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侯紫的后怕

凡人修仙:谁说修仙必须灵力鱼何难第 64 / 102 章6,455 字

船走了一夜。

天蒙蒙亮,侯紫醒了。他靠在粮袋上,手张着接风。风里有江水的腥气,芦苇的潮气,远处渡口的炊烟味。

船尾传来船桨划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

沈君壁坐在对面,背挺得很直。脸上的淤青消了大半,眼眶还是青的。他手里摩挲着那块祖传玉佩,一言不发,像在酝酿着什么。

太阳从江面升起来,金色的光穿过船舱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

沈君壁开口了。

声音压得很低,刚好能被侯紫听见,不会飘到船尾。

“我叫沈君壁。”他像在宣告。

“沈家是云霄阁的附庸家族。祖上出过一位金丹修士,三代无人觉醒灵根,被宗门抛弃。三年前,韩家夜袭沈家祖宅,我运气好,正好因为没灵根,被父亲赶去太学府,准备考功名。”沈君壁嘴角浮起一丝自嘲。

“那晚,沈家上下老少三百多口人全被灭了,我是沈家最后一个活人。”

侯紫没说话。他想起小石头,小石头被一掌拍死在破庙里的时候,也是这样,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在修士眼里,凡人和老鼠没区别。

“我逃到汉口镇蹲了三年,苦了三年,一直等一个愿意带我去上界的修士。也许上界有让我能修炼的办法,这是我能想到的唯一出路。”沈君壁苦笑了下。

“昨晚在码头,我看见你出手。你能操控风势,又出手救了凡人,我能确定你和大多数修士的不同。所以我跟你摊牌。”

侯紫心里清楚。沈君壁说的是真话,这么重大的秘密不可能随便透露,有豁出去的想法。

他从怀里摸出一颗灵石,放在两人中间的粮袋上。

“这是什么?”

沈君壁看了一眼。“下品灵石。修士用来修炼,也用来当钱。一块够在散修坊市住一晚最好的客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金子那些在修仙界,连一颗最低级的聚气丹都买不到。”

“还有,灵石不能在凡人界拿出来。它有灵力波动,筑基以上的修士百里之内就能感应到。一旦被发现,你怀里的东西都会变成别人的。包括你的命。”

沈君壁说“灵石不能在凡人界拿出来”的时候,手指不自觉地碰了一下怀里的玉佩。侯紫注意到了。他不是第一次看到沈君壁碰那块玉佩,昨晚在渡口捡回来之后,沈君壁的手就没离开过它。是紧张的时候会摸,还是那块玉佩本身就有问题?侯紫没问。

侯紫的后背瞬间凉了。

他想起了十万大山。陆继站在崖顶上,用神识一遍一遍扫过整片山林。他以为陆继在找白玉角蜥,现在才知道,是在找灵石、玉牌,所有带灵力波动的东西。如果那天他怀里有这颗灵石,陆继的神识早就锁死他了。不是躲得好。是运气好。那时候白袍储物袋还没打开,灵石还在袋子里,袋口的禁制挡住了灵力波动。

还有破庙那晚。黑袍和白袍在庙里打架,墙都打塌了半边。他蹲在庙外面等着,等没声了才进去摸尸。那时候他以为他们是武功高手,才敢设计挑拨。如果当时有任何一个放了神识,扫到庙外蹲着一个凡人,一掌就能把他拍碎在台阶上。他能活到现在不是靠聪明,是靠运气。纯粹的运气。

侯紫的手指在袖子里搓了又搓,把灵石塞回储物袋里。

沈君壁没有追问灵石从哪来。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放在粮袋上。

里面是半张残破的兽皮地图。边缘已经磨得发毛,画着一片山脉,一处用朱砂圈了红圈,旁边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

侯紫的手指在袖子里猛地攥紧了。

那个符号,和他怀里那张白袍袋里的地图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这是沈家祖上传下来的,传了七代人。没人知道这个红圈是什么地方。我父亲临死前,把这半张图塞给我,只说了一句话,图上有秘密,和沈家的命数有关。”

沈君壁把残图推到侯紫面前。

“我没有灵根,这辈子本来没指望能找到这个地方。但昨晚看到你用风势救人,我忽然觉得,这可能是天意。一个没有灵根却能操控天地之力的人,也许只有你能解开这个秘密。”

“我帮你处理修仙界所有的事。宗门规矩,散修忌讳,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都知道。你以后帮我去灵界,查清楚这张图的秘密。各取所需,公平得很。”

