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调包计
两天之后，檀润青终于接到龙葵的电话，他已经到达海棠路的悦来旅馆。
檀润青立即赶了过去，果然看到龙葵屋子里放着两个大木箱。
龙葵略有些兴奋地指着那两个箱子，“少爷，你要的东西都在这了。”
檀润青点点头，拿出自己带来的工具，让龙葵把箱子打开看看。
龙葵从工具包里找出一把起子，将钉在箱盖的钉子撬开。
檀润青打开盖子细看，没有找到九龙杯，不过里面放着的大部分都是制作精美的瓷器，不知道的人会真以为是什么值钱的宝贝。
但是檀润青知道这些东西都是高仿品，并且经过作旧的，看上去像是年代久远的东西，实际顶多只有几年时间。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还是没有九龙杯，吴良鑫估计来不及做，不过也无所谓。
这一箱大部分是字画，有唐寅的仕女图，王曦之的字，还有各种佛像。
虽然也都是高仿品，但是都足以乱真。
檀润青是真佩服吴良鑫的做假能力，这两箱东西交给戴春峰的话，他应该看不出是假的。
都看完之后，檀润青让龙葵把两只箱子重新定上钉子。
然后他给龙葵易了个容，又把斜对面孙老头住的那个后院子指给他看，告诉他自己今天准备把这两箱东西从后院搬进那个院子，让他在这等着，到时候只要看到自己在院子里朝这边发信号就把东西搬进到楼下，一会儿会让柱子会易了容来帮他。
龙葵连忙点头，“知道了少爷，我就在这等着你的信号。”
檀润青又交代了几句，然后便去速达车行找柱子。
彼时柱子正好收工回来准备吃午饭，看到檀润青知道一定是要重要的事交给自己办，连忙把他请进里屋。
“少爷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檀润青点头，“龙葵来了，住在海棠路悦来客栈，一会儿你吃过饭就去找他，易个容跟他一起在那等着，我要用两箱赝品去换两箱真品，到时候看我信号行事，龙葵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
“明白少爷，我马上过去。”柱子饭都来不及吃就准备出发。
但是被檀润青拦住了，“不着急，我还没有安排好，你可以吃过饭再去，顺便给龙葵也带点吃的过去。”
“东西换到手之后直接放你黄包车上，拉回福康药店交给二嘎，让他放到我屋里。”
柱子这才停住脚步，“明白。”
从柱子那出来，檀润青打了个电话，把常远之叫到上回他们两个见面的那间茶馆。
两人在包厢里坐定之后，檀润青立即给常远之布置任务。
“我已经准备好今天晚上就把老孙那两只箱子宝贝用赝品换出来，晚上我跟你和魏廷风一起穿上警察制服，以查红党的名义对那个院子进行户口登记，你们找个茬把他们引到前院，我进去搜查，趁机把东西从后院换走。”
说完，檀润青拿了自己一张易了容照片给他，让他拿去做警察的证件。
常远之接过照片站了起来，“是，我这就去安排。”
檀润青却拉住他，“别急，抓捕老孙的行动也在今天晚上进行，你也得事先安排好人员埋伏在那个院子周围，但是后院暂时不要安排人。”
“查户口的时候故意让他们听到我们起疑心，给他们时间，等到他们两个逃到路口的时候再动手，这样我才有时间击毙他们灭口。”
常远之连忙道，“明白。”
“另外。”檀润青补充道，“秦淮河边来福客栈201房的一个姓陈的家伙也要派人去盯死，这边抓捕老孙的行动一旦开始，那边也同样要开始抓捕，不能让这个人跑掉。”
“是。”
常远之转身离开，做准备工作去了。
他先让魏廷风去弄了三套警察和户籍警的证件，这两样东西都必须是真的，否则要是让小鬼子看出破绽，很可能会引起他们的警觉。
搞到警服和证件之后已经是傍晚，常远之和魏廷风以及易了容的檀润青一人穿了一套，带上刚做的证件，直接赶往海棠路。
为了不引起小鬼子的怀疑，他们特意从街头开始一家一家敲门搜查。
