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抓现形
听到这话，檀润青一颗心终于彻底放下。
杨明溪对红党派去学技术的工人越是上心，那就越说明他跟余德水接触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他应该就是红党的人。
在檀润青看来，这是天大的好事，以后可以直接以合作的名义派他跟那些技术工人一起押运设备去红区，到了那之后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地把整条生产线调试好才离开。
红党只要能成功生产出盘尼西林，今后就不用担心没有军费了。
所以檀润青交代林沐阳，一定要交会那些工人怎么培养菌种，否则会影响自己另一间工厂的运营。
同时告诉他杨明溪将负责新工厂的事，等德国那套设备到了之后，全部交给杨明溪跟那些来学技术的工人去操作，他不得过问，更不能干涉。
当然，为了让林沐阳不觉得被忽略，檀润青也告诉他香江厂才是重中之重，由他全权负责。
一周之后，庞赓恕和常远之终于相继回来了。
两个人都圆满完成了任务，把七星计划两组成员都带回来了。
戴春峰乐开了花，等檀润青把案子结了之后，立即亲自去找常总向为他请功。
常总听说七星计划所有成员都落网之后也非常开心，表示要立即提拔檀润青到侍从室二组担任副组长。
回到洪公祠1号之后，戴春峰立即把檀润青叫到处长办公室，一边给他泡茶，一边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他。
“小檀啊，你马上就要晋升了，特别情报科科长人选你觉得谁比较合适？”
檀润青依旧像往常那样坐得笔直，“属下觉得常远之和庞赓恕都不错，能力和忠诚度都足以担任情报科科长一职，但是庞赓恕资历更适合外派，属下听说北平现在没有站长，不如让庞赓恕去北平当站长，常远之担任特别情报科副科长，升魏廷风为组长。”
“当然，属下只是建议，具体如何安排，还是由处座决定。”
他马上就要晋升，跟自己平起平坐了还对自己如此尊重，戴春峰非常高高兴，他乐呵呵道，“檀副组长客气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随即便召集所有人开机会，宣布了檀润青和庞赓恕以及常远之的晋升令。
这消息早就传出来了，所以众人听了并没感觉意外，大家都对檀润青表示祝贺。
戴春峰还宣布晚上在福昌饭店设宴，为檀润青庆祝。
散会之后，庞赓恕、常远之、魏廷风都到檀润青办公室，祝贺他晋升的同时，也感谢他的提携。
三个人表示明天中午一起请檀润青吃饭，希望他能赏光。
檀润青很爽快就答应了，其实他也有话跟这三个人说，在办公室里不太方便，到外面吃饭才可以放开了说。
然后，檀润青叫上常远之，去牢里让人把冯子轩提出来。
“怎么样冯老板，这几天有没有想通，你是要继续做精神日本人呢，还是想做回种花家人？”
冯子轩身上的伤虽然已经开始好转，但是整个人显得很萎靡，一点精神头都没有。
听到檀润青的问话，他才缓缓抬起头，有气无力道，“我要是做回种花家人，你真的能放我出去吗？”
“当然，我说话一向算数，只要你不再帮日本人助纣为虐，并愿意把你所知道的情报都说出来，我不但放你出去，每个月还给你发生活费。”
“但是你如果阳奉阴违，表面上说要做回种花家人，背地里却继续给日本人当狗，那我就不再客气了。”
冯子轩闻言，突然嚎啕大哭起来，“长官，那个女人当着我的面骂我不如狗，我要是还上赶着给日本人当狗，那我就真的猪狗不如了。”
檀润青赞赏地点了点头，“想明白了就好，你有什么情报现在就说吧。”
接下来冯子轩说，常远之记录。
等他说完之后，檀润青才道，“很好，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就是协助常副科长通过这些情报把那些日本特务挖出来，每挖出一个特务奖励一百块。”
冯子轩却摆手，“长官，我不要钱，你是我的恩人，我只想跟着你干。”
檀润青知道他现在心态还不稳，常远之缺少经验，很可能驾驭不了。
于是点头答应，“没问题，你先协助常副科长把刚才这些情报涉及的人都抓起来之后，就会放你出去，到时候我会给你另外安排工作。”
虽然觉得他被日本人利用挺可怜，但是必须验证他确实愿意脱离日本人之后才能真正相信。
验证的手段就是协助常远之抓日本人，否则没法完全信任他。
冯子轩连忙道谢，“谢谢长官。”