沈君壁嘴角动了动,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侯紫忽然觉得,这个人的秘密,可能比他说出来的那些还多。但不是坏的那种秘密。是一个人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把自己的底牌全亮出来的那种秘密。

侯紫看着那张残图,看了很久。他怀里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地图。同样的山脉,同样的红圈,同样的符号。还有一本《借势经》,第一页的角落里也印着这个符号。但他没有拿出来。信任是一点点给的,不是一次给完。

“先养伤。”他把残图推回去,“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沈君壁点了点头,没有失望,把残图叠好塞回怀里。

船舱里只剩下船桨划水的声音。阳光透过缝隙,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不知过了多久,沈君壁忽然开口:“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怎么敢想着去修仙界。”

“没什么奇怪的。”侯紫说,“我以前在岳州城当混混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能杀修士。”

沈君壁嘴角动了动,是那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没灵根的人在修仙界只有两种活法。当附庸家族的杂役,给修士端茶倒水。当散修的跟班,帮他们探路挡刀送死。我不想当杂役,也不想当跟班。我想走第三条路。”

侯紫没说话。他知道第三条路是什么意思。

船身晃了一下。船家在船尾喊了一声,快靠岸了。

侯紫站起身,走到船舱门口。渡口就在前面,码头上已经有了人影,挑着担子,扛着货物。

“先上岸吧。”

沈君壁站了起来。

“上岸之后,先别着急赶路。”侯紫说,“听说江陵城是大城,有最好的酒楼,最好的澡堂,最好的裁缝铺。先去享受一番。什么修仙界,什么秘密,先吃饱了,洗干净了,换身新衣裳再说。”

沈君壁看着他,愣住了。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久没笑过的人忽然被逗笑的样子。

“我有三年没穿过新衣裳了。”

“那正好,我给你做一身。”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不是劫后余生的笑,是两个十几岁的少年兜里揣着钱,终于不用再装孙子的笑。

船靠上渡口,跳板搭在码头上。侯紫率先走了出去,阳光洒在脸上。沈君壁跟在他身后,脊背依然挺得很直,但脚步比之前轻快了很多。

江陵城就在前方。

两个兜里揣着钱的少年,就要进城了。

江陵城比汉口镇繁华十倍。城门洞里人潮如织,空气里飘着酒肉香和脂粉香。

侯紫拍了拍怀里沉甸甸的储物袋。“走,先吃最好的。”

望江楼的紫檀木桌上,红烧肉、酱肘子、清蒸江团摆得满满当当。侯紫伸手抓着肘子啃,肥油顺着胳膊往下淌。沈君壁一开始还端着,一块红烧肉下肚,筷子也松了。三年没沾过荤腥,窝头和凉茶熬过来的日子,被这顿肉冲得干干净净。

吃完直奔澡堂。侯紫在热水池里泡了半个时辰,把山里的泥垢和血腥味全搓干净了。出来时裁缝铺的师傅已经等着,青缎子短打两身,给沈君壁也做了一身长衫。沈君壁换上新衣裳站在镜子前,伸手摸了摸袖口的针脚。“比我以前在丹霞山穿的还好。”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天黑时,江陵城的夜市灯火通明。侯紫站在裁缝铺门口,盯着街对面那座三层飞檐楼阁。朱红大门,一排大红灯笼上烫着“醉月楼”三个金字,丝竹声混着女人笑声飘出来。他在岳州城巷子里蹲了十六年,最羡慕的就是有钱人能进这种地方。现在兜里有金元宝,不去说不过去。

沈君壁看了他一眼,默默跟上。

老鸨扭着腰迎上来,扫了两人一眼,笑容淡了三分。侯紫掏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元宝拍在柜台上,老鸨的眼睛瞬间亮了,连皱纹里都堆着殷勤,引上二楼雅间。

紫檀案几,银壶玉杯,两个粉裙姑娘弹着琵琶倒酒。侯紫靠在软垫上,觉得这辈子终于活得像个人了。沈君壁坐在角落里端着酒杯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放错地方的石像。

隔壁雅间忽然传来茶碗摔碎的声音。一个男人粗着嗓子骂了句脏话,紧接着是一记耳光。老鸨急匆匆跑上去赔笑,一个清冷的声音夹在中间:“我的契书上写的是卖艺。不是卖身。”

侯紫推开门。

走廊里,一个胖男人揪着一个年轻女子的头发往外拖。女子穿着月白色棉布裙,脸上没有脂粉,发髻上只簪着一根银簪。她不挣扎,也不哭喊,只是伸手死死抓住门框,指节发白,指甲嵌进木头里。

老鸨在旁边骂:“欧阳琦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醉月楼养了你多年,今晚你不接也得接!”

