打电话到津门站给副站长姚志明和卓天成，让他们到警察局来，自己有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他们办。
接到电话姚志明非常高兴，因为这些日子站长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也不说他哪里。
卓天成好像知道，位是自己问他又不肯说。
这让他很着急，觉得站长和卓天成有什么重要的事瞒着自己。
正想着该怎么弄清楚站长到底办什么大事去了，自己得想办法也跟着分一杯羹呢，没想到檀润青竟然亲自打电话找他了。
姚志明立即屁颠屁颠赶到警察局，看到易了容的檀润青，他才知道站长大人真的在干大事，否则就不需要易容了。
立功的机会来了，姚志明连忙表态。
“檀站长，您有什么吩咐，兄弟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檀润青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不急，你先坐，等卓副站长到了再一起说。”
听到卓天成也会来，姚志明有些失望，本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独占一份功劳呢，哪想到卓天成也要来分一杯羹。
可是站长的话他又不能反驳，只能坐在那等着，但是嘴里还是忍不住嘟囔。
“卓天成怎么搞的，刚才看到他开车离开站里，我还以为他有别的什么事呢，我都到了他怎么还没到？”
檀润青看他一眼，“是我让他先和跟踪目标的情报人员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这样对我们晚上的任务会有帮助。”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错怪卓副站长了。”
打小报告没找对时机，姚志明有些尴尬。
好在不一会儿，卓天成就来了。
他连忙主动起来打招呼，“卓副站长，来来来，坐这边。”
卓天成还是头一回看到姚志明对自己这么热情，他笑着点点头，在旁边一张椅子上坐下。
檀润青这才开口，“今天把你们两个叫来，是准备抓捕两名日本间谍。”
姚志明一听瞬间激动起来，“站长，抓捕的事就交给行动组来干吧，这是他们的职责。”
自从自己接管行动组之后，虽然没犯什么错，但是也一直没有太抢眼的表现，这让姚志明很着急。
毕竟谁都知道檀润青不太可能在津门站干太久，戴老板之所以让他当站长，主要是还没有合适的人选。
要不是之前自己没有表现好，这站长这个位子就是自己的了。
所以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方设法多表现，希望能让檀润青看到自己的能力。
他知道卓天成之所以能当上副站长，就是因为跟檀润青一起在唐沽抓到一个日本间谍立了功。
当然，檀润青也帮他说了好话，所以戴老板才愿意提拔他。
但是有时候立功也是要运气的，姚志明感觉自己就是运气不如卓天成，这一点他是真的打心眼里羡慕姓卓的这个家伙。
本来他在站里出事的时候突然请假去唐沽，是戴老板重点怀疑对像。
哪成想最终不但洗清了嫌疑，还立了一大功。
上回去玉泉澡堂执行任务也是，本来也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哪想到竟然有大收获。
所以今天姚志明决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要把卓天成比下去。
檀润青冲他点点头，“今天的抓捕行动确实由行动组来执行，但人是情报组的人在盯着的，为确保万无一失，咱们得请卓副站长先说明一下被跟踪者的具体情况，这样才好制定行动计划。”
姚志明立即坐正了身子，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是，站长说得对，卓副站长请说说具体情况吧。”
卓天成看了檀润青一眼，见他点头这才道，“这次我们跟踪的目标是民康药店的老板梁耀光和老板娘王春玲，根据情报组负责跟踪的人汇报，这两个人平时作息都很规律，早上八点钟准时开门，晚上八点关门，所以抓捕时间最好选在晚上关门之后。”
“需要注意的一点是，民康药店有前后两个门，所以抓捕的时候必须同时把前后门都堵住。”
“另外，他们那个院子跟左右两个院子离得近，还得防止他们发现被包围之后从屋顶跳到隔壁屋逃跑，所以行动的时候一定要派专人在外面盯着屋顶的动静。”
姚志明闻言，却有不同意见，“卓副站长，我看还是白天行动比较好，晚上他们要是逃跑的话，追捕起来难度会更大。”
他话音刚落，便遭到了檀润青的反对。
“不行，抓捕之前我还要先去找他们，想办法拿到对方是间谍的证据，但是梁耀光约我去吃晚饭，所以行动只能等到晚上。”
听到这话，姚志明终于明白为什么这段时间都看不到站长了，原来他亲自去接触嫌疑人了啊。
这一点他不得不佩服檀站长，每次出手都会有收获，而且都是大收获。
梁耀光和王春玲能请他去吃饭，那就说明对他已经得到对方相当程度的信任了，拿到证据的可能性极大。
本来姚志明还想着今天自己管的行动队负责抓捕，可以立一大功。
但是跟站长比起来，即使抓捕成功也只能算是协助了。
当然，协助站长肯定是件好事，至少比协助卓天成管的情报组行动好得多。
如果民康药店全程都是情报组的人在跟踪，自己协助他们得好处的是卓天成，将来檀站长离开选新站长的时候这就成为他战胜自己的一大优势。
而檀站长亲自介入，那么卓天成跟自己都处在协从地位，将来他就少了一个优势，这样对自己只有好处。
因此姚志明连忙改口，“对不起站长，我不知道还没有取到证。”
“既然站长亲自跟对方接触，那就等你拿到证据再行动。”
檀润青点头，“没错，我进去之后如果能顺利拿到证据，看到我出来你们就行动。”
“当然，也可能拿不到证据，或者其间我暴露了身份，如果有突发状况我会立即开枪示警，如果半个小时我还没有出来，估计是出意外了，你们可以直接冲进去。”
“抓捕的时候尽量留活口，但是也不能他们跑了，实在抓不到就直接击毙。”
说完，檀润青又回头对卓天成道，“行动之前把我之前给你的梁耀光和王春玲的照片洗几张给姚副站长，让他发给行动组成员。”
“这两个日本间谍身手一定不会太差，所以这次抓捕行动就交给行动组来办，情报组的人在外围协助行动组，如果人跑出来了你们直接开枪射杀。”
听到檀润青让情报协助自己，姚志明很高兴。
心中暗道，今天自己一定要亲自带队，把两个日本人都抓住了，无论如何不能给卓天成任何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