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轻轻一推
此役俘虏的炎妖数量是过往的十倍，主要得益于卫渊制造的捆幽索，以及能够把炎妖震晕的低音荒吼。
力巫阵亡五十余名，重伤残疾的也有十几个。这是相当严重的损失，过往一战的伤亡都是个位数。而卫渊所率领的全钢战队则是充分展现战力，在百巫队中杀敌最多，全队只有两巫重伤。
荒钢的好处大家都知道，只是以前所获不多。不过卫渊这些时日共产出数十万斤荒钢，听起来很多，实际上也就勉强够装备百余力巫。但当下产能已经是极限了，连那荒巫都瘦了一圈。
那荒巫本以为吼一吼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没想到是没日没夜的吼，每一次都要消耗大量巫力精气，吼一次可比和美巫大战累多了。
但这荒巫是个好面的，既然放下了大话，就不肯退缩。而且这也事关整个要塞安危，于是他就咬牙坚持，实在顶不住，就燃烧一身蕴含恐怖巫力的肥肉，结果生生瘦了一圈。
清点战场时，力巫们将一个个活着的炎妖挑出来，摆放到一边。
此时一名荒巫拍拍卫渊，道：“地鼠，老大让我带你看一看处理炎妖的整个过程。”
“好！”卫渊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过往处理炎妖的过程都是秘而不宣，只有熔龙直属的祭巫部队执行。现在显然连最核心的机密也都分享出来了。
荒巫道：“活着的先不急，我们先去看死的。”
死去炎妖的武器盔甲被拆下，尸体则是由熔龙手下搬运堆放到专门的堆尸场。这座停尸场用高墙围起，阳光会被岩面反射，最后使得场中温度极限升高。在荒界的恐怖热力下，这些炎妖用不了半天就会变成干尸。
每一小堆尸体摆好，就会有祭巫过来给尸体淋上特制的油。
荒巫道：“这些油分两种，一种是从荒虫提炼出来的，另一种则是从禽龙皮肤里提炼的。禽龙油品质更高，但是实在太少，对普通炎妖用荒虫油就够了。只有御景炎妖才要用禽龙油。”
尸堆都是贴墙堆放，只有中央设置了一个小祭坛，熔龙斩杀的那御景炎妖就摆放在祭坛上。好几个祭巫围在旁边，正在摘除内脏。
卫渊心中一动，问：“我能去看看吗？”
荒巫一怔，道：“当然可以。不过这有什么好看的？”
“好奇。”卫渊就走到祭坛边，仔细观察。
御景炎妖的内脏器官明显和普通炎妖不同，基本上随着体型比例，要大上数倍乃至十倍不等。祭巫们将一个个内脏取下，分门别类的放好。最后将已经被掏成空壳的尸体放在祭坛中央，再在尸体空腔中倒入禽龙油。
在三个太阳的恐怖阳光下，炎妖尸体迅速萎缩干瘪，很快就变成了干尸。随后祭巫们点燃尸堆，烈火冲天而起，热力则是逼得他们也不得不退出停尸场。此刻停尸场的温度已经能熔化铅了。
荒巫道：“走吧，要烧很久。等彻底烧完，他们会留下来一种特殊的炭，天巫有大用，我们就是用这种炭去换取物资和支援。打得好支援就多，打得不好就什么都没有。”
卫渊却有些诧异。锋芒是最前沿的要塞，根本不适用这种奖惩机制，能到这里来的力巫都是把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早都抱了必死之心。这个时候只适宜充分补给，大胜则重奖。
荒巫则是自嘲的说：“我们本来就是罪人，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有东西换就不错了。”
“我想看一下兑换价目表，或者是类似的东西。”
“一会就拿给你。”
接下来荒巫领着卫渊进了监狱，这一次则是直接进了倒数第二层。以往最下面两层卫渊都是进不去的。
倒数第二层建着一座祭坛。这座祭坛和卫渊此前见过的祭坛都不一样，上面刻着深深的沟槽，里面流淌着饱含纯净祭祀之力的油。
此时九名祭巫围坐在祭坛边，正维持着献祭仪式。一个活着的炎妖被拖上祭坛，它似乎极度惊恐，发出刺耳的尖啸。但是它的脸上被切了一个大口子，漏了气，尖啸的音量和威力就不足原本的十一。
这炎妖被拖上祭坛，当场开膛破肚，然后多处放血，在极度痛苦之中死去。鲜血漫过祭坛上的沟槽，有一部分就融入到油中。然后卫渊看到虚空中有大片黑红之气落下，也被祭坛吸收，化入到油中。原本纯净的祭祀之力，此刻就多了许多怨念业力，但也有气运加入，祭祀之力整体增加了不少。
卫渊就明白了，当初猎九手里那份祭祀之力是如何来的了。
熔龙说祭祀之力管够，随意使用，但给的大多是这种混杂了业力怨念的祭祀之力，纯净的祭祀之力很少。现在卫渊明白了原因，纯净的祭祀之力要用来调配这种祭祀之力，一份可以变成三份。
“祭祀之力也要兑换吗？”
荒巫点头：“这是自然的。”
卫渊道：“如此倒行逆施，为何不往上告？天巫们就算想要打压熔龙大人，也绝对负不起丢失锋芒要塞的责任吧？”
荒巫叹道：“告也没有用。九目大人按照章程，是给出了基本份额的。只不过那份章程是四百年前制订的，那时锋芒只有五百开拓力巫。而在要塞里算上仆兵，则是有近四千个巫。”
“章程不能修改？”
“九目大人说过，要严格按照流程办事，现在还没到五百年一次的修改期，让我们耐心等候。哼，就算到了修改期，他多半还要研究一百年！”
卫渊冷笑道：“一百年？你想多了。我看他多半要研究五百年，一直到下一个修改期为止。”
荒巫呆了一下，道：“那怎么办？”
卫渊这段时间一直在思索某个问题，于是道：“这荒界，难道就不能出一个天巫吗？”
荒巫愣住了，道：“荒界总督现在就是九目大人啊，这不是有天巫了？”
卫渊道：“九目是巫域的天巫，不是荒界的。现在荒界没有自己的天巫。”
荒巫一脸迷茫：“天巫还分地界？我怎么听不懂？”
卫渊道：“没什么，我瞎猜的。回去吧，又到炼钢时间，我正好想了个新曲子，需要试试。”
荒巫送卫渊回到小院，就匆匆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卫渊微微一笑，就进了院落，片刻后院中就响起了激昂的荒吼。
这荒巫想不明白不要紧，他一定会把自己的话带给熔龙，熔龙必然能够明白卫渊的意思。卫渊自己修为不够，解析天地大道十分艰难。但熔龙不一样，他只隔着一道窗纱，且数百年来身上定然已经积累了无数力巫荒巫的气运。
也许，熔龙要迈过那道门槛，只需要向前迈出一小步。这一步最为关键，也最为艰难。就看在熔龙心中，究竟是巫族重要，还是祖巫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