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拍卖会前夕
炼器铺内,侯紫站在崔成敏旁边,说“老崔,别说什么辅佐的话,在一起互相帮忙就行,我就是一混混,混过日子的。”
“不,你不是普通人,我认定你了,名份先定,以后才不会乱。”崔成敏很肯定的说。
侯紫挠挠头发,说“既然这样,好吧,我当竭尽所能。你现在先帮我看样东西。”说着,侯紫从靴筒里拿出那把小剑,递给崔成敏。
崔成敏接过手,抚摸了下,又摘下眼镜详细观看这把侯紫视若珍宝的宝贝。
一会,崔成敏叹了口气,对侯紫说:“这就是一把炼气期常用的飞剑,大部分宗门弟子都有一把。当然对于散修来说,还是很珍贵的。毕竟炼器材料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侯紫吸了口气,幸亏当时杀陆继的时候,是白玉角蜥干的最后一下,要是照原计划用这把小剑杀,大概率杀不动陆继。突然有点想那大家伙了,大家伙莫非是筑基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这样吧,你把小剑给我,我加些材料重新炼制,提高它的等级,也把宗门痕迹消除掉。”崔成敏顿了下,又开口说道:“你那个筑基修士的储物袋我可以解,但得做好万全的准备,不然只能毁了这袋子,一般都有特殊标记,你带着这袋子,就像带着颗随时引爆的火药。三天后,五界商会的孤狼有一场散修之家拍卖会,有我们需要的材料,我们争取弄来,据说还有筑基丹压轴拍卖,这整个坊市除了城主是筑基中期,其他人都卡在炼气后期了,到时候那可真是风云际会了。”
侯紫直接把小剑塞给崔成敏,然后说,“你做主就好,我现在觉得武器对我暂时没用,要么弄掉宗门标记,给黑猫防身也行。”
这时,沈君壁插了句嘴,“老崔,拍卖会都是什么情况呀?韩家也会参加吗?”
“会啊,这是散修之家的盛会,一年才有一次,各方势力肯定都参加,经常也是各方角力的盛会的。我们要去参加也要做好准备的。比如准备灵石,或者把不用的宝贝也可以拿去拍卖的。”崔成敏说道。
侯紫和沈君壁对视一眼,尴尬一笑,呵呵,哪还有灵石!
贪狼毕景元正在训话他的队员,“三天后的拍卖会,兄弟们都提起精神,确保安全,孤狼这次可舍得下本,直接给了我们一千灵石做安保费用,比以往可翻了一倍。最近进出坊市的散修要多加盘查。”
“是。”一众队员整齐的应了一声。
东城帮总舵,雷知彤吩咐雷鹏,“这次拍卖会,筑基丹必然是各方势力必得之物,我们放弃,你需要的筑基丹我会帮你弄来,我们要瞄准另一件宝物,大概率五界商会也不知道是什么,据说是一张符纸。我暂时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我还是以你女儿身份进拍卖会,到时候再决定。”
“那个侯紫怎么说?”雷鹏问。
“带上,毕竟是我们的客卿。对了,他们住在崔家炼器铺吗?”雷知彤说。
雷鹏回道,“是的,崔成敏有拍卖会名额,应该也会参加,他应该会带上沈君壁。”
“好,他们的底细只有我们知道,先隐藏着,说不定什么时候是个大杀器。”雷知彤做了决定。
五界商会里,驻守鉴师孙传宇正在接待元鸦,寒暄了几句。
元鸦开门见山问道:“孙大师,听说这次筑基丹拍卖,方便透露下底价吗?”说着,手里塞了个小袋子到孙传宇手里。
孙传宇直接推了回去,说“这次跟以往不同,不方便说明呀。”说着手指向上指了指。
元鸦愣了下,把小袋子又推了过去,“无妨无妨,你我不必客气,老朋友嘛,呵呵。”
“好说好说。生意难做啊,去年给毕景元的安保费五百下品灵石,今年可是翻了一倍啊。孙传宇接过小袋,塞进了内袍。
元鸦心领神会,站起身哈哈一笑,“祝五界商会日进斗金,财源广进了,告辞,告辞。”
元鸦刚离开,内屋里转出一个气宇轩昂,锦衣玉袍的中年人,却是副城主魏达凯。“孙大师这一手玩得妙啊,老夫佩服啊。”
