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6章 戏梦
“陛下！陛下来抓我呀，我在这呢！”
“陛下，看这边呀！我的腿可还合陛下的心吗？抓到我，它就是您的了。”
……
卫渊用力甩了甩头，从刹那间的恍惚中恢复过来。但是他分明听到了一些声音，非常的真实，可是卫渊就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听到过这些。
回过神之后，卫渊神念再度与人间烟火连接，继续检索心魔。
人间烟火的效率高得不可思议，此刻已经选出六万七千余个里正，负责监督合计近两百万的凡人。所有里正都是直接与仙植链接，一有异常就可以即时向仙植汇报。
仅仅一刻，就发现了三千余起异常行为，盘查之下，起获了各式传国玉玺共计九种三十一件，铜人十六具，石碑六十余座，反诗六百余首，但是作者有两千余人。许多凡人还不会写诗，只好去抄别人的，然后改一两个字，就说是自己写的。
卫渊此刻也来不及仔细甄别，索性全部送去黄泉洞天轮回。结果心魔居然不在这些人当中。
一时之间，人间烟火中的反贼遭遇空前重创，宇内为之一清，但心魔依然毫无踪影。不得已之下，卫渊决定将重心先放在天穹的战斗上，尽量减少对人间烟火的破坏，同时继续排查心魔。
此时卫渊盘坐在仙城广场上，周围都已经布好了大阵，以防心魔逃脱。张生、纪流离、宝芸等轮流值守，并且日夜商议，研究对策。
冯初棠专门回了一次太初宫，查阅典籍，然后发现果如所料，从未听说升御景时会遇上心魔劫的。
晋阶御景时天劫格外重要，一般是在能够承受而不死的范围内威力越大越好。天劫越强，淬体效果就越好。
若没有一个强悍法躯，心相世界成形的瞬间就会压爆识海，进而爆体而亡。这即是晋阶御景时最常见的死因。
但卫渊居然会遇上心魔劫，委实是不可思议。
真正心魔都是来自天外，一般是登仙之后，才有可能在每千年一次的劫难中遇上。好在太初宫成立时间虽然短，但是仙人数量着实不少，各类登仙心得应有尽有，关于心魔的记载也是相当之全，不比任何世家望族稍逊，稳在天下前三之列。
当下冯初棠索性将所有资料全部兑换了一份，通过勋功子殿传送到青冥。张生就带着诸修分别研读，思索对策。卫渊则是一边抵御天外侵蚀，一边研读资料。
如是转眼间月余过去，卫渊已经将所有资料都看得七七八八，并且都记入人间烟火。这一月之中，天穹战斗陷入僵持，主要是韩力、君未知加上扶摇、雷伶的组合极为犀利，再有仙植加持，简直所向披靡，光是巨兽就斩杀了十余头，小怪不计其数。
纪流离、张生等人则不断通过入梦方式进入人间烟火，观察空中的紫斑，甚至还冒险进入观战，以印证所学。
经过月余研究，诸修终于研究出了数个方案，准备一一试行。三个成熟方案中有两个分别是张生和纪流离提出的，第三个则是风听雨带领研究院一众院士们做出来的。
三个方案中，论成熟度和可行性，评估下来居然是风听雨的方案最有可行性，着实出乎卫渊意料。
此时情势紧急，卫渊也不敢怠慢，即刻在人间烟火布置实施。
人间烟火效率极高，只用不到半天时间就将所有凡人按十万为一组，分别隔离，然后一组组轮流集结考试。集结后每人面前就出现了纸笔，纸上有题目，需要在一刻钟之内作答，字数必须达标。
题目很简单，总计只有三道：
一、简述入侵心相世界的方法；
二、入侵时可能遇到的抵抗方式以及应对对策；
三、论述心魔失败的必然性。
凡人们早已习惯了服从命令，再加上刺头儿们大部分都已经送去轮回了，因此人们都是安静做题，尽力作答。答完后卷纸就会自动被仙植收走。十万人答完，接下来就是下一组十万。答过和未答过的绝无接触。
考试进行得飞快，按此趋势，全部人答完题都还用不了一天。没轮到考试的正常和天外之敌战斗，考完的也有专门划分的战斗区域，彼此绝不重叠。
第五组刚刚考完，一道极为恐怖炽烈的神念就席卷了整个人间烟火！紧接着创世仙尊的可怕笑声响彻天地：“啊哈哈哈哈！还是露出马脚了吧？”