欧阳琦抬起头,挨了耳光的半边脸红得发紫,嘴角破皮渗着血。她的眼睛没有求饶的意思。“我说了,契书上写的是卖艺。我不卖身。”

侯紫看着那只抓着门框的手。发白的、渗着血的、不肯松开的手。

他想起小石头。刘管事一脚踹在小石头肚子上时,小石头也是这样抓着扫帚柄,指节发白。他欠小石头一条命,这辈子还不完。

“赎她。多少钱?”

老鸨上下打量他一眼,伸出五根手指。“她可是醉月楼的头牌,最低五千两。。。”五千两银子还是金子还没说。

侯紫已经从怀里掏出储物袋,把二十个金元宝一个一个排在桌上,又抓出一把珍珠,压上两块翡翠。老鸨盯着那堆金子珠宝,眼睛直了,转身冲下楼把卖身契拿上来。

侯紫接过那张泛黄的麻纸,掏出火折子吹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卖身契凑到火苗上。火苗舔舐着纸张,那个鲜红的手印在火焰里慢慢变黑,化作一撮灰落在地上。

欧阳琦看着那堆灰烬,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侯公子认识我?”

“不认识。”

“那你为什么替我赎身?”

侯紫看着她松开的手指,指尖还在流血。“你抓着门框的样子,让我想起一个人。”

欧阳琦没问是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说:“我自幼被卖进醉月楼,除了弹琴唱曲什么都不会。如果侯公子不嫌我累赘,我想跟着你。”

沈君壁皱了皱眉。“你买了个麻烦。”

“我知道。”侯紫转头对欧阳琦说了句,“走吧。”

欧阳琦转身回屋收拾了个小包袱,站在走廊上等着。包袱很薄,里面只有两身换洗衣裳、一把琵琶、一根银簪。

三人走出醉月楼,夜风吹过来。欧阳琦回头看了一眼匾额,然后跟上两人,走在队伍最后,脚步很轻。

侯紫摸了摸怀里的储物袋。二十个金元宝全没了,珍珠去了一大半,翡翠花了两块。刚才还是富翁,现在兜里只剩几块碎银子。他转头问欧阳琦身上有没有钱,她摇头。沈君壁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反手扔给他。

侯紫接住银子,笑出了声。这笔账算起来亏得要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值。小石头当年没人替他花钱,今天他替一个抓着门框不肯松手的姑娘花了。

三人找了家小客栈。上楼时欧阳琦在楼梯上站住,回头问:“那个让你想起的人,叫什么?”

“小石头。”

“他在哪?”

侯紫沉默了一会儿。“死了。死在破庙门口,连张草席都没有。”

欧阳琦没有说对不起,也没有说节哀。她只是看着他,那双冰一样的眼睛里裂开一道极细的缝。然后她点了点头,继续上楼。

夜里,侯紫躺在床上,把怀里的东西又摸了一遍。手指碰到陆继那个储物袋的时候,他停住了。袋子微微发烫,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他把袋子掏出来放在月光下,袋口的禁制正在极轻极缓地流动,像什么东西在里面醒了。侯紫把袋子重新塞回怀里,压在最深的地方。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陆继的东西,肯定藏着什么秘密。

次日清晨,三人离开江陵城。欧阳琦走在队伍中间,背着包袱抱着琵琶。沈君壁走在最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脚步会放慢等她跟上。侯紫走在最后,手张开接风。

风从前方的丘陵吹过来,带着陌生的草木气味。沈君壁说翻过那片丘陵就是落雁坡,再往前就是小坊市。

三个从不同地方逃出来的人,在同一条路上遇见了彼此。影子在晨光里拉得很长,紧紧地挨在一起。前方的路还很长,但他们不再是一个人了。

船走了大半天,傍晚靠岸。不是正经渡口,只是汉江拐弯处一片浅滩。岸边的芦苇比人还高,风一吹翻起层层绿浪。

“前面就是落雁坡。”沈君壁跳上岸,伸手拉了欧阳琦一把,“过了这片乱石滩,再走三里地就是小坊市的地界。从这里开始,没有官府,没有王法,只有拳头和规矩。”

侯紫最后一个跳上岸,手一直张着接风。风里有江水的腥气,芦苇的潮气,还有一丝极淡的腐烂味。没有灵力波动,但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天很快黑了。三人在渡口边找了块背风的平地,沈君壁捡干树枝生火,侯紫割了几捆干芦苇铺在地上当床,欧阳琦把干粮分成三份,又把水囊灌满。

篝火烧起来,三人的影子投在乱石上。欧阳琦抱着膝盖看火,沈君壁坐在旁边,手指摩挲着那半张残图的边缘。侯紫靠在大石头上闭着眼睛,手依然张着接风。

沈君壁问侯紫说,“你之前拿金元宝出来那个是储物袋吗?”