“魏城主过奖了,上面有吩咐,必须保密。不好意思啊,也无法帮到您的忙。”孙传宇皮笑肉不笑。
“我来之前在商会外碰到韩家的韩文渊刚刚离去,莫非也是来找孙大师探听消息?”魏达凯突然说。
孙传宇回道:“正是如此,这韩文渊倒是比往年来得早,碍于规矩,也是空走一趟。”
“哦,好吧,那我就告辞了。”魏达凯说道。
孙传宇趋前几步,大声说,“魏城主慢走。”嘴里有嘀咕了下,“空手还打算套白狼,难怪叫“独狼”。”
炼器铺内,崔成敏想了想,说“我这也是灵石拮据,也就不到五千下品灵石,如果是奔着筑基丹,那肯定没戏,所以我们就是看能不能去捡个漏,到时候韩弼时跟我去,崔家炼器铺两个名额。至于马侯,你反正是东城帮客卿,肯定能进去。”
侯紫和沈君壁对视一眼,侯紫一脸尴尬不好意思的样子说:“老崔,有个事必须跟你坦白,我真名叫侯紫,倒真是混混,韩弼时也是化名,他是沈家最后一根独苗,沈君壁,就是三年前被韩家灭了的沈家。你应该知道,化名的原因吧,不过还是得对你坦诚相待。”
沈君壁也很诚恳的帮声,“老崔,请原谅我们隐瞒了你。”
崔成敏愣了一下,随即哈哈一笑,“放心,这出来行走,谨慎是对的,要是一见面就掏底那不是傻子吗?”
三人同时哈哈大笑。黑猫刚从门口进来,看得莫名其妙。黑猫一进门就叫了句:“张麻子死了,被人发现尸体丢在坊市外的树林边上。”
三人全愣了,这怎么都想不到呀,东城帮没道理杀张麻子啊,这是怎么回事?正值五界商会的拍卖会要召开之际,这凶手是什么意思呢?
侯紫抬起头,看着黑猫脸上那道被指甲划出来的旧疤,沉默了下,然后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发现的?”
“半个时辰前。几个从落雁坡采药回来的散修路过树林边,看见尸体趴在草丛里。脚筋被放断的位置已经泡白了。”
崔成敏说道:“死在坊市外面,不触犯坊市内不准杀人的规矩。毕景元不会管,城主府更不会管。但张麻子是在元鸦手里被废了之后送回东城帮的,现在人死了,不管怎么说,雷鹏都得给个说法。”
“走,去看看。”侯紫招呼了下沈君壁。
刚推开炼器铺的门,巷口已经出现三个人。雷鹏走在前面,那两个在东城帮总舵跟侯紫交过手的护卫跟在后面。雷鹏看见侯紫出来,说了一句:“走,先去现场。”
坊市外槐树林边,张麻子的尸体在那里,周边围着好些人,都是贫民窟的散修。老槐头也在,他笑了笑,和侯紫打了个招呼。
侯紫靠过去,问了句:“老丈,今天这么清闲?”
“看热闹啊,谁不喜欢啊。”老槐头说着,指了指张麻子,“你看这张麻子,每天在贫民窟作威作福,这么多被欺负的都巴不得他死呢,却绝对没人敢真的动手。”说着眼光偷瞄了下雷鹏。
张麻子的尸体也没什么异样,丹田被废,脚筋被挑都是死前的痕迹,也无发黑中毒的迹象。
雷鹏对侯紫说:“马公子,这里看不出什么,不如我们去关押张麻子的地方看看。”
“好。”侯紫也不多话。
张麻子被关押的地方是东城帮在贫民窟边上的一间旧仓库,以前老崔用来堆炼器废料的,后来东城帮征用了当禁闭室。仓库只有一扇铁门,高处有几个通风口,用砖块草草封着,砖缝之间的空隙能伸进一根手指。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看守,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看见雷鹏走过来,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雷爷……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门锁得好好的,我就在门口坐着,一步没离开过。天亮了我开门想给张麻子送饭,里面空了!人没了!门锁还是好好的!”