晚上戴春峰在福昌饭店中餐厅摆了五桌，吃饭之前还做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无非是前程似锦，不要忘了特务处永远是你的家之类的奉承话。
说完之后就大家一起举杯，接着便有人都过来给檀润青敬酒，檀润青来者不拒，常远之和庞赓恕要替他喝都拒绝了，等散场的时候已经大醉。
最后是常远之开车和庞赓恕魏廷风一起把他送回洪公祠1号的宿舍，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檀润青睁开眼睛，发现桌上摆着三个盒子。
起来打开一看，只见第一个盒子里装着一只青花瓷，看上应该是元代的东西，里面放着一张纸条，写着祝科长步步高升，常远之敬贺。
第二个盒子里装着一个彩釉香炉，前世檀润青在美国一家博物馆里看到过，应该是明代的东西，这是魏廷风送的，也有张纸条写着祝科长大展宏图。
檀润青又打开第三个盒子，发现里装的是一幅画，上面有女史箴图字样，是东晋时期著名画家顾恺之创作的绢本绘画作品，记得前世有拍卖行拍过二十亿的高价。
那三个家伙估计是趁着昨晚送自己回来的时候把东西放这的。
这对檀润青来说确实是一个惊喜，至少这三样东西不会流落到海外。
把东西收起来檀润青洗了个澡，然后跟常远之和庞赓恕、魏廷风他们了起出去吃午饭。
因为昨晚喝太多，所以中午他们不准备喝酒，谈的都是工作上的事。
不过常远之、庞赓恕、魏廷风三个人都知道现在他们就是檀副组长的人了，所以都以茶代酒向檀润青表了一番效忠的决心。
檀润青乐呵呵把都茶喝了，今天一起出来吃饭的目的就是给他们一个表忠心的机会，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真真切切体会到自己把他们当心腹，他们也必须对自己死忠才行。
吃过饭出来，檀润青没让他们送，准备自己一个人走一走。
拐了两条街，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半旧灰布长衫，背影酷似戴春峰的中年男人从一家不大的饭馆出来，很快就上了一辆黄包车走了。
檀润青一愣神的功夫，只见饭馆里又出来一个穿着学生装，戴着鸭舌帽的纤瘦身影。
这身影同样很眼熟，檀润青立即悄悄跟上去，发现那人拐了个弯就走进一家旅馆。
檀润青也跟着进去，发现那人进了楼上一间客房。
趁对方要关门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用脚抵住要关上的门，然后一个闪身进了屋子。
那人本能地质问，“喂，你到我屋里来做什么？”
檀润青一把扯下那人头上的鸭舌帽，笑盈盈问，“这正是我要问的问题，好好的你为什么女扮男装跑到旅馆来开房，不会是跟哪个奸夫幽会吧？”
直到此时泉泽芳才发现来人是檀润青，她恨不得地上有个洞，能钻进去躲起来。
她当然知道现在必须找个合理的借口才行，否则问题可能很严重。
看淡来人是檀润青的时候，她脑子就开始飞速运转，此时已经有了对策。
“之前我意外发现一个疑似日本特务的家伙住在这间旅馆里，所以化了妆进来想近距离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特务，要是的话就打电话给你，帮你立一功。”
要不是自己先看到戴春峰的背影，或者是一个没有经验的新人，没准就真相信她了。
檀润青好整以暇地看着泉泽芳那对清亮如水的眸子，嘴角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吗，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嘿嘿。”泉泽芳略有些尴尬地捋了捋齐耳的秀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在津门的时候你帮了我不少忙，现在我帮你也是应该的，礼尚往来嘛。”
檀润青继续冷眼审视着她的眼睛，“这么说，我不需要谢谢你喽？”
“嘿嘿，当然不用谢啦，况且还不知道能不能帮上忙呢，也可能我看走眼了。”
檀润青突然一常拍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桌子上，“泉泽芳，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吓得泉泽芳一个激灵，“没有啊。”
