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向前看
卫渊一个踉跄，身不由己地前冲数十丈，撞死踩死炎妖无数。他神识向身后一扫，身后炎妖无数，根本不知道是谁偷袭他的。
卫渊稍微一动，身上突然裂开了许多伤口。他强提一口气，才重新将伤口封住。即使以卫渊的法躯强悍，此刻已经到了极限，防御力开始下降，身上伤口越来越多，恢复得却是越来越慢。
此时一阵突如其来的虚弱袭来，差点让卫渊眼前一黑。卫渊随手一抓，抓过来一只炎妖，随即手臂上传来一阵剧痛，已被这只炎妖一口咬住。
卫渊压根不去管手臂上的剧痛，长枪直接在那炎妖身上戳了个大洞，鲜血如泉喷出！卫渊张口一吸，所有鲜血全部入腹。
炎妖的血苦涩、辣口，如同喝下掺了硫磺的浑浊泥汤，且有剧毒。卫渊腹部一阵蠕动，已经强行消化了少许炎妖之血，就是精神一振。他随即喷出一团黑雾，被黑雾喷中的几头炎妖都是当场倒下。
这黑雾是消化完的炎妖之血，剧毒无比，相当于提纯后的血毒，连炎妖自己都承受不住。
就这样，卫渊依靠炎妖血肉维持，不断将见底的体力道力拉起来一点，然后再战至力竭尽。
卫渊根本不知道厮杀了多久，甚至自己的左手都曾被斩掉分食，然后慢慢地又长了出来。唯一能清晰记得的，是枪下已经有七头御景炎妖的亡魂。
随着炎妖毒性积累，再加上体力耗尽，卫渊眼前就渐渐有些模糊，眼看又出现了一头魁梧炎妖，本能地就是一枪刺过去。
但是长枪不知怎么地就落入对方手中，随即响起熟悉的声音：“醒醒，战斗结束了。”
过了几息，卫渊才反应过来，战斗结束了？
他回了口气，枯竭的身体里又生了一点道力，这才看着眼前站着的是熔龙。再看周围，全铺满了炎妖的尸体。远方，海量炎妖正如潮水般向着天柱的方向退走。
“这就结束了？”卫渊看着退走的海量炎妖，一时有些恍惚。
“结束了。”熔龙解下自己身上的战袍，披到了卫渊身上，将他法躯裹住，然后说：“回城吧。”
被战袍裹住，卫渊即刻意识清醒，感觉生机灵力都在迅速回升，显然是件仙器。但更重要的是，它可以隔绝诸界，纵是天巫也无法看穿。战袍上身，就无人再能看到卫渊的真正身躯。
熔龙又向卫渊身后的方向一指，说：“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卫渊回头一看，发现锋芒的战斗已经结束，一个个力巫站在城墙上，空中还立着两个荒巫，都在看着这边。
熔龙伸手一指，一道光路凭空出现，自卫渊脚步一直通向锋芒要塞城楼。卫渊再看看熔龙，熔龙则是微微侧身，示意卫渊先行。
卫渊迟疑一下，这才举步。在他抬步之时光路就自动缩短，几步后卫渊就跨越千里，回到了锋芒要塞城头。
幸存的力巫都站在光路两旁，其中有些身穿钢甲，是卫渊原本部下，但现在已经只剩下堪堪近百。
见卫渊到来，所有力巫全都是以手抚心，后退一步，然后整整齐齐单膝下跪。空中的两个荒巫也是躬身致礼，气运顿时扑天盖地而来。
“这，这是……”卫渊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众巫只是看着他，没有一个说话，只是那目光里若有重量的敬畏，已经道明了一切。
熔龙出现在卫渊身后，道：“不对大家说两句吗？”
卫渊苦笑，其实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自己一番大战，真身大概早就被力巫们看光了，巫族最核心的要塞里混进来一个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熔龙只是笑笑，也不勉强，道：“这一场胜利来之不易，更是在意料之外。但炎妖只是暂时受挫，并未伤及根本。所以，我们先重建要塞！”
众力巫都是精神一振，立刻拖着残破虚弱的身躯，开始清理尸体，收集战死力巫的残骸，开始忙碌起来，干得热火朝天。
看着忙碌的众力巫，熔龙叹道：“你或许觉得奇怪，为什么大家都不怎么悲伤。其实我们力巫就是这样，秉天地而生，死后不过是回归天地。所以我们习惯了向前看，死去的已经故去，活着的还要努力活着。荒界太艰难、太枯燥了，思绪不够单纯的话，在这里待久了很容易疯掉。”
熔龙忽然一笑，拍了拍卫渊的肩，道：“一起重建锋芒？”
“好！”卫渊道。
熔龙和卫渊落在城头，熔龙手一挥，数十具炎妖尸体就被扫下城墙。卫渊则是伸手一指，身周瞬间出现数十个道兵，每个道兵向地上炎妖尸体一扑，那尸体就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然后自己跳下城墙。
随后道兵纷纷飞回，又扑入新的炎妖尸体中，再度搬运。
熔龙看了也不由得赞叹：“好精妙的巫法！”
卫渊道：“不过是些花巧招式罢了。”
熔龙却是道：“不，你这巫法可以用来操控炎妖尸体，同样也可以操控战儡，机关，尸兵。如果准备一批珍贵的引法之物，就能召唤出强力道兵，如若你手上有足够多的灵性，就可以用灵性来操控道兵，如此不需要你自己指挥，可以自行战斗，而且威力大增。”
这是卫渊从来没有想过的方向，五行道兵的原版道书上也没有提过。但熔龙眼光何等高明，他既然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戏。卫渊忽然想起，说到灵性的话，自己人间烟火中不是就有很多？只可惜现在人间烟火被封印，有灵感也没法验证。
接下卫渊和熔龙就如两个最普通的力巫，搬运尸体，清理废墟，重建祭坛，做着最基本的活。
忙碌的过程中，卫渊的体力一点一点地恢复，身上又长出一层薄薄的血肉。只是新的血肉泛着青绿色，这是卫渊喝了太多炎妖血，毒性散发不掉，全部渗透进新的肉身里了。现在的卫渊，算是名副其实的毒巫，普通力巫舔上几口，就会立毙当场。
转眼间一天过去，要塞内部总算清理完毕，所有战死力巫的尸体能找到的都找回来了，找不全的也尽量拼凑。
这时九目的声音在卫渊和熔龙身边响起：“天巫辉夜听闻荒界出现变动，特意入界巡查。一会就要到锋芒要塞了。该做的准备，你要做一下。”
又是辉夜？还真是阴魂不散！卫渊盘点着手上八百余道力巫气运和两道荒巫顶级气运，外加千万出头的人运青气，思索着应该怎么样给她来一坨大的。
此时熔龙语气和缓平静，道：“让她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