雷鹏没有骂他,也没有看他,只是走到铁门前,伸手摸了摸那把铜锁。锁是完好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他低头看门框上的铁栓,也没有任何损坏。看守在门口坐了一整夜。人却凭空消失了,然后死在坊市外的树林里。
雷鹏挥了挥手,让护卫把看守带下去,然后转过身看着侯紫。“你怎么看?”
“凶手进不了密室,就不可能杀人。如果硬要说有人能进,那就只有通风口。通风口外面是仓库后墙,墙外有一棵老槐树,树是斜着长的,树干贴着墙,上了树就能摸到通风口。但通风口太窄,成年人爬不进来。凶手可能是用某种工具从通风口伸进去,比如竹管,比如吹箭。但如果是筑基修士的话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筑基修士?坊市里除了城主没有筑基修士。所以不可能的,不必去想怎么杀的,想想谁最有动机就行。”
“第一个,元鸦。人是在他手里废的,他拿张麻子当礼物送我,我没收,他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雷鹏点了点头,转身往巷口走去。侯紫走在最后。手张开接风,风里有铁锈和枯叶的气味,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某种妖兽在很久以前留下的爪痕。
白虎堂总舵大门口。雷鹏看着元鸦。“张麻子死了。人是你废了之后送到我那里的,第二天就死了,死在坊市外。你给我一个说法。”
元鸦早听到通报出来了,他看看雷鹏,又看看雷鹏身后的侯紫,忽然笑了。“雷爷,我就问一句,张麻子如果是我要杀的,我为什么不在麻袋里直接弄死,偏要废了脚筋丹田再送回东城帮,多此一举?难道我做的我还不敢认吗?哈哈。”
“那你废他脚筋丹田的时候,怎么不直接送回我东城帮,而是装麻袋里送到炼器铺?”
“送炼器铺是送给敢说拳头大就是道理的人。”元鸦语气忽然变淡了,“我要杀张麻子,早在麻袋里就杀了,不用等到现在。有人想让你我两家打起来,正好趁拍卖会这个节骨眼。死在坊市外不算触犯规矩,毕景元不管,城主府不管,但我们两家的仇就结下了。雷爷,你想想,坊市里谁最希望看到东城帮和白虎堂同归于尽?”
雷鹏盯着元鸦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就走。停了一下,头也没回。“元鸦,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信一半。但张麻子的事还没完,拍卖会结束后,我会查出是谁杀的。”
离开了白虎堂。
雷鹏说了一句:“不是元鸦。他虽然阴险,但不做亏本买卖。杀一个废人来激怒我,代价太大,收益太小。”
“贪狼毕景元倒是总想我们火并。”雷鹏说,然后直奔悬赏大厅门口。
毕景元正在部署拍卖会安保,十几个护卫队员站成两排听他训话。雷鹏走过去开门见山:“毕队长,张麻子死在坊市外,护卫队管不管?”毕景元看了雷鹏一眼,手指在剑鞘上慢慢敲了两下。“死在坊市外,不算坊市内杀人。护卫队的职责是维持坊市内治安,外面的事——不管。”他把“不管”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那我再问你,昨晚后半夜,谁在坊市外商道巡逻?”
“后半夜没有巡逻。拍卖会安保人手不够,我把外巡的人全部调回主城区了。”毕景元说完这句话,嘴角动了一下,那种极淡的、转瞬即逝的笑,“雷爷,我劝你别查了。一个废人,死在坊市外,不值得兴师动众。再说,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你这时候查案,不是耽误正事?”