彼时老孙头摆完摊回来，进屋就对里面一个正在往手帕滚边上绣摩尔期码的中年女人道，“别绣了，有警察挨家挨户查户口呢，快到我们这了。”
女人连忙把那张手帕起起来，另外换了一块画着梅花图案的手帕绣了起来。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外面就有人敲门。
老孙假装不知道是谁，大声问，“谁啊？”
“警察，查户口的。”
老孙这才一边去开门，一边道，“诶，来啦来啦。”
打开门之后，他又热情地把常远之和魏廷风还有檀润青三个人让进院子。
不过老孙毕竟经验丰富，陪着笑小心翼翼道，“三位老总里边请，你们如果有公干，小老儿当然会全力配合。”
“不过这些天经常有假警察来骚扰敲诈我们，能不能麻烦把证件给小老儿看一眼，主要是被骗怕了。”
常远之、魏廷风、檀润青二话不说，都把自己一证件掏出来给他。
魏廷风还不耐烦道，“看吧看吧，看完要是不好好配合，小心要你狗头。”
老孙接过证件认真翻看，檀润青因为是易了容的，他根本认不出来，而证件又确实是金陵警察总署颁发的，所以他不可能看出这三个人是假警察。
看完之后，老孙脸上的笑容更加谄媚了，“多谢几位老总，是不是需要我拿证件给你们查看？”
常远之并没有回答就的问题，而是沉声问，“你们这院子住了几个人？”
“两个，就我跟我们家老太婆。”
“把证件拿出来，人也都站到院子里。”
老孙连忙进屋拿证件，同时示意绣花的女人跟他一起去院子里。
常远之接过证件递给一旁的魏廷风，等他们两个站好之后，才道，“我们在搜捕一名红党，有人说进了这条巷子，“你们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进来？”
老孙跟那女人原本还以为他们是冲自己来的呢，所以非常紧张。
此时听到他们是冲着红党来的，顿时松了口气，两人同时摇头，“没有。”
常远之瞥他们一眼，沉声警告，“最好不要说假话，要是让我们搜出来，会以同案犯处置的。”
老孙连忙道，“真没有啊老总，我家里一直有人，如果有人进来肯定会知道的。”
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檀润青这时才开口，“这事不能由你们说了算，得让我们进去搜一搜才行。”说完便径直往里走。
老孙担心那两箱古董被发现，想阻拦，却被常远之和魏廷风拉住了。
“怎么，害怕了吗？红党不会真藏在你们屋里吧？”
“你如果现在主动坦白，我们还会从轻发落，要是让我们搜出来，那就只能把你们两个人都按照红党的同党来处置了。”
老孙一听，吓得脸都变了，“老总，我们真不是红党啊，你们尽管搜好了，我保证里面没有人。”
檀润青进屋，在里间卧室的床底下搜到两只木头箱子，看上去比龙葵从津门带来的两个还要大一些。
他立即找了跟铁钎撬开一个箱子，发现里面全都是值钱的宝贝，虽然没看到九龙杯，但都是真品。
接着再次撬开另一个箱子，也都是些有年代的好东西，另外还有一个包装得非常严实的铁盒，也不知道是不是九龙杯。
此时时间紧急，来不及打开细看了，只要确认这两个箱子都是种花家的宝贝可以换走。
檀润青立即退出卧室走到后院，外面天已经黑下来了，这后院的又没有灯，自己招手龙葵和柱子也看不见。
于是他拿出打火机打开，冲斜对面悦来客栈龙葵住的那间屋子转了几圈。
这样龙葵和柱子即能看清是他，也能知道开始行动了。
自从天快黑下来，龙葵跟柱子两个人就一直轮流站在客房窗前盯着那个院子。
此时站在空前的正是柱子，当他看到檀润青出现在后院，并用打火机在空中转圈时，立即回头对龙葵道，“龙哥，开始行动了。”
“好嘞。”
随即两人一人扛着一个箱子下楼，径直往檀润青所在那个院子跑去。
檀润青已经打开院门放他们进去，将老孙那两箱货换出来。
柱子早就把黄包车停在院子外面的墙根底下，两个人把箱子换出来之后，立即放到箱子上面。
龙葵回客栈睡觉，他已经买好明天回津门的火车票。
