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真相出乎意料
所以江篱点点头表示同意，“也好，你们悄悄把人带走，桂司令那边我也会悄悄跟他说，千万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回到特务处，檀润青立即把刘名轩和老吴带进审讯室。
他先单独问了老吴，“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确定刚才那个人就是半年前你在丽人舞厅看到的跟赵雪琴在一起的那名军官吗？”
看着满屋的带着浓重血腥味的刑具，老吴吓得腿都软了。
“长官，真的是他啊，我不可能看错，更不敢撒谎。”
看他这怂样，倒真不太像在撒谎的样子。
檀润青点点头，“好吧，我暂且信你一回，不过一会儿我审完刘名轩之后，如果发现你没有说实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老吴点头如捣蒜，“长官，我发誓，如果有一个字谎言，天打五雷轰。”
檀润青没有再说话，挥手让人把老吴带下去，然后将嫌疑人刘名轩带上来。
刘名轩被摁在那张沾满血迹的椅子上，满心忐忑地看着檀润青，一脸无辜的表情。
可是檀润青并没有马上开始审问，就那么冷眼盯着他看。
起初刘名轩还敢跟他对视，而且露出一脸坦然之色。
可是对视时间长了才发现檀润青的眼神有些可怕，深邃如井，让人琢磨不透，同时目光又犀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你的胸膛，洞察你的内心世界。
慌得刘名轩连忙垂下眼帘，整个人瞬间紧张起来。
半晌才听檀润青道，“刘名轩，咱们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当初我去警备司令部抓鼹鼠的时候咱们就有过接触，其实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并不坏。”
“看在咱们是熟人的份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到底认不认识吴与升的老婆赵雪琴？”
刘名轩哭丧着脸道，“檀科长，我真不认识什么赵雪琴啊，你也知道我是桂司令的贴身侍卫，几乎每天都跟在他身边，哪里有时间跟女人去舞厅啊。”
檀润青脸上突然浮现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事情没有绝对，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是有的。”
“再说桂司令也不是那种不尽人情的人，不可有真的时时刻刻让你呆在他身边，连跟女朋友约会的时间都不给你。”
“最关键的一点是你的主观动机，如果你想出去，即使桂司令不给你时间，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达成目的的。”
顿了一顿之后，檀润青才又道。
“实话跟你说吧，你的问题不仅仅是跟什么人出去跳舞那么简单，而是因为赵雪琴的老公吴与升有问题，他把桂司令曾经参加过一次军事委员会的会议记录拿给日本人，说明他是日本间谍。”
“但是吴与升本人只是大丰纱厂的一名采购员，凭他本人是不可能拿得到保密级别如此高的文件的，所以我们从他身边的人着手，正好查到他老婆赵雪琴跟一名穿少尉军服的人出入过丽人舞厅，我们怀疑吴与升那份情报是赵雪琴帮他搞到的。”
刘名轩一听是军事情报就急了，“可是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能因为我是桂司令的侍卫就怀疑是我吧？”
檀润青瞪他一眼，“急什么，我话还没讲完呢，一会儿会给你申辩的时间。”
刘名轩虽然是桂允青的贴身侍卫，深得司令的器重，平时在别人面前傲气十足，一般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但是他也清楚地知道一旦进了洪公祠1号就只能乖乖只话，否则不管你的背景多深厚，都可能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就比如上回被抓进来的袁建州，当时只说让他进来配合调查，可是进来之后就再也没有音信，据说已经被处决了。
他不想当第二个袁建州，所以只能乖乖闭嘴。
檀润青这才继续道，“为了找到真正的情报来源，我们决定找赵雪琴，但是她在吴与升出事的第二天就不见了踪影，所以我们开始调查赵雪琴的社会关系，最终找到大丰纱厂的门卫老吴，他说在丽人舞厅看到赵雪琴跟一个穿少尉军服的人进去过。”
“为了找出跟赵雪琴去丽人舞厅那个人，侍二组的江组长想办法通过常校长把参加过丢失文件那次会议的人再次集中起来，为的就是让老吴辩认是不是他们当中的某一个，如果不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那就可能是与会者身边的人。”
“刚才老吴并没有在与会者中找出那个人，所以我们让他到你们休息的那间屋子辨认，这回老吴毫不犹豫地指认你就是上回他看到跟赵雪琴一起去丽人舞厅的那名军官。”
听到这话，刘名轩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檀润青没有让他说又不敢开口，所以只能憋着。
檀润青看他一眼，“刘名轩，这件事非常严重，偷军事委员会的情报给日本人可是汉奸罪，而且这是常校长亲自过问的案子，有了老吴这个人证，即使你不承认也别想逃脱制裁。”
“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坦白吧，如果继续顽固不化，能痛快死去都是你的造化，不信你就试试看。”
刘名轩越听面色越难看，最后终于彻底本崩溃，大哭起来。
“呜呜呜，檀科长，我说，我全都说，但这事真不是我干的啊。”
听这家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说他知道是谁干的，但那个人不是他？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檀润青都被他整晕了，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快说？”
刘名轩一边抹眼浅一边道，“半年前桂司令来开会的时候我也是跟着来的，开完会桂司令让因为家里来了重要客人我先送他回家，同时交代我把公文包送回司令部办公室。”