雷鹏看了他很久,然后点了一下头,转身就走。走出悬赏大厅的范围才说:“也不是毕景元。他有这脑子,但他没这胆子。他怕城主,不敢在拍卖会前夕搞事。”
接着是城主府。厚重的铁门嵌在石墙里,门口站着两个护卫。雷鹏走到门口,对护卫说了句“东城帮雷鹏求见副城主”,护卫进去通报了半天才出来说副城主不在府中。雷鹏没有走,站在城主府门口对着那扇紧闭的铁门,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副城主不在,那我就把话撂在这儿。张麻子的事,东城帮已经查清楚了。谁杀了人,我心里有数。拍卖会结束后,这笔账我会跟那个人慢慢算。”
他转身往巷口走去,侯紫走在雷鹏旁边,风从巷子尽头灌进来,带着城主府石墙上苔藓的气味。雷鹏忽然开口:“韩文渊嫌疑最大。杀了张麻子嫁祸给元鸦,让东城帮和白虎堂相互猜忌,随便打压你。对韩家来说是一步好棋。”他把手指张开,五根手指在空中晃了一下,“拍卖会结束后,这笔账我会跟韩家算。哼,想在这里站稳脚跟,得问过我雷鹏。”
回到炼器铺,崔成敏看见几人进来,放下镊子摘下眼镜慢慢擦着。“雷爷,查出来了?”雷鹏在方桌边坐下,把质问元鸦、毕景元的过程说了一遍,然后说了句:“铁定是韩文渊。拍卖会结束后,到时走着瞧。”
崔成敏重新戴上眼镜,拿起镊子继续打磨断剑。“雷爷,拍卖会还去不去?”
“去。拍卖会照去,韩家的账,拍卖会结束后再算。”
整个炼器铺安静了片刻。沈君壁全过程都看在眼里,韩家是他的仇人,现在东城帮要对韩家开战,不管凶手是不是韩文渊,沈君壁都是最乐见其成的那个人。但此时他的身份是韩弼时,还慌称来投靠韩家的。只能沉默着,手紧握着,青筋暴起。
侯紫很清楚沈君壁的想法,开口说道:“雷爷,要跟韩家开战,算我们一份,义不容辞。”
“好,一切等拍卖会结束,我们再好好计划。”雷鹏说着,“后天,马公子你和我一起去。告辞。”
拍卖会举行前,正是风雨欲来呀。
“这雷鹏怕是借题发挥,我看他是不管凶手是不是韩文渊,都要硬加罪名的。东城帮这几年被韩家抢了不少生意了。”崔成敏分析着。
侯紫拍了拍沈君壁的肩头,“想必是这样,不过我们倒是可以利用起来,嘿嘿,正愁没借口招兵买马呢。不要急啦,先准备拍卖会的事。”
沈君壁重重的点了下头,然后对崔成敏说:“老崔,现在哪种符纸销路最大?我们得尽快积累起财富来。”
“散修最大的问题就是经常碰到各种危险,都在刀口上舔血。所以,需求最大的当然是保命的了。敛息符,轻身符等都非常需要的。”崔成敏说。
“保命最重要的不是护盾吗?”沈君壁有点奇怪。
“嘿嘿,难怪你不知道,沈家少主之前肯定不关心这个了,护盾哪是散修买得起的,积攒几年灵石都不一定买得起,有时候迫不得已才去商会买张护盾符,也是贵得买不起啊,一张要五颗灵石,还只能用三次。”崔成敏笑着。
沈君壁有点不好意思,又接着说:“护盾符我会画啊,成本确实挺高,必须储存的各种灵力就难弄了,用灵石转换根本不划算。”
崔成敏说,“先搞简单的吧,制一些敛息符,轻身符卖吧,虽然薄利,勉强可以过日子。”
“放心啦,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有办法的。”侯紫总结道。
很快就到了拍卖会这一天,侯紫突然想到沈君壁化名韩弼时的事。他吩咐崔成敏,准备一些灵石去塞住毕景元的嘴,免得到时出现麻烦,然后去东城帮找雷鹏一起去拍卖会了。
今年的拍卖会场设在悬赏大厅,整个建筑被五界商会重新布置过,和平时那个堆满悬赏榜单的散修大厅判若两地。
明显跟往年不一样的是多了很多生面孔,还特意安排了几个僻静的房间对临时来参会的修士进行验证和验资,特别允许进入,当然贵宾房间那是没有的,那些是已经安排好了。如果有临时要出售物品换灵石的也可以进入找商会洽谈。一时间,会场里可真是人潮汹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