“储物袋?”侯紫有点懵。他把袋子拿出来给沈君壁。

沈君壁接过储物袋,说这东西是用神念操控的。修士用神念探入袋口,念头一动,想要的东西就会自动出现在手里。第一次用需要先“认主”,把神念烙印在储物袋的禁制上,以后就只有本人能打开,别人强行破解会触发禁制反噬。

侯紫说他没有神念,也没有灵力。沈君壁说他知道,所以之前没提这事。他顿了顿,忽然说了一句:“你虽然没有神念,但你能操控风。风能穿过袋口的禁制吗?”

侯紫愣了一下。他之前用风推过储物袋,是推不动。但他从没试过把风灌进袋口,像神念一样去感知里面的东西。他张开手,把一丝极细的风顺着袋口推了进去。风穿过那层无形的膜,探入袋内的空间。他闭着眼睛,感觉到风在袋子里流转,夜明珠的圆润,玉牌的冰凉、灵石微微发温的暖意。所有物品的形状、位置、质感,全在风里清清楚楚。

他试着用风“抓住”一块灵石,往外一抽。灵石从袋口滑出来,落在手心。他接着把灵石塞回去,又用风抓了一颗夜明珠,手一翻,夜明珠就出现在掌心里。放回,取出,放回,取出。他反复试了好几次,每次都能精准地取出他想要的那一件东西。可把侯紫高兴坏了,像得了个新奇的玩具。

沈君壁在旁边看着,说虽然用的不是神念,但效果一样,风在他手里就是他的神念。

侯紫把两个储物袋重新塞回怀里,现在他不用再把袋口朝下倒了,手一翻东西就能出来。以后拿灵石、拿小剑,谁也不知道他怀里藏着什么。他体内还是空空如也,神识扫过来他依然是个凡人。

这是三人第一次一起过夜。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远处江水拍岸的声音。

突然,侯紫的眼睛猛地睁开。他的手瞬间攥紧,抬脚踩灭篝火。黑暗吞噬了一切。

“有人。”

沈君壁拔刀侧身挡在欧阳琦面前。她没有出声,默默蹲下,双手紧紧抓着衣角。

侯紫闭眼接风。十三个人,没有灵力波动,全是凡人。刀、棍,还有两张弓。分三路。正面碎石滩三个,左边芦苇荡五个,后面淤泥滩五个。配合默契,不是临时散匪,是常年劫道的。

“十三个人。”侯紫压低声音,“前后左右都围住了。”

沈君壁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回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欧阳琦,然后说:“我挡正面。”

侯紫环顾四周,目光扫过碎石滩、芦苇荡、渡口边的破木船,最后落在那根半埋在淤泥里的拴船石墩上。在沈君壁耳边说了两句话,沈君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欧阳琦被拉到破木船后面蹲下,侯紫只对她说了三个字:“别出声。”

正面的三个悍匪先摸过来。月光被云遮住,地上漆黑。他们踩着碎石滩往前走,石子发出哗哗的响声。

侯紫站在芦苇荡边缘,掌心风聚,猛地推出去。推的不是人,是碎石滩底下那些被江水冲刷了几十年的松石子。

哗啦一声巨响。表面结实的碎石滩瞬间塌下去,三个悍匪全部摔进石子堆里,惨叫声划破夜空。

“有埋伏!”

另外两路悍匪听见惨叫,全都往碎石滩方向冲。这正是侯紫想要的。

他借着这几息退到芦苇荡深处。五个悍匪跟着冲进去,芦苇密得伸手不见五指,刀胡乱砍着,连人影都摸不到。

侯紫站在上风口闭眼接风,五个人的位置清清楚楚。他把风推出去,推的是芦苇荡深处那几摞堆得比人还高的干芦苇。

干芦苇被风一卷,轰然倒塌,正好砸在三个悍匪身上。他们被埋在底下,越挣扎陷得越深。剩下两个吓得转身就跑,冲出芦苇荡时满身都是芦苇叶子。

“老大!里面有妖法!”