“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吃饭时间，我想先去吃个饭再把文件袋送回去，可是半路上遇到我的表弟，他说请我吃饭，而且身边还带了个女人，说要介绍给我。”
“那个女人挺漂亮的，我很喜欢，当时鬼迷心窃，直接跟他们去吃饭了。”
听到这，檀润青忍不住问，“那个人就是吴与升的老婆赵雪琴？”
刘名轩哭着点头，“她确实叫赵雪琴，可是当时我不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啊。”
“后来在饭桌上那个女人对我很殷勤，还说喜欢我，愿意跟我谈恋爱，不断给我敬酒。”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漂亮的女人主动向我献殷勤，再加上我表弟在旁边蛊惑，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了，不知不觉就喝得有些多。”
“当我喝得迷迷湖湖的时候，那个女人说去酒店开间房先生一下再回去，我只记得她跟我表弟扶着我进了一间屋子，后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一觉醒来，已经早上五点钟天快亮了，那个女人和我表弟都不见了，我想起自己随身带的公文包，发现里面的文件还在才赶紧起来开车把它放到桂司令的办公室里。”
刘名轩抹了把眼泪，这才看向檀润青，“我只是跟赵雪琴吃过一餐饭，然后去开了房，真没有跟她去丽人舞厅啊。”
这家伙拿着重要文件不先送回去，反而去喝酒，还喝醉，真是该死。
檀润青瞥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的意思是老吴冤枉你了？”
刘名轩哭丧着脸道，“他看到的可能是我表弟刘名学，那混小子估计是趁我睡着了穿我的军服去舞厅招摇。”
檀润青蹙眉，“你的表弟跟你长得很像吗？”
刘名轩点头，“我长得像我妈，表弟像他爸，他爸是我舅，跟我妈是龙凤胎，所以我们两人如果一起出去，别人会以为我们是双胞胎。”
听到这，檀润青已经基本可以断定文件是怎么丢的了。
如果刘名轩没有撒谎，真的是他表弟跟那个女人灌醉他，那么接下去的情节很可能就是把表弟和赵雪琴文件袋里的机密文件拿出来拍照，然后把他身上的军服脱下来自己穿上，再跟赵雪琴去舞厅潇洒。
有一点让檀润青费解的是，表弟和赵雪琴两人拍了重要情报为什么还公然跑到摆厅去招摇？
虽然表弟跟刘名轩长得像，又穿他的军装可能会像老吴那样把他借认成刘名轩，可是对一名间谍来说情报安全是最重要的啊。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情报传递就在丽人舞厅里进行。
“你表弟叫什么，现在人在哪里？”檀润青问。
“他叫张立民，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你舅舅家也在金陵吗？”
“不是，在赣州。”
檀润青立即拿了一张纸和一支笔给他，“你把你舅舅家的详细地址写下来。”
刘名轩连忙拿起来，认真地把地址写下来。
檀润青让庞赓恕马上派人去赣州张立民老家看看他逃回去了没有，同时也派人在金陵各处寻找。
可惜折腾了一番之后，两边都没有结果，张立民的家人说他们也大半年没有儿子的音信了。
唯一的收获是，去赣州的那组人从张立民家人那里得到证实，刘名轩确实跟张立民长得很像，他们还带回来一张张立民的照片，两个人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这事弄得檀润青都有些气馁了，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嫌疑人，可是张立民和赵雪琴却双双消失。
那家伙很可能躲起来了，而且种花家这么大，可去的地方很多，要想找到他，有如大海捞针。
看到檀润青着急，戴春峰倒少有地安慰起他来了。
“小檀啊，别着急，毕竟这个案子已经隔了半年，能找到嫌疑人已经很不错了，只要张立民还在种花家，相信总有一天会抓到他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已经死了。”
檀润青点点头，“死了倒好，这种人如果活着很可能还会继续当汉奸，所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过檀润青也知道这种事急不来，这种事有时候还得看运气。
所以他决定让自己放松一下，去澡堂泡个澡，然后再约泉泽芳出来吃个饭。
檀润青开车去了浴仙池，那是金陵最好的澡堂，不论是设备还是服务都是一流的。
而且生意也非常好，澡堂里热气腾腾地冒着热气，还真有点仙池的感觉。
檀润青要了一个单池，泡完澡叫来一名按摩师做按摩，一整套做下来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随即堂官送了一杯上好的龙井茶进来，正喝茶呢，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吵闹声。
檀润青忍不住问送水进来的堂官，“外面怎么了？”
“有个客人在这澡堂里住了大半年却一分钱都不给，今天我们老板终于忍无可忍，要把他轰出去，没想到那家伙竟然死死抱着一根柱子说什么也不肯走。”
这让檀润青很意外，“你们澡堂竟然可以让人住这么久？”
堂官笑道，“按理说是不行的，可那人原本是这里的堂客，而且每次来要的都是单池，出手也大方，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进来就不走了，还说手头有点紧，暂时宽限一下。”
“因为是熟客，我们老板就答应了，哪想到他这一住就是大半年，而且一分钱都不交，每天还得供他吃供他喝，关键这人每天都要洗单池，这让人怎么受得了啊。”
“我们老板怀疑他在外面欠了很多债，怕债住追讨，所以只能躲在澡堂子里，不敢出去。”
这让檀润青感觉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从洗单池到躲澡堂里不敢出去。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檀润青起身出去看看热闹。
走到走廊往下一看，果然看到两名壮汉正拉着一名裹着浴巾的人想往外拉。
可是那家伙两条胳膊却紧紧抱住一根柱子，像只螃蟹一样，说什么都不肯松开。
“你们不要这样啊，我很快就会有钱了，你们这么把我赶出去，让我今后怎么见人哪。”
那人脸一直朝另一边，檀润青看不清他的长相，不过看他细皮嫩肉的样子，似乎没怎么吃过苦，这种人即要面子又没有钱，很可能是个落没的有钱人家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