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0章 微言法义

弘景二年八月，陆建德纠集多路叛军，号称十八路风烟，拥兵两百万，进逼纪都，一时间纪国举国震动。纪王诏令天下，召集勤王之师共抗叛逆。

卫渊抓了个心魔。

九月，陆建德大败纪国拼凑出来的九十万大军，进抵节兵关下。节兵关乃是纪都前最后一道门户，关前宽仅里许。双方在关前大战经月，死伤惨重。

卫渊抓了个心魔。

十月，陆建德久攻不下，军粮耗尽，大败而归，十八路风烟各散。而纪国则是隆国公为主帅，率军八十万追击。陆建德连败十三阵，方才摆脱追兵。隆国公收复失地四万里，一时之间声威无两！

卫渊抓了个心魔……然后另一只来救，结果双双落网。

卫渊：？

心魔不是一只一只来的吗？怎么这次来了两只？而且这俩什么关系，一副如此情深义重的模样，居然愿与对方同生共死！话说，心魔难道也分公母，自己研究了那么多只心魔，怎么就没看出来？

一系列的问题得不到答案，卫渊忽然想到，难道真如话本所说：异性只为繁衍，同性才是真爱？

卫渊试着创立了几门关于心魔的学科，包括但不限于心魔心理学，心魔社会学……虽然卫渊已经预料到研究这些容易出现大量无用文章，但只要有几篇真能有启发，就不算白来。

学科设立好，转眼间就有数百凡人报名接了任务。卫渊就暂时将这事放在了一边。

心魔劫虽然暂时看不到尽头，但是心相世界一直在衍进，其实一点也没耽误自己晋升御景。

反正整个人间烟火连带着三大洞天想要彻底进化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卫渊觉得自己正好与心魔斗法，以弥补道心最后的漏洞。至于道心最后的漏洞是啥，卫渊自己也说不好。

此时人间烟火中的战局已经稳定，往返运载修士的平台已经建成三座，然后一座更大、具备战斗功能的平台也已经造好。它自身火力就相当于十余位法相修士。这也是人间烟火中，第一次出现外物的杀伤力超过修士的情况。

除斗战圣馆外，人间烟火中还成立了一支军队，名为历战军团。

军团士兵全部是道基，大部分都是修炼天赋不那么高，在斗战圣馆中郁郁不得志的修士组成。军团一成立，就从斗战圣馆中拉走了百来名道基，然后组建了第一个特种作战连。

卫渊乐于看到竞争，于是也不插手，静观后续。

但是当卫渊看到扶摇和顶着龙无双身躯的雷伶也加入军团时，忽然就有些坐不住了。

人间烟火中种种诡异，卫渊已经有所察觉，其中主要源头就是这个扶摇。只是扶摇存在对于仙植有大用，特别是培育成功凤血长生苔，很是让卫渊意外。

现在凤血长生苔已经生长到覆盖了水盆大小的一块地方，眼看着就要诞生灵性了。这可是又能增加一种仙植，卫渊虽然对扶摇有所怀疑，但只要她不做太出格的举动，卫渊也就忍了。

只不过凤血长生苔生长需要神兽血浇灌，人间烟火中没有真凤，于是扶摇不知怎的就忽悠了影龙，让它隔三岔五的就过来浇一滴血。现在这片凤血长生苔红中透黑，幽冥气息越来越浓，长生功效减退，诡异能力不断增加，已经不知道变成了什么东西。

检视完人间烟火，卫渊就沉下心来，继续研究第四洞天，偶尔心有所悟，就再书写一页《三界如意经》。

卫渊知道写这经文很是不妥，但这是自己所悟出的天地之道，有必要记录下来以遗后人。

而且此道中所含真意，卫渊并没有在大宝华净土其它佛典中看到，所以总觉得缺失了一块。

现在经书总纲已经写到了最后一段，正是卫渊觉得佛典缺失的一块。

卫渊在书房中铺开玉纸，提笔蘸了清水，开始在纸上书写。现实中纸上只有水痕，并无字迹。但是人间烟火中的纸上就相应出现字迹：

“佛法有二，一曰修己，一曰渡人……”

写到此处，卫渊忽然感觉笔在微微震动，他疑惑地看看周围，才发现整个书房都在震动，随后一声霹雳，大雨倾盆而下。

这个时节，多是狂风暴雨，本郡大部分界石被拔，风雨雷霆就更是频繁，各种天灾不断。春季多旱，夏末秋初洪水泛滥，秋末则是雷霆冰雹，百姓苦不堪言。

卫渊天劫都看得多了，对于普通天灾自不放在心上，于是继续提笔书写：

然若苦海长存，世人自是渡之不尽……

这一句还未写完，卫渊手中的笔突然炸成飞灰，连带着整个书房都燃起了白色火焰！这苍火温度极低，几乎将卫渊冻僵，却又无物不燃，只刹那间就将整个书房烧为灰烬！

卫渊好不容易才从僵硬中反应过来，即刻运人间烟火之力反击，然而人间烟火中也出现重重天劫！不过此时人间烟火正在渡心魔劫，那些天外妖魔无意中也分担了不少雷劫。

这些妖魔对于天劫的抗力极强，一道雷劫连个法相妖魔都劈不死，于是大部分雷劫之力都转向了天外妖魔，这次雷劫让卫渊渡得十分轻松。

雷劫临头，卫渊就知道暂时不能再写了，否则很容易召来新的天劫，到时数重天劫叠加，谁知道又会变出什么花样来。

卫渊现在已经知道，千万不要试图挑衅天地大道的底限。一旦这样做了，你就会发现天地根本没有下限。

卫渊摇了摇头，看看已经化为虚无的书房，运洞天之力扑灭了残余的苍火。

此时属下们发现异常，都赶了过来，卫渊就摆手淡道：“无妨，刚刚心有所悟，于是渡了个天劫，你等无需在意。”

众属下都是叹服，界主果然是神人，渡劫就跟吃饭喝水一样轻松。

卫渊收拾心情，经书暂时不能写了，但是他手上还有许多别的事。比如此刻最新的浮舟飞艇经过数月飞行，已经快要到了。此次飞艇由张生押送，应该不会有事……吧？

……

一座清幽道观中，少年仙人正在打坐冥想。他一身素白道袍，衣袂如流云般垂落，周身仿佛笼罩着层若有若无的清气。他的面前放着两尊香炉，轻烟盘踞如蛇，构成特殊的阵法。一块木玲珑正在阵法中悬浮旋转，正缓缓自行旋转。木玲珑极为复杂，周身呈琥珀色，以万年灵木雕就，上面刻有日月星辰，五行八卦，每一次颤动都如活物呼吸一般，万物仿佛压缩在了尺寸之间，居然是模拟的天地运转。

然而就在此时，阵法中突然射出一道强光，木玲珑上一块拼件猛地喷出火焰，刹那间燃烧殆尽！整个木玲珑出现了一个缺口！

少年仙人大吃一惊，随即黑气上脸，愤怒咆哮：“啊，我的仙器！！怎么会有天劫？谁在这个时候渡劫，是谁？！”

他的声音穿透虚空，在仙天回荡。左近几个庞大意志有所回应，但都是表示不知。

少年仙人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只能自己加以推算。

然而天劫本来就是不太可能被推算的，纵是仙人机会也不大。这一次的天劫更是极为罕见的幽冥苍火劫，已经远远超出了少年仙人的能力，自不会有结果。

如此一来，少年仙人更加震怒。虽然他知道怒也没用，但就是要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