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无头无尾

一艘小型飞舟停在仙城边，卫渊登上飞舟，启程返回太初宫。

飞舟升空之后，卫渊就启动了花费了好几天布设的气运垂钓阵法，并在其中投入一小块荒界精铁，然后置入千道青气人运，就开始安静看书，等着看有谁会上钩。

青冥边缘处的一座荒山中，一块山石忽然动了动，望向从头顶驶过的飞舟。随后这块石头炸开，从里面飞出一道神念，直射天穹。

只是盏茶功夫，就有数个修士出现在此处，但除了看到一地碎石外，并没有找到其它线索。

某处秘境，一位老者突然心念一动，张开双眼，眼前出现一个中年妇人。

那妇人只有个虚影，躬身道：“启禀师尊，卫渊刚刚登上飞舟出发，前往太初宫山门。已经通过秘法确认，朱元瑾仍在青冥中，并未随卫渊同去。”

老者腾地站起，道：“很好！你此次立了大功，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后人的。”

妇人双眼含泪，道：“多谢师尊！恕弟子以后不能尽孝了！”

转眼间她的影像就已消散的天地之间，老者则是走出房间，片刻后就有一艘飞舟自秘境飞出，冲入云层。

卫渊坐在上层船舱中，正看着窗外飞退的景致。忽然间飞舟剧烈震动，速度并是明显放缓。

云层中钻出一艘数倍大的大型飞舟，射出一道道沉沙道法，让卫渊座舟的速度明显放缓。

驾驶小飞舟的只有一名中年修士和一名少年修士，两人现在都极为惊慌，拼命催动飞舟，却是毫无用处。在沉沙道法下，小飞舟重量增加了数倍，只能勉强在空中飘浮。

大飞舟上又射出数道千丈缆索，钉在小飞舟上，然后缆索收紧，两舟逐渐靠拢。卫渊从船舱中走出，看着自大飞舟飞来的一名红脸老者，朗声道：“前辈求财还是索命？”

卫渊不卑不亢，对于老者身后数十名黑衣杀手视而不见。

红面老者一声长笑，道：“自然是索命！顺便求点财。”

卫渊就有些诧异，道：“前辈不过是区区御景中期，如何这般有信心？我们一方虽然人少，但你的这些手下，有也约等于无。”

红面老者大怒，喝道：“少废话，看你能在我熔浆火狱中支撑多久！”

卫渊身周突然浮现岩浆漫流之景，温度直线升高，小飞舟瞬间燃起烈火！

老者这心相世界极为特殊，就是一水的熔岩火浆，全是杀机，几乎没有一点生机灵性。普通法相，哪怕是圆满，落入这样的心相世界中也只能支撑几息。

若是在去荒界之前，卫渊要应对可能还要费些手脚。但现下他已经经历过荒界，并且得到了荒界天地的些微认可，连荒界阳光现在都觉得温和，自不会在意这点热度。

老者见卫渊不为所动，大袖一挥，所有黑衣死士纷纷跃起，踏着岩浆火海，就杀了过来。

卫渊依然凝立不动，从容看着老者，向他伸了根手指，轻轻勾了一勾。

红面老者再也忍耐不住，双袖一挥，又多了数十名黑衣杀手，合计凑够百名，手持灰扑扑的可以伤害心相世界的短剑，一齐向卫渊围杀过来。随后空中又多出一团巨大的岩浆球，当头向卫渊砸下！

卫渊终于点头：“这才像点样子。”

他伸手向天一指，空中的岩浆球立刻就定在半空，双方开始比拼道力。老者拼命施压，但卫渊坚如磐石，就是不动。老者以御景修为，居然在道力上都压不过卫渊。

杀手们登上小飞舟，忽然出现无数海草，边缘锋利如刀，一下就缠住十余个黑衣修士，瞬间切杀。船舱中鱼缸里的水草悄然消失。

又有十余名修士突然满身冰霜，僵立不动，但在岩浆热力逼迫下，水火交逼，顷刻都是道基摧毁。舱中花盆里的一株小茶树也消失不见。

然后是暗香浮动，近二十位杀手无声倒地，死得不明不白。舱中花架上一排兰花不见了。

最后幸存的杀手们则是突然被岩浆点燃，死时身上却是毫无伤痕。船舱中挂着的那幅山水中，一株红色小树消失，化为一个光头清秀少年。

架子上一只鹦鹉突然引颈高歌，却叫出了雄鸡一唱天下白的气势。这声鸡啼，顷刻间破除了熔岩火狱的心相世界，红脸老者瞬间就被重创。

随后他周围出现了三头长发及地、面容绝好的古怪生灵，皆有御景修为。虽然都是最弱的那等御景，但也是御景，正是休养好的蜃妖一族。

卫渊手持[慈悲]，此时方踱到老者面前，从容道：“有何遗言？”