柱子则拉着车子立即往福康药店跑去，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等柱子走远之后，檀润青才回到前院，假装失望地对常远之道。
“常队长，没有搜到人。”
常远之也假装失望地叹了口气，“唉，看来今天晚上又白折腾了。”
说完才回头对老孙道，“你们这几天一定要多加留意，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出没，如果提供线索帮助我们抓到红党必有重赏，要是知情不报，你们就会被以红党的同案犯被抓起来枪毙。”
老孙连忙陪着笑哈腰道，“知道了老总，只要发现可疑的人，我一定第一时间汇报。”
常远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好吧，那我们先撤了。”
这时，檀润青故意当着他们的面附到常远之耳边道，“队长，我感觉这两个人有问题。”
声音看似小声，却足够让老孙隐隐约约听见，但是听不真切，这种情况最容易让对方紧张。
常远之知道檀润青是为了给他们制造逃跑的时间，一会儿才好找机会击毙，所以故意不耐烦道，“有什么事你不能出去再说吗？”
然后三个人就走出了院子。
刚才听到檀润青说里没有搜到可疑人员的时候，老孙原本松了口气。
哪想到那家伙竟然又悄悄告诉他的队长，怀疑自己和老伴有问题，他那颗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心说难道被那小白脸看出什么破绽了？
等他们三个人出了院子之后，老孙立即拉着老伴进屋，想看看屋里的东西到底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伴发现床底下的箱子好像被移动过，因为放进去之后，她特别做过记号的，只要有人移动就会知道。
她立即警觉地回头问老孙，“今天你动过那两只箱子没有？”
老孙摇头，“没有啊，我们只负责在指定时间把箱子交给老陈，我动它们做什么？”
老伴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可是箱子被人动过了。”
老孙一听，面色也变了，“你确定？”
“当然确定，我做了记号的。”
“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移动的吗？”
老伴哭丧着脸道，“应该就是刚才那名警察进来的时候动的。”
老孙暗暗叫糟，“赶紧拿出来看看里面的东西有没有问题。”
于是两人钻进床底下，把两只箱子拖出来。
当看到两只箱子的全貌时，老伴面色变得更难看了，露出一副绝望的表情。
“完了，这不是我们收到的那两只箱子，被人调包了。”
这两只箱子是老伴收的，老孙头回来的时候已经在床底下了，所以他对此并没有多少印象。
老孙面色变得铁青，“你确定？”
老伴点头，表情笃定，“当然确定，我亲手收的箱子怎么可能认错？”
“我怀疑那三个家伙是冒牌警察，表面上来查红党，实际是转移我们注意力，把我们的两箱宝贝调包。”
老孙头立即摇头，“不，那三个家伙不是冒牌警察，我特意验过他们的证件，都是真的。”
随即他又补充道，“不过他们确实假装搜红党把我们引到前院，后院肯定还有人配合进来搜查的那个人，把那两箱宝贝调包带走。”
老伴有气无力地问，“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身份暴露了？”
老孙摇头，脸上是一副若有所思地表情。
“不一定，如果暴露的话，他们应该会直接抓人，我怀疑那三个家伙发现那两箱宝贝很值钱，所以利用职务之便来把东西调包拿走。”
“当然，也有可能我们确实已经暴露，有一部分警察想私吞那两箱宝贝，抢在抓捕行动开始之前先把东西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