“还敢说没有。”檀润青少有地瞪她一眼，眼神如刀般犀利，“你刚才明明是跟戴春峰见面，现在却骗我说在盯日本特务的稍，难道在你的眼中戴春峰就是日本特务不成？”
“我……”
“不要想着狡辩，你跟戴春峰已经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吧？”
檀润青沉声道，“在津门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见过面，只是当时不太确定是不是你，前不久，你们又见面，不要急着否认，我可是有证人的。”
听到这话，泉泽芳整个人都懵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跟戴春峰见面的事檀润青竟然早就知道了。
她知道这种时候不承认是不行了，最后只能可怜巴巴道。
“檀科长，啊不，润青兄，我虽然确实跟戴春峰见过几次面，可我是被迫的呀，如果不听他的话，他就要杀了我。”
“戴春峰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我还年轻，不想死。”
檀润青面色一沉，“戴春峰见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见面的，不会郁金香号之前你们就认识的吧？”
“不不不不。”泉泽芳连声否认，“郁金香号之前我们并不认识，相反，是从郁金香号下船之后，我被人抓去跟戴春峰见的面。”
檀润青心头不心咯噔了一下，“他见你做什么？”
“他问我之前认不认识你，在船上的酒吧里跟你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在演戏。”
“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就如实说啊，告诉他我不认识你。”
“那他为什么还要继续见你？”
泉泽芳站在那低着头，紧紧拽着自己的衣角，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
“因为他让我到金陵之后，不许跟别人谈恋爱，但是如果你来找我，不可以完全拒绝，即使不喜欢也要给你机会，目的是有机会接近你，观察你有没有什么异常，再把观察到的情况向他汇报。”
“你都观察到什么了？”
“没什么。”
“最好说实话，否则我随时可以让你永远都说不出话。”
泉泽芳连忙道，“我觉得你这人除了脸皮厚一些，喜欢死皮赖脸地缠着人之外，好像没什么异常。”
“你就是这么跟戴春峰汇报的吗？”
泉泽芳点点头，悄悄抬眼想看檀润青的反应，撞上他凌厉的目光之后，又慌得低下头。
“我们在去津门火车上发生的事你跟他说了没有？”檀润青又问。
泉泽芳连忙摇头，“没有。”
问这番话的时候，檀润青一直盯着泉泽芳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表情，倒不像在撒谎。
戴春峰是个疑心极重的人，当初在郁金香号上自己是那庄命案的主办人，还敲了他的竹杠，肯定不甘心，所以对自己接触过的人进行盘查也属正常。
让泉泽芳接近自己做他的眼线也是他疑心重的表现。
当然，从泉泽芳不把去津门火车上发生的事告诉戴春峰就可以看出，她也在隐藏自己红党的身份。
看来这丫头还是可靠的，跟戴春峰见面应该确实是迫不得已，檀润青心头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沉吟半晌，他才道，“我希望你说的都是真话。”
“当然是真的，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任你处置。”
檀润青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后戴春峰再约你见面的时候必须先通知我，按我说的做，即使来不及通知，事后也一定要向我汇报，知道吗？”
“知道了，润青兄。”
“叫润青。”
泉泽芳乖乖回答，“好的，润青。”
檀润青没有再说话，转身先走了。
明天就要去侍从室报到，一段新的征程即将开始……
（全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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