众多恐怖气息同时升起，飞扑城中某处，城中一个极为普通的中年人突然挺直身躯，气势瞬间巍巍然如名山大川！
他面露冷笑，用有些怪异的音调道：“尔等用这等阴谋诡计，算什么英雄好汉？我都替尔等羞耻！今日有死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话掷地有声，面对众多来袭的恐怖气息，他竟是丝毫不惧，腾身而起，迎向面前的滚滚仙光，竟是逆流而上！
卫渊协同众仙植合力一击，威力何等恐怖，这中年人在仙光中瞬间就肉消骨化，化为飞灰。就见一道黑气浮现，然后在尖叫声中被仙光炼化成虚无。
仙城中，卫渊张开双眼，仰天大笑三声，极是欢愉。
众修都是侧目，晓渔便问：“可是拿下心魔了？”
“区区心魔一只，何足道哉！手拿把掐！”卫渊做了个掐脖子的手势。
晓渔却是不愿相信，道：“还真有效果？”
当时风听雨提出这个设想，让众院士完善时，作为院士之一，晓渔是全力反对的，觉得简直就是儿戏。
但奈何他在院士中接近垫底，而真正垫底的两个院士全力支持风听雨，最终高票通过风听雨的方案，又花了两天完善，最后形成了那张只有三个问题的问卷。
卫渊具现出一张卷纸，送到了晓渔面前。晓渔展开一看，就见第三道题目下，只写了短短一句：放你*的屁！
晓渔怎么也没想到，这心魔居然还有一身傲骨。
当然，真正方案远不如此简单。人间烟火中的凡人并不是真正的人，他们的记忆和知识大多是自人间烟火学得。而且他们对心魔一无所知，真正心魔再如何伪装，只要写的字够多，给出的答案总会有些微不同。
而人间烟火会在瞬间比对所有答案，从最细微处进行分析，从而筛选出那些与众不同的答案。虽然有可能无法精准锁定心魔，但也会极大程度地缩小范围，到时就是一个个面对面甄别，心魔肯定无所遁形。
心魔不知是不是想到了这一点，索性不装了，掀了桌子，坦然赴死。
看着手中的试卷，晓渔心中不知为什么，总有些不是滋味。
卫渊自是注意到了晓渔的别扭，于是心情又好了几分，笑道：“大家辛苦了，现在心魔已除，都歇息吧！”
诸修都是啧啧称奇，慢慢散了。
卫渊御景遇上心魔劫已是前所未有，应对方式更是一绝。此法看似简单，实际上难度已经突破天际。
要将两百万人准确区分，一组组轮换无缝衔接，在不到一天中就完成全部测试，同时即时对所有答案进行分析比对，并且准确鉴别出不同寻常的内容，需要处理的讯息之多之庞大，就是仙人应对，也会十分吃力。
只要稍慢一点，心魔就会有办法抄别人的答案，或是另寻他人躲避。
顺利拿下心魔，卫渊志得意满，接下来就是安静等候突破御景了。自此，自己也算正式踏上高修的舞台，世上普通修士们见了自己，都得尊称一声前辈。
……
大汤，帝宫。
深宫似海，在后宫深处，正有声声欢声笑语。
一树花丛后，有只素手扬着手帕，手帕如蝶，挥舞清风，娇俏声音叫道：“陛下！陛下来抓我呀，我在这呢！”
而牡丹花中，伸出一只浑圆莹白的玉腿，细瘦脚踝盈盈可握，光洁脚背白皙如瓷，脚趾上则涂着点点豆蔻。此际一袭粉色轻衫时而上下，撩拨于这玉腿之间，一双含情眼时而自花后探出，每道眼波都流转着“勾引”二字。
“陛下，看这边呀！我的腿可还合陛下的心吗？抓到我，它就是您的了。”
一个年轻男子赤着身体，眼上绑着一层薄纱，透过薄纱，只能隐约看清一些景物轮廓，却是看不清面容衣着。
他一声大叫，声东击西，突然扑入牡丹花中，一把捉到了那条玉腿。花中玉人一声惊呼，身体就有些软了，随即被牢牢按住。
惊呼声转眼间就变成了喘息和求饶。
男子刚刚开始征伐，如何肯饶？敌手越是求饶，下场就越是凄惨。
正意气风发之际，他忽然全身一僵，脸上浮现一个古怪的神情，慢慢倒下。
嬉笑声瞬间变成了尖叫！
天启十四年，汤宣帝隐疾复发，薨。
……
青冥中，忽然钟声响起，诸修又从各处聚集到仙城。众修到齐，卫渊就自己走进阵法中坐下，脸色极是难看，道：“心魔还没完，又来了一只心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