红脸老者此时显得又惊又怒，道：“你刚刚不是说人少吗？！”

卫渊笑道：“人是很少，只有两个，而且还都没动手。”

此时小飞舟船头飞天雕像活了过来，化为宝芸和风听雨。她们两个一直伪装成雕像，以红脸老者神识，居然也一点都没察觉。只是还轮不到她们出手，战局就已经结束了。

至于眉心生着如头羽般飘带的男修，清冷少女，光头清秀少年，以及三个如邻家小妹的甜美女孩，都不是人。

鹦鹉叫破了老者的心相世界，任务已经完成，心安理得的叼了一袋灵米飞走了，回青冥药园的窝里睡觉。它现在正在长身体，觉得今日狠狠大战了一场，险胜强敌，得好好多吃多睡，才能补回消耗。

出乎卫渊意料，老者没有惊慌或是绝望，反而露出一种诡异且疯狂的神情，道：“……让我向你问好！”

但前面半句话，只见老者口唇在动，却没有一点声音。

随即老者就如蜡烛般融化，化为一滩如石蜡般的残迹。在血肉坍塌的过程中，有极恐怖的诅咒之力想要挂到卫渊身上，但都被引入人间烟火，众仙植均摊，每个分到的诅咒就不多了。仙植自然生长，用不了多久就会全部消化。

现在一位御景强者以生命为代价发出的诅咒，已经奈何不了卫渊了。

老者死得如此干脆，同样也出乎卫渊意料。而且诡异的是，他死时居然没有魂魄逃逸，他仿佛就是个没有灵魂的躯壳。但是元神、心相世界又是一样不少，异常古怪。卫渊细细思索，越想就越是凝重。

卫渊上了老者所乘坐的飞舟，果如所料，里面干干净净，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

这起劫杀莫名其妙，无头无尾，卫渊甚至连谁想杀自己都不知道。从青冥中传回的消息看，这批人显然是蓄谋已久，对青冥监察手段相当了解。但是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这样就结束了？

其实此次的刺杀水准已经是相当高了，熔浆火狱的心相世界杀伐极强，能克制大多数御景的心相世界。黑衣杀手俱是道基，手持短刃有剧毒，也能伤害心相世界。

一般御景修士猝不及防，上来心相世界就会重伤，然后红脸老者再以自己性命施放诅咒，基本上御景圆满都能同归于尽。

只是卫渊属实不讲武德，一早就安排好了无数后手，准备钓鱼。仙鸡破熔浆火狱，诅咒又有人间烟火承担，老者最强杀招都对卫渊无效，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对这次刺杀的动因，卫渊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继续赶往太初宫，此后一路就平安无事。卫渊原本想留红脸老者一命，以他为饵，再钓出更大的鱼出来。

但尽管一口气投下十万青气，却如泥牛入海，直到踏进太初宫山门，也是什么都没钓出来。

步进山门，卫渊神色肃穆，早有引导修士前来迎接，带着卫渊前往主殿，第一步先是祭拜祖师，然后再开宝库，供卫渊选取洞天之基。

祖师雕像依然神采飞扬，四把仙剑载沉载浮。此时望去，卫渊竟然有种祖师还在活着的错觉。

卫渊站在祖师像前，心中忽生感慨。上一次正式拜祭祖师时，自己那时才六岁，刚刚入门，最后得了祖师界石之赐。当年修炼时还不知道这块界石之赐的意义，现今回想，怕是万里河山道基的出现，也有祖师恩赐的几分影子。

今日卫渊再拜，却也不是寻常祭拜。

洞天之枢选定，将第三个洞天送入轨道后，卫渊就正式突破御景。但在御景之前，还有一道问心关：为何修仙？

这个问题的答案，将会直接影响修成心相世界的属性。而现在卫渊就要在祖师面前，回答这个问题。