绕到后面的五个悍匪已经冲上来。为首的是个满脸刀疤的壮汉,手里拿着铁胎弓,背上背着箭壶。他看见两个手下狼狈逃回,脸色一沉。“废物!他们只有三个人,跟我上!”

五个悍匪举刀冲过来。侯紫拉着沈君壁往后退,一直退到那几艘破木船旁边。“就是现在!”

刀疤脸带着手下冲上淤泥滩。表面晒干的泥壳一踩就碎,底下的软泥瞬间没过脚踝。

“不好!是淤泥!”

越挣扎陷得越深,转眼已没到小腿。刀疤脸急了,扯下铁胎弓搭箭上弦,瞄准沈君壁。

弓弦一响,箭射向沈君壁胸口。

侯紫来不及推人。风再快快不过箭。

沈君壁动了。箭是冲他来的,躲不开。他手里攥着一把刚从船板上割断的缆绳,绳子另一头拴着船头那块朽木板。他用尽全力往侧面一拽,朽木板横在沈君壁面前,箭钉在木板上,穿透三寸厚的朽木,离胸口不到一寸。

刀疤脸还要搭第二支箭。侯紫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把风推出去。破木船后面,欧阳琦忽然站起来。

“侯公子!”她的声音不高,但极稳,“他箭壶里只剩两支箭了。左边那人刀拿反了,右边那人在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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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谁说修仙必须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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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人修仙:谁说修仙必须灵力 共 10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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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摸尸跑路第二章 开袋见宝第三章 借势经第四章 师父不是人第五章 给小石头讨债第六章 我叫侯紫第七章 一模一样的黑衣人第八章 铁骨豹第九章 筑基修士的杀机第十章 布局借势灭筑基第十一章 汉口镇的初遇第十二章 沈君壁第十三章 侯紫的后怕第十四章 醉月楼赎身第十五章 落雁坡第十六章 沈家族人第十七章 侯紫归来第十八章 乌云盖顶第十九章 冰月真人第二十章 凡人杀修士第二十一章散修之家第二十二章 出去也没地方去第二十三章 崔家炼器铺第二十四章 拳头大就是道理第二十五章 架打完护卫队就来了第二十六章 大风起云飞扬人逍遥第二十七章 雷鹏的招揽第二十八章 元鸦的礼物第二十九章 拍卖会前夕第三十章 谁是凶手第三十一章 蔽身符第三十二章 争夺符纸第三十三章 十颗灵石捡了漏第三十四章 筑基丹落槌第三十五章 一个都不能少第三十六章 针锋相对的追兵第三十七章 黑风坳的狂风第三十八章 风时境圆满第三十九章 雷知彤加入设局第四十章 又可以摸尸了第四十一章 与白玉角蜥重逢第四十二章 石厅分路第四十三章 角蜥挡刀第四十四章 父辈之誓第四十五章 湮灭的真相第四十六章 符心初动第四十七章 密室中的密室第四十八章 冰心逆鳞第四十九章 突破风变境第五十章 金丹遗蜕第五十一章 回归散修之家第一章 摸尸跑路第二章 开袋见宝第三章 借势经第四章 师父不是人第五章 给小石头讨债第六章 我叫侯紫第七章 一模一样的黑衣人第八章 铁骨豹第九章 筑基修士的杀机第十章 布局借势灭筑基第十一章 汉口镇的初遇第十二章 沈君壁第十三章 侯紫的后怕第十四章 醉月楼赎身第十五章 落雁坡第十六章 沈家族人第十七章 侯紫归来第十八章 乌云盖顶第十九章 冰月真人第二十章 凡人杀修士第二十一章散修之家第二十二章 出去也没地方去第二十三章 崔家炼器铺第二十四章 拳头大就是道理第二十五章 架打完护卫队就来了第二十六章 大风起云飞扬人逍遥第二十七章 雷鹏的招揽第二十八章 元鸦的礼物第二十九章 拍卖会前夕第三十章 谁是凶手第三十一章 蔽身符第三十二章 争夺符纸第三十三章 十颗灵石捡了漏第三十四章 筑基丹落槌第三十五章 一个都不能少第三十六章 针锋相对的追兵第三十七章 黑风坳的狂风第三十八章 风时境圆满第三十九章 雷知彤加入设局第四十章 又可以摸尸了第四十一章 与白玉角蜥重逢第四十二章 石厅分路第四十三章 角蜥挡刀第四十四章 父辈之誓第四十五章 湮灭的真相第四十六章 符心初动第四十七章 密室中的密室第四十八章 冰心逆鳞第四十九章